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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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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晉江獨發

謝崢出了致遠樓, 直行右拐,沒走幾步便瞧見謝義年和沈儀。

兩人立在大門旁,向這邊翹首以盼。

見了謝崢, 頓時笑起來, 遠遠向她招手。

謝崢也笑, 穿過息壤人潮, 向他們狂奔而去。

眼看就要到跟前,忽然一股極輕的力道襲來, 揪住謝崢的衣袖,嗓音軟綿綿, 好似一團雲,風一吹便散開:“是你嗎?”

謝崢:“???”

謝崢扭頭, 是個與她差不多高,生得眉清目秀, 唇紅齒白的男孩。

見謝崢不應,男孩又急聲問道:“是你嗎?”

什麽你啊我的, 我認識你嗎?

謝崢有些不耐煩, 見男孩瘦伶伶的, 細胳膊細腿, 她一推就倒, 強忍著沒扯回衣袖:“你是?”

男孩環顧周遭, 小聲道:“那日我被拍花子拐走, 是你救了我對不對?”

謝崢驚訝,視線在男孩左耳和後頸轉一圈,還真有些眼熟:“你是如何知道的?”

“所以真的是你!”

男孩原地蹦了下,眼睛亮晶晶,滿是喜色, 唇角笑出兩個深深的梨渦。

“報到時我聽見你的聲音,隱隱覺得有些耳熟,只是不待我問個仔細,你便沒了蹤影。”

“好在你我緣分頗深,竟又遇見了。”

男孩忽而面露懊惱之色,向謝崢作了個揖:“方才失禮了,還請見諒。”

謝崢直言無妨:“我以為你當時暈過去了。”

男孩搖頭:“那個拍花子給我餵了藥,我趁她不註意,偷偷吐出來一些,並未徹底暈死過去,仍然保留些許意識。”

“後來差役救下我,阿爹去問了張師爺,張師爺含糊其辭,想要獨攬功勞,可惜我阿爹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謊,一番逼問後才曉得是一對母子前去縣衙報案。”

“阿爹同我說了,我便猜到是你們。”男孩露出一口白牙,歡喜而欽佩,“你真厲害,居然一眼就能辨認出拍花子!”

謝崢正欲謙虛兩句,男孩又嘚啵嘚啵說道:“前陣子我臥病在床,原本想要這兩日登門道謝,沒想到這麽巧,竟在此地相遇。”

“多謝你和嬸子救了我,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便隨我家去,由我們一家設宴,答謝那日相救之恩。”

聽男孩一席話,可見他家世不俗,父親竟能與縣衙的師爺叫板。

尋常商戶沒這個膽子,多半是從政的。

縣衙中有實權的,無非是縣令、縣丞和縣尉。

這委實出乎謝崢的意料,同時也讓她心思活泛起來。

若能與三者之一交好,於她大有裨益。

不過這孩子未免太實誠了些,什麽話都往外說。

面對男孩的生盛情相邀,謝崢婉拒道:“不過舉手之勞,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僥幸猜中罷了。”

答了一兩個時辰的題,謝崢深感疲憊,待會兒還得進城一趟,實在不想浪費時間在應酬上。

見謝崢態度堅決,男孩有些失望,但是並未強求:“那好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三日後再見。”

謝崢頷首:“三日後見。”

轉身之際,男孩忽然想到什麽,語速飛快:“對了,我叫李裕。”

謝崢笑瞇瞇:“我叫謝崢。”

“好的,謝崢。”李裕用力點頭,招財貓似的揮手,“後會有期,謝崢。”

謝崢也揮手,轉身奔向謝義年和沈儀。

“阿爹!阿娘!”

謝義年接住謝崢,笑問:“方才那個是新朋友嗎?”

謝崢搖頭:“是那日被拍花子拐走的孩子。”

沈儀頗為詫異:“竟是他?”

謝義年亦知曉此事:“真是巧了,竟然在這裏碰上。”

“是挺巧的。”謝崢隨口應道,又問,“攤位看得怎麽樣了?”

“租金不便宜,不過只要生意起來了,還是有掙頭。”沈儀撫了撫謝崢的腦袋,“吃燒餅嗎?”

謝崢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吃!”

一家三口來到燒餅攤,沈儀買了一塊甜燒餅,兩塊鹹燒餅。

“滿滿今日辛苦了,吃塊燒餅甜甜嘴兒。”

謝崢雙手舉著比她臉還大的燒餅,虔誠高呼:“阿娘真好,我最喜歡阿娘了!”

謝義年吃味:“滿滿以前不是說最喜歡阿爹嗎?”

謝崢眨眨眼,扭頭就走:“我們趕緊進城吧,又要賣醬又要賣絡子,可費時間。”

這明晃晃的逃避姿態,沈儀噗嗤笑了。

謝義年一臉被打擊到的沮喪表情:“唉,終究是錯付了。”

沈儀沒好氣地嗔他一眼:“莫要作怪,走了。”

“欸,來了!”

-

一家三口乘牛車進城,直奔香滿樓。

途徑醉仙樓,發現酒樓門可羅雀,大堂內竟空無一人。

沈儀奇道:“醉仙樓不是縣城最大的酒樓嗎?生意怎會如此冷清?”

過路人聞言,替她解了惑:“妹子你有所不知,這醉仙樓的東家是個黑心肝,給我們吃的都是十分廉價的劣質食材,好些都已經發爛發臭了。”

“他讓廚子在菜裏面添加許多佐料,轉頭高價賣出去。”

“前陣子縣令大人的小舅子在醉仙樓用飯,吃壞肚子,上吐下瀉好幾日,請來許多大夫都無從下手,前兩日夜裏人沒了。”

“縣令大人派人一查,才曉得醉仙樓幹的缺德事。”

“現如今那東家已經被抓去蹲大牢,醉仙樓裏的廚子夥計也走的走散的散,估摸著關門大吉也就這幾日了。”

沈儀深感意外,沒想到這外表光鮮亮麗,好評如潮的醉仙樓竟是一處藏汙納垢之地。

思及醉仙樓掌櫃屢次壓價,還想低價買斷她的豆醬配方,又覺得這是醉仙樓能做出來的事情。

婦人嘖嘖有聲:“可惜了,以前我男人最愛吃醉仙樓的豆醬,攢了點私房錢全去醉仙樓用朝食了。不過近兩個月他家的豆醬味道跟以前不一樣了,吃起來沒有那股子香氣。”

沈儀心念一動,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瞞你說,那豆醬原本是我賣給醉仙樓的,去年他家一味地壓價,我便轉賣去香滿樓了。”

婦人大喜,熱情握住沈儀的手:“呦,真是什麽巧事兒都讓我碰上了!妹子你做的豆醬是真好吃,我全家都愛吃,我回頭就告訴我男人,他得高興死!”

沈儀抿唇笑:“承蒙您全家喜歡,下次我可得多做一些。”

婦人笑呵呵點頭,又誇了幾句才離開。

謝義年豎起大拇指:“娘子你可真是生了張巧嘴,三言兩語就給香滿樓拉了一大家子客人。”

沈儀笑臉盈盈,步履輕快:“我也沒想到會有人這般喜歡我做的豆醬,希望擺攤也能如此。”

謝崢啄木鳥似的,篤篤點頭:“一定會的,阿娘的廚藝特別好,每次做飯都香飄十裏,大人小孩都饞哭啦!”

沈儀忍俊不禁,輕點謝崢鼻尖:“這般嘴甜,莫不是背著我吃了蜜?”

謝崢嘿嘿笑,正欲應答,熟悉的窺視視線再度出現。

藏了兩個月,終於忍不住了嗎?

謝崢按下心頭興奮,牽住沈儀的手:“阿爹阿娘,我們走吧。”

一家三口很快來到香滿樓。

香滿樓作為青陽縣第二受歡迎的酒樓,自從醉香樓惹上官司,生意更加紅火,說它客似雲來、日進鬥金也不為過。

依舊是從後門進去,夥計見了沈儀,將抹布搭在肩頭:“等著,我去找劉大廚。”

“欸,好,多謝小哥。”

謝崢跟沒骨頭似的,大半個身子靠在謝義年身上,抻長脖子往前面看。

恰在此時,一道蘊著滿滿怒火的男聲響起:“徐恒,你去找幾個老實勤快的賬房先生來,算清楚這些年他昧下香滿樓多少銀子,直接將他綁去見官,老子要讓他不死也脫層皮!”

【滴——任務發布中.......】

【解決香滿樓賬務問題】

謝崢精神一振,有瓜?

循聲望去,蓄著絡腮胡的中年男子一陣風似的從賬房的方向卷過來,鼻孔翕張,臉色漲紅,似是憤怒到了極點。

徐掌櫃綴在他身後,一臉的苦相。

謝崢眼珠一轉,踮起腳尖,揮手揚聲道:“徐掌櫃,多日未見,您近來可好?”

徐掌櫃表示,他現在一點都不好。

又逢月底,東家照例前來查賬。

這一查,竟查出了問題。

二月裏各項盈利開支加一塊兒,賬本上寫的竟比應得的少了足足三百兩!

東家是個鐵公雞,從來只有他占旁人便宜,意識到其中有貓膩,當即叫來徐掌櫃和賬房。

一番逼問後,賬房終是沒禁住恐嚇,認了罪。

賬房在香滿樓幹了近十載,除卻最開始的兩年,每年每月都借著職務之便昧下二到五百兩不等。

這事兒做得十分隱秘,賬面堪稱完美,若非前兩日宿醉,昏頭算錯了賬,恐怕東家到死都不知道賬房背著他做了什麽。

平日裏東家不在,香滿樓大小事宜都是徐掌櫃在管,現今賬房出了事,他唯恐被牽連,心中自是惶惶難安。

東家見謝崢語氣熟絡,隨口問道:“這三人是你家親戚?”

“回東家,是來賣醬的。”徐掌櫃瞧了眼神氣十足的謝崢,忽而心神一動,“東家,這孩子擅長心算,將賬本交給她,不出三日定能算完!”

謝崢眼睛一亮,超大聲:“東家東家,您讓我來吧,我算賬快,還便宜!”

此言正中東家下懷,又見徐掌櫃信誓旦旦,那份信任不似作偽,大手一揮:“徐恒,將賬本送去三樓客房。”

徐掌櫃應聲而去。

東家看向謝義年和沈儀:“兩位若是放心不下,也可以留在這裏。”

說罷,又著重強調:“事後必有重謝。”

沈儀有些不情願。

即便有重謝,滿滿還是個孩子,哪能沒日沒夜算賬。

謝崢握住沈儀手指,輕晃兩下:“阿娘有所不知,科舉要考算術,這兩日權當練手了。”

話已至此,沈儀尊重謝崢的決定,與謝義年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我們留下來。”

東家自無異議,又讓夥計準備一間客房,親自領謝崢過去。

進了門,入目便是小山般的賬本。

謝崢震驚:“敢問東家,這是香滿樓開張以來所有的賬本嗎?”

“近六載的賬本都在這裏了。”東家咬咬牙,伸出一個巴掌,“你若能在三日內核算完,我便給你五十兩報酬。”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比起數萬兩銀子,這點報酬算不得什麽。

謝崢瞬間眉開眼笑:“東家爽快人,這事兒交給我,保證給您辦得漂漂亮亮!”

說罷門一關,著手核算賬目。

傍晚時分,夥計送來夕食。

謝崢吃飽喝足,一忙又是兩個時辰。

夥計送來熱水,謝崢洗漱後呼喚007:“兌換巨力丹。”

【巨力丹,5積分/枚】

【購買成功,已自動扣除積分】

謝崢服下巨力丹,右手托著床沿,輕輕松松便將整張床擡了起來。

效果不錯,可惜有效期僅十二時辰。

謝崢拍拍手,熄燈躺到床上。

......

夜半時分,一黑衣人破窗而入。

長劍出鞘,直刺謝崢心口,卻於三尺之距被一只手截下。

“狗東西,總算抓住你了。”

黑衣人心頭一凜,正欲後撤,被謝崢掐住脖子,重重摜在地上。

“既來了,便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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