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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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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晉江獨發

翌日, 晨光熹微之際,謝崢準時睜開眼。

側首看向身旁,謝義年和沈儀挨在一塊兒, 睡得正沈。

昨夜那黑衣人往屋內吹入大量迷煙, 若非謝崢全程屏息, 恐怕也要像他們一樣暈死過去, 全然不知黑衣人與防禦蛋殼之間的交鋒。

謝崢輕手輕腳下炕,穿好衣服出了東屋, 將屋前屋後的火油清理幹凈,又去竈房找出去年剩下的艾草, 點燃後繞著黃泥房走幾圈。

不消多時,刺鼻火油氣味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艾草微澀的清香。

“這大清早的,崢哥兒熏艾草作甚?”

謝崢循聲望去, 桂花嬸子挎著竹籃,滿臉好奇地往這邊看。

她放下艾草, 頗為苦惱地道:“不知怎的, 身上長了好多小疙瘩, 癢了一夜, 這會兒才消下去, 我擔心有蟲子, 便用艾草熏一熏。”

“這麽冷的天哪來的蟲子, 多半是誤食了什麽,或是碰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桂花嬸子打個哈欠,難掩倦色,“昨兒夜裏睡得正香,突然‘砰’的一聲將我嚇醒了, 之後一個多時辰沒能睡著。”

謝崢驚訝地睜大眼:“許是我睡得太沈,竟不曾聽見。”

桂花嬸子擺了擺手:“沒聽見好啊,那動靜可嚇人,像是什麽東西炸了......”

桂花嬸子離開後,謝崢繼續熏艾草。

007突然出聲,冰冷機械音透出非人意味:【宿主,您似乎一點也不好奇那些人是誰派來的。】

“好奇就能得到答案嗎?”

謝崢很討厭麻煩。

與其在這裏疑神疑鬼,倒不如簡單粗暴地震懾一番,好讓那些老鼠別再來煩她。

況且——

“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我總會知道的。”

在那之前,她必須保證自己全須全尾地活著。

“咯吱”一聲,東屋門打開,謝義年和沈儀一前一後出來。

“居然睡了這麽久,渾身骨頭都軟了。”

“這陣子忙進忙出,想來是累得狠了,偶爾晚起一次也沒什麽。”

“滿滿,你熏艾草做什麽?”

謝崢用了同樣的說辭,指向竈房:“阿爹阿娘,朝食在鍋裏溫著,快去吃吧。”

“滿滿辛苦了,熏完艾草趕緊去歇一歇,別累著。”沈儀捏捏謝崢的臉蛋,得到回應,與謝義年去了竈房。

謝崢又繞著黃泥房走幾圈,確保不留一絲火油氣味,這才回東屋刷題。

東方,一輪金烏冉冉升起。

又是光明燦爛的一天。

-

正月初五,餘成耀繼續給謝崢開小竈。

每日未時開始,一個時辰結束。

依舊是老三套,背誦、默寫和刷對聯題。

盯著謝崢刷題之餘,仍不忘指點她書法。

在餘成耀的傾囊相授下,謝崢跟坐了火箭似的,飛速進步。

這日,謝崢聽完小竈回家,身後有人喚她的名字。

“謝崢!”回首望去,陳端興沖沖跑過來,“真好,我剛回村便見到你了!”

正月初一拜完年,陳端便隨爹娘去了太平鎮的舅舅家,今日才回來。

謝崢招財貓似的拱手:“新年好。”

“同好同好。”陳端嘿嘿笑。

他已有數日未見謝崢,這會兒憋了一籮筐廢話,從母雞下了三顆蛋到手指頭裏戳了根木刺,嘰嘰喳喳說了一路。

末了,陳端熱情發出邀請:“謝崢謝崢,我舅舅給我做了個陀螺,明日你來我家,我們一起玩好不好?除了我們,再叫上餘青松他們幾個。”

謝崢很樂意跟這群純粹而熱忱的小孩玩鬧,但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下個月入院考核,我得背書、練字、寫對聯題。”

陳端皺成苦瓜臉,失望不已:“我陀螺抽得特別好,還想讓你見識見識呢。”

謝崢依舊冷酷拒絕:“我要讀書,我愛讀書。”

身在古代,肩負血海深仇,還有不知名敵人在暗處磨刀霍霍,既已立志科舉,一分一秒皆不可浪費,否則便是慢性自殺。

陳端哼哼兩聲:“那好吧,等你考完再說。”

謝崢比了個手勢:“一言為定。”

陳端又高興起來,轉過身倒著往後退,對謝崢指指點點:“你真是太拼了,搞得我好像多貪玩似的。”

一陣抓耳撓腮後,陳端下定決心:“謝崢,明日我去你家,我們一起讀書吧!”

小夥伴這般努力,他也不能落後太多。

謝崢樂意之至,她最喜歡勤奮刻苦的小孩了。

陳端又與謝崢扯了幾句,隨他爹娘回家去。

謝崢回到家,沈儀正在打絡子。

同沈儀說了陳端回來的事兒,她輕撫謝崢肩頭,柔聲道:“過年期間可以跟陳端他們四處玩一玩,權當放松消閑。”

謝崢卻是搖頭:“兩個月說長也長,說短也短,一眨眼就過去了。這次若是不成,還得等到明年,那也太煎熬了。”

沈儀輕嘆,這孩子未免太懂事了些,遂不再強求。

謝崢又同沈儀扯了幾句,回屋練習書法。

翌日,陳端來找謝崢,見了她的書法,頓時驚為天人:“謝小崢,你的字寫得真漂亮,已經能跟我陳大端的相媲美了。”

謝崢睨他一眼,很有幾分無語。

這位也是個不曉得害臊的,誇她還不忘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百三千不想要了?”

陳端虎軀一震,很沒出息地認慫:“謝老大我錯了,您是謝大崢,我是陳小端。”

為了夫子親手所寫的批註,豁出去了!

謝崢嗤嗤地笑,直笑得陳端羞惱不已,張牙舞爪地撲上來。

謝崢一只手抵住他額頭,取來百三千:“你快些看,書院考核前我還要還給夫子。”

陳端點頭如搗蒜,一溜煙跑回家去,再來時懷裏多了一本書。

“謝崢,這是我大哥用過的《論語》,我們一起看好不好?”

謝崢欣然應允。

所謂笨鳥先飛,她雖不算笨鳥,提前預習也未嘗不可。

正午陽光正好,兩個小孩將小木凳搬到東屋的窗檻底下,一邊曬太陽,一邊放聲朗讀。

《論語》全書共計二十篇,四百九十二章,謝崢此時讀的是“學而篇”。

謝崢高中時全篇背誦過,時隔經年再次念起,倒也瑯瑯上口,流利異常。

陳端嫉妒到扭曲變形:“有些人真是老天賞飯吃,做什麽都事半功倍。”

謝崢換個姿勢,懶洋洋靠在黃泥墻上:“左右閑來無事,不如比一比,看誰背得更快?”

陳端沒有錯過謝崢眼裏的挑釁,小男孩的勝負欲頓時上來了,擼起袖子超大聲:“來!”

他就不信了,他早早便接觸四書五經,還能輸給謝崢。

如此這般,兩人便高聲誦背起來。

背得正盡興,東邊突然傳來一道不討喜的聲音:“吵死了,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循聲望去,矮墻上冒出一顆腦袋。

那張胖臉,赫然是謝宏光。

陳端嘴角耷拉下來:“我們背書與你有何幹系?討打是不是?”

謝宏光縮了下脖子:“你們吵到我了,尤其是你謝崢,聲音難聽死了,跟鴨子一樣。”

謝崢:“......”

陳端翻個白眼:“你怎麽總是跟謝崢過不去?是不是嫉妒她比你聰明,比你更得夫子的偏愛?”

謝宏光被戳中心事,氣得跳腳:“我才沒有!夫子可是我阿爺,他肯定更喜歡我!”

陳瑞撇嘴,掰著手指如數家珍:“謝崢背書厲害,基本上聽一遍便能記下來,她學東西也快,短短幾日便掌握了常用字,雖然一開始書法寫得不太好,但是現在已經遠超過我了,憑她的資質,定能考中前十,免費進入青陽書院......”

“青陽書院?”

謝老三從東屋出來倒水喝,聽見陳端炫耀似的陳述,一瞬間心頭閃過百般情緒,走到矮墻前問:“崢哥兒,你要考青陽書院?”

謝崢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點頭:“是有這個......”

話未說完,謝老三又是那副說教的口吻:“崢哥兒,你年歲尚淺,不知是非,想來你爹不曾教過你,做人還是別太好高騖遠,莫要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不待謝崢回應,陳端便忍不住反唇相譏:“謝崢三叔,你總不能因為自己沒考上青陽書院,便篤定謝崢也考不上吧?”

謝老三氣得仰倒,指向陳端的手指都在哆嗦:“你是哪家的孩子?我倒要問一問你爹娘,他們是如何將你教成這副不尊長輩、野腔無調的模樣!”

陳端再怎麽大膽,終究只是個九歲小孩。

這廂遭到謝老三訓斥,臉都白了幾分。

謝崢將陳端撥到身後,淺褐色眼眸凝著謝老三,莫名讓他有種與冰冷毒蛇對視的感覺,後背沒來由竄起一陣寒意。

再定睛瞧去,謝崢鼓著臉,神情雖嚴肅,卻明顯在強裝鎮定,仿佛那一瞬的危險只是錯覺。

“三叔,我在村塾或是去青陽書院讀書,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阿爹阿娘沒意見,您為何對我百般貶低,又對陳端疾言厲色?”

謝老三怒極反笑:“我本意是為你好,不想讓你白用功,如今反倒成了我的不是。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真當青陽書院是村塾,想進就能進?

君不見,多少傾全族之力精心培養的官家子弟前來考書院,最終卻無功而返。

哪怕靠山強硬,仍被拒之門外。

她謝崢若能考上,他謝義坤的名字便倒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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