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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真假沈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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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真假沈蘿

謝家的母雞養了兩年,一直精心伺候著,十分肥美,佐以泡發的蘑菇幹和青菜,燉了滿滿一大鍋。

謝崢趴在炕上翻看《說文解字》,被那股子濃郁香氣勾得肚子咕咕叫。

謝崢深呼吸,揉揉鼻子,摒除雜念埋頭苦讀。

大周朝的小部分文字與繁體字還是有區別的,家中並無筆墨紙硯,便以指為筆,在塞滿稻殼的枕頭上寫寫畫畫,強化記憶。

謝崢給自己定個小目標,爭取五日內掌握這些文字,然後再在餘夫子面前表現一番,鞏固一下神童人設。

多看多練,問題不大。

前提是沒有外界的誘惑。

為了供沈奇陽讀書科考,原主常以野菜為食,一年下來唯有除夕才能嘗到一口葷腥。

這具身體嚴重缺乏營養,被無孔不入的雞肉香勾出饞癮,此時瘋狂叫囂著,催促謝崢大口吃肉,大口喝湯。

“咕嚕——”

又一聲響,謝崢推開字典翻身下炕,趿拉著草鞋去竈房,扒在門框上往裏看。

“阿娘,需要我幫忙嗎?”

稚嫩嗓音響起,沈儀用濕抹布擦了擦手,揭開鍋蓋夾起一塊雞肉:“的確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謝崢豎起耳朵聽。

沈儀招手:“來幫我嘗嘗,這雞肉爛不爛。”

謝崢美滋滋上前:“啊——”

沈儀吹兩下,謝崢一口叼住。

肉質鮮嫩,一抿脫骨。

謝崢眼睛亮晶晶:“好吃!”

說罷忽然想起什麽,一把捂住嘴,又放下,耳尖泛紅:“阿娘,這雞肉十分軟爛,可以出鍋了。”

沈儀忍笑,又餵了謝崢一塊:“吃完去屋後叫人,可以開飯了。”

謝崢嘴巴忙得很,吃完才矜持開口:“阿娘的廚藝真好,這樣的雞我一口氣吃一百只也不會膩。”

“一百只不得撐破肚皮?”沈儀唇角笑意更甚,輕點謝崢鼻尖,“去吧,小饞貓。”

她可不就是饞貓轉世,跟沒見過肉一樣,聞著味兒就來了。

謝崢腹誹,蹬蹬往外跑:“阿爹!阿爹!開飯啦!”

......

這一夜,謝崢還有謝義年兩口子都吃得肚皮滾圓,滿足地躺在燒得暖烘烘的炕上,酣然入睡。

至於隔壁?

既已分家,誰還管他們的死活。

只要不死,不影響謝崢報考科舉,他們越倒黴,她越是興奮。

-

翌日一早,謝崢用過朝食,去村塾上課。

陳端已經到了,正搖頭晃腦背書。

謝家三個孩子的座位倒是空著,又是破財又是見血,今日估計是來不了了。

“喏,你的書。”謝崢將百三千放到陳端面前,道謝後話鋒一轉,“從今日起,你不必再借書給我了。”

陳端不知想到什麽,瞪大雙眼:“你都會背了?還是說......這上面的字你都認清了?”

除卻《三字經》,另兩本近兩千字,當初他可是用了一個多月才背熟。

謝崢用一個晚上做成他一個多月才做成的事情,她還是不是人?

謝崢不知她疑似被開除人籍,搖頭說道:“我已背完《百家姓》,另一本只背了小半。”

“我不會寫字,沒法抄書,總不能一直向你借,萬一影響到你讀書,那多不好意思。”

“所以我昨日向夫子借了一套百三千,他還給了我一本《說文解字》。”

謝崢說著,從沈儀連夜縫制的書袋裏取出一本書頁微微泛黃的《三字經》。

陳端癟嘴,他才不會說他是嫉妒了。

會背書不說,夫子還這麽偏心,真是氣死他了!

不過陳端還挺喜歡眼前這個小病秧子,姑且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個小孩計較。

“對了!”陳端一拍腦門,“昨日究竟是怎麽回事?”

謝崢摳手指,看起來有些不安:“二叔說我是官府的通緝犯,帶人來抓我。”

“通緝犯?”陳端咧嘴嘎嘎笑,“怎麽可能!”

那可是通緝犯!

兇神惡煞,茹毛飲血的通緝犯!

再看謝崢,小臉煞白,瘦得跟紙片似的,一陣風就能吹跑,怎麽看都不像是通緝犯。

陳端嘖嘖有聲:“你二叔真會瞎扯,好在你人沒事,否則你爹娘怕是要哭瞎眼了。”

村裏人都曉得,謝家老大兩口子成婚多年,膝下也沒個一兒半女。

好不容易遇到個合眼緣的孩子,可不得哭瞎眼。

幾乎是話音剛落,謝崢的拳頭不輕不重砸到陳端胳膊上。

“嗷!”

陳端大叫,在周遭同窗看過來的瞬間捂住嘴,怒瞪謝崢:“你竟然敢打我?!”

謝崢瞪回去:“我就打你了,誰讓你說我阿爹阿娘!”

陳端:“???”

不是,他說什麽了?

難不成是哭瞎眼?

陳端翻白眼,他只是假設一下,又不是真的。

誇張!誇張懂不懂?

謝崢卻不管,將課本往陳端的反方向挪,連人帶凳子坐到課桌的邊邊上,左臉寫著“冷漠”,右臉刻著“無情”。

陳端:“......不是,你誤會了。”

他試圖靠近,謝崢扭頭,齜牙作兇狠狀。

仿佛只要他再敢靠近,便一腳將他踹到天邊去。

陳端:“......”

人不大,脾氣卻不小。

誰還不是被寵著長大的,陳端也來了氣性,氣鼓鼓搬著凳子坐到課桌另一邊。

待餘成耀走進課室,一眼便瞧見板著小臉坐在課桌邊邊上,明顯在賭氣的兩人。

再看他們之間的距離,再坐兩個人都使得。

餘成耀嘴角抽搐兩下,尋思著不像是什麽大矛盾,便不管兩個慪氣的小孩,翻開課本,按照老規矩,先通讀《三字經》,隨後逐字逐句展開講解。

一節課結束,陳端隨手將毛筆一扔。

毛筆骨碌碌滾到謝崢面前,她眉頭一豎,一把抓起毛筆。

陳端以為謝崢要砸他,下意識一縮脖子。

卻見謝崢用毛筆另一頭在課桌上虛虛劃出一條不存在的三八線:“誰先過線,誰就是小烏龜。”

陳端:“???”

路過的餘夫子:“......”

-

張劉二人連夜趕路,於寅時初回到沈家村。

待榮華郡主和沈奇陽起身,已是日上三竿。

張劉二人求見,入內後磕頭問安:“郡主,老爺,沈蘿就在外面,只是抓捕過程中出了點意外,已經死了。”

榮華郡主和沈奇陽移步屋外,一眼便瞧見那衣衫襤褸,鮮血染身的女孩。

女孩死去已有數個時辰,即便是冬日,仍有屍臭傳出。

榮華郡主嫌惡地掩住口鼻:“夫君,是她麽?”

張劉二人心臟提起。

沈奇陽屏住呼吸,定睛看去。

過去多年裏,他日日苦讀,鮮少與沈蘿相處,雖記得她的容貌,卻不甚清晰。

這廂一眼望去,沈奇陽便頷首:“不錯,是她。”

榮華郡主與張劉二人皆松了口氣。

前者為一雪前恥,後者則為順利蒙混過關。

榮華郡主轉身進屋,輕描淡寫開口,仿佛那女孩只是路旁的一株野草:“既然如此,便將她處理了吧。”

一卷草席扔去亂葬崗,火燒或沈河,怎樣都好,反正不是什麽要緊的人。

張康年恭敬應是,正欲與劉朔將女孩弄走,毀屍滅跡,卻聽得沈奇陽突然出聲:“等等。”

兩人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沈奇陽雙眼微瞇,指向劉朔:“你去,掀起她右側衣袖。”

劉朔後背冷汗涔涔,僵立須臾,在榮華郡主玩味的眼神下走上前,掀起女孩的衣袖。

沈奇陽定睛看去,旋即語氣篤定地表示:“她不是沈蘿。”

張劉二人眼前一黑。

完了!

榮華郡主一挑眉:“夫君何出此言?”

沈奇陽並指指向女孩手腕內側:“沈蘿的那處有一塊紅色胎記。”

而女孩沒有。

劉朔雙腿一軟,撲通跪地,磕頭如搗蒜,不消多時額頭便血流如註。

“郡主饒命!老爺饒命!都是張康年,是他想出來的這個餿主意,奴才完全是受其脅迫,還請郡主饒奴才一條狗命吧!”

張康年萬萬沒想到,劉朔為了活命居然誣陷他,當下不甘示弱,將在福樂村發生的事情悉數告知兩位主子。

“都是那謝義茂見錢眼開,狗膽包天欺瞞郡主和老爺,還請郡主看在奴才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奴才一命!”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榮華郡主輕撫染著蔻丹的指甲,在張劉二人驚恐的眼神中輕聲言語,“亂棍打死。”

“是!”

旋即有侍衛上前,不顧張劉二人的掙紮與求饒,將其拖到別處行刑。

屋內,沈奇陽為榮華郡主斟茶:“郡主,您以為福樂村的那個孩子......”

榮華郡主淺呷一口:“自是要斬草除根。”

沈奇陽與她不謀而合:“為夫這便派人前去福樂村核實。”

其實他完全無需核實,直接殺了那個孩子便是。

奈何鳳陽府知府剛正耿直,早前的通緝令已讓他萬分不快,若是讓他知曉他們濫殺無辜,恐怕無法善了。

在外乞討數月,沈蘿早已不成人形,張劉二人認不出也正常。

胎記刻入體膚,便是強行剜去,也會留下疤痕。

無論沈蘿逃到何處,都得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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