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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成功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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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成功分家

謝老太太本就因為張劉二人的事兒鬧心不已,這廂見謝義年把刀架在謝老二脖子上,瞬間炸了,齜牙瞪眼,恨不得將謝義年生吞活剝了。

“分個屁的家!不準分!”

謝老爺子坐在一地狼藉之中,渾濁的眼珠緊緊鎖住謝義年:“爹娘在不分家,你是想咒死我跟你娘嗎?”

“這話我可沒說過。”謝老二掙紮,謝義年長腿勾來條凳,大馬金刀坐下,腳踩在謝老二胸口,菜刀抵近,瞬間血流如註,“不過您若是執意這麽認為,我也沒辦法。”

“老大!”

“小畜生,你說什麽?!”

謝義年迎上兩雙盛滿怒火的眼,毫無畏懼:“我說,我要分家。”

“我不同意!”謝老太太急赤白臉道,“不孝可是重罪,我要去官府告你,讓你蹲大牢!”

謝義年嗤笑:“不孝?”

“您是指五歲洗衣做飯,八歲下地插秧,還是十五歲起伺候二三十畝地,農閑期間也不得閑,早起貪黑地做工?”

“明明家裏不是窮得揭不開鍋,您二位早年在富商家做事,也攢了一筆銀子,卻逼著我沒日沒夜地幹活。”

“每每忙到深更半夜回來,連口熱乎飯都沒有,自個兒弄口吃的還要挨罵,餓一夜第二日繼續賣苦力。”

“全村幾百口人,你們隨便拉一個問問,恐怕沒人說我不孝。”

“我不說,我不抱怨,只是我念著自個兒是家中老大,不願計較罷了。”

“可你們是不是忘了?早年間我在家當老黃牛,您二位可是逢人便誇我孝順,說有我這個兒子,是你們最大的福氣。”

謝義年本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更不愛與人訴苦。

但他不說,不代表那些事情從未發生過。

所有人都欺負他,欺負他的娘子,他的孩子。

謝義年忍無可忍,不想再忍。

謝老太太臉上掛不住,狡辯道:“這年頭哪個農家娃不幹活,真當自個兒是地主家的公子爺呢?老二身子虛,老三要讀書,我跟你爹又上了年紀,那些活兒你不幹誰幹?”

看,她永遠在偏心。

哪怕是同樣沒有讀書天賦的謝老二,都比他謝義年更得她的喜愛。

謝義年心平如水,不嫉妒也不難過,只冷聲道:“廢話少說,也別想拿報官威脅我。在官兵來之前,我會把您二位還有二房三房所有人殺光光。”

“黃泉路上有你們作伴,我也不算孤單。”

謝老二被謝義年打掉兩顆牙,臉腫成豬頭,這會兒勉強能開口,大著舌頭喊:“答應他!快答應他!我不想死啊!”

謝二嬸與妯娌和幾個孩子縮在墻角,跟著附和:“反正大哥大嫂早已搬出去單過,跟分家沒什麽兩樣,不如幹脆一點......”

“你給老娘閉嘴!”謝老太太打斷謝二嬸。

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沒了謝義年這個壯勞力,地裏的活兒誰幹?誰來掙錢,供老三和幾個孩子讀書?

謝老太太心裏急,給謝老爺子使眼色,讓他去請幾位叔公過來,為他們做主。

謝老爺子習慣性探向腰間,卻摸了個空,想起旱煙落在炕上了,咬緊腮幫子:“老大,你確定要分家?”

謝老太太震驚,老頭子在說什麽屁話?

謝義年不假思索:“確定。”

謝老爺子又問:“不後悔?”

謝義年擲地有聲:“不後悔。”

他只後悔沒有早點跟他們撕破臉,連累娘子隨他吃了那麽多苦頭。

謝老爺子嘆了口氣:“老二......媳婦,你去請幾位老叔過來,做個見證。”

謝老太太臉色大變:“他爹,這家不能......”

“爺們說話,輪不到你插嘴。”謝老爺子輕飄飄一個眼神過去,謝老太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鼓著眼不敢吱聲。

早在謝義年闖進堂屋,持刀要挾的那一刻,謝老爺子就明白今日這事兒不能善了。

他是看重老三,但老二也是他的親兒子。

更何況,這次的確是老二做錯了。

沒有十足的把握除掉那個小兔崽子,無異於引狼入室,害人害己。

想到張劉二人,謝老爺子腦瓜子生疼,實在沒心思再與謝義年多做糾纏。

分就分吧,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更遑論是人。

至於地裏的那些莊稼,花幾個錢找人伺候便是。

二三十畝地,一年下來能掙不少哩。

謝二嬸得令,爬起來就要往外沖,被謝義年叫住:“順便請村長和餘秀才過來。”

幾位叔公向著二房三房,算什麽見證人?

謝二嬸看向謝老爺子,後者揮了揮手,她欸了一聲,一陣風似的卷出門。

......

謝家叔公和餘家兄弟倆很快來到謝家,隨之而來的還有好些村民。

他們聽見謝老二的慘叫聲,便一直留意謝家這邊的動靜,見謝二嬸去請人,也都厚著臉皮跟了上來。

謝老太太氣急敗壞地甩上門:“看什麽?都給老娘滾遠點!”

村民們吃了個閉門羹,卻都將堂屋裏的景況看得一清二楚。

“乖乖,這次謝老大氣狠了,都動刀子了。”

“謝老大也是能忍,我若是他,早八百年就跟那兩個歪屁股的翻臉了。”

“這不是有二叔公幾個鎮著,不聽話就會被除族,死後都不能埋進祖墳,那也太慘了些。”

堂屋裏,謝二嬸和謝三嬸將地上的飯菜簡單收拾了下,謝家人和六位見證人圍桌坐開。

二叔公已經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花白眉毛皺得死緊。

他們不是不知道謝老大不受重視,當牛做馬受盡委屈。

可若想成就大事,必然有人要做出犧牲。

權衡之下,他們選擇犧牲謝義年。

他們只是想老謝家出個官老爺,光宗耀祖而已,萬萬沒想到,去年的過繼風波之後,謝義年竟又生出事端。

二叔公不喜有人忤逆自己,沈著臉斥道:“老大,你弟也是為你好,你怎能恩將仇報?趕緊把刀收起來,往後還是好兄弟,別再提什麽分家......”

“啊!”

謝義年一個用力,謝老二慘叫,鮮血瞬間染紅菜刀。

在場眾人眼皮狂跳,二叔公哪還敢繼續勸說,自以為隱蔽地往謝義年反方向挪動,生怕挨上一刀,小命不保。

謝義年看向謝老爺子:“開始吧。”

謝老爺子清了下嗓子,回正屋取來一個紅布包,當著眾人的面打開,是白花花的銀錁子。

謝二嬸眼睛一亮,眼珠咕嚕直轉。

“這些年家裏存了十五兩,我跟他娘留六兩養老,剩下的兄弟三個平分。”

“不過眼下僅長房分出去,二房三房的等百年之後再分。”

謝老爺子將三兩銀子推到謝義年面前,繼續說:“我們老兩口跟老三,以後你每個月給一百文錢即可。”

謝義年知道謝老爺子藏了錢,但他不在乎,爽快應下。

一百文也就三五日的工錢,權當買個清凈。

分家繼續。

“二十六畝地,老大得五畝,雞鴨共二十只......”

謝老爺子將田地、家禽、鍋碗瓢盆等扒拉一遍,因著餘家兄弟倆在場,他不願讓外人看笑話,分配得還算公平。

當然,也有安撫謝義年,息事寧人的意思。

謝義年沒什麽意見,唯獨一點:“這磚瓦房是用我掙的錢蓋的,我也不全要,一間東屋。”

話音剛落,謝三嬸便跳出來:“不行!東屋給了你,我們三房住哪?”

按理說,東屋應該給長房住。

可誰讓謝老三是謝老太太的心尖尖,當初磚瓦房建成,便讓三房住了進去,將謝義年夫婦攆去背陰的西南屋。

餘成耀眉心跳了跳,神情不覆溫和,淡聲道:“那就折成銀子。”

謝三嬸不樂意,對上親爹冷厲的眼睛,登時汗毛倒豎,嘴唇一哆嗦,將話咽了回去。

謝老太太也有意見,卻讓謝老爺子搶先一步表了態:“可以,當初這房子裏裏外外花了十兩,給你二兩可好?”

謝義年伸出蒲扇大手,一把薅過銀子:“成交,還有那兩間黃泥房的地契。”

謝老爺子:“......行,給你。”

該分的已經分完了,餘成耀提筆,擬寫分家文書。

擬寫完畢,謝義年和謝老爺子在紙上留下手指印,緊接著又是六位見證人。

至此,分家才算徹底結束。

謝義年收回菜刀,將謝老二踹出去,拿上銀子地契田契和分家文書,將他的那份分兩趟搬去隔壁黃泥房,而後打開磚瓦房的院門。

門外,是烏泱泱的村民。

眾人正津津有味地聽著謝老太太罵人,冷不丁跟謝義年打個照面,多少有點尷尬。

謝義年一清嗓子,揚聲道:“我知道,大家對我家那孩子的身份有所懷疑。”

眾人眼神閃爍,卻都說不出一句否認的話。

謝崢來歷不明,下午又被認作刺殺郡主的侏儒,他們心存警惕也屬正常。

謝義年正色道:“不瞞大家,那孩子的確是我和娘子在鳳陽山附近撿回來的。”

“她得了重病,估計家裏窮,無錢醫治,被她的家人扔到亂葬崗等死。”

“我和娘子恰好經過,見她還有一口氣在,便將她帶了回來。”

謝義年並未說謊,也不怕有人去查。

那日的確有人將一個孩子扔到亂葬崗,他們途經那處,想要救人卻為時已晚,親眼看著他斷了氣。

謝義年說罷,懇求道:“她大病一場,忘卻前事,將我和娘子視為親生爹娘,還請你們行行好,不要在她面前說些有的沒的。”

村民們聞言,恍然大悟。

“難怪先前謝老二要說是你撿回的那孩子,你媳婦兇巴巴地打斷了他,不讓他繼續往下說。”

“放心吧,我們不會亂說的,只是萬一哪天她想起來了,要回去......”

謝義年心頭像是被什麽刺了下,有些不舒服,面上不顯:“那我就送她回去,讓她和她的家人團聚。”

眾人唏噓,謝老大可真是個實誠人。

謝義年鄭重道了聲謝,扭身直奔雞窩。

謝老太太一直盯著謝義年,見狀眉毛一豎:“你要幹什麽?你的雞不是已經帶走了?”

謝義年掐住一只母雞的脖子,拖出雞圈,頭也不回地說:“老二讓我家孩子受了驚,給她燉只雞,補補身子,壓壓驚。”

說著,手下一個用力,扭斷了雞脖子。

謝老太太尖叫:“謝義年你個畜生,老娘跟你拼了!”

許是氣得狠了,沒註意腳下,被門檻絆住,摔個臉著地,當場暈死過去。

謝義年看都沒看她,提著母雞掉頭走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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