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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強行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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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強行認親

謝崢服了藥,不出半個時辰,“哇”地嘔出一口血。

謝義年和沈儀嚇得臉色發白,想碰又不敢,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朱大夫,這是怎麽回事?怎麽看起來更嚴重了?”

“吐血是好事。”朱大夫揣著手上前,俯身查看,“喏,你們瞧——”

沈儀手捧油燈,觀察地上的血。

是暗紅色。

紅得發黑。

謝義年有些不確定:“這是把毒藥吐出來了?”

朱大夫哼了聲,坐回到炕尾,繼續打盹兒:“下半夜你倆盯緊些,有事記得喊我。”

“欸,好!”謝義年輕推沈儀胳膊,“娘子你也去睡,這裏有我呢。”

沈儀將油燈放回炕櫃上,擦去謝崢唇角血跡,挨著炕櫃躺下,卻毫無睡意。

將來她和年哥有了孩子,會不會也這般俊俏,這般乖巧,會不會靠在她懷中,軟聲軟氣地喚她阿娘。

昏暗中,沈儀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議。

......

下半夜,謝崢突然發熱,燒得臉通紅,渾身滾燙。

謝義年見勢不妙,連忙叫醒朱大夫。

朱大夫給謝崢紮了幾針,不消多時便退了熱。

彼時,夜色淡去,一縷微光從窗戶縫隙湧入,灑在謝崢眉眼上,構成斑駁光影。

朱大夫年事已高,熬不住夜,略微伸個懶腰,骨頭哢哢作響。

謝義年眼珠子黏在謝崢身上:“朱大夫,這孩子......保住了嗎?”

朱大夫整理藥箱,不鹹不淡應了聲:“命大,死不了。”

見謝義年和沈儀展露笑顏,朱大夫潑冷水:“別高興得太早,就算活下來,也是個短命的病秧子。”

“活著就好,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謝義年露出一抹憨笑,又道,“大春說您給這孩子用的都是上好的藥材,我以為至少得有個十幾兩。”

朱大夫背上藥箱:“積德行善,下輩子投個好胎。”

出門前,朱大夫意味不明地看了謝崢一眼:“等她醒了,盡快送她離開。”

謝義年:“啊?”

朱大夫拉開木門,陽光照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金光:“當心你家老太太知道後鬧騰。”

說曹操曹操到,不待謝義年回話,屋外響起激烈謾罵聲。

“老大媳婦,是不是你偷了老娘的雞蛋?”

“昨兒夜裏鬧了大半宿,吵得老娘腦瓜子生疼,還敢偷吃老娘的雞蛋,也不怕吃進肚裏折了壽,出門一個跟頭摔死......呦,這不是朱大夫?大清早的您怎麽從老大屋裏出來?”

朱大夫只頷首示意,繞過面白體瘦的老太太,大步揚長而去。

謝老太太熱臉貼人冷屁股,臉色不大好看,叉著腰走到謝義年跟前,語氣咄咄:“朱大夫過來做什麽?”

謝義年黝黑臉上沒什麽表情,左臂抵著門框,右手搭在門閂上,十足的防衛姿態。

謝老太太聞著竈房裏傳出的藥味兒,炮仗似的,一口氣連續發問:“給你看病?還是給你媳婦看病?咋樣?看出什麽毛病了沒有?”

謝義年深知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想瞞也瞞不住:“回來的路上遇到一個孩子,她病得很重,我請朱大夫過來給她看看。”

謝老太太呆了下,回神後扒拉謝義年的胳膊,作勢要往裏闖。

謝義年巋然不動,反倒是她被撞了個趔趄,連退好幾步。

“一個沒親沒故的野孩子,你讓朱大夫給她看病?你哪來的錢?是不是背著老娘藏錢了?你們好大的膽子,明知老三讀書燒錢,竟敢藏著掖著?對了,她是男娃還是女娃......”

沈儀只瞇了半個多時辰,這會兒聽著謝老太太的聲音,心裏直犯惡心。

她擔心謝崢被吵醒,幾步走到門口:“那幾只雞原本都是我餵養的,吃兩個蛋又怎麽了?”

“就是不準!那是給老三吃的!”謝老太太忽然想到什麽,一拍大腿,“是男娃!是男娃對不對?”

謝老太太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是了,如果是女娃,你們哪裏舍得花這個錢。”

謝義年和沈儀十六歲成親,迄今已有十二載,膝下卻沒有一男半女。

六年前,謝家出了個十八歲的童生,村裏不知多少人嫉妒到眼紅。

他們不敢得罪謝家老三,便將矛頭對準謝家老大。

有人說謝義年是個沒種的男人,也有人說沈儀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總之近幾年,難聽的話都奔著謝家長房去了,“子嗣”也因此成為謝義年和沈儀最大的心病。

這些年他們什麽法子都試過,求神拜佛,嘗遍秘方,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前幾日聽聞鳳陽縣的送子娘娘廟十分靈驗,兩人寅時便從家出發,又是磕頭又是上香,臨走前還奉上香油錢,只為祈求送子娘娘顯靈,給他們一個孩子。

謝老太太有所耳聞,卻不以為意。

老大這輩子註定無兒無女,求遍滿天神佛也沒用。

“寧願撿一個野孩子回來,也不願過繼光哥兒,老大,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啊!”

謝老太太是個大嗓門,這幾聲將左鄰右舍都引了出來,抻長脖子看熱鬧。

“看來謝老大鐵了心,不肯過繼老二家的光哥兒。”

“光哥兒今年六歲,早已記事,不適合過繼。”

“要我說啊,謝老大生不出孩子,多半是早年沒日沒夜幹活,累壞了身子。”

謝義年雙手用力在臉上搓兩下:“鬧夠了嗎?”

謝老太太對上大兒子冷峻的眼神,心頭莫名發緊,卻不願落了下乘,梗著脖子嚷嚷:“我鬧什麽了?事關老謝家的子孫後代,可輕忽不得!”

“今兒我把話撂在這,你要是敢認那個野孩子當兒子,我就跟你爹鬧到謝家的列祖列宗和幾位叔公跟前,一頭撞死在謝家祠堂門口!”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沈儀不願做那被人圍觀的猴兒,戳了戳謝義年的後腰。

謝義年會意,一個箭步上前,彎下腰雙手一抄,就這麽穩穩當當將謝老太太端了起來,跨過黃泥房和磚瓦房之間的矮墻。

謝老太太一邊撲騰手腳,一邊尖叫。

“老大你瘋了嗎?”

“放開我!放我下去!”

村民們:“......”

謝老爺子捏著旱煙,臉色漆黑:“老大,你這是在做什麽?她可是你娘!”

謝義年將謝老太太放地上,粗聲粗氣說道:“這些年你們一直把我當成老黃牛,讓我和娘子伺候幾十畝莊稼,讓我去城裏做工,用賣糧食和做工掙的錢蓋房子,養老二老三家的幾個孩子,供老三讀書,我都毫無怨言。”

“因為我是大哥,這些是我應該承擔起來的責任,是我應該做的。”

“但你們不該逼我過繼光哥兒。”

謝老太太往掌心呸一口唾沫,將頭發抹服帖了,一擼袖子,又是那個蠻不講理的老太太:“你們兩口子不能生,不過繼,死了之後誰給你們摔盆?逢年過節誰給你們磕頭上香?”

“難不成有人摔盆,有人磕頭就能活過來?”謝義年反唇相譏,“況且我還沒到七老八十,您怎麽知道我以後生不出孩子?就算真的生不出來,那也是我命中無子,怨不得旁人。”

謝老爺子哽住。

謝義年攥著拳頭,鐵塔似的杵在院子裏:“你們逼我過繼,我不答應,想要分出去單過,你們又不答應,還找來幾位叔公,用除族威脅我。”

“我跟娘子都已經搬出去了,你們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們。”謝義年眼裏透著狠色,壓低聲音,“再有下次,便是豁出這條命,我也要讓老二老三斷子絕孫。”

“我沒有孩子,他們也別想有!”

謝義年無視謝老爺子和謝老太太鐵青的臉色,頭也不回地離開。

沈儀立在黃泥房門口,神情淡淡:“年哥。”

謝義年扯了下嘴唇,想笑卻笑不出來,嘴角耷拉下來:“娘子,外面冷,咱們回屋吧。”

一腳踏進門,正對上謝崢清淩淩的眼眸。

謝義年沒想到謝崢這麽快就醒來了,也不知她聽了多少,欣喜之餘又有些局促:“孩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謝崢臉色蒼白,眼裏透著迷茫和警惕,直往墻角縮,小小一團,無助又可憐:“你們是誰?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沈儀心細,看出謝崢的不安,拉住意欲上前的謝義年。

謝義年撓撓頭,下意識放輕聲音:“這裏是我家,你......”

“你是我阿爹嗎?”

稚嫩嗓音猶如羽毛拂過謝義年心頭,叫他渾身一震,楞在當場。

謝崢手指拉高被角,只留一雙淺褐色的眸子露出外面,又怯生生看向沈儀:“你是我阿娘嗎?”

沈儀迎上女孩清澈的目光,喉嚨裏堵著一團棉花,否認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阿娘。

她說,阿娘。

她喚我——

阿娘。

沈儀唇角輕顫,有那麽一瞬間,竟生出想要流淚的沖動。

謝義年更是如此,身軀如小山一般壯碩的八尺男兒眼眶酸脹,語調艱澀:“我們......”

解釋的話尚未出口,謝崢身子一軟,再度昏睡過去。

【滴——“活下來”任務已完成1/4,獲得5積分。】

【當前積分:-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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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陽縣,沈家老屋。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回來了!”

“都楞著作甚?還不快去找道士過來,作法收了那孽障?”

正屋內,榮華郡主腦袋和雙手纏著紗布,歇斯底裏咆哮。

昨夜床板斷裂,沈奇陽和榮華郡主皆掛了彩。

前者破相,後者情況略好些,但也流了不少血。

榮華郡主疼痛難忍,沈奇陽更是哀嚎不止,便讓大夫煎了止痛藥。

丫鬟送來止痛藥,沈奇陽剛接過,藥碗突然爆裂開來,碎片四濺。

沈奇陽渾身上下被碎片戳出十多個窟窿眼,鮮血跟小噴泉似的直往外湧。

榮華郡主與沈奇陽隔桌而坐,不幸被波及到。

好在她反應及時,用手護住臉,才沒像沈奇陽那樣破相。

沈奇陽目送侍衛遠去,又恨又怕:“連法葬都壓不住她,多半成了厲鬼,唯有道行高深的大師方能降服。”

榮華郡主連一個餘光都不想給沈奇陽。

早知今日,她當初怎麽也不會貪戀沈奇陽的溫柔,垂涎他的相貌,不顧父親勸阻,執意嫁他為妻。

如今沈奇陽仕途堪憂,她不僅要替他擦屁股,還要承受沈蘿那個小兔崽子的報覆,真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榮華郡主心中惶惶,召來昨日活埋沈蘿的侍衛,眼神陰狠:“你們去將她的屍體挖出來,挫骨揚灰!”

名為張康年和劉朔的侍衛領命而去,一顆心卻七上八下。

“完了完了,那個小兔崽子成了厲鬼,來找我們索命了!”

“真要論起來,她還得感激我們。”

昨夜貪圖省事,只將沈蘿的身子埋入土中便離開了。

是他們讓沈蘿死得不那麽痛苦,沈蘿應當不會恩將仇報?

兩人策馬疾馳,很快來到鳳陽山下,循著記憶找到那條羊腸小徑。

下了一夜的雨,小徑泥濘不堪,兩人邊走邊罵,卻在走到深坑旁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深坑內空無一人。

那被活埋的可憐女孩,早已不見蹤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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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崢:碰瓷我是專業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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