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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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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依賴

元旦假期過後, 短暫的放松時間結束,又回到了緊張的高三學習氛圍。

不過離放寒假還有半個多月,學生們總歸有點懈怠起來, 都在討論寒假去哪玩。

午飯時間, 旁邊坐著的剛好是同班同學,熱火朝天地討論著。

“我家裏打算一塊去自駕游爬雪山,你們呢你們呢?”

“唉, 我媽給我報了幾個補習班,我寒假哪也去不了。”

“我要回老家, 一家子跟我爺爺奶奶一塊過年,老家過年可好玩了。”

討論時順便問旁邊的薄茉:“哎小茉莉, 你放寒假打算幹什麽啊?”

周然經常這麽喊她,一個學期下來, 班上的同學也都跟著喊了。

薄茉叼著糖醋小排,目光從手裏的單詞卡上移開,一下對上了幾雙好奇的眼睛, 有點懵。

幾個女同學眸子亮晶晶地湊近她:“豪門大小姐的寒假生活一定很豐富多彩吧!坐著豪華游輪去私人海島度假、還有在私家山莊裏品茶泡天然溫泉、還有還有在上流酒會裏和紳士名媛喝紅酒……”

由於某位吊兒郎當的公子哥老是在學校刷臉的緣故,現在整個學校都知道她是薄家兩位少爺的妹妹了, 時不時就會來問她像這樣的問題。

但……她們是不是和王明薇一樣電視劇看多了?在薄家的生活一直挺普通的呀。

薄茉吐掉骨頭, 老老實實道:“寒假我要在家刷題。”

她小臉認真:“我在很多方面的知識還不穩固, 要趁這段時間多努力一下。”爭取在下一次模考超過沈嘉樹!

幾個女同學一下哀嚎起來,“小茉莉你要不要這麽卷我們啊!”

“那周然呢?周然你打算做什麽?”

薄茉也跟著看向身邊的周然, 卻發現她低垂著頭, 餐盤裏的飯都沒怎麽動。

薄茉輕輕戳戳她, 後者一下回神過來,看著幾人,笑起來, “噢寒假啊,寒假我打算刷題補補短板。”

幾個女同學:“……你們倆真不愧是同桌啊。”

“可惡啊啊啊。”

吃完飯,回班裏的路上,薄茉問她:“怎麽了?你今天都沒吃多少飯。”

路過小賣部,周然買了兩瓶熱牛奶,順手遞給她一瓶,笑,“沒事啊,就是這幾天天氣冷有點感冒。”

“那一會教學樓那邊風大,你別再凍著了。”

薄茉把熱牛奶揣進兜裏,解下脖子上的圍巾,繞到她脖子上圍了兩圈,遮住了周然一半小臉。

熱氣呼在圍巾裏,暖暖的,周然心裏也跟著暖暖的。

她腦袋一歪靠著薄茉的肩,感慨,“遇到你真好啊小茉莉。”

翌日,周然沒來學校。

薄茉給她發了消息詢問,說是感冒嚴重了,請假在家休息。

薄茉想去看看她,對面連忙拒絕了:【千萬別來,就你那小身板被我傳染了還不得病好幾天,安生刷你的題吧。】

薄茉也沒勉強,讓她好好休息,翻開教材繼續學習。

周然一連三天沒來學校。

消息也不怎麽回。

薄茉怕她出事還是想去看看她,上午課間去了教室辦公室,打算請一下午的假。

走到門口卻聽到了裏面老師們唏噓的討論聲,“看起來挺乖的,沒想到在酒吧那種地方混,還跟社會上的人拉拉扯扯。”

“唉,現在的小姑娘,怎麽這麽不自愛呢。”

薄茉敲了敲門,裏面的聲音停了下來,傳來一聲“進”。

老師都喜歡成績好的好學生,尤其是薄茉這種乖的,班主任見是薄茉,笑起來,“怎麽了小茉?找我什麽事?”

薄茉說了請假的事,班主任痛快的批了,薄茉拿了假條正想走,她又忽的開口:“聽說你跟周然平時關系很好?”

薄茉點點頭。

班主任嘆氣:“周然這孩子啊,平時上進心強,一直都挺努力的,也不知道她怎麽會忽然變成這樣。小茉你了解情況嗎?”

薄茉一楞,想到剛剛在門外聽到的討論,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周然發生什麽了?”

“你不知道嗎?”

班主任拿了手機過來,翻找到那段視頻播放給她看。

視頻是在酒吧,燈紅酒綠的包廂房間裏,一個面容清純的女孩坐在一群男人裏,被其中一個男人掰著臉,掐著下巴擡起來餵酒。

視頻只有短短十幾秒,但薄茉還是一下就認出來了地點是霧城的夢甜酒吧,那個女孩是周然。

班主任放下手機,面帶愁容,“這是有個匿名賬號發在我們校園網上的,學校發現後就刪掉了,但這幾天還是在學校裏傳了起來。”

“這幾天我跟她打電話她也不接,你要是能聯系上她,還是勸勸她,現在高三正關鍵的時候,不要因為外界的誘惑放棄自己大好的人生。”

……

下午,薄茉打車去周然家,一路上給她打電話都關機。

乘電梯到樓上,走到門口,薄茉敲了敲門。

沒人回應。

薄茉皺緊了眉,繼續敲了兩聲,隔壁忽然開了門,大嬸語氣罵罵咧咧的,還拿了個掃帚,“天天敲天天敲,都說了八百遍隔壁早就搬走了,聽不懂人話——”

目光看到是薄茉,大嬸一下停了下來,“是你啊小姑娘。”

兩人最初剛搬進來的時候,跟鄰居大嬸打過招呼,還送過些吃的,大嬸認出來是她,放下掃帚,“嗐,我還以為是那男的呢。”

薄茉指了指周然家的門:“阿姨,周然搬走了?”

大嬸昂了聲,“前兩天搬走的,你不知道嗎?”

……周然完全沒跟她說。

薄茉皺緊了眉,“阿姨,你說這幾天一直有個男人敲門?”

“可不呢,催命似的敲,昨天我給他一頓罵才走。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的,一看就不是正經人,臉上還有一道疤。”

薄茉想再詢問些細節,但大嬸也不清楚。

告別大嬸,薄茉下電梯,朝著小區門口走。

她垂眸思考著,前幾天周然的神色不對勁,很明顯是那時候就遇到了這個男人,很可能當時就被找上了門。

而視頻是在兩天前才發布在網上的,這個時間差……不像是單純的報覆。

如果是報覆的話,大可以藏在暗處,直接發布視頻出來,不會暴露自己。

而這個男人卻主動上門……

薄茉想,大概率是他想從周然那裏得到什麽東西或是滿足什麽要求,但是談崩了,周然沒同意,於是男人把這段視頻發布在了網上。

薄茉低垂著眼走著,他現在發出來的視頻,應該不是他的真正底牌,只是想借此去威脅周然。

他手裏,應該還有更多的東西沒放出來。

但現在她什麽辦法都沒有,她甚至都聯系不上周然,也不知道她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問了王明薇和林渺,她們也說聯系不上。

薄茉回到家裏,老宅空落落的,家裏幾個人最近忙,秦靜雲在外地,薄靳風在出差,薄司沈離得就更遠了,現在還在國外。

她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實在有些無措,但一想到這種事的經歷者是周然,她現在只會比她更慌亂,薄茉就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拿起手機,下意識地想去給薄司沈打電話。

在薄茉印象裏,他一直很厲害,是成熟又穩重的大人,什麽都會幫她解決。

薄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撥通了電話,對面溫沈的聲音從話筒傳過來:“小茉?”

他問:“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薄茉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張口說自己的煩惱,忽然聽到了話筒隱隱傳來的聲音:“薄總,到時間了。”

薄茉連忙開口:“沒事沒事,就是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家,哥哥你先忙吧。”

對面還想說什麽,薄茉已經掛了電話。

薄茉垂下眼,垂頭喪氣。

她總是求薄司沈辦事,他會不會也會覺得煩?

而且他正在國外,每天已經很忙了,連休息的時間都很少,她還去麻煩他,借由親情的名號去讓他來為自己做事。

薄茉在秦靜雲和薄靳風兩個聯系人上盯了一會兒,正在想給誰打電話,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跳出來了沈書白的電話。

薄茉楞了一下接通:“餵?”

對面話音溫和,“聽嘉樹說,看到你中午慌慌張張地離開學校,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薄茉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開口,腦子裏在想,這種事更不應該麻煩外人吧。

話筒裏的聲音卻很溫和:“是不是因為周然的事?”

薄茉一楞:“你知道了?”x

沈書白輕輕嗯了聲,“嘉樹也在學校,聽了一些傳聞。你現在是遇到了什麽困難嗎?別著急,可以跟我說說。”

沈書白的語氣溫和,又很溫柔,帶著安定的力量,薄茉聽著他的話,慌亂焦急的心也跟著稍微放松下來一些了。

她把今天在周然家得知的信息說了一遍。

沈書白聽完後沈吟了一會,“先別擔心,她搬家了,現在應該是安全的。我幫你查一查,有了消息後告訴你。”

薄茉小聲道謝:“麻煩你了。”

沈書白很快發來了資料。

薄茉看著資料一楞,沒想到發布視頻的是周然的爸爸。

她只從周然那裏聽過,她上一段家庭關系是重組家庭,她的後爸和哥哥不喜歡她,後來離婚後就沒有再聯系過。

從來沒從她嘴裏聽到過自己的親生父親,還以為已經去世了,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人,害自己的親生女兒。

“這個陳立輝之前因為賭博坐過牢,今年才剛放出來,沒錢賭了,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女兒,想找女兒要錢。”

“視頻是他從以前那些狐朋狗友裏拿到的,他手裏或許還有別的。”

薄茉點點頭,她也這麽認為。

沈書白溫聲:“陳立輝這種人不會滿足,不是能用錢來解決的。就算給了他錢,他也根本不會乖乖刪掉視頻不再騷擾周然。這種人欲壑難填,想要的只會越來越多。”

“再加上陳立輝是周然爸爸,就算他發了視頻,他們之間的糾紛,也會被斷定為家庭問題,外人很難插手。”

這麽一聽感覺好難處理……

薄茉攥緊手指,“那這樣該怎麽辦?”

她實在不想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周然陷入這樣的泥潭裏,她好不容易才能上學,正是高三的關鍵時候,本來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沒想到卻出了這樣的問題。

話筒那邊的聲音溫和:“沒事,別擔心,這種事就交給大人來處理吧。”

……

沈書白讓她安心睡一晚,他這邊會處理這件事,讓她不用操心。

第二天早上,沈書白就告訴她了新消息。陳立輝這樣的人混跡社會,心思陰狠不擇手段,連自己女兒都能害,身上多多少少不幹凈。

拜托幾個警局的朋友經過深入調查,找到了他過往涉及的幾樁賭場案件,順藤摸瓜查起來,甚至還查到了有關販毒的事件,警局那邊正在組織抓捕行動。

而學校這邊,陳立輝又放了段視頻出來,是周然跟著人進酒店房間,故意標題噱頭說女高中生被人包養。

周然好幾天沒來學校,流言愈演愈烈。

班上幾個女同學神色猶豫了會兒,還是湊了過來問她,“小茉莉啊,周然現在還好嗎?”

平時她們兩個關系最好,周然出了事,幾人最先想到的也是問她。

薄茉抿了唇,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女同學們認真開口:“我們都相信周然不是那樣的人,她平時那個樣子,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嘛。”

“肯定是亂剪輯的!”

“現在營銷號不都那樣,隨便一段視頻配上瞎編的文案,就能帶起節奏。”

昨晚林渺和王明薇知道了這事差點氣炸了,罵了這傻逼一晚上。

薄茉昨天一晚上熬夜寫了長篇澄清稿,王明薇幫她潤色,林渺幫忙貼證據,說明周然是什麽樣的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發在了網上。

陳立輝那邊的事薄茉無能為力,只能等警察來,但她也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澄清稿將陳立輝這個人這麽多年做出的惡心事悉數揭露出來,酗酒家暴、賭博坐牢,甚至想賣女兒。

幾人言辭真摯的澄清稿開始讓流言轉了風向,許多人開始罵起了陳立輝。

【五毒俱全了也是這種人,呸,渣爹】

【周然我認識,很好一女孩,又仗義,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老常規操作了,對女學生就隨便造黃謠,隨口汙蔑的一句話,給人帶來無盡的傷害,到最後就算想辦法費勁澄清了,也沒多少人關註】

班上同學們也紛紛轉發,表示支持,風向終於開始扭轉過來。

晚上,晚自習放學後,薄茉從教學樓走出來,接到了沈書白的電話,

薄茉接起來,“怎麽樣了,情況怎麽樣?”

“警局那邊情況已經找到行蹤了,今天晚上就會實施抓捕行動,我也在現場看著呢。”

沈書白輕笑了下,“另外周然也有了消息,前幾天有人看到她去了霧城,我正在讓人去找。”

薄茉聽到好消息終於松了口氣,“謝謝你啊。”

“沒關系,真想感謝的話,回頭請我吃個飯?”

冬天降溫了,天氣冷了下來,學校裏都沒什麽綠意了,一片霜色。

空氣冷絲絲的,薄茉小臉半埋在圍巾裏,哈著凍紅的指尖,“沒問題呀,請你吃一周都可以!”

接送的車在外面停著,薄茉走在放學的人流裏。平時都是周然和她一起,現在只有她一個人,格外不適應。

電話還沒掛,沈書白在跟她聊天:“打算考哪所大學,有想法了麽?”

薄茉回神,小聲回:“淮大吧。”

沈書白笑,“當年你也這麽說,不過只有我一個人去了。”

薄茉有點疑惑:“我記得那時候你不是要去出國留學嗎?怎麽去淮大了。”

對面頓了頓,安靜了幾秒,輕聲開口:“因為……”

薄茉餘光看到了人群中一個人,穿著不起眼的黑色棉服,壓著帽子,低著頭走過來。

從手臂的縫隙中,她看到了這人臉上有著長長一道疤,看起來有些猙獰恐怖。

刀疤……

陳立輝就有著這樣一道刀疤。

薄茉一下警覺起來,在這人還沒走近的時候,連忙開口打斷了沈書白的話,“沈書白,陳立輝在我這裏!”

話音剛落,男人就猛的擡起了頭,從袖子裏拔出了刀,陰鷙的目光緊盯著薄茉,臉上的刀疤恐怖猙獰,“就是你找人調查我,找來的警察是吧,小賤人!”

周圍學生嚇了一跳,一陣嘩然,轟然散開,不遠處的學校保安看到了這邊,連忙拿起電棍朝這邊跑來。

“學生都離遠點!別靠近!!”

男人拿著刀,朝薄茉沖了過來,“去死吧小賤人!”

薄茉來不及多想撒腿就跑,剛跑了沒幾步,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男人的痛呼。

“啊——!”緊接著是刀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咣當兩聲。

薄茉回頭,看到了一群保鏢圍了上來,把陳立輝制服在了地上,數個人壓住了他,他陰毒的眼神還瞪著薄茉。

“小賤人!”

而他身旁站著的冷冽男人聽到這聲,蹙起了眉,保鏢一拳打在他臉上,扇他的巴掌,把他的臉都扇歪到一邊。

“你算什麽東西,敢罵我們家大小姐!”

薄茉看到眼前的場景完全驚呆了,她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眨巴了兩下眼才回神。

不知道是不是闊別了大半個月的原因,男人的氣息愈發冷冽了,眉頭也緊蹙著,語氣更是冷到了極點。

“帶走。”

保鏢們綁住陳立輝拖了下去,男人陰狠的目光仍不甘心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被保鏢又來了一拳。

“看什麽看,再看狗眼給你挖了。”

周遭的學生早就被疏散開了,只剩下兩人,薄茉手裏的電話還沒掛,沈書白著急的聲音從裏面傳過來。

“小茉你沒事吧?對不起,我正在趕過去……”

薄茉這才回過神,連忙出聲:“沒事……我哥哥來了。”

她掛掉了電話,看著眼前的薄司沈,有點不可置信。

他不是在國外嗎?怎麽忽然回來了?

冬夜的冷光也顯得疏冷,男人站在原地沈默著,冷冽的黑眸上下掃視了她一圈,才終於開口。

“過來。”

薄茉連忙乖乖走了過去,“哥哥,你怎麽回來了?”

薄司沈沒回,垂眸理著袖口,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語氣也沒什麽波動。

“你朋友在車上。”

薄茉一聽,目光落在校門口的保姆車上,連忙一路小跑過去。保鏢給她開了車門,還沒看清,周然就一下撲了過來。

“嗚嗚嗚嚇死我了小茉莉,我在車裏看著,剛剛、剛剛差點就……還好有你哥哥在。”

薄茉拍拍她的背,看著她。

周然明顯身體狀態不太好,眼圈青黑,看到薄茉,目光歉疚看著她,應該是已經知道了這幾天的事。

剛剛那一幕還在她腦海裏回想,她直掉眼淚。

“太危險了,差點就……都怪我,都怪我。

“我沒事。”

薄茉輕輕拍拍她,“但是你被威脅的事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呢?我們都會x幫你一起想辦法的呀。”

“我、我怕你們會看不起我,討厭我。而且這種事本來也不該把你牽連進來……”

周然眼眶紅紅的,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小女孩,就算平時裝的成熟,內心還是脆弱的。

“其實他發的視頻沒錯,我當時確實是起了這樣的心思,也真的跟那人走了進去。”

當時她媽媽重病需要錢,求了所有人都沒有辦法,她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就答應了那人。

但她走進房間的那一刻就開始後悔了,又慌慌張張跑了出去。

薄茉握住她的手,聲音輕輕的,“我明白的,你那時候沒有辦法。”

“朋友不會因為這種事就看不起你,輕視你呀,只會心疼你。你沒有消息這幾天,我們都很擔心你。”

“老師和班裏的同學也都很關心你,都在等你回來呢。”

周然腦袋抵著她的肩,幾天的痛苦都沒喊一聲,這會卻一下子鼻子酸得緊,低低應了一聲,“小茉莉……”

她哭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我看到了網上的言論,他這人報覆心特別重,應該是把你當成了主謀,懷恨在心,才過來報覆你。”

“對不起……讓你這麽危險……”

……

周然實在太累,又哭了一場,跟她聊了一會後,就靠在她肩頭睡著了。

薄茉把她放平躺著,給她蓋好被子,從保姆車裏下去。

關啟正等在車外,見她出來,溫和出聲,“薄小姐,薄總正在車上等你。”

是熟悉的那輛邁巴赫,薄茉先沒有過去,而是問:“關助理,你們怎麽會忽然出現在這裏?還有周然……”

關啟溫和笑笑,“這些問題薄總會解答您的。”

他擡起手裏的藥箱遞給她,“快去吧。”

薄茉有點楞,看著手裏的藥箱,“哥哥剛剛受傷了?”

她心頭一緊,連忙跑向了那輛黑色邁巴赫,打開後座,看到了裏頭坐著的青年。

外套丟在一旁,只穿了件黑色襯衫和馬甲,清冷淡漠。正看著窗外,見她過來,漆黑眸子轉過來,視線落在她身上。

“哥哥你哪裏受傷了?手嗎?”

薄茉坐進去,著急地檢查他的傷勢,胳膊沒有受傷,手一翻過來,露出了掌心的一道鮮紅的刀傷,還在不斷往下滴血。

薄茉看到傷口臉色一白,她打開藥箱,連忙給他快速包紮,簡易止血,讓前面的司機趕緊開車去醫院。

繃帶很快就被血滲透了,薄茉心也跟著揪起來,擡頭看他,一時擔心又生氣。

他怎麽還是這樣,以前小時候受了傷裝作沒事人的樣子,現在受了傷也一聲不吭。

她著急的語氣忍不住就帶了些情緒:“哥哥你受這麽嚴重的傷怎麽不說啊?流了這麽多血,得多疼啊。”

男人擡起眼來,沒回答她的話,只是黑眸緊盯著她,眸光陰冷晦暗,像夜中海洋,表面平靜,內裏卻暗藏著危險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薄茉越發緊張的時候,他終於淡聲開口。

“你不是也沒說嗎?”

薄茉一楞,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是周然的事沒有跟他說。

她溫聲說:“哥哥,受傷了得及時處理,這個是很要緊的事,跟周然的事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青年語氣淡淡的開口,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就這麽看了一會兒,薄茉明顯感覺到了他在生氣,瑟縮起來,但下一秒他卻輕輕笑了一聲。

他擡起染血的手,覆上她的臉。

冰涼的手指觸碰到皮膚,薄茉一顫。

沾了血的指腹輕輕摩挲她的唇瓣,將慘白的唇色染成了濃艷的紅色,好像薔薇盛開。

他語氣很輕,似有若無:“如果我沒來,今天這刀是不是就落在你身上了?”

薄茉顫了下眼睫,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同時也明白了他的感受和她剛剛是一樣的。憤怒,生氣,又心疼。

她生氣他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受傷了也不說出來,而他在生氣她不告訴他這件事,在剛剛陷入了這樣的險境裏。

薄茉磕磕巴巴地小聲:“我、我也沒想到他會忽然跑過來……沈書白說了有很多警察在抓他的。”

“不相信自己的哥哥,去相信一個外人?”

“……”薄茉啞口無言。

她垂下了腦袋,手拉著他的衣角,“對不起哥哥,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她說著說著語氣悶悶的,帶了哭腔,也是被今天的場景嚇到了,十幾歲的高中生年輕天真,根本沒有想過會遇到這種事。

剛剛還有點懵,沒反應過來,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後怕,如果她沒有通過刀疤認出來那是陳立輝,是不是就會……

“我沒有不相信你,哥哥,我、我出事第一時間就給你打了電話,但是你在忙……我想著你那麽累,再來處理我這種事,你會覺得煩,我就沒有……嗚……”

“後面沈書白說了他可以處理,我就想著不麻煩你們了,就交給警察……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啪嗒。

溫熱的眼淚順著臉頰落在了青年的手背,順著滴落在袖口,很快暈濕了一片。

青年看著眼前的女孩,黑眸一片深沈,情緒暗湧。

薄茉很少掉眼淚,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抽噎了一下,“對不起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

眼尾的淚被輕輕抹掉,青年將她擁進了懷裏,溫暖的溫度將她籠罩,熟悉的冷調木質香也纏進她的發絲,悄無聲息地將她囚在玻璃牢籠裏。

“以後再多依賴我一點,好嗎?”

薄茉在他懷裏吸了吸鼻子,嗓音悶悶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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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大修過,劇情有很大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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