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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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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入懷

薄茉看完了微信上的消息, 跑出房間,到處找薄靳風。

他的房間裏沒有,畫室、游戲房、琴房……全都沒有。薄茉攥著手機, 思索著, 忽然想起了玻璃花房。

秦靜雲說過,那裏是兄弟兩個小時候經常待的地方。

玻璃花房裏沒開燈,昏暗一片, 薄茉不知道燈在哪裏開,就這麽x用手電筒的光打著, 推開門摸索著進去。

大團大團的無盡夏在淺淡的月光下盛開,薄茉燈光一晃, 看到了坐在墻角的青年。

單膝支起靠坐著,額頭抵在膝上, 黑色短發有些淩亂地耷拉下來,領口松散,露出項圈, 像是一只被拋棄的貓。

終於找到了,薄茉稍稍松了口氣。

薄茉撥開花枝, 走過去叫他, “哥哥, 你沒事吧?”

青年擡起了頭,掀起眼皮看向她, 露出了那雙漂亮的淺茶色眸子。薄茉一楞。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 像平時那樣疏懶笑了, 語氣慵懶,“屋裏太悶了,出來透口氣。”

“結束了嗎?你怎麽出來了。”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正常, 薄茉放心了下來,舒了口氣。

上次在游樂園裏,他忽然之間那個樣子,說是什麽老毛病,明顯就是生病了。她就怕他是又發病了,才這麽著急找到他。

“結束了呀,大家都回去了。”

薄茉溫聲回,“哥哥,我們也回去吧,我扶你回去休息。”

面前青年忽然低低出聲。

“……夢?”

薄茉不明所以,“哥哥?什麽夢,你做了噩夢嗎?”

薄茉疑惑地看著他,對上他的目光卻忽然一怔。又是那種眼神,在換衣間出來的時候,他就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空洞死寂,像是在透過她,看別的東西。

薄茉猛然反應過來,他不是沒事。他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她。

那他在和誰對話……?

“哥哥,你還好嗎?”

薄茉蹲下來,緊張關切地看著他。

“……”

青年沒有理她,只是看著她,眸底的光越來越暗,薄茉這才註意到,他的指尖在不斷顫抖。就像上次在游樂場一樣。

薄茉想到他這七年一直以來對於她出車禍的愧疚,產生了一個猜想。

他是不是出現了幻覺?而看到的幻覺,是……死掉的她?

所以他這七年裏一直生活在這樣的折磨中,愈演愈烈,內心深處的愧悔讓他不斷地在譴責自己。

“哥哥,你醒一醒,我從來都沒有……”

“……對不起。”

薄茉怔住,看著眼前的青年抖著指尖,臉深埋在掌心,不斷低喃著這七年再也無法傳達的愧疚,嗓音沙啞又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薄茉猛地撲過去抱住了他,她也不會安慰人,只能學著上次他安慰她的樣子,把他的腦袋放在肩頭靠著,笨拙地輕輕拍著他的背。

她一邊輕拍一邊說著剛剛沒說完的話。

“哥哥,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呀。”

懷裏的男人停下了顫抖,身體僵硬著,緩緩擡起了頭,淺茶色的眸子看著她。這次,是真的看著她。

“……薄茉?”

薄茉點點腦袋,扶著他,“是我。哥哥,你好點了嗎?”

男人的目光緊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倏地,伸手將她圈進了懷裏,手臂收得緊緊的。

他的腦袋埋在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鋪灑在上面,熨出一片熱意。

薄茉手拍著他的後背,像安慰小孩似的,“好了好了,別哭了。”

“……我沒哭。”

“噗。”

前幾天的對話反了過來,薄茉知道場合不太對,但還是沒憋住笑了下。反應過來連忙收聲,板起了小臉,認真嚴肅。

但已經晚了,懷裏青年聽了個一清二楚,報覆似的張口輕輕咬了下她圓潤的肩頭,“薄小茉,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嗎?還帶偷笑的。”

“癢……啊哈哈哈……”薄茉終於沒忍住笑出聲,推開他,“你不是也咬人嗎!”

青年靠著玻璃墻,安靜下來,黑發發梢在月色下泛著光澤。

盯著看她一會兒,輕聲開口:“你都知道了?”

薄茉小幅度點點頭,“上次去你家,小白叼了藥瓶出來,還有……”

她晃了晃手裏充當手電筒的手機,“我登上了之前的微信,看到了你發來的消息。”

薄茉也看著他,小聲問:“哥哥,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的幻覺?”

薄靳風倏地笑了,“行啊你,小福爾摩斯。”

薄茉面色認真開口:“哥哥,我沒有怪過你。”

她頓了頓,像是自己也不知道怎麽說,手胡亂比劃著:“這個事是不可預測的嘛,你也不知道,當然不是你的錯了。”

沈吟了半天,她點頭拍手,拍板定案:“都是那個酒駕司機的問題,喝了酒幹嘛還開車!”

薄靳風靜靜地聽著她說著,看著她濕潤清澈的琥珀眸子,擡手碰了下頸間項圈,覆上,指腹緩慢摩挲。

他輕輕應了一聲,“嗯。”

薄茉站起身,朝他伸手,緩和氣氛:“好了元元,你都變成臟兮兮的小貓了,快起來吧。”

薄靳風擡眼看著她,微微瞇起眸子,手搭在她的手上。

薄茉握住他的手,正想一個用力把他拉起來,手腕卻傳來一道力道,薄茉一個沒站穩就朝著薄靳風倒去。

“哎——!”

青年穩穩接住她,摟在懷裏,然後長指捏住她的後頸,搭著眼皮,語氣不輕不重:“剛剛叫我什麽?”

被抓住了命運的後頸,薄茉秒慫,弱唧唧縮著脖子,含糊開口:“我錯了……”

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起來可憐極了,無聲的討好。

後頸肉被捏了捏。

“該叫我什麽?”

薄茉乖巧:“哥哥。”

青年這才算是滿意了,不鹹不淡哼了聲,松開了手。

薄茉忙不疊從他身上爬了起來,這下裙擺上也沾上了泥土,還綴著許多的無盡夏花瓣。

薄茉低頭看著裙擺:“臟了……這個好洗幹凈嗎?”

“洗不了,這個材質沾水會壞。”

薄靳風擡手摘掉她發間的花瓣,語氣慵懶散漫,“沒事,以後給你做更多的裙子,一天十件換著穿。”

薄茉:“……我是陀螺嗎?”

一會兒還有任務要做,裙子臟了沒辦法接著穿了,薄茉打算回房間換衣服。

“哥哥,你也去洗個澡吧。”

兩人離開玻璃花房回別墅,路上,薄茉問:“哥哥,你經常會看到我的幻覺嗎?”

“嗯。”

“那你的幻覺裏,我是什麽樣子的?”薄茉有點好奇,睜著濕漉大眼睛看他,兩手比出鬼爪,“是那種電影裏吃人索命的兇狠惡鬼形象嗎?”

薄靳風側目看著身旁這只“兇鬼”,沒忍住笑了,屈指輕輕彈了下她腦門,“是啊,可兇了。”

薄茉了然,“那就怪不得了,換我我也怕。”

她努力擡高手拍拍他的肩,“不過你放心,就算我真變成了惡鬼,也肯定不會吃你的。”

聽她說這麽篤定,薄靳風倒是好奇起來,“為什麽?”

“因為你太硬了啊。”

薄茉理所當然地開口,“剛剛倒你身上,撞到你胸口,磕得我現在肩膀都有點疼呢。”

薄靳風:“……”

薄茉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手臂,認真點頭:“硬邦邦的,肉質肯定很柴,口感不好。我牙口不好,喜歡吃軟飯。”

薄靳風手指點著她的腦門,制住她點頭的動作,沒好氣道:“這叫肌肉,運動充血就會變這樣,懂嗎?平時不發力的時候是軟的。”

薄茉眨巴兩下眼,懷疑似的又戳了戳他的手臂,“可你剛剛也沒運動呀。”

薄靳風一頓,看著她懵懂的神情,揉了揉眉心,擺爛開口:“誰說我沒運動了,你來之前,剛在地下停車場跑了十圈。”

薄茉看他一眼,琥珀眸子清澈純白:“好吧……那哥哥你什麽時候能軟下來?”

薄靳風:“……”

薄靳風伸手打開她身後的門,把人推回房間,強制結束了這個糟糕的話題。

“到了,我要去洗澡了,你快回你房間換衣服吧。”

“對了,換下來的裙子給我,我回頭看看能不能清理幹凈。”

薄茉扶著門框,乖乖點頭。

快速小聲地說了一句“好的元元,元元再見”,趕在他發作前,迅速關上了門,上鎖。

薄茉背靠著門板。

就這麽慫唧唧的揚眉吐氣。

正想走回房間,身後傳來一聲低笑,隔著門板聽不出什麽情緒。

緊接著,他慢條斯理地出聲。

“薄小茉,你是不是忘了,待會兒你還得出來辦事?”

薄茉瞬間僵住:“……”

脫掉了身上的灰白星河裙子,薄茉換了身連帽毛絨兔子睡衣,霜降前後的天氣已經冷了,現在穿這個剛剛好。

粉白兔耳朵耷拉在帽子邊,薄茉小心翼翼地開門,扭開一條門縫,狗狗祟祟往外面看。

在看到走廊沒人蹲守後才松了口氣,拉開門走出去,去找薄司沈。

已經深夜了,以為這個點他應該在房間裏,在門外敲了幾下,卻沒人回應。

奇怪,他去哪了?

薄茉揉了揉腦袋,在走廊裏走著,忽x的聽到了一聲煙花炸開的聲響。

聽起來有點遠,像是江邊傳來的。淮市市區內禁煙花爆竹,只有特定江邊開闊區域能放煙花。

薄茉拐了個彎,打算去三樓觀景臺看看。

上了樓梯,推開門,看到觀景臺邊倚著一道身影。

窗臺巨幅玻璃上,映出漆黑夜幕中絢麗的煙花。

她進來的瞬間,碩大的純白茉莉花在夜色中舒展花瓣,窗臺放置的酒杯上也開出小小的茉莉。

倚在觀景臺邊的青年身形清雋,卻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煙花。

整個人融入濃深夜色,那雙漆黑沈靜的眸子,在一瞬不瞬地看著走進來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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