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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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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蒙面人早已退下,楚長風表情空白盯著腳邊,心中卻翻起滔天巨浪。

什麽師祖?誰的師祖?城衛軍的師祖?

剛剛辱罵過的祖師爺,竟在他身邊?

楚長風的脊梁骨緩緩彎下去,怎麽都擡不起頭。

見狀,賀如玉出來打圓場,笑呵呵道:“長風說的什麽話,若非段老肯出山相助,事情哪會這麽順利,此事往後不可再提。”

楚長風倒也能屈能伸,順坡就下,“是,是徒弟淺薄了。”

幸而段老不與他計較,哼笑一聲:“我還以為,拜入我師門中,叫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楚長風瘋狂搖頭,“這算什麽委屈。”

段老:“嗯?”

“不是不是,沒有委屈!”楚長風及時改口,“師父肯收我,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城衛軍與京北營相看兩厭,不知結了多少梁子,他師父隱退多年,正是享樂的年紀,被賀如玉忽悠出山不說,還要摒棄舊怨收他為徒,當真偉大。

思及此,他有些感動,表情真摯看著段老,“師父辛苦了。”

段老冷眼看他,“不孝徒!”

楚長風:“是是是。”

辱罵師門上下,甚至連自己都罵了進去,確實不孝。

想了想,他拿出態度:“徒兒不孝,師父罰我吧。”

段老起身,表情倨傲斜他一眼,道:“自然要罰。”

楚長風險些跪下,“徒兒虛心受教。”

他做好了去雪地裏跪上半個時辰的打算,也有了挨板子的準備,沒想到段老只是輕飄飄給他指了個位置。

“既然你說我們都見不得人,那待會兒便去問我那些徒孫要張面具,也叫你體會一番見不得人的感覺,至於什麽時候摘下,得戴到我滿意為止。”

說完心情大好,朝兩位王爺略一頷首,施施然離開。

楚長風緊張地咽了道口水,再望向屋中兩人,賀如玉也是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而賀如慕則雙眼含笑看著他。

賀如玉還以為在同他說話,便拍著楚長風的肩膀安慰道:“這也並非什麽大事,當初沒告訴你,是怕你這倔強性子不肯答應。”

“是我的意思。”賀如慕把話接過去,“那時只想送你去西閩,快快活活過一輩子,沒想太多,段老先生向來刀子嘴豆腐心,待你卻是極好的,城衛軍向白玉城開拔時,段老怕橫生變故,執意要同去,他雙膝有舊傷,一遇寒風便頻頻覆發,十分辛苦。”

雖不知道白玉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賀如玉仍舊無腦附和:“就是就是。”

楚長風突然想起秦瀟那日質問的話:你如何能遣得動城衛軍?

賀如慕是怎麽答的來著——我遣不動,自然有人遣得動。

這下楚長風半點脾氣都不敢有,一想起他師父拄拐杖的樣子,便心生愧疚。

“那我先去領罰了。”他磨磨蹭蹭站起來,走之前順了兩顆烤的焦香的紅棗。

城衛軍就守在門外,見楚長風出來,皆目不斜視,看雪看天,看紅墻看假山,就是不看人。

楚長風拉不下這個臉跟人要面具,站了會兒,只好悶頭往外走,都已出了前殿,又退回來,在一排一模一樣的面具中看了一遍,挑了個面善的。

他揚起笑臉,湊上前去,“這位大人。”

喊了兩遍,那位“大人”才動動眼珠,與楚長風對視,“何事?”

楚長風笑得更甚,幾乎是討好,“這位大人,能否將你的面具借我戴一下?”

“……”

縱使隔著面具,楚長風還是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臉色一下子黑了。

“師門有規矩,禦前行走,不可以真面目示人,否則觸犯大忌。”

楚長風連忙解釋:“是你們師祖要我來借面具的。”

那人猶豫片刻,沖他偏偏頭,“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去了一處耳房,蒙面人翻箱倒櫃找出一張面具,交於楚長風手中,並貼心地替他理了理綁帶。

“這張面具以銀鑄成,免不了磋磨面部,若覺得哪裏磨得疼,墊塊棉花即可。”

楚長風為這番話動容,再對視時帶了幾分敬佩與真心,“這位大人,敢問名諱?”

不知道說錯了什麽話,對方臉又拉得老長。

“師門有規矩,禦前行走,不可以名諱交互,否則觸犯大忌。”

楚長風:“……”

進城衛軍還有這麽多條條框框?

活得這般不容易,當老鼠就當老鼠吧。

“還有其他事嗎?”

楚長風回神,“沒有,多謝大人。”

“無妨。”蒙面人搖頭,走前不忘叮囑一聲:“不可假借城衛軍之名,做些有辱名聲的事。”

楚長風嘴上答應得倒快:“大人放心,我這個人向來活得坦蕩,絕不會主動沾染那些汙名。”

“那就好。”

等人走了,楚長風拿著面具研究片刻,調整好角度,緩緩覆至自己臉上,綁帶系好,動了動臉上肌肉,沒什麽不適。

他又走到鏡前,左右擺頭查看,面具將整張臉遮了個嚴嚴實實,只餘一雙眼睛在外,就算這會兒嚴宣站在他跟前,與他貼一拳近,怕是也認不出來。

看得愈久,一股異樣的情緒漸漸從心底冒出來,仿佛戴上這張面具,所有羞恥心都可拋之腦後,只要他從這個房間走出去,無人知道他是誰,無人知道他長什麽模樣,無人喊得出他的名諱,他可以做一切不屬於他、且從未做過的事。

於是當賀如慕找來時,楚長風正站在一眾城衛軍跟前,昂首挺胸,方才在段老跟前彎下的腰挺得筆直,下巴也高高揚起。

“你們喊段老先生一聲師祖,而我卻要喊師父,那你們想想,該喊我什麽?”

城衛軍:“……”

楚長風雙手後背,來回走了兩步,一副得意的模樣,“自然是要喊一句,師叔。”

賀如慕:“……”

城衛軍冷眼看著他獨自演戲,無人開第一口。

遲遲等不到回應,楚長風停下來,“怎麽?不願意認我這個師叔?”

賀如慕好整以暇看了會兒,這才出聲將城衛軍從楚長風手中救出來。

“楚長風。”

楚長風瞬間露怯,轉頭拽起賀如慕便跑,跑至無人的地方才開口:“王爺是如何認出我的?我明明戴著城衛軍的面具呢。”

賀如慕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就你穿淺色衣裳。”

楚長風低頭打量自己,不好意思地笑笑,“怪不得他們不願意喊我一聲師叔。”

說罷,他似乎有什麽及其隱秘的事要跟賀如慕說,踮起腳小聲耳語:“王爺不知道,這面具似乎有種特殊的念力,我一戴上,就忘了自己是誰,膽子大得很,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賀如慕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很認真地回答他:“應該跟面具無關,你沒戴面具前,膽子也大得很,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楚長風:“……”

他頗為扭捏,“我哪有王爺說的那麽不堪?”

“是嗎?”賀如慕似乎在回憶什麽,一一點出:“京北營封賞時,就故意不穿衣裳,也不知給誰看的,齊子慧都已封棺,還要去撬人家棺材。”

楚長風聽著,耳根子越來越紅。

賀如慕繼續道:“哦對了,在那之前,就偷偷闖入晉王府,抱住本王就親,不想負責,於是親完就跑,也不知是誰說的……哪有不表明心意,就先親別人的說法?”

楚長風:“……”

“還是說,你不想同我表明心意,只是狎玩,玩夠了就丟?”

楚長風:“……”

還真有那麽不堪。

原來他幹過這麽多不要臉的事。

他趕緊搪塞過去,轉移話題:“你找我幹什麽?不去陪一陪禮王殿下嗎?殿下想與你親近。”

“過幾日吧。”賀如慕牽起他的手往回走,“嚴敬方才傳信,說秦瀟那日進宮,將你我的事完完本本與聖上說過了。”

楚長風問:“什麽事?”

賀如慕瞥他一眼:“我們在囚車裏親熱的事。”

楚長風大驚:“他怎麽這麽不要臉,這種事都拿出來說?”

賀如慕笑而不語。

楚長風追問:“都是十日前的事了,聖上為何不詔你前去對證?”

賀如慕搖搖頭,“有什麽好對證的?他年輕時也有過幾個男寵,在他看來,我不過是玩物喪志,也正合他意。”

楚長風咂舌,暗暗找尋應對之法,又聽見賀如慕道:“方才太醫過來面診,說我的傷已經完全恢覆,我問他能否同房,他說可以。”

兩人已經到了門前,賀如慕停下來,將門推開條縫隙,昨夜糜亂的氣息仿佛還在,從屋中撲出,侵入兩人鼻腔中。

他看向楚長風,“擇日不如撞日,待會兒福公公還要來送東西,就現在吧。”

楚長風想不通這兩件事有什麽關系,懵懵懂懂問了一句:“既然過來送東西,豈不是剛好撞上?”

賀如慕邁進去,轉身朝楚長風伸出手,“正好坐實我玩物喪志、耽於美色、難成大器……”

楚長風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一把拽入門中。

“砰!”

大門摔合,屋中很快響起難耐的喘息聲,楚長風不過才從這張榻上下來一個時辰,又趕在午時前,被賀如慕抱了上去。

賀如慕並未真刀實槍上陣,他緩慢地摩挲著楚長風裸露的後背,欣賞一般撫弄片刻,然後俯身接近了,咬著楚長風的耳尖,低聲喟嘆,“待會兒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在我床上,被我狎玩。”

楚長風還戴著面具,聞言也沒覺得有多難堪,“知道便知道,我如今也算是城衛軍的人,就該幹些見不得人的事,但王爺何時將這件事告訴禮王殿下,他是不是該喊我一聲……姊夫。”

賀如慕笑他,“就這麽想聽別人喊你些什麽?”

屋外響起細微的腳步聲,然後是連涯的通傳,“王爺,福公公來了。”

賀如慕並未應聲,而是將楚長風撈至自己腿上,扶坐起來,哄道:“來點動靜,不然就不算白日宣淫了。”

動靜?

“懂了,王爺看我的。”楚長風突然站起來,雙手抓住床架,邊搖邊喊:“王爺當真是龍精虎猛,雄風過人!”

賀如慕:“……”

仍舊是哄他時那套說辭:“王爺那東西粗壯有力,炙如火棍……”

賀如慕嘆氣,低頭看了眼自己,剛起的情欲因楚長風這番折騰退了個一幹二凈。

楚長風被一張面具封印全部,完全不知道什麽是羞恥心,搖得愈發起勁兒,幾乎要將整間房子都拆了,動靜之大,引得屋外眾人面紅耳赤。

寒風料峭中,福公公呆楞半晌,看向同他肩並肩站著的賀如玉,小心打問:“看樣子,禮王殿下也不清楚此事?”

賀如玉都快嚇哭了,還是強裝淡定叱責一聲:“這、這有什麽的,皇兄不過是喜歡男子罷了,簡直是大驚小怪!”

實則心裏早已亂成了一鍋粥,皇兄是什麽時候對長風生了那般心思的?京北營封賞時就不對勁了,不會早早就相中人家了吧?

然後轉為對賀如慕的敬佩,不愧是皇兄,短短數月就將人得手,連房中術都厲害過人!

一番心思轉變,楚長風那邊已經換了下個話本,哭哭啼啼道:“王爺待會兒下了我的床,不會還要去旁人床上吧?王爺死在我身上才好,我與王爺去了地下也要做一對鬼鴛鴦。”

【作者有話說】

段老先生:老夫沒看錯,此子這般不要臉,天生就該是我師門中人。

明天繼續更新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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