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夫人喜歡刺激的，很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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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夫人喜歡刺激的，很好，為……
矮榻邊的赤銅燈盞燃著幽幽燭光, 光暈恰好籠在書頁上，映得她臉頰、脖頸、耳垂都露出一抹暖色。
纖指翻過一頁, 裏面不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反而是一副男女衣帶半解小圖。
這樣的圖畫比起她看過的避火圖，簡直是宛如清水。
然配著諸如“玉山傾頹入幽谷”的直白文字，又莫名讓人心跳如鼓。
也不知是炭盆熏得，還是她太過緊張，耳根處漫開的胭脂，順著側頸滑進微松的寢衣領口, 鎖骨下隱約可見一片羞紅。
原本蓋在薄毯下的腳趾不知何時鉆出來，無意識蜷起，蹦如彎月。
時聿珩甫一翻窗進來，便被白皙粉嫩的腳趾吸走全部目光。
他眸光一沈，腳步放得更輕了。
偏偏寧朝槿毫無所覺, 還沈浸在書中男女熱烈的纏綿中。
倏地，腳掌被什麽抓住，她宛如驚弓之鳥般彈起, 奈何她原是趴著, 身子還沒來得及轉過來, 便被人從身後覆上，動彈不得。
她僵住一瞬, 正要大叫喊人, 耳邊傳來輕笑。
“夫人喜歡這般刺激的，很好, 為夫自當滿足。”
時聿珩早在她身後旁觀一陣，將書中文字和圖畫一覽無餘。
“不是，你怎麽進來的, 唔……”
質問的話還未說完，紅艷欲滴的耳垂便被咬住，溫熱呼吸拂過頸側，她渾身一顫轉過頭來，正對上時聿珩晦澀的眉眼。
“夫君，你聽我解釋。”她氣勢一矮，眼睫顫個不停。
時聿珩唇角微勾，當真撐起身子不再壓著她，只目光牢牢鎖住，好整以暇等她辯解。
“夫人請講，為何要把我關在屋外。”
“那個，許是雲枝她們離開時不小心關的，呵呵，我怎麽會做這樣的事呢。”
她強行辯解，絲毫不在意話中漏洞百出。
“夫君既然進來了，便安置吧。”她翻過身擡手推拒，奈何他不動半分。
分不清是怕還是什麽，面對他愈發灼熱的目光，寧朝槿眼睫扇了扇，不自在別開眼：“夫君這樣盯著我作甚？”
“朝朝為何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才沒有。”
時聿珩忽地起身，寧朝槿松了口氣，還以為他當真放過她了。
未料，時聿珩竟是脫去鞋履，也擠上矮榻，手還伸進薄毯捉住她的纖腰。
他俯身再次含住她的唇瓣，出口的話卻讓人一時摸不著頭腦。
“朝朝，難道我伺候得你還不夠舒坦嗎？”
寧朝槿一時困惑，被他得逞闖入口腔掠奪。
“唔，你說什麽？”聲音斷斷續續流出。
時聿珩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繼續順著脖頸往下，煞有其事的解釋。
“朝朝，你別嫁旁人，我夜夜都來伺候你。”
“朝朝不是想要孩子麽，為夫這幾日懈怠了，這便努力耕耘。”
不是，夫君在說什麽？
寧朝槿被吻得喘不過氣，眼尾瞥到被擠到一旁的話本子，剛好對上那副男女圖，她腦袋轟得一聲嗡嗡作響，語無倫次。
“你，你！”
然而，沒過多會，她就沒了反駁辯解的能力，只能輕喘著求饒。
迷迷糊糊間，她不禁暗想，那位富家小姐最後定然沒嫁去高門大戶，畢竟體力好的夫君可是難得。
未免著涼，時聿珩縱想在矮榻上試一回，也不得不顧忌寧朝槿的身體，把衣裳半解的她抱回床榻上，再一件件剝掉，直至毫無遮掩的契合在一起。
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學著那書中人物說話，寧朝槿居然反應那般大，險些絞碎他。
他忽地有了新的感悟。
兩人都忘了還有話沒和對方說清楚，累了便直接入睡。
翌日，寧朝槿醒來時，時聿珩已不在房中。
她躺在床上怔神半晌，才恍惚憶起昨日的事，蹭得撐坐起來。
“來人，快些更衣，我要出門。”
太子的事她當然插不了手，可是她倏地想起，眼下她弟弟澤豐都成了太子伴讀，她還能如時聿珩所想置身事外嗎？
說好的不離不棄，又這般輕視她的想法和意見，思忖至此，她心底又漫上細密的失落感。
他越是為她著想，她心底越是難受。
不是不能理解時聿珩想把她護在身後的心思，然以她的才智，平日是遲鈍些，但也不至於真的傻乎乎。
她目光落在妝奩臺上，那裏擺滿了各種精致的首飾。
大抵是從入京後，她有了充足的銀錢，愈發喜歡買許多諸如金銀首飾之類的器物，這些東西的價錢，她並不覺得時聿珩不清楚，相反他知道卻縱容她憑喜好行事。
從未說過一句她的不是。
銅鏡裏倒映出嬌媚的美人，珠翠掩鬢，唇如點漆，寧朝槿嘟囔著：便宜他了。
視線倏地觸及到領口下隱約露出的紅痕，一想到他昨晚又像小狗一樣就氣得牙癢。
每次想好好和他說話，都故意使壞堵住她的唇，哼！她也不管他了！
寧朝槿對著鏡中自己嗔怪一眼，施施然起身。
之前不清楚太子身邊的危險就算了，眼下既得了消息，她還是想著去一趟寧府，阻止弟弟再去東宮，最好以後都不去了。
等她趕到寧府，寧澤豐早已出門，她只得收斂情緒，去外書房找兄長說明情況。
孰料，寧澤盛聽完她的講述，淡淡笑道：“朝朝莫怕，澤豐身上連功名都還未有，你就當他換了個地方讀書，沒事的。”
“你與其擔心澤豐，不是更應該關心關心景之的處境嗎？”
她聞言撇撇嘴：“他巴不得我不管他呢。”
寧澤盛挑眉，看來他這位好妹夫又得罪妹妹了。他方才就察覺，妹妹情緒不太對勁，眸光躲躲閃閃，說話也有所遲疑。
作為大舅兄，他當然是站在妹妹這邊，便順著她的話說。
“也是，景之主意正，又在官場這麽多年，你確實無須擔憂。”
“可是，他又無親族幫襯，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寧朝槿脫口而出，對上兄長揶揄目光，一時羞惱。
“兄長怎麽還套我話。”
寧澤盛搖頭失笑：“這會子你反應快了。”
他微斂神色，正視妹妹眼睛，“朝朝嫁人了，知曉會為家人擔憂謀劃，大哥覺得很好，可你既已為人妻，當站在你夫君角度多想想，他為何不讓你管他，是他真的不在乎你的看法嗎？”
寧朝槿嘴巴張了張，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心下知曉是一回事，被兄長坦然揭露是另一回事。
“我也不是真的不管他，可他不想要我幫忙呀！況且，以我的能力，也幫不了什麽。”
寧澤盛無奈輕笑，妹妹出嫁這麽久，縱然林母後來有所提點，以妹妹的性情和脾氣，想要悟透這婚姻相處之道，怕還有的是時間磨。
思及此，寧澤盛反而慶幸妹妹是嫁給時聿珩，從他能不為外事所擾，走一步看十步就可看出，他是個極有耐心喜歡慢慢探究的人。
但願他能始終如一把對朝朝探究的心思保持下去，不失了興趣。
以上種種他就算直白的告訴妹妹，若她想不透也是徒勞。
寧澤盛眸光微閃，話鋒一轉：“既是如此，你也別添亂了，學學你嫂子安安分分守著後宅便是。”
本也是隨口抱怨幾句，寧朝槿沒想到一向對她疼愛有加的兄長竟也說出這麽傷人的話，眼底霎時泛起水光，偏她還倔強咬唇，扭身間鬢邊步搖嘩啦作響。
心下失落漫成委屈，嘟囔聲帶著一絲沙啞：“連兄長都這麽說……我知曉你們都嫌棄我笨，一個個說著為我籌謀，卻連表達的機會都不給我。”
捏著衣角的指節用力到發白，寧朝槿心底漫上一層酸楚。
“不打擾兄長了。”
寧朝槿強忍著淚意，轉身噔噔噔跑出書房，還差點撞上來送甜湯的胡舒嵐。
“這是怎麽了？我怎麽看朝朝一副要哭的樣子。”
胡舒嵐跨過門檻，好奇看向自家夫君。
寧澤盛趕忙上前接過食盒，寵溺道：“你眼下身子更重要，無須每日給我弄這些吃的，又不是下人不會做。”
“那能一樣嗎？”胡舒嵐嗔怪一眼，取出碗碟，又追問道，“你向來寵妹妹，今日是怎麽，沖她說重話了？”
寧澤盛唇邊泛起無奈：“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倒也不是我故意要惹她，只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我若說多了怕適得其反，還是要她自個悟才行。”
胡舒嵐若有所思，從前婆母不是沒在她耳邊嘮叨提點過，然她一心向著娘家，若不是脫離他們來到京城，自己才開始有了主見，恐怕她和寧澤盛的之間也嫌隙漸生。
夫妻相處之間的結，確實只能兩個人慢慢悟透，旁人說再多也解不了。
寧朝槿氣呼呼一路跑出寧府，連她娘那裏都沒去。
今日是雲枝和竹雨一道陪著她，一路追在她身後，眼看她連馬車都未乘只顧低頭往前走，兩人不知發生何事，連忙想上前勸解。
不料，寧朝槿提著裙擺跑得太快，在一處街口意外與人撞上。
“哎喲！”
兩人雙雙跌倒在地，寧朝槿手心蹭到地上石子，忍不住咧嘴倒吸一口涼氣。
“夫人，夫人您沒事吧？”
雲枝和竹雨一眼看到她擡起的手掌上泛起血絲，嚇得臉色一白，手忙腳亂去扶她。
然寧朝槿眼角瞥到和她相撞倒地的是一名孩童，忍著痛吩咐她們：“快去看看孩子如何了。”
竹雨回身去扶，是個七八歲的女童，額角許是磕到了地上，鼓起一個小包。
“小妹妹你沒事吧？來姐姐看看。”
女童倒是沒哭，任由竹雨把她扶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額頭可疼？”
一眼瞧出女童身上滿是補丁的布料，她不禁軟了語氣。
女童沒說話，只搖搖頭，然後一把甩開她，撿起地上一個袋子，徑直往巷子裏跑去。
“誒？怎麽就跑了？”
雲枝扶著寧朝槿檢查身上沒有其他地方受傷後，剛好看過來。
“我也不知曉，問她她也不說。”竹雨也一臉莫名。
“跟上去瞧瞧。”
人是她撞倒的，更何況聽竹雨說是磕到頭，總不能放任不管。
“夫人，可是你的傷……”
“無事，你用帕子纏一纏，稍後再說。”
寧朝槿輕蹙眉間，讓雲枝幫她纏好手掌，主仆三人往巷子裏去。
寧府所在的通化坊雖說比不得安和坊繁華，然相比較其他坊間來說，也算得上富足之地。
所以寧朝槿沒註意過，與寧府不過隔著兩條巷子，竟有這麽簡陋汙雜的小巷，越往裏走，越發氣味難明。
巷子兩側倒是也有不少人家，但大白天的都關門閉戶，不見有人出入。
“夫人，要不奴婢去尋吧。”竹雨實在覺得這樣的地方不適合夫人再往裏進了。
“沒事，總要找到人確認無事我才安心。”
經此一事，先前胸中憋悶的委屈反倒沒有那麽洶湧了，寧朝槿定定神，提著裙擺有意避開地上的泥水。
往裏走了十幾丈，還未想好怎麽尋人，倒是先聽到謾罵聲。
“你個賠錢貨，我把你買回來供你吃供你穿，是養廢物嗎？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你想氣死老娘啊！”
“娘，我錯了，下次不會了。”
幾人腳步一頓，靠近前方虛掩著的小院門。
“好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招招，來。”
朝朝？
寧朝槿深感困惑，墊起腳尖透過門縫裏往裏瞧，一個膚色蒼白的瘦弱青年半躺在院中竹椅上，身上蓋著毯子，沖著小姑娘招手。
小姑娘走過去，雙手在衣擺上擦了擦，怯生生從袋子裏掏出一物捧到青年面前。
“哥哥，吃。”
“好。”青年眉眼含笑，拈起她手裏的吃食放進口中。
不料，那婦人又抄起掃帚啪得拍在地上，嚇得小姑娘抖了抖。
“什麽哥哥，要叫夫君！那是你丈夫！”
“娘……”青年無奈想再次勸說，忽聞門口傳來響動。
原是門外的三人聽到婦人說青年是小姑娘丈夫，都下意識楞住了，沒註意碰到門口堆放的雜物弄出聲響。
寧朝槿緊蹙眉頭，擡手推開院門，氣勢洶洶走進去，沖青年怒目。
“我倒要好好問問，你看上去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麽忍心娶這麽小的孩子。”
要不是方才看青年還算維護小女孩，她都忍不住要開口怒斥了。
大雍朝雖則支持百姓婚事做主，隨著生活日益改善，就連桑榆那般鄉下地方，也早沒有買賣童養媳的舊俗，更何況是天子腳下。
“你們是誰，憑什麽闖入我家！”
婦人兇悍，一把長掃帚往地上一杵，激起一陣塵土，橫眉豎眼盯著她們。
青年瞇著眸子打量她們，撐起身子咳嗽幾聲。
“娘，你先進屋。”他語氣透著不容置疑，婦人皺皺眉，不情不願回了屋。
“請恕在下身體不便，無法起身行禮，招招，搬個小凳子來，請夫人坐下。”
小招招聽話的搬來凳子，還用衣袖擦了擦，怯怯道：“姐姐，請坐。”
寧朝槿有些心疼，擡手輕輕揉了揉她微亂的發髻，端下身又去看她額頭的腫包。
“還疼嗎？”
“招招不怕疼。”小女孩眸光澄澈，聞言只搖搖頭。
青年將一切看在眼裏，眸中露出若有所思。
“你叫招招？哪個招？”
“招娣的招，娘說了，以後我要給哥哥生個弟弟。”招招眨著眼睫，說出的話卻讓人駭然。
寧朝槿擰眉，把她護在身後，瞪向青年。
“我不管你們母子怎麽打算的，你們要延綿子嗣大可光明正大去求娶適齡女子，怎麽能，怎麽能弄這麽小的孩子回家，她還什麽都不懂！”
青年望向招招，唇邊泛起酸澀：“此事確是我娘糊塗，招招……我只當她是妹妹，更何況，我這副身子也不可能誕下子嗣。”
他擡起泛著青筋的手，微微斂起一角毛毯，寧朝槿雙眸陡然瞪大，駭然色變。
“你……”
萬沒想到，青年腰身以下仿若無骨，這樣的人，這樣的人，他是怎麽活著的？
“今日既是有緣，石某有個不情之請。”
寧朝槿驟然回神，唇瓣輕顫：“你有什麽請求？”
“我沒有多少時日了，招招既與夫人有緣，但請夫人帶走她吧。”
“哥哥。”招招一聽說要離開，忙跑過去揪住他衣擺，“我不離開哥哥，哥哥還要我照顧。”
“哥哥活不了多久了，招招還小還有大好年華，夫人心善，定然會妥善安排你，你要記得答應過哥哥的。”青年眉眼柔和，溫聲說道。
帶一個小女孩回去，對於寧朝槿的生活並不會引起多大變化，可是，她不理解，不過一面之緣，青年為何就願意讓她帶人走。
想到也便問出口了。
青年淡笑：“在下不是信任夫人，是信任夫人的夫君。”
寧朝槿回到馬車上，看著瑟縮在角落的女童，好似才恍過神來。
她竟然就這麽不知不覺聽了那人的話，帶走了這孩子。
雲枝和竹雨忙用車裏常備的清水幫她處理傷口，又用幹凈紗布包起來。
“夫人，招……她怎麽安排？”招招和朝朝同音，雲枝到嘴邊的話一轉，含糊問道。
寧朝槿聽出她話中意思，下意識覺得招娣這名字不好。
“你過來，姐姐想重新給你取個名字。”
她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把小姑娘拉來身旁坐下，又取了點心遞給她。
小姑娘歪著頭眨了眨眼，目光澄凈沒有一絲雜質：“哥哥取過新的。”
“嗯？說來聽聽。”
小姑娘咬唇回憶，娓娓道：“哥哥說了，招娣是娘取的，他不喜歡，他期望我以後能乘風入雲，無憂無慮，因此給我取名稚鳶。”
“稚鳶，稚子抱鳶，乘風入雲……”
寧朝槿喃喃，似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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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放假啦！春節期間依然穩定日更哦！還是老時間，另外寶子們不要忘了有抽獎活動，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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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炭盆熏得，還是她太過緊張，耳根處漫開的胭脂，順著側頸滑進微松的寢衣領口, 鎖骨下隱約可見一片羞紅。
原本蓋在薄毯下的腳趾不知何時鉆出來，無意識蜷起，蹦如彎月。
時聿珩甫一翻窗進來，便被白皙粉嫩的腳趾吸走全部目光。
他眸光一沈，腳步放得更輕了。
偏偏寧朝槿毫無所覺, 還沈浸在書中男女熱烈的纏綿中。
倏地，腳掌被什麽抓住，她宛如驚弓之鳥般彈起, 奈何她原是趴著, 身子還沒來得及轉過來, 便被人從身後覆上，動彈不得。
她僵住一瞬, 正要大叫喊人, 耳邊傳來輕笑。
“夫人喜歡這般刺激的，很好, 為夫自當滿足。”
時聿珩早在她身後旁觀一陣，將書中文字和圖畫一覽無餘。
“不是，你怎麽進來的, 唔……”
質問的話還未說完，紅艷欲滴的耳垂便被咬住，溫熱呼吸拂過頸側，她渾身一顫轉過頭來，正對上時聿珩晦澀的眉眼。
“夫君，你聽我解釋。”她氣勢一矮，眼睫顫個不停。
時聿珩唇角微勾，當真撐起身子不再壓著她，只目光牢牢鎖住，好整以暇等她辯解。
“夫人請講，為何要把我關在屋外。”
“那個，許是雲枝她們離開時不小心關的，呵呵，我怎麽會做這樣的事呢。”
她強行辯解，絲毫不在意話中漏洞百出。
“夫君既然進來了，便安置吧。”她翻過身擡手推拒，奈何他不動半分。
分不清是怕還是什麽，面對他愈發灼熱的目光，寧朝槿眼睫扇了扇，不自在別開眼：“夫君這樣盯著我作甚？”
“朝朝為何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才沒有。”
時聿珩忽地起身，寧朝槿松了口氣，還以為他當真放過她了。
未料，時聿珩竟是脫去鞋履，也擠上矮榻，手還伸進薄毯捉住她的纖腰。
他俯身再次含住她的唇瓣，出口的話卻讓人一時摸不著頭腦。
“朝朝，難道我伺候得你還不夠舒坦嗎？”
寧朝槿一時困惑，被他得逞闖入口腔掠奪。
“唔，你說什麽？”聲音斷斷續續流出。
時聿珩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繼續順著脖頸往下，煞有其事的解釋。
“朝朝，你別嫁旁人，我夜夜都來伺候你。”
“朝朝不是想要孩子麽，為夫這幾日懈怠了，這便努力耕耘。”
不是，夫君在說什麽？
寧朝槿被吻得喘不過氣，眼尾瞥到被擠到一旁的話本子，剛好對上那副男女圖，她腦袋轟得一聲嗡嗡作響，語無倫次。
“你，你！”
然而，沒過多會，她就沒了反駁辯解的能力，只能輕喘著求饒。
迷迷糊糊間，她不禁暗想，那位富家小姐最後定然沒嫁去高門大戶，畢竟體力好的夫君可是難得。
未免著涼，時聿珩縱想在矮榻上試一回，也不得不顧忌寧朝槿的身體，把衣裳半解的她抱回床榻上，再一件件剝掉，直至毫無遮掩的契合在一起。
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學著那書中人物說話，寧朝槿居然反應那般大，險些絞碎他。
他忽地有了新的感悟。
兩人都忘了還有話沒和對方說清楚，累了便直接入睡。
翌日，寧朝槿醒來時，時聿珩已不在房中。
她躺在床上怔神半晌，才恍惚憶起昨日的事，蹭得撐坐起來。
“來人，快些更衣，我要出門。”
太子的事她當然插不了手，可是她倏地想起，眼下她弟弟澤豐都成了太子伴讀，她還能如時聿珩所想置身事外嗎？
說好的不離不棄，又這般輕視她的想法和意見，思忖至此，她心底又漫上細密的失落感。
他越是為她著想，她心底越是難受。
不是不能理解時聿珩想把她護在身後的心思，然以她的才智，平日是遲鈍些，但也不至於真的傻乎乎。
她目光落在妝奩臺上，那裏擺滿了各種精致的首飾。
大抵是從入京後，她有了充足的銀錢，愈發喜歡買許多諸如金銀首飾之類的器物，這些東西的價錢，她並不覺得時聿珩不清楚，相反他知道卻縱容她憑喜好行事。
從未說過一句她的不是。
銅鏡裏倒映出嬌媚的美人，珠翠掩鬢，唇如點漆，寧朝槿嘟囔著：便宜他了。
視線倏地觸及到領口下隱約露出的紅痕，一想到他昨晚又像小狗一樣就氣得牙癢。
每次想好好和他說話，都故意使壞堵住她的唇，哼！她也不管他了！
寧朝槿對著鏡中自己嗔怪一眼，施施然起身。
之前不清楚太子身邊的危險就算了，眼下既得了消息，她還是想著去一趟寧府，阻止弟弟再去東宮，最好以後都不去了。
等她趕到寧府，寧澤豐早已出門，她只得收斂情緒，去外書房找兄長說明情況。
孰料，寧澤盛聽完她的講述，淡淡笑道：“朝朝莫怕，澤豐身上連功名都還未有，你就當他換了個地方讀書，沒事的。”
“你與其擔心澤豐，不是更應該關心關心景之的處境嗎？”
她聞言撇撇嘴：“他巴不得我不管他呢。”
寧澤盛挑眉，看來他這位好妹夫又得罪妹妹了。他方才就察覺，妹妹情緒不太對勁，眸光躲躲閃閃，說話也有所遲疑。
作為大舅兄，他當然是站在妹妹這邊，便順著她的話說。
“也是，景之主意正，又在官場這麽多年，你確實無須擔憂。”
“可是，他又無親族幫襯，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寧朝槿脫口而出，對上兄長揶揄目光，一時羞惱。
“兄長怎麽還套我話。”
寧澤盛搖頭失笑：“這會子你反應快了。”
他微斂神色，正視妹妹眼睛，“朝朝嫁人了，知曉會為家人擔憂謀劃，大哥覺得很好，可你既已為人妻，當站在你夫君角度多想想，他為何不讓你管他，是他真的不在乎你的看法嗎？”
寧朝槿嘴巴張了張，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心下知曉是一回事，被兄長坦然揭露是另一回事。
“我也不是真的不管他，可他不想要我幫忙呀！況且，以我的能力，也幫不了什麽。”
寧澤盛無奈輕笑，妹妹出嫁這麽久，縱然林母後來有所提點，以妹妹的性情和脾氣，想要悟透這婚姻相處之道，怕還有的是時間磨。
思及此，寧澤盛反而慶幸妹妹是嫁給時聿珩，從他能不為外事所擾，走一步看十步就可看出，他是個極有耐心喜歡慢慢探究的人。
但願他能始終如一把對朝朝探究的心思保持下去，不失了興趣。
以上種種他就算直白的告訴妹妹，若她想不透也是徒勞。
寧澤盛眸光微閃，話鋒一轉：“既是如此，你也別添亂了，學學你嫂子安安分分守著後宅便是。”
本也是隨口抱怨幾句，寧朝槿沒想到一向對她疼愛有加的兄長竟也說出這麽傷人的話，眼底霎時泛起水光，偏她還倔強咬唇，扭身間鬢邊步搖嘩啦作響。
心下失落漫成委屈，嘟囔聲帶著一絲沙啞：“連兄長都這麽說……我知曉你們都嫌棄我笨，一個個說著為我籌謀，卻連表達的機會都不給我。”
捏著衣角的指節用力到發白，寧朝槿心底漫上一層酸楚。
“不打擾兄長了。”
寧朝槿強忍著淚意，轉身噔噔噔跑出書房，還差點撞上來送甜湯的胡舒嵐。
“這是怎麽了？我怎麽看朝朝一副要哭的樣子。”
胡舒嵐跨過門檻，好奇看向自家夫君。
寧澤盛趕忙上前接過食盒，寵溺道：“你眼下身子更重要，無須每日給我弄這些吃的，又不是下人不會做。”
“那能一樣嗎？”胡舒嵐嗔怪一眼，取出碗碟，又追問道，“你向來寵妹妹，今日是怎麽，沖她說重話了？”
寧澤盛唇邊泛起無奈：“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倒也不是我故意要惹她，只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我若說多了怕適得其反，還是要她自個悟才行。”
胡舒嵐若有所思，從前婆母不是沒在她耳邊嘮叨提點過，然她一心向著娘家，若不是脫離他們來到京城，自己才開始有了主見，恐怕她和寧澤盛的之間也嫌隙漸生。
夫妻相處之間的結，確實只能兩個人慢慢悟透，旁人說再多也解不了。
寧朝槿氣呼呼一路跑出寧府，連她娘那裏都沒去。
今日是雲枝和竹雨一道陪著她，一路追在她身後，眼看她連馬車都未乘只顧低頭往前走，兩人不知發生何事，連忙想上前勸解。
不料，寧朝槿提著裙擺跑得太快，在一處街口意外與人撞上。
“哎喲！”
兩人雙雙跌倒在地，寧朝槿手心蹭到地上石子，忍不住咧嘴倒吸一口涼氣。
“夫人，夫人您沒事吧？”
雲枝和竹雨一眼看到她擡起的手掌上泛起血絲，嚇得臉色一白，手忙腳亂去扶她。
然寧朝槿眼角瞥到和她相撞倒地的是一名孩童，忍著痛吩咐她們：“快去看看孩子如何了。”
竹雨回身去扶，是個七八歲的女童，額角許是磕到了地上，鼓起一個小包。
“小妹妹你沒事吧？來姐姐看看。”
女童倒是沒哭，任由竹雨把她扶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額頭可疼？”
一眼瞧出女童身上滿是補丁的布料，她不禁軟了語氣。
女童沒說話，只搖搖頭，然後一把甩開她，撿起地上一個袋子，徑直往巷子裏跑去。
“誒？怎麽就跑了？”
雲枝扶著寧朝槿檢查身上沒有其他地方受傷後，剛好看過來。
“我也不知曉，問她她也不說。”竹雨也一臉莫名。
“跟上去瞧瞧。”
人是她撞倒的，更何況聽竹雨說是磕到頭，總不能放任不管。
“夫人，可是你的傷……”
“無事，你用帕子纏一纏，稍後再說。”
寧朝槿輕蹙眉間，讓雲枝幫她纏好手掌，主仆三人往巷子裏去。
寧府所在的通化坊雖說比不得安和坊繁華，然相比較其他坊間來說，也算得上富足之地。
所以寧朝槿沒註意過，與寧府不過隔著兩條巷子，竟有這麽簡陋汙雜的小巷，越往裏走，越發氣味難明。
巷子兩側倒是也有不少人家，但大白天的都關門閉戶，不見有人出入。
“夫人，要不奴婢去尋吧。”竹雨實在覺得這樣的地方不適合夫人再往裏進了。
“沒事，總要找到人確認無事我才安心。”
經此一事，先前胸中憋悶的委屈反倒沒有那麽洶湧了，寧朝槿定定神，提著裙擺有意避開地上的泥水。
往裏走了十幾丈，還未想好怎麽尋人，倒是先聽到謾罵聲。
“你個賠錢貨，我把你買回來供你吃供你穿，是養廢物嗎？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你想氣死老娘啊！”
“娘，我錯了，下次不會了。”
幾人腳步一頓，靠近前方虛掩著的小院門。
“好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招招，來。”
朝朝？
寧朝槿深感困惑，墊起腳尖透過門縫裏往裏瞧，一個膚色蒼白的瘦弱青年半躺在院中竹椅上，身上蓋著毯子，沖著小姑娘招手。
小姑娘走過去，雙手在衣擺上擦了擦，怯生生從袋子裏掏出一物捧到青年面前。
“哥哥，吃。”
“好。”青年眉眼含笑，拈起她手裏的吃食放進口中。
不料，那婦人又抄起掃帚啪得拍在地上，嚇得小姑娘抖了抖。
“什麽哥哥，要叫夫君！那是你丈夫！”
“娘……”青年無奈想再次勸說，忽聞門口傳來響動。
原是門外的三人聽到婦人說青年是小姑娘丈夫，都下意識楞住了，沒註意碰到門口堆放的雜物弄出聲響。
寧朝槿緊蹙眉頭，擡手推開院門，氣勢洶洶走進去，沖青年怒目。
“我倒要好好問問，你看上去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麽忍心娶這麽小的孩子。”
要不是方才看青年還算維護小女孩，她都忍不住要開口怒斥了。
大雍朝雖則支持百姓婚事做主，隨著生活日益改善，就連桑榆那般鄉下地方，也早沒有買賣童養媳的舊俗，更何況是天子腳下。
“你們是誰，憑什麽闖入我家！”
婦人兇悍，一把長掃帚往地上一杵，激起一陣塵土，橫眉豎眼盯著她們。
青年瞇著眸子打量她們，撐起身子咳嗽幾聲。
“娘，你先進屋。”他語氣透著不容置疑，婦人皺皺眉，不情不願回了屋。
“請恕在下身體不便，無法起身行禮，招招，搬個小凳子來，請夫人坐下。”
小招招聽話的搬來凳子，還用衣袖擦了擦，怯怯道：“姐姐，請坐。”
寧朝槿有些心疼，擡手輕輕揉了揉她微亂的發髻，端下身又去看她額頭的腫包。
“還疼嗎？”
“招招不怕疼。”小女孩眸光澄澈，聞言只搖搖頭。
青年將一切看在眼裏，眸中露出若有所思。
“你叫招招？哪個招？”
“招娣的招，娘說了，以後我要給哥哥生個弟弟。”招招眨著眼睫，說出的話卻讓人駭然。
寧朝槿擰眉，把她護在身後，瞪向青年。
“我不管你們母子怎麽打算的，你們要延綿子嗣大可光明正大去求娶適齡女子，怎麽能，怎麽能弄這麽小的孩子回家，她還什麽都不懂！”
青年望向招招，唇邊泛起酸澀：“此事確是我娘糊塗，招招……我只當她是妹妹，更何況，我這副身子也不可能誕下子嗣。”
他擡起泛著青筋的手，微微斂起一角毛毯，寧朝槿雙眸陡然瞪大，駭然色變。
“你……”
萬沒想到，青年腰身以下仿若無骨，這樣的人，這樣的人，他是怎麽活著的？
“今日既是有緣，石某有個不情之請。”
寧朝槿驟然回神，唇瓣輕顫：“你有什麽請求？”
“我沒有多少時日了，招招既與夫人有緣，但請夫人帶走她吧。”
“哥哥。”招招一聽說要離開，忙跑過去揪住他衣擺，“我不離開哥哥，哥哥還要我照顧。”
“哥哥活不了多久了，招招還小還有大好年華，夫人心善，定然會妥善安排你，你要記得答應過哥哥的。”青年眉眼柔和，溫聲說道。
帶一個小女孩回去，對於寧朝槿的生活並不會引起多大變化，可是，她不理解，不過一面之緣，青年為何就願意讓她帶人走。
想到也便問出口了。
青年淡笑：“在下不是信任夫人，是信任夫人的夫君。”
寧朝槿回到馬車上，看著瑟縮在角落的女童，好似才恍過神來。
她竟然就這麽不知不覺聽了那人的話，帶走了這孩子。
雲枝和竹雨忙用車裏常備的清水幫她處理傷口，又用幹凈紗布包起來。
“夫人，招……她怎麽安排？”招招和朝朝同音，雲枝到嘴邊的話一轉，含糊問道。
寧朝槿聽出她話中意思，下意識覺得招娣這名字不好。
“你過來，姐姐想重新給你取個名字。”
她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把小姑娘拉來身旁坐下，又取了點心遞給她。
小姑娘歪著頭眨了眨眼，目光澄凈沒有一絲雜質：“哥哥取過新的。”
“嗯？說來聽聽。”
小姑娘咬唇回憶，娓娓道：“哥哥說了，招娣是娘取的，他不喜歡，他期望我以後能乘風入雲，無憂無慮，因此給我取名稚鳶。”
“稚鳶，稚子抱鳶，乘風入雲……”
寧朝槿喃喃，似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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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放假啦！春節期間依然穩定日更哦！還是老時間，另外寶子們不要忘了有抽獎活動，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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