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我想說,我愛你

關燈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我想說,我愛你

寒風呼嘯著打在窗欞上, 竹雨擡袖抹了抹眼角,提起燒好的熱水。

一旁的樂天小聲提醒:“你別再落淚了, 被夫人瞧見不是又得哭一次。”

時聿珩得繼續留在那邊善後。樂天帶著她們回來後,主仆倆已經抱著哭了兩次,他實在頭疼。

竹雨瞪他一眼,扭身進了屋裏。

寧朝槿裹著棉被坐在榻上,一頭青絲垂落,淚水倒是沒再流了,只是眼底依舊紅紅的, 怔怔看著眼前。

被困在山洞時還不覺得害怕,見著竹雨後淚水就宛如決堤般,流個不停。回來的路也不好走,磕磕碰碰落了不少擦傷,還要避開羽林衛搜尋, 著實吃了不少苦。

她素來怕疼,清洗過後竹雨一邊小心吹氣,一邊給她上藥。

目光落在她被勒得青紫的手腕上, 咬牙怒罵:“這些天殺的王八羔子, 居然這樣對柔弱女子, 夫人好端端的哪裏惹他們了!夫人別難過了,大人定然饒不了他們。”

看著替她打抱不平的小丫鬟, 寧朝槿反而有些心神放松, 搖搖頭自我安慰道:”幸好你們來得及時,我只是受了些驚嚇, 不礙事。”

她目光落在門扉上,只覺得現下心裏急需什麽填補一般。

竹雨打量她目光,猜測道:“夫人是在想大人麽, 大人眼下還要先審問,待會便會回來。我熬了點粥,一會夫人用點。”

傷藥剛塗好,外面便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寧朝槿聽著動靜眸光驟亮,竹雨抿唇一笑:“定是大人回來了,奴婢去看看粥熬得怎麽樣。”

說罷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時聿珩剛好推門進來。

“大人,夫人剛塗好藥,奴婢去盛粥。”竹雨微微躬身,掩好門扉。

屋內燃著兩盞油燈,不大的空間被照得敞亮。

落入眼簾的便是那雙裹著濕氣的眸子,時聿珩心裏一緊,快步迎上去,走到近前擡起手又僵住,踟躕道:“外面冷,我身上都是寒氣,你等會。”

說罷折身走到炭爐邊脫下外衫,將一雙手和周身都烘熱些許,才又返回。

寧朝槿也不說話,只安靜地註視著他的動作,直到他折回榻邊,她彎了彎唇角,雙手打開沖他道:“夫君,我想抱抱。”

時聿珩顧不得其他,脫鞋上榻,將她緊緊摟進懷裏。

身體的溫度相互傳遞,寧朝槿依偎著,後頸豎起的寒毛終於一根根軟了下去,她毛絨絨的腦袋拱了拱,換了個姿勢。

手指攥緊他的衣袖,沈默半晌後,她檀口輕啟,直白問出心底忐忑不安的困惑:“我今日要是真出事了,你會如何?”

問出這話,她也不知想要什麽答案。

她忽地想起幼時淘氣,雨後蹲在花園裏盯著花叢間翅膀被打濕的蜻蜓,薄翼輕顫,卻始終飛不起來。她踮著腳想伸出手幫幫它,然指尖還未觸及,一只鳥雀掠過,那只蜻蜓便不見了蹤影。

她今日,差點就成了那只蜻蜓。

涼意從腳底漫上來,漫過心口,冷得她喘不過氣,就在她覺得整個人僵住時,時聿珩擡起她的下頜,吻住了她。

環在她腰間的手陡然收緊,良久,他微微松開抵住她的額頭,呼吸不穩卻又無比鄭重道:“你不會有事,今日不會,來日也定然不會。”

此話如同對她的保證,亦是對他。

只能坐以待斃麻木等待結果的窒息感他再也不想嘗試了。

若不是太子也跟著出事,他怎麽可能還安穩的坐在屋中。幾個時辰裏,他如坐針氈,偏偏面上還要裝作鎮定沈穩的指揮,心緒卻一點點冰涼。

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是她出了半點差錯,他會變得如何。

萬幸她回來了,完好無缺的回來了。

“夫君。”寧朝槿仰起蒼白的小臉,聲輕如煙,“我想你繼續親我。”

“好。”他微微低下頭顱,輕輕吻在她的眼角,將微鹹的水光吞入口中,吻在她微涼的臉頰,試圖讓她變得溫暖。

最後以前所未有的溫柔含住她的唇瓣,沒有深入探索,只是一寸寸一遍遍的描繪她的形狀。

然寧朝槿猶覺不夠,主動微翕櫻唇,身子前傾,閉著眸子愈發熱烈回吻他。

她莫名的很想很想和他親近,手指探出去扒他衣領,被他抓住,她輕喘著退開,想說她要。

驀地,手指感到一絲涼意,寧朝槿怔著擡眸。

不知何時,他眼角無聲無息漫出水光。

“夫君,你……”這發現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他眼角微紅,眸光卻如暖燈,唇邊泛起一絲笑意,再次親吻上她,握住她的手按住自己心口,那裏跳動得如擂鼓一般。

“朝朝,見不著你,我這裏會害怕,會心疼,會喘不上氣,朝朝,你明白麽?我根本無法承受失去你。”

他額頭與她相抵,氣息交纏,是渴求也是宣告:“不用再問我會如何,不止今生,就算來世,我也要每一日,你都平安喜樂待在我身邊。”

“朝朝,我想自私一回,我想說,我愛你。”

時聿珩話音落下,她的耳邊嗡嗡作響,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悸動,伴隨著掌下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重重敲擊在她心底。

突如其來的直面表白,她方才憑著身體本能湧起的熱烈情緒好像瞬間蒸騰了。

寧朝槿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因為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該回應什麽。

不久前,時聿珩說過心悅她,她故意拋之腦後,從未真正在意過感情之事。

無數兩人相處的零碎細節如光亮般闖入腦海,不斷綻放,酸澀和甜蜜交織湧上心頭。

伴隨著遲來的頓悟,她也牽起他另一只手,抵在自己心口,連聲音都微微顫抖著。

“時聿珩。”

他舍不得她受傷,她也舍不得他難過,更舍不得離他而去。

只要冒出一點點他會棄她不顧的猜測,心口便莫名酸澀,甚至緩不過氣。

她想,她想明白了今日在山洞中困擾她的答案,眼前這個一貫鎮定自若的男人,心口震動傳來,如同他眼尾的水光一樣,做不得假。

她輕喚他的名字,熱淚同他一樣湧出,唇邊卻泛起如釋重負的笑意。

她說:“時聿珩,我聽見了,我想,我也心悅你,我也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為你生兒育女,今生不離,來世不棄。”

時聿珩輕笑一聲,笑著笑著聲音大了起來,將她緊緊摟進懷裏,發出悠長滿足的嘆息。

那嘆息聲裏,有狂喜,有如願以償,有後怕的放下,和宛如塵埃落定的圓滿。

他很高興,她終於明白了。

她想,她終於找到心底歸宿了。

燭火晃動,兩人相擁的身影映在窗戶上,宛如一體。

這夜,寧朝槿起初睡得不是很踏實,總有光怪陸離的陰影在追著她,她跑啊跑,跑啊跑,就在疲憊不堪要倒下時,有聲音喚醒了她。

“朝朝,朝朝。不怕,我在,我在。”

輕柔的聲音回蕩在腦海,她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翌日,後續的處理時聿珩沒讓她聽到半點風聲,將餘事交代給羽林衛副將後,他堂而皇之向太子告罪。

“殿下,內子昨夜偶感風寒,身體抱恙,眼下急需回城醫治,恕微臣無法如約陪同。”

楚霽川明知怎麽一回事,偏偏當著眾人發作不得,還因著他失蹤時,時聿珩表現出來的妥當處理和及時將他救回,而表面要裝出感激神色。

“老師辛苦,夫人身體要緊,萬勿再耽擱,快些回城吧。”楚霽川無所謂的擺手,心下想的卻是,趕緊送走這一家子倒黴蛋才好。

時聿珩抿唇退下後,負責審問的副將前來稟報:“殿下,那兩人招了,說是拿人錢財,不僅綁了您,還妄圖以您和被綁女子……”

“停停停,不是說了嘛,和我一起被綁的是姓寧的書生,男的男的,那兩個蠢貨男女不分,瞧著人長得清秀就當女子。”楚霽川沒好氣道,心底更憋屈了,憑什麽他還要留下收拾這爛攤子,還要給時聿珩遮掩。

“去,把那個書生,姓寧的叫來,就說孤看上他,不是,孤有事問他。”

副將一臉迷茫地退出屋子,回想太子的話頓住腳步,打了個激靈:我什麽都沒聽到。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寧朝槿已然坐上回城的馬車。搖搖晃晃駛了一陣後,馬蹄聲傳來,接著馬車停下。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推開車門,竹雨打量了一眼夫人,微微福身退出去坐在車轅上。

“朝朝。”時聿珩甫一入座,便順勢抱住她,好像只有如此做,他一路騎馬疾奔而來的心情才能得以緩和。

昨夜告白後,她在他懷抱中睡得很安穩,現下回味起來,只覺心安,還有一絲不知怎麽面對他的羞赧。

寧朝槿別開眼,找出手帕給他擦拭額角的細汗:“夫君那麽急幹嘛,左右這馬車又跑不快。”

“急著見你。”時聿珩脫口而出。

寧朝槿耳根微熱,擡眸間見他自己也耳根紅紅的,噗嗤笑出聲:“知曉啦,夫君迫不及待要見我。”

“嗯,迫不及待見你。”時聿珩唇邊也泛起笑意。

回京後,時聿珩把人送回府安頓,又陪著吃過午膳,睡了個午覺,才在寧朝槿的催促中出門。

“夫君定然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太子估摸著也快到了,你放心去,我在府裏不礙事的。”她環過他的腰身輕輕抱了抱,順手給他整理好衣襟腰帶。

時聿珩確實還有丟不開的事,不得不依依不舍先行離開。

雲枝風寒未好還在將養,府裏的侍女除了竹雨,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竹雨得了命令也不敢擅自提起,回府後寧朝槿便讓她好好休養兩天再說。

時聿珩走後,她百無聊賴地翻看了一會話本子,腦海中總浮現時聿珩的身影,根本靜不下心來。

只好又到院中看著桃妍指揮小丫鬟修剪冬日枯萎的枝條。

“夫人。”桃妍忙碌一陣,回身見她眉宇間有些奇怪,好像高興,又好好像藏了什麽心事。

“桃妍,小灰它們還好嗎?”寧朝槿忽地想起,那日就是想給小灰找個夥伴,才出事的。

“挺好的,與新來的小白相處也不錯,它的崽崽們也很好,皮毛都長起來了,毛絨絨的很可愛,夫人要去看看嗎?”

“不了。”這下湊齊了一大家子,其樂融融多好,她還是不打擾了。

她唇角微彎,她也想和時聿珩組成一大家子,最好兒子女兒都要有。不過她不想勞累帶孩子,時聿珩應當會樂意帶的吧。

桃妍覷著她的神色,提議道:“夫人有什麽想做的嗎?奴婢陪您。”

“無事,你忙你的。”

回屋略坐了一會,桃妍輕敲門扉:“夫人,常太醫來了,說是來給您請平安脈。”

“請去前廳,我稍後就來。”應是時聿珩不放心,又把常淩霄喊來了,寧朝槿稍稍整理衣裳往前院去。

一番把脈問診,常淩霄收回脈診,取出紙筆邊寫方子邊叮囑:“夫人受了些風寒,按方子吃三天藥即可,還有這個,時大人特地叮囑給夫人帶來的。”

寧朝槿接過他從藥箱底部取出的鏤空雕花小圓盒並五個小瓶子,常淩霄微微一笑,解釋道:“這是宮裏秘方,娘娘們都用這個,專門用來消除疤痕的。這些嘛,是我閑來所做的香露,香氣不是很濃但經久不散,送給夫人試試。”

她身上的傷痕多在手臂和小腿上,況且都是輕微劃傷,怕是過四五天就消了,難為時聿珩還記掛著。

常淩霄收拾好藥箱離開後,她拿起小圓盒打開,潔白如脂的膏藥透出一抹清香,聞著就喜歡。

又打開香露一一聞過,果然都是些合她喜好的,桂花、橙香、茉莉、梅花冷香,還有一瓶如冷泡綠茶,讓她不禁想起時聿珩身上味道。

正合夫君用,她喜滋滋正收好,就聽得外頭問安聲音。

她放下手中東西提裙迎出去:“夫君!”

她快步過去拉過他的手折回屋子,二話不說抓住他手腕滴了兩滴香露,舉起來眨眨眼:“夫君聞聞。”

時聿珩湊近輕嗅,一縷極細的、宛如未散朝露的茶葉被山泉水浸泡過的氣息散開。

他素來沒有用香的習慣,聞之不由好奇:“這是哪來的?”

“常太醫送的,說是他自個兒琢磨調試,我覺著這香氣正合夫君,以後都用來給你熏衣服。”

時聿珩垂下手,不覺莞爾,他還是不要告訴夫人,常太醫對外賣香露至少十兩銀子一瓶,這次是送,下次難說便是賣了。

夫人喜歡便好,大不了香露錢從他月銀裏扣,料想他也不敢不從。

兩人一道用過晚膳,寧朝槿記掛著餘事如何處理,見他還有事便跟著去書房。

“夫君,那個和我一起被綁的人最後怎麽樣了。”

時聿珩攤開文書的手一頓,招手讓她過來放在腿上坐好,這才娓娓道:“自是被救出來了,什麽事都沒有,怎麽問起他了。”

關於太子一事,他下意識不想讓她知曉。

此事或許涉及太大,她已然受了驚嚇,要是知曉被牽扯進朝事,還不知夜裏被嚇得怎麽睡不著。

不過,聽說太子後來又把她弟弟叫去說了好久的話,不知曉太子打得什麽主意,他只得先靜觀其變,暫且不告知她。

寧朝槿把頭依靠在他肩上,手指絞著他垂下來的發絲:“隨口問問,那日那些綁匪說過,本來只綁他,我是受了牽連,就想著他一個文弱書生,瞧著年紀也不大,怎麽就有人想這般害他。”

若不是樂天他們找來及時,還不知會發生何事,她心有餘悸手下一用力,時聿珩眉頭一皺,無奈道:“朝朝想著他人,怎麽扯我的頭發。”

“啊,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亂地去想揉他頭皮緩解,手指剛觸及便被他捉住。

她坐在腿上,溫香在懷,他連處理公務的心情都沒有了。

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他又想去尋她的唇,被她伸手擋住。

“夫君,你不是還有公務要忙麽?”

大抵是互表心意後,再面對他的灼灼目光,她竟不敢與之對視。

分明比這還親密的事都做過,眼下她卻因為他輕輕一吻而莫名心顫。

他輕笑著含住她耳垂逗弄:“若是朝朝想,這些都可不管。”

寧朝槿耳根紅艷欲滴,也有些心猿意馬,口中卻還強自鎮定嘀咕:“夫君的君子名聲不想要了麽,書房這樣的地方,你怎麽能……”

“我怎麽能什麽?嗯?”環在腰間的手指往下挪了挪,微微勾著腰間系帶。

她低垂的眼角倏地瞥到他似笑非笑的唇角,眼波慌得亂撞:“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什麽都沒想。”

寧朝槿擡起手想要掩面,舉到一半又停住,五指張開縫隙,露出一雙水潤的眸子,欲語還休地瞥了他一眼。

她的紅唇還露在外面,像染了蜜一樣,軟糯潤澤。

時聿珩毫不猶豫截住她未說完的話,手指靈活的輕輕一扯,聲音從齒縫間流出:“朝朝,可是我想,很想。”

一刻鐘後,寧朝槿是被裹著鬥篷抱回房間的。

她忍著羞燥,只顧埋頭靠在時聿珩懷裏。幸好天黑路暗,府裏下人大多已回房休息,縱有一兩個還在外面的,看見他們身影也早早垂頭避開。

雖說如此,被丟回床上的寧朝槿也臉頰燒得像要滴血一樣。

甫一落到床榻上,她甚至還沒來得及脫去鞋子,腳踝便被捉住。

-----------------------

作者有話說:黏黏糊糊日常開始啦![害羞][害羞]

想充點幣發紅包來著,但是忘記備註客戶號,等了一天沒到賬才發現,最近真是好呆[笑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