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夫君莫怕，我不會傷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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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夫君莫怕，我不會傷了它……
樓下的聲音還在持續傳來, 馬娘子出來做生意的，自然不敢得罪秦大小姐。
可樓上的寧夫人看著好說話, 脾氣卻是不清楚的。
更何況，寧夫人才給她這麽大筆生意，她哪能輕易下她面子。
馬娘子低聲下氣，咬牙道：“秦大小姐，您行行好，您要是看上其它哪件首飾，妾身自個兒掏銀子給您買下, 但求您放下這根蝶釵。”
“誰稀罕你買，你以為是誰都送本小姐首飾嗎？”秦雪嫣輕蔑地睨她一眼，幹脆將蝶釵插入發髻。
“你告訴樓上的，本小姐同她看上一樣的，是她的好運。”
說了這麽久, 也不見那位寧夫人露面，想來是知曉她的身份，根本不敢與她對峙。
言畢, 她示意隨身丫鬟取出銀票丟在櫃臺上, 轉身就要離去。
“慢著。”一聲嬌喝止住她的步子。
秦雪嫣回頭, 江梨初氣鼓鼓從二樓噔噔噔下來，二話不說便抓起銀票塞丫鬟懷裏, 手心攤在她面前：“秦雪嫣, 將你頭上蝶釵取下來，明明是我們先看上的東西, 你憑什麽搶。”
“原來你在呀。”秦雪嫣雙手環胸，下巴輕擡，“江梨初, 聽說你在七夕宮宴輸了擂臺，真是丟江家的臉面呀，還好意思出來逛街，我都嫌臊得慌。”
馬娘子在她這討不了好，正踟躕著不知如何是好。
卻見那位寧夫人帶著侍女也順著樓梯施施然下來了，只不過她未出聲，又落後幾步，想來秦雪嫣不認識，都沒看她一眼。
江梨初和寧朝槿那日在宮裏就配合默契，她們在樓上合計一番打算演一出戲。
江梨初和秦雪嫣互不相讓，將過往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翻出來說了幾遍。
“秦雪嫣，崔家二公子怕是不知曉你從小愛搶人東西的性子，我兄長和崔二公子同窗，要不要我幫你轉達一番。”
“哼，你以為幾句話就想要挾我嗎，崔二公子就是不喜你自命清高的做派，才轉而向我提親，你分明是嫉妒。”
原來，與秦雪嫣定親的崔二公子是太後族中子侄，都是自幼生活在京中的世家子，與江梨初也相識。
據說，本來崔家有意替二公子說親的是江大小姐，結果二公子當眾表示對她不喜，才有了與秦家的親事。
得知此事的秦雪嫣愈發覺得江梨初比不上自己。
兩人爭執不休間，寧朝槿帶著雲枝假裝要出門，對秦雪嫣盈盈一福，聲音清柔：“借過。”
秦雪嫣絲毫沒有起疑，側身讓開，寧朝槿恰好隔開了她和她的丫鬟，順勢投來一瞥，眸光溫和：“小姐頭上的蝶釵真好看。”
聽到她的誇讚，秦雪嫣更傲然之色浮上臉頰，正欲同江梨初炫耀，卻聽寧朝槿話鋒一轉。
“不過，許是蝶釵太過精致，竟引了一只蜘蛛盤在上面。”寧朝槿饒有興致地點評，表情真摯無比，還補了一句，“看那樣子都要結網了。”
秦雪嫣果然聞言色變，她忽地尖叫呼喊她的丫鬟：“荷葉，荷葉，快來。”
小丫鬟荷葉在寧朝槿身後，雲枝假意要讓行，左避右讓卻更是將荷葉的路全堵了。
偏江梨初趁機火上澆油：“我也瞧見了，嘖嘖，好大一只蜘蛛。”
秦雪嫣被她們說得心慌意亂，也顧不得儀態，慌忙擡手去拔那支簪子，可發髻繁覆，簪子勾了發絲，她又怕蜘蛛爬到手上，躲躲閃閃，竟一時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寧朝槿忽地上前一步，語氣急切：“我幫你！”
方才就是經由素不相識的她提醒，秦雪嫣對她下意識放松警惕。
寧朝槿早就有了準備，迅速伸出手，指尖靈巧地一勾一拔，那支累絲嵌寶蝶釵便穩穩落入她的掌心。
簪子到手，她也沒必要再偽裝自己，邁步與江梨初並肩站到一起。
對著尚還驚魂未定的秦雪嫣莞爾一笑，眼中透著恰到好處的一絲嘲諷：“看來秦大小姐怕蟲子呢，這蝶釵手藝這般精致，難保下次吸引毛毛蟲、蜜蜂什麽的，還是由我們買下為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秦雪嫣微散的發髻和因羞憤而扭曲的臉龐：“今日眾目睽睽，秦大小姐發髻散亂，當眾失儀，想來出閣在即，您也不希望崔家聽到點什麽風聲吧。”
之後，寧朝槿不再看她，轉身將蝶釵輕輕插入一旁江梨初發間，柔聲輕笑：“物歸原主，江妹妹嬌艷如花，更甚從前。”
秦雪嫣再蠢笨，也反應過來她被耍了一通，她氣得抖著手指指著她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荷葉慘白著一張臉，怯懦道：“小姐，我們還是走吧，您發髻都亂了，這麽多人看著呢。”
店內還圍著不少人，竊竊私語和低笑聲瞬間充斥進秦雪嫣的耳朵，她臉色漲紅捂著臉跑了出去。
江梨初長籲口氣，她倒是不怵秦雪嫣，只是每次怒火上頭，反而沒寧朝槿主意多，居然輕而易舉就化解了這件事，還羞辱了一番秦雪嫣，真是大快人心。
見事已了，馬娘子趕緊上前賠禮道歉，還承諾往後寧夫人和江大小姐上門，永久讓利一分。
從琳瑯閣出來，已是申初。
江梨初適才得了好處，便想感謝寧朝槿：“寧姐姐，我知曉榮和坊有一家江南菜肴做得非常不錯，姐姐若不嫌棄，便由我做東，請姐姐一回。”
一聽說是江南菜肴，寧朝槿就有些欣喜。時府中的廚娘都是本地廚藝，她確實有些吃不慣。
不過，榮和坊在京城以東，距離時府頗遠。時辰也不早了，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時聿珩雖說沒有規定過回府時間，可她今日只帶了雲枝，也不敢玩鬧得太晚。
江梨初瞧她面色猶豫，猜測幾分：“姐姐若是為難，我們便下次再約。”
“倒也不是，只不過未告知夫君，怕他擔心。”她略有羞澀回道。
江梨初噗嗤一笑：“這還不簡單，我派人去時府說一聲，保證將姐姐安安全全送回去。”
時聿珩平素公務繁忙，回府也晚，寧朝槿也不好拂了江梨初的好意，便應了下來。
江家又有定遠侯府爵位，侍女仆從隨身伺候的，一應都要求會武。
江梨初身邊就自幼有兩位會武的侍女跟隨。她便派了一位趕去時府報信。
酉時剛過，時聿珩難得換了身便裝踏出公房。
明哲隨侍在側：“大人，您要買四色坊的點心吩咐屬下去就行，何必您親自跑一趟。”
時聿珩登上馬車，睨他一眼：“無需多話。”
點心買好，又順道買了一只萬福樓的烤鴨，整個車廂都彌漫著濃濃的香氣。
明哲哪敢再多話，左右手提滿吃食，跟在大人身後來到枕雪軒門口，正想招呼院裏小丫鬟來接吃的，一擡眸，卻見正屋黑漆漆的，並未點燈。
時聿珩當然也看見了，他腳步略頓，眉頭輕蹙。
明哲趕緊招呼守門的婆子上前：“夫人沒在院裏嗎？”
那婆子平素只負責掃灑看門，對夫人的去向只搖頭不知。
“去喚桑葉來。”時聿珩徑直穿過花園推開房門，屋內清涼如水，沒有人煙。
桑葉和桃妍在偏房整理賬冊，聽到大人回來了在找她，連忙趕來。
“大人。”她恭敬地止步於門口，作勢讓桃妍去點燈。
“不必。”時聿珩聲音輕淡，“夫人呢？”
“夫人白日未時便出門了，說是約的江大小姐逛首飾鋪子，申正時江大小姐派人遞了話來，要帶夫人在外用了晚膳才回，請大人放心。”
夫人還是第一次過了酉時沒回，不過有江大小姐作陪，想來沒什麽大事，桑葉並未覺得有什麽需要緊張的。
時聿珩未在說什麽，轉身出了院子往抱璞院去。
桑葉和桃妍準備繼續回去對賬，明哲急匆匆沖進院子，將左右手的美食塞進她懷裏。
香氣撲鼻而來，她怔楞一下：“這些哪來的？”
明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大人一下衙就趕去排隊買的，想著回來陪夫人用晚膳。你先收著吧！”
他來不及細說，轉身追上時聿珩腳步。
大人給夫人買吃的？
桑葉偏頭望了眼晚霞映天，還好，太陽依舊西落，並未出問題。
以她對大人了解和從彭石口中打聽的，若有下人犯了錯，大人歷來可不是會為了些許情分而輕饒的。
那般清冷自持的大人，竟也有為了夫人低頭的一天。
看來，老太太和老太爺可以放心了。
遠在榮和坊的寧朝槿滿足地摸著滾圓的小肚腩，瞇著眼喟嘆一聲：“久違的家鄉味道。”
江梨初擡起茶盞抿了一口，沖淡口中的甜味。
其實她並不是特別喜歡江南菜系，大多偏甜，只能偶爾享用一頓。
不過，看寧朝槿吃得那麽歡暢，這頓飯就值了。
“寧姐姐喜歡，下次我們還來吃。”
“”哪能每次讓你破費，下次我請！”寧朝槿大手一揮，定下改日再約，“聽說平安坊有一家店，不僅菜色特別，還有歌舞可瞧，妹妹可去過？”
江梨初思索一瞬，莞爾一笑：“我知道姐姐說的那處，確實挺有名的，不過嘛，那裏的歌舞，可不是一般的，姐姐可了解過？”
“有什麽不一般的？”
江梨初眨著眸子湊近低語幾句，寧朝槿眸光綻放，興奮得拍手：“我喜歡。”
這家店中的桃花釀香氣怡人，醇厚甘甜，寧朝槿歡暢之下不知不覺多喝了兩杯，臉頰泛起紅暈。
天色徹底暗下來後，她們一同登上馬車，江梨初既答應了要送她，就先繞道時府。
時府門口，已經守在這兒半個時辰的明哲腿都麻了。
馬車聲由遠及近，他瞧清楚車徽，趕緊上前支好馬蹬，雲枝先跳下馬車，又轉身去扶寧朝槿。
江梨初從車內探出頭來叮囑：“都怪我，一時高興勸著姐姐多喝了兩盞桃花釀，許是姐姐不勝酒力，來的路上竟有些醉了，待會可要弄醒酒湯給她喝。”
寧朝槿搖搖晃晃站穩腳跟，平日在外裝出來的端莊一概忘得一幹二凈，腦袋輕輕歪在一側，手指虛虛點著空氣：“不怪你，好喝，我喜歡，下次我們去你說的那裏，還喝。”
她腳步虛浮，雲枝扶不住了，急得直喊明哲：“你別楞著啊，快過來扶著，摔了夫人可怎麽辦？”
給明哲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碰夫人啊，別說碰，從前多瞧了兩眼大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都冷得徹骨。
他是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時，腳步聲傳來，時聿珩從身後攔腰將人抱起，瞥了眼江梨初：“多謝。”
江梨初很少直面時聿珩，甫一觸及他的眼神，下意識肩膀往後縮：“不客氣，時大人。”
寧姐姐口中的夫君，和我見到的時大人完全就是兩個人嘛。
兩旁的石燈泛著微弱的光照亮腳下的石板路，月光傾瀉而下，映在美人嬌嫩如花的臉上。
寧朝槿認出他來，玉臂攀上他的脖頸，將臉頰埋進他頸間蹭了蹭：“夫君，你要帶我去哪？”
“你喝醉了，得回房歇息。”時聿珩目不斜視，聲音辨不出喜怒。
“我沒醉呀，不信夫君你將我放下來，我還能自己走呢！”她扭著身子掙紮，時聿珩一下沒抱穩，差點將人丟出去。
他眸底稍沈，不由低喝：“安分點，莫再鬧了。”
以往都是他一個人，沒有習慣提前知會府中是否回來用晚膳，本想著今日公務不算繁忙，特意去挑選幾樣吃食帶回來與她共用，卻撲了個空。
面對那些精致菜肴，他忽地沒了胃口，只隨意用了少許便讓人撤下。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將人等回來了，卻是這番醉態。
大抵是方才聲音有些嚴厲，寧朝槿果然不再鬧了，乖乖伏在他懷中。
雲枝小跑著提前回了院子，招呼桑葉等提前備好醒酒湯藥，梳洗沐浴等物。
時聿珩將人放在榻上，卻被勾著脖頸直不起身，他無奈道：“快松開，讓她們服侍你沐浴。”
“不要，我要你陪著我。”寧朝槿將他摟得更緊了些，恍惚地眨了下眼，紅唇嘟囔著撒嬌。
進出的侍女乍然聽到這樣的對話，掩唇低低笑了一聲。
她呼吸間帶著甜暖的酒氣，聞之如醉，時聿珩耳尖微熱，只得柔聲勸道：“乖，我不走。就在這等你。”
她似乎不太相信，試圖正襟危坐，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搖晃，他順勢攬住她的腰，避免人倒下去。
“真的？那你就坐在這，不許動。”
明明知道她現下說的是胡話，時聿珩偏偏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本能頷首，應下聲來。
寧朝槿得了保證，才堪堪松開他，任由桑葉等扶著進了凈房。
裏面不斷傳來水聲，似乎還有她與侍女嬉笑聲。
燭光微閃，將喜鵲登梅屏風映得透亮。
恍惚間，他竟不知是何時，這處屋子仿佛全然變了。
幔帳、被褥、屏風全數換成了喜慶的婚房之用，就連窗邊的擺件也換成了盛滿鮮花的素瓷白瓶。
心神不寧的一下午，此刻突然安定下來，時聿珩收斂心緒，也起身往另一側凈房而去。
寧朝槿今日太過鬧騰，四位侍女一起動手也花了許久才幫她梳洗完畢，只不過，醒酒湯是怎麽也不喝。
時聿珩揮手讓她們退下：“我來吧。”
待四人退下，時聿珩坐在她身側，耐心哄著：“你飲了酒，若是不喝這碗湯，明日早起可是會頭疼的。”
沐浴過後，寧朝槿倒是清醒幾分，可聞著酸澀的湯藥，她擰眉搖頭，說出的話卻如同孩童：“我怕苦，不想喝。”
“那要如何？”
她垂著眼睫，分明一副恭順的姿態，睫毛下的眸子極快地一轉，藏著幾分捉弄：“除非夫君先喝，我再喝。”
時聿珩挑眉，將她眸中的俏皮一覽無餘，心下好笑：“可以。”
她黑白分明的清澈瞳仁裏落滿得逞的笑意，然而，笑聲還未露出，他喝了一口湯藥，以手指鉗住她的下頜，俯身貼上她的唇。
腦袋暈乎乎的，她一時忘了掙脫，微澀的湯藥順著唇舌渡進來。
本能的她將湯藥全數吞下，那唇舌還不放過她，炙熱的氣息將她牢牢包裹，將口中所有地方都掠過一遍才放開。
不過，這樣喝藥也太過耽擱時辰，一盞藥來來回回渡了一刻多鐘。
良久，時聿珩輕喘，抵著她額頭：“這樣，就不苦了。”
他知她現下有些迷糊，乖巧的任他品嘗甘甜，他心猿意馬，險些收不住。
“安置吧。”
原是想睡一覺，翌日醒來她便也清醒了。
奈何上了床榻，她反而一改安靜，窸窸窣窣動個不停。
時聿珩閉眸躺在床沿，萬般無奈翻身將人攏進懷裏，下頜抵著她的頭頂：“莫要再鬧。”
寧朝槿全身像裹進棉花裏，軟綿綿的，那個總在耳邊提醒“不可”、“莫要”的嚴厲聲音，好像也被醉意泡軟了，聽不清，模糊了。
她忽地想起，前幾日她筆下的小娘子，正是不小心多飲了幾杯酒，將滿口規矩禮儀的清冷權臣撲倒在榻上……
有一種細密的作弄心思咕咕冒出來。
她便仰頭去咬他，卻也不是咬，貝齒咬上去，舌尖輕輕□□。
他擡手推她腦袋，出聲阻止：“別，那裏會留下印子。”
思緒像斷了線的風箏，時有時無。
嗯，那裏不能咬，我換個隱蔽的地方。
她扭了扭身子縮進被窩，時聿珩以為她終於不鬧騰了，忽覺腰間微涼，泛起癢意。
他尚未反應過來那是什麽，一抹溫熱便貼了上去，他身子僵硬一瞬，一股密密麻麻的酥意從腳底洶湧而上。
他悶哼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下意識揪緊軟衾。
所謂的克制與疏離，都在這一刻蒸騰而上。
內心清楚的知曉，此刻他合該喊停。
奈何他反而也像飲了酒一般，薄唇反倒抿緊，將聲音全數吞回去，默默承受那輕柔而緩慢的捉弄。
絲絲縷縷的熱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仿佛過去了很久，胡思亂想的時聿珩身子陡然僵直，手忙腳亂掀開被子去捉那雙作亂的手。
許是裏面不透氣，探出頭來的寧朝槿臉頰比方才還要艷上幾分，眨著朦朧的眸子委屈地憋著小嘴：“夫君，你不喜歡我親你嗎？”
時聿珩視線落在腰間已經被解開的系帶，不敢再放縱她，翻身將人困在身下，瞇了瞇眼眸。
偏偏方才是他放縱她的，說不出苛責的話：“你……還想做什麽。”
寧朝槿眸中閃過狡黠，令他都辨不清她到底還醉著還是醒了。
“夫君，我想看看。”
盡管她沒說是何物，然而她適才的動作已經揭示了答案。
明知她不清醒，時聿珩耳根也倏地燒起來，不敢與她對視，擡手蒙住她眼睛，果斷拒絕。
“不可。”
縱然與她肌膚相親數次，他也做不到坦然對她展露身體隱私。
孰料寧朝槿眼底裹著淚花，語出驚人：“我要是自個兒有，也不好奇你的了，夫君就給我看一眼，就一眼，上次太暗了就沒瞧清楚……”
時聿珩被她驚世駭俗的話語震驚到，一時嗆著咳出聲來：“口無遮攔，你，你胡說什麽。”
“我才沒有胡說。”趁他松懈，寧朝槿雙腿用力翻身而上，居然輕巧地將他壓制身下。
“快下去……”話音未落，時聿珩一聲悶哼，方才腰帶已解了一半，她竟準確無誤探出手掌一把握住。
偏寧朝槿猶自不知收斂，眉梢上揚，唇角溢出志在必得的笑意：“夫君莫怕，我不會傷了它。”
燭光一閃，她將褲腰往下一扯，沒了束縛的物什彈跳出來，左搖右擺。
和想象中好似完全不同，寧朝槿呆楞著點評：“怎麽呆頭呆腦的。”
時間好似再次靜止，時聿珩人生中第一次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脖頸燒得通紅，咬著牙一字一頓：“寧、朝、槿！”
平素溫潤的眸子猛然驟縮，眼底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分明是怒火上湧，偏他不知為何將怒氣壓下，下頜線繃得筆直，喉結狠狠滾動。
他的聲音太冷，她瞬間酒意蒸發。
寧朝槿自知有些過了，縮了縮肩膀，指尖拈起褲頭給它蓋回去，心虛地欲蓋彌彰：“夫君你看，我真沒傷著它，這就放回去。”
時聿珩青筋突突直跳，他緊閉眼眸不再看她：“還不快下去！”
她麻溜地縮回床榻裏側，瑟縮到被子裏。
時聿珩麻木地重新扯過錦被蓋得嚴嚴實實，似乎這樣就能遮擋住方才的羞怯和難堪。
他粗重的呼吸聲漸漸平靜下來，反而沒了睡意。
她的性子令人捉摸不透，總是想一出是一出，難以招架。
不是沒同她講過道理，偏她眼下答應得好好的，轉身就能忘個一幹二凈，日後可如何是好。
他輾轉反側，想著索性同她再說教一番，未料翻身過來，她雙目微闔，竟是折騰夠了睡意上湧，不知不覺就沈入夢鄉。
目光描繪她安睡後沈靜的眉眼，他喟嘆一聲，終是無奈地閉上雙目。
翌日醒來，寧朝槿果然沒有頭痛，身旁的床榻一如往常已然沒了溫度。
昨夜的事渾渾噩噩，她沒有刻意去回想，只依稀記得好像時聿珩發火了。
能惹得夫君大動幹戈，她才不要再想起來，免得晚間他回來還要再被數落，選擇性遺忘是最好的招數。
她將一切拋諸腦後。
今日的早膳格外不同，竟還有一盤噴香的鴨肉，並四色坊的點心。
縱然早上她很少食油膩葷腥，聞著香味也不禁食指大動：“廚下今日派人早起去買的嗎？”
桑葉細心地拆去鴨骨，只留鴨肉給她，聞言解釋：“哪能呢，這些都是大人昨日下午就買回來的，都沒動過，我便吩咐早上熱一些送來。”
寧朝槿險些嗆著，忙用錦帕捂嘴：“你說誰買的？”
“大人買的。”桑葉揶揄道，“聽明哲說，大人昨日可是一下衙就親自趕去買了，本想回來同夫人一道用膳，結果您倒好，在外面吃好喝好，居然還酒醉回來。”
沒料到還有這回事，實在是時聿珩不重口腹之欲，他親自去買吃食太過罕見。
桑葉和雲枝是陪嫁丫鬟，自是千般萬般盼著姑娘和姑爺好。
眼瞧著一向清冷的姑爺都能做如此體貼之事，她們都放松許多。
雲枝陪坐一旁布菜，捂唇笑道：“姑娘如今呀，就是泡在蜜罐裏猶不自知。”
“一邊去。”寧朝槿嬌嗔她一眼，“就知道打趣我。”
話雖如此說，寧朝槿心口忽地一軟，絲絲縷縷的甜意自心臟跳動處向四下蔓延。
她想，這大概就是坊間說的“舉案齊眉”吧，成婚後的這些日子，時聿珩待自己一直溫和有禮，料想，這便是端方君子該有的氣度。
誠然兩人相處過程中有摩擦，有慪氣的時候，然而這麽好的夫君都能被她得了，大抵這便是他人艷羨的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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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但是，沒有，那個，也甜甜的
[紅心][橙心][黃心][青心][藍心][紫心][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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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樓上的寧夫人看著好說話, 脾氣卻是不清楚的。
更何況，寧夫人才給她這麽大筆生意，她哪能輕易下她面子。
馬娘子低聲下氣，咬牙道：“秦大小姐，您行行好，您要是看上其它哪件首飾，妾身自個兒掏銀子給您買下, 但求您放下這根蝶釵。”
“誰稀罕你買，你以為是誰都送本小姐首飾嗎？”秦雪嫣輕蔑地睨她一眼，幹脆將蝶釵插入發髻。
“你告訴樓上的，本小姐同她看上一樣的，是她的好運。”
說了這麽久, 也不見那位寧夫人露面，想來是知曉她的身份，根本不敢與她對峙。
言畢, 她示意隨身丫鬟取出銀票丟在櫃臺上, 轉身就要離去。
“慢著。”一聲嬌喝止住她的步子。
秦雪嫣回頭, 江梨初氣鼓鼓從二樓噔噔噔下來，二話不說便抓起銀票塞丫鬟懷裏, 手心攤在她面前：“秦雪嫣, 將你頭上蝶釵取下來，明明是我們先看上的東西, 你憑什麽搶。”
“原來你在呀。”秦雪嫣雙手環胸，下巴輕擡，“江梨初, 聽說你在七夕宮宴輸了擂臺，真是丟江家的臉面呀，還好意思出來逛街，我都嫌臊得慌。”
馬娘子在她這討不了好，正踟躕著不知如何是好。
卻見那位寧夫人帶著侍女也順著樓梯施施然下來了，只不過她未出聲，又落後幾步，想來秦雪嫣不認識，都沒看她一眼。
江梨初和寧朝槿那日在宮裏就配合默契，她們在樓上合計一番打算演一出戲。
江梨初和秦雪嫣互不相讓，將過往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翻出來說了幾遍。
“秦雪嫣，崔家二公子怕是不知曉你從小愛搶人東西的性子，我兄長和崔二公子同窗，要不要我幫你轉達一番。”
“哼，你以為幾句話就想要挾我嗎，崔二公子就是不喜你自命清高的做派，才轉而向我提親，你分明是嫉妒。”
原來，與秦雪嫣定親的崔二公子是太後族中子侄，都是自幼生活在京中的世家子，與江梨初也相識。
據說，本來崔家有意替二公子說親的是江大小姐，結果二公子當眾表示對她不喜，才有了與秦家的親事。
得知此事的秦雪嫣愈發覺得江梨初比不上自己。
兩人爭執不休間，寧朝槿帶著雲枝假裝要出門，對秦雪嫣盈盈一福，聲音清柔：“借過。”
秦雪嫣絲毫沒有起疑，側身讓開，寧朝槿恰好隔開了她和她的丫鬟，順勢投來一瞥，眸光溫和：“小姐頭上的蝶釵真好看。”
聽到她的誇讚，秦雪嫣更傲然之色浮上臉頰，正欲同江梨初炫耀，卻聽寧朝槿話鋒一轉。
“不過，許是蝶釵太過精致，竟引了一只蜘蛛盤在上面。”寧朝槿饒有興致地點評，表情真摯無比，還補了一句，“看那樣子都要結網了。”
秦雪嫣果然聞言色變，她忽地尖叫呼喊她的丫鬟：“荷葉，荷葉，快來。”
小丫鬟荷葉在寧朝槿身後，雲枝假意要讓行，左避右讓卻更是將荷葉的路全堵了。
偏江梨初趁機火上澆油：“我也瞧見了，嘖嘖，好大一只蜘蛛。”
秦雪嫣被她們說得心慌意亂，也顧不得儀態，慌忙擡手去拔那支簪子，可發髻繁覆，簪子勾了發絲，她又怕蜘蛛爬到手上，躲躲閃閃，竟一時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寧朝槿忽地上前一步，語氣急切：“我幫你！”
方才就是經由素不相識的她提醒，秦雪嫣對她下意識放松警惕。
寧朝槿早就有了準備，迅速伸出手，指尖靈巧地一勾一拔，那支累絲嵌寶蝶釵便穩穩落入她的掌心。
簪子到手，她也沒必要再偽裝自己，邁步與江梨初並肩站到一起。
對著尚還驚魂未定的秦雪嫣莞爾一笑，眼中透著恰到好處的一絲嘲諷：“看來秦大小姐怕蟲子呢，這蝶釵手藝這般精致，難保下次吸引毛毛蟲、蜜蜂什麽的，還是由我們買下為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秦雪嫣微散的發髻和因羞憤而扭曲的臉龐：“今日眾目睽睽，秦大小姐發髻散亂，當眾失儀，想來出閣在即，您也不希望崔家聽到點什麽風聲吧。”
之後，寧朝槿不再看她，轉身將蝶釵輕輕插入一旁江梨初發間，柔聲輕笑：“物歸原主，江妹妹嬌艷如花，更甚從前。”
秦雪嫣再蠢笨，也反應過來她被耍了一通，她氣得抖著手指指著她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荷葉慘白著一張臉，怯懦道：“小姐，我們還是走吧，您發髻都亂了，這麽多人看著呢。”
店內還圍著不少人，竊竊私語和低笑聲瞬間充斥進秦雪嫣的耳朵，她臉色漲紅捂著臉跑了出去。
江梨初長籲口氣，她倒是不怵秦雪嫣，只是每次怒火上頭，反而沒寧朝槿主意多，居然輕而易舉就化解了這件事，還羞辱了一番秦雪嫣，真是大快人心。
見事已了，馬娘子趕緊上前賠禮道歉，還承諾往後寧夫人和江大小姐上門，永久讓利一分。
從琳瑯閣出來，已是申初。
江梨初適才得了好處，便想感謝寧朝槿：“寧姐姐，我知曉榮和坊有一家江南菜肴做得非常不錯，姐姐若不嫌棄，便由我做東，請姐姐一回。”
一聽說是江南菜肴，寧朝槿就有些欣喜。時府中的廚娘都是本地廚藝，她確實有些吃不慣。
不過，榮和坊在京城以東，距離時府頗遠。時辰也不早了，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時聿珩雖說沒有規定過回府時間，可她今日只帶了雲枝，也不敢玩鬧得太晚。
江梨初瞧她面色猶豫，猜測幾分：“姐姐若是為難，我們便下次再約。”
“倒也不是，只不過未告知夫君，怕他擔心。”她略有羞澀回道。
江梨初噗嗤一笑：“這還不簡單，我派人去時府說一聲，保證將姐姐安安全全送回去。”
時聿珩平素公務繁忙，回府也晚，寧朝槿也不好拂了江梨初的好意，便應了下來。
江家又有定遠侯府爵位，侍女仆從隨身伺候的，一應都要求會武。
江梨初身邊就自幼有兩位會武的侍女跟隨。她便派了一位趕去時府報信。
酉時剛過，時聿珩難得換了身便裝踏出公房。
明哲隨侍在側：“大人，您要買四色坊的點心吩咐屬下去就行，何必您親自跑一趟。”
時聿珩登上馬車，睨他一眼：“無需多話。”
點心買好，又順道買了一只萬福樓的烤鴨，整個車廂都彌漫著濃濃的香氣。
明哲哪敢再多話，左右手提滿吃食，跟在大人身後來到枕雪軒門口，正想招呼院裏小丫鬟來接吃的，一擡眸，卻見正屋黑漆漆的，並未點燈。
時聿珩當然也看見了，他腳步略頓，眉頭輕蹙。
明哲趕緊招呼守門的婆子上前：“夫人沒在院裏嗎？”
那婆子平素只負責掃灑看門，對夫人的去向只搖頭不知。
“去喚桑葉來。”時聿珩徑直穿過花園推開房門，屋內清涼如水，沒有人煙。
桑葉和桃妍在偏房整理賬冊，聽到大人回來了在找她，連忙趕來。
“大人。”她恭敬地止步於門口，作勢讓桃妍去點燈。
“不必。”時聿珩聲音輕淡，“夫人呢？”
“夫人白日未時便出門了，說是約的江大小姐逛首飾鋪子，申正時江大小姐派人遞了話來，要帶夫人在外用了晚膳才回，請大人放心。”
夫人還是第一次過了酉時沒回，不過有江大小姐作陪，想來沒什麽大事，桑葉並未覺得有什麽需要緊張的。
時聿珩未在說什麽，轉身出了院子往抱璞院去。
桑葉和桃妍準備繼續回去對賬，明哲急匆匆沖進院子，將左右手的美食塞進她懷裏。
香氣撲鼻而來，她怔楞一下：“這些哪來的？”
明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大人一下衙就趕去排隊買的，想著回來陪夫人用晚膳。你先收著吧！”
他來不及細說，轉身追上時聿珩腳步。
大人給夫人買吃的？
桑葉偏頭望了眼晚霞映天，還好，太陽依舊西落，並未出問題。
以她對大人了解和從彭石口中打聽的，若有下人犯了錯，大人歷來可不是會為了些許情分而輕饒的。
那般清冷自持的大人，竟也有為了夫人低頭的一天。
看來，老太太和老太爺可以放心了。
遠在榮和坊的寧朝槿滿足地摸著滾圓的小肚腩，瞇著眼喟嘆一聲：“久違的家鄉味道。”
江梨初擡起茶盞抿了一口，沖淡口中的甜味。
其實她並不是特別喜歡江南菜系，大多偏甜，只能偶爾享用一頓。
不過，看寧朝槿吃得那麽歡暢，這頓飯就值了。
“寧姐姐喜歡，下次我們還來吃。”
“”哪能每次讓你破費，下次我請！”寧朝槿大手一揮，定下改日再約，“聽說平安坊有一家店，不僅菜色特別，還有歌舞可瞧，妹妹可去過？”
江梨初思索一瞬，莞爾一笑：“我知道姐姐說的那處，確實挺有名的，不過嘛，那裏的歌舞，可不是一般的，姐姐可了解過？”
“有什麽不一般的？”
江梨初眨著眸子湊近低語幾句，寧朝槿眸光綻放，興奮得拍手：“我喜歡。”
這家店中的桃花釀香氣怡人，醇厚甘甜，寧朝槿歡暢之下不知不覺多喝了兩杯，臉頰泛起紅暈。
天色徹底暗下來後，她們一同登上馬車，江梨初既答應了要送她，就先繞道時府。
時府門口，已經守在這兒半個時辰的明哲腿都麻了。
馬車聲由遠及近，他瞧清楚車徽，趕緊上前支好馬蹬，雲枝先跳下馬車，又轉身去扶寧朝槿。
江梨初從車內探出頭來叮囑：“都怪我，一時高興勸著姐姐多喝了兩盞桃花釀，許是姐姐不勝酒力，來的路上竟有些醉了，待會可要弄醒酒湯給她喝。”
寧朝槿搖搖晃晃站穩腳跟，平日在外裝出來的端莊一概忘得一幹二凈，腦袋輕輕歪在一側，手指虛虛點著空氣：“不怪你，好喝，我喜歡，下次我們去你說的那裏，還喝。”
她腳步虛浮，雲枝扶不住了，急得直喊明哲：“你別楞著啊，快過來扶著，摔了夫人可怎麽辦？”
給明哲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碰夫人啊，別說碰，從前多瞧了兩眼大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都冷得徹骨。
他是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時，腳步聲傳來，時聿珩從身後攔腰將人抱起，瞥了眼江梨初：“多謝。”
江梨初很少直面時聿珩，甫一觸及他的眼神，下意識肩膀往後縮：“不客氣，時大人。”
寧姐姐口中的夫君，和我見到的時大人完全就是兩個人嘛。
兩旁的石燈泛著微弱的光照亮腳下的石板路，月光傾瀉而下，映在美人嬌嫩如花的臉上。
寧朝槿認出他來，玉臂攀上他的脖頸，將臉頰埋進他頸間蹭了蹭：“夫君，你要帶我去哪？”
“你喝醉了，得回房歇息。”時聿珩目不斜視，聲音辨不出喜怒。
“我沒醉呀，不信夫君你將我放下來，我還能自己走呢！”她扭著身子掙紮，時聿珩一下沒抱穩，差點將人丟出去。
他眸底稍沈，不由低喝：“安分點，莫再鬧了。”
以往都是他一個人，沒有習慣提前知會府中是否回來用晚膳，本想著今日公務不算繁忙，特意去挑選幾樣吃食帶回來與她共用，卻撲了個空。
面對那些精致菜肴，他忽地沒了胃口，只隨意用了少許便讓人撤下。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將人等回來了，卻是這番醉態。
大抵是方才聲音有些嚴厲，寧朝槿果然不再鬧了，乖乖伏在他懷中。
雲枝小跑著提前回了院子，招呼桑葉等提前備好醒酒湯藥，梳洗沐浴等物。
時聿珩將人放在榻上，卻被勾著脖頸直不起身，他無奈道：“快松開，讓她們服侍你沐浴。”
“不要，我要你陪著我。”寧朝槿將他摟得更緊了些，恍惚地眨了下眼，紅唇嘟囔著撒嬌。
進出的侍女乍然聽到這樣的對話，掩唇低低笑了一聲。
她呼吸間帶著甜暖的酒氣，聞之如醉，時聿珩耳尖微熱，只得柔聲勸道：“乖，我不走。就在這等你。”
她似乎不太相信，試圖正襟危坐，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搖晃，他順勢攬住她的腰，避免人倒下去。
“真的？那你就坐在這，不許動。”
明明知道她現下說的是胡話，時聿珩偏偏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本能頷首，應下聲來。
寧朝槿得了保證，才堪堪松開他，任由桑葉等扶著進了凈房。
裏面不斷傳來水聲，似乎還有她與侍女嬉笑聲。
燭光微閃，將喜鵲登梅屏風映得透亮。
恍惚間，他竟不知是何時，這處屋子仿佛全然變了。
幔帳、被褥、屏風全數換成了喜慶的婚房之用，就連窗邊的擺件也換成了盛滿鮮花的素瓷白瓶。
心神不寧的一下午，此刻突然安定下來，時聿珩收斂心緒，也起身往另一側凈房而去。
寧朝槿今日太過鬧騰，四位侍女一起動手也花了許久才幫她梳洗完畢，只不過，醒酒湯是怎麽也不喝。
時聿珩揮手讓她們退下：“我來吧。”
待四人退下，時聿珩坐在她身側，耐心哄著：“你飲了酒，若是不喝這碗湯，明日早起可是會頭疼的。”
沐浴過後，寧朝槿倒是清醒幾分，可聞著酸澀的湯藥，她擰眉搖頭，說出的話卻如同孩童：“我怕苦，不想喝。”
“那要如何？”
她垂著眼睫，分明一副恭順的姿態，睫毛下的眸子極快地一轉，藏著幾分捉弄：“除非夫君先喝，我再喝。”
時聿珩挑眉，將她眸中的俏皮一覽無餘，心下好笑：“可以。”
她黑白分明的清澈瞳仁裏落滿得逞的笑意，然而，笑聲還未露出，他喝了一口湯藥，以手指鉗住她的下頜，俯身貼上她的唇。
腦袋暈乎乎的，她一時忘了掙脫，微澀的湯藥順著唇舌渡進來。
本能的她將湯藥全數吞下，那唇舌還不放過她，炙熱的氣息將她牢牢包裹，將口中所有地方都掠過一遍才放開。
不過，這樣喝藥也太過耽擱時辰，一盞藥來來回回渡了一刻多鐘。
良久，時聿珩輕喘，抵著她額頭：“這樣，就不苦了。”
他知她現下有些迷糊，乖巧的任他品嘗甘甜，他心猿意馬，險些收不住。
“安置吧。”
原是想睡一覺，翌日醒來她便也清醒了。
奈何上了床榻，她反而一改安靜，窸窸窣窣動個不停。
時聿珩閉眸躺在床沿，萬般無奈翻身將人攏進懷裏，下頜抵著她的頭頂：“莫要再鬧。”
寧朝槿全身像裹進棉花裏，軟綿綿的，那個總在耳邊提醒“不可”、“莫要”的嚴厲聲音，好像也被醉意泡軟了，聽不清，模糊了。
她忽地想起，前幾日她筆下的小娘子，正是不小心多飲了幾杯酒，將滿口規矩禮儀的清冷權臣撲倒在榻上……
有一種細密的作弄心思咕咕冒出來。
她便仰頭去咬他，卻也不是咬，貝齒咬上去，舌尖輕輕□□。
他擡手推她腦袋，出聲阻止：“別，那裏會留下印子。”
思緒像斷了線的風箏，時有時無。
嗯，那裏不能咬，我換個隱蔽的地方。
她扭了扭身子縮進被窩，時聿珩以為她終於不鬧騰了，忽覺腰間微涼，泛起癢意。
他尚未反應過來那是什麽，一抹溫熱便貼了上去，他身子僵硬一瞬，一股密密麻麻的酥意從腳底洶湧而上。
他悶哼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下意識揪緊軟衾。
所謂的克制與疏離，都在這一刻蒸騰而上。
內心清楚的知曉，此刻他合該喊停。
奈何他反而也像飲了酒一般，薄唇反倒抿緊，將聲音全數吞回去，默默承受那輕柔而緩慢的捉弄。
絲絲縷縷的熱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仿佛過去了很久，胡思亂想的時聿珩身子陡然僵直，手忙腳亂掀開被子去捉那雙作亂的手。
許是裏面不透氣，探出頭來的寧朝槿臉頰比方才還要艷上幾分，眨著朦朧的眸子委屈地憋著小嘴：“夫君，你不喜歡我親你嗎？”
時聿珩視線落在腰間已經被解開的系帶，不敢再放縱她，翻身將人困在身下，瞇了瞇眼眸。
偏偏方才是他放縱她的，說不出苛責的話：“你……還想做什麽。”
寧朝槿眸中閃過狡黠，令他都辨不清她到底還醉著還是醒了。
“夫君，我想看看。”
盡管她沒說是何物，然而她適才的動作已經揭示了答案。
明知她不清醒，時聿珩耳根也倏地燒起來，不敢與她對視，擡手蒙住她眼睛，果斷拒絕。
“不可。”
縱然與她肌膚相親數次，他也做不到坦然對她展露身體隱私。
孰料寧朝槿眼底裹著淚花，語出驚人：“我要是自個兒有，也不好奇你的了，夫君就給我看一眼，就一眼，上次太暗了就沒瞧清楚……”
時聿珩被她驚世駭俗的話語震驚到，一時嗆著咳出聲來：“口無遮攔，你，你胡說什麽。”
“我才沒有胡說。”趁他松懈，寧朝槿雙腿用力翻身而上，居然輕巧地將他壓制身下。
“快下去……”話音未落，時聿珩一聲悶哼，方才腰帶已解了一半，她竟準確無誤探出手掌一把握住。
偏寧朝槿猶自不知收斂，眉梢上揚，唇角溢出志在必得的笑意：“夫君莫怕，我不會傷了它。”
燭光一閃，她將褲腰往下一扯，沒了束縛的物什彈跳出來，左搖右擺。
和想象中好似完全不同，寧朝槿呆楞著點評：“怎麽呆頭呆腦的。”
時間好似再次靜止，時聿珩人生中第一次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脖頸燒得通紅，咬著牙一字一頓：“寧、朝、槿！”
平素溫潤的眸子猛然驟縮，眼底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分明是怒火上湧，偏他不知為何將怒氣壓下，下頜線繃得筆直，喉結狠狠滾動。
他的聲音太冷，她瞬間酒意蒸發。
寧朝槿自知有些過了，縮了縮肩膀，指尖拈起褲頭給它蓋回去，心虛地欲蓋彌彰：“夫君你看，我真沒傷著它，這就放回去。”
時聿珩青筋突突直跳，他緊閉眼眸不再看她：“還不快下去！”
她麻溜地縮回床榻裏側，瑟縮到被子裏。
時聿珩麻木地重新扯過錦被蓋得嚴嚴實實，似乎這樣就能遮擋住方才的羞怯和難堪。
他粗重的呼吸聲漸漸平靜下來，反而沒了睡意。
她的性子令人捉摸不透，總是想一出是一出，難以招架。
不是沒同她講過道理，偏她眼下答應得好好的，轉身就能忘個一幹二凈，日後可如何是好。
他輾轉反側，想著索性同她再說教一番，未料翻身過來，她雙目微闔，竟是折騰夠了睡意上湧，不知不覺就沈入夢鄉。
目光描繪她安睡後沈靜的眉眼，他喟嘆一聲，終是無奈地閉上雙目。
翌日醒來，寧朝槿果然沒有頭痛，身旁的床榻一如往常已然沒了溫度。
昨夜的事渾渾噩噩，她沒有刻意去回想，只依稀記得好像時聿珩發火了。
能惹得夫君大動幹戈，她才不要再想起來，免得晚間他回來還要再被數落，選擇性遺忘是最好的招數。
她將一切拋諸腦後。
今日的早膳格外不同，竟還有一盤噴香的鴨肉，並四色坊的點心。
縱然早上她很少食油膩葷腥，聞著香味也不禁食指大動：“廚下今日派人早起去買的嗎？”
桑葉細心地拆去鴨骨，只留鴨肉給她，聞言解釋：“哪能呢，這些都是大人昨日下午就買回來的，都沒動過，我便吩咐早上熱一些送來。”
寧朝槿險些嗆著，忙用錦帕捂嘴：“你說誰買的？”
“大人買的。”桑葉揶揄道，“聽明哲說，大人昨日可是一下衙就親自趕去買了，本想回來同夫人一道用膳，結果您倒好，在外面吃好喝好，居然還酒醉回來。”
沒料到還有這回事，實在是時聿珩不重口腹之欲，他親自去買吃食太過罕見。
桑葉和雲枝是陪嫁丫鬟，自是千般萬般盼著姑娘和姑爺好。
眼瞧著一向清冷的姑爺都能做如此體貼之事，她們都放松許多。
雲枝陪坐一旁布菜，捂唇笑道：“姑娘如今呀，就是泡在蜜罐裏猶不自知。”
“一邊去。”寧朝槿嬌嗔她一眼，“就知道打趣我。”
話雖如此說，寧朝槿心口忽地一軟，絲絲縷縷的甜意自心臟跳動處向四下蔓延。
她想，這大概就是坊間說的“舉案齊眉”吧，成婚後的這些日子，時聿珩待自己一直溫和有禮，料想，這便是端方君子該有的氣度。
誠然兩人相處過程中有摩擦，有慪氣的時候，然而這麽好的夫君都能被她得了，大抵這便是他人艷羨的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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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但是，沒有，那個，也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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