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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夫君怕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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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夫君怕是瘋了

剛至申時初, 寧朝槿挽著江梨初的手臂,如同閨中蜜友般從一所不起眼的宅院出來。

江梨初柔聲安慰著:“寧姐姐, 你莫擔心,方才郎中也說了,秦禾主要是受驚過度,身上皮肉傷已好了大半,料想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

秦禾便是那日她們從宮裏救出來的少年。

許是有了她的安撫,寧朝槿眉頭舒展不少:“我知曉,我就是後悔, 那日在夜市遇見他,若是當時便當機立斷將他買下,他也不會有此禍事。”

“緣分的事哪能說得清,再說了,最後不也是姐姐救了他。”

寧朝槿喟嘆一聲, 誠然內心清楚並非她的過錯,唯獨心中過意不去:“勞煩妹妹和傅將軍說一聲,秦禾的醫藥費都由我出, 明日我便派人送來, 妹妹無需多言, 權當讓姐姐我心裏更舒坦些。”

她既如此說了,江梨初順勢應下。

寧朝槿向來不是喜歡庸人自擾的人, 只要有解決之法的事絕不強壓自己。

她彎了彎眉眼, 展顏一笑:“好了,不說那些傷神的事, 江妹妹不是說要帶我去定做首飾嗎?快些走,我要和你擠一輛馬車。”

江梨初莞爾:“我正有此意。”

不過,馬車才行至半途便被攔下。

明哲總算尋到夫人, 顧不得旁人在場,他騎馬靠近馬車急道:“夫人快些隨我回府,大人,大人有急事尋你。”

“出了何事?”寧朝槿聞言色變,揮手拂開車簾就要跳下。

明哲素來穩妥,她還從未見過他如此焦急的模樣,怕是時聿珩出了大事。

思及他今日有急事入宮,難道是皇帝有什麽怪罪他的?

寧朝槿一時心慌意亂,來不及同江梨初細說便跳下馬車,留下一句:“江妹妹,今日實屬唐突,改日我再邀你致歉。”

“姐姐無需客氣,既然府中有事,便快回去罷。”江梨初看她提裙跳下馬車,再爬上後面跟著的時府馬車,匆匆離去。

江梨初悻悻放下車簾,蹙眉思索:時大人能有何要事,聽聞上午便被陛下召入宮中,難不成……陛下不滿他們的婚事,要另外賜婚?

寧朝槿內心惶惶,緊趕慢趕回到時府。

一路上,她從時聿珩受傷、突發惡疾聯想到皇帝要拆散他們另賜姻緣,偏偏她追問明哲,只哭喪著一副臉多餘的話一句不說。

她提著裙擺一路從府門口直奔枕雪軒,情急之下她忽略了正屋門口竟空無一人值守。

她豁然推開屋門,疾步踏入內室,匆忙中不知被什麽絆到腳,一個踉蹌徑直落入溫熱的懷中。

她驚呼一聲,尚未來得及開口詢問,身子一輕天旋地轉間她已落在軟衾間,鋪天蓋地地激吻落下來。

借著屋外透進來的日光,時聿珩眸光深晦,將她牢牢困在身下。

時聿珩從不輕易動怒,即便在他任職翰林院被排擠、冷落那些年,與他共事的同僚也鮮少見他眉頭皺起。

就連坊間都傳,時大人為了權勢往上爬,早已拋卻了情愛欲念,什麽人事都不能讓他動容。

然而,外人不曾見過的時聿珩全數讓寧朝槿一人承受了。

手腕被固定在頭頂,就算不是,她用盡氣力也推不開身前的滾燙軀體。

“時聿珩,你做什麽……”

唇舌好不容易被松開,她徒勞地仰起脖頸,顫著已覺一絲麻木的唇瓣輕斥他。

夫君怕是瘋了,天還敞亮著,克己覆禮的他怎麽就能這樣。

時聿珩罔若未聞,一路往下,只顧專註地掠奪身下的香甜氣息。

原本,在房中等待她的時間裏,他的情緒已然平覆不少,至少剛開始聽到那番說辭時的羞惱幾乎消散了。

然而,見著她的那一刻,心底洶湧的念想又無法克制般澎湧而出。

他原以為她乖巧安順,安於內宅,至於將來,他願為她撐起一片安穩天地。

萬沒想到,她竟有這般主意,將他的顏面置於何地。誰知曉常淩霄那家夥會不會拿著這番言論四處胡說。

時聿珩思緒紛亂,辨不清他究竟是想證實什麽。

或許他只是想讓她知曉,這幾日她讓他始終無法平覆的心緒合該讓她來澆滅。

她周身竄起一股股熱意,裹挾沖擊著寧朝槿的心神。

迫於時聿珩的強勢,她不得不順著他的舉動一步步放松自己。

裙裾晃動,她忽感一涼,被撥弄的地方,片刻便一片泥濘。

時聿珩不禁眉眼舒展,說了她進屋後第一句話:“夫人年輕,為夫沒能盡職盡責,是為夫之過。”

寧朝槿嬌嫩,哪承受得住這般對待,淚眼朦朧,櫻唇半啟:“夫君何故要捉弄我……”

然而,本是質問的話,落在時聿珩耳中卻如嬌鶯初啼,綿軟無力。

她面上泛起酡紅,時聿珩吻住她唇舌交纏。

聲音暧昧如煙:“不是為夫想捉弄你,難道這不是夫人想要的麽。”

伴隨著話音,裙擺晃動得更頻繁了。

寧朝槿渾身一個激靈,脖頸筆直仰起,身子半軟了下去,無助地張嘴輕喘。

時聿珩一改溫和,仿佛完全變了個人。

他慢條斯理將潮濕的指尖隨意擦在她的小衣上,貼心地為兩人除去身上最後的遮擋。

再次俯身。

寧朝槿只能瞧見他烏黑的發頂,偶爾溢出潺潺水聲。

羞燥湧上臉頰,她窘迫至極,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求他:“夫君何意,我沒有。”

她軟得一塌糊塗,豆蔻指尖插入他的黑發,想推開卻又動不了分毫。

她洩憤一般抓住他的手臂咬上去,時聿珩輕哼一聲,也回咬一口。

嗚咽不知何時變為抽泣,求饒不再管用。

時聿珩縱然心潮澎湃,也沒想過傷她半分。

盡管如此,他以為能做到足夠的克制仍然把她弄得哭泣不止。

直到她實在撐不住,才罷手將之放下。

他伏下身,溫柔地輕吻她的唇瓣,破天荒第一次在這種時候誇讚她。

“夫人,好棒。”

寧朝槿此時一點都不想被誇,只想他能放過她。

然而,她所求終成空。

他不過退出去片刻,又將她翻轉身。

她竟不知平素清冷的他何時學得了那麽多混招。

床幃上掛著的帳鉤不知何時碰落,繡著並蒂蓮的幔帳垂下,遮掩了交疊身影。

日光一點點沈下,屋內漸漸染成青灰色。

昏暗中,一切感官被無限放大。

秋風驟起,檐下的燈籠似被驚擾,一下下有節奏的敲擊在廊柱上。

寧朝槿再次醒來時,眼前漆黑一片,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彈半分。

恍惚間她竟不知身在何處。

她神思逐漸回籠,嗓子幹癢得厲害,唇瓣微翕,溢出一絲輕吟。

身旁驀地響起低沈的嗓音:“醒了?”

寧朝槿被嚇了一跳,偏頭一看,時聿珩好整以暇撐起半個身子,一眨不眨盯著她。

也不知他看了多久,這一場陷入黑暗的極盡糾纏將她毫無保留吞吃殆盡,她在他面前好似再無秘密。

他伸手探過來,她縮著肩膀往後躲。

他將錦被扯過遮擋住她身上痕跡,手指卻沒收回來。

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停留在她微腫的唇瓣上。

她沒來由心慌得厲害,眼睫輕顫,觸及他晦暗的目光,連說話都帶了顫音:“夫君……”

他挑眉瞇眼,目光緩緩移動,慢悠悠地開口:“夫人睡得可好。”

能好麽,渾身上下像被拆開又重組一樣。

不過,眼下她哪敢說真話,她心虛地別開眼,怯怯道:“還好。”

寧朝槿咬著下唇,把到嘴邊的委屈咽回去,一雙杏眼卻出賣了她的心思,眼尾紅得像抹了胭脂,蘊著濃濃濕意。

“肚子餓了吧,床褥得換過新的,熱水備好了,我使人傳膳。”

他忽地收回手,移開目光,將那句“對不起”咽了回去。

威壓驟然撤去,寧朝槿總算松了口氣。

時聿珩拉響床角的聲鈴,片刻後,侍女垂著頭魚貫而入,點燈,備水,屋內瞬間有了暖意。

“備熱水,待會再將晚膳一並送進來。”

“是,大人,我這就吩咐廚房。”桑葉不敢擡頭看向幔帳內。

也不知大人和夫人今日是不是吵嘴了,竟打破慣例尚未天黑便行了房事。

屋內的聲響甚至斷斷續續傳到了院外,她幾次攔住焦急的雲枝,才沒貿然闖入。

大人和夫人都還在幔帳內,奈何雲枝在門外守了兩個時辰,早已心急如焚,忍不住先行開口:“夫人可還好,要不奴婢服侍您沐浴吧。”

縱然她沒經過人事,姑娘出嫁前老太太是單獨將她叫去耳提面命,細細叮囑過女子承歡多是受累的一方,若姑爺不懂節制,該勸該護萬不可怕事躲著。

否則,姑娘若是身子骨熬壞了,就更麻煩了。

具體要姑爺怎麽節制她本是不懂的,未料姑爺今日一反常態,將姑娘折騰那麽久,這要還不是不懂節制,那是什麽?

她氣惱姑爺不心疼她家姑娘,便打算擅自做主了。

時聿珩看了看發絲潮濕淩亂,如同鵪鶉蜷起的寧朝槿,輕嘆一聲,她這副模樣,要是被她丫鬟瞧了去,怕是又要惹事端。

雲枝固執地守在帳外,就在她想闖進去時,瞥見裏面男子身影下榻,長身玉立,她嚇得立馬垂下眉眼。

大人的聲音清晰傳出,帶著不容辯駁的冷硬:“熱水備好就下去準備膳食,還需我說第三遍嗎?”

“奴婢……”雲枝往前一步還欲再說,從凈房轉出的桑葉趕忙拽住她,替她答話,“奴婢們這便出去。”

說罷不再給雲枝機會,眼神示意竹雨和桃妍過來將人一並拖走。

吱呀一聲房門被重新關上,時聿珩重新拂開幔帳,起身隨意套了中衣,思索一瞬便連人帶被子裹成一團將之抱起。

“哎呀,你又要幹嘛。”寧朝槿驚呼一聲,奈何她手腳被牢牢束縛住半點動彈不得。

他腳步穩健,將她放在浴盆旁,手指微松,錦衾隨意滑落在地上。

“啊——”寧朝槿雙手環胸,淚珠子一滾恰好落在時聿珩手背。

烙滿各種紅色痕跡的嬌軀霎時暴露在他眼前,他倒吸一口涼氣,慌忙別開眼:“你哭什麽。”

明明全數都是他幹的,居然還反問她為何哭。

寧朝槿渾身燥熱倏然燒起來,又委屈又羞惱,都不知該先遮擋自己還是去捂他眼睛。

情急之下,她哭得更兇了,淚花順著臉頰汩汩落下,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時聿珩張著雙臂僵在那,他喉嚨滾了滾,甩開雜念,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顧她的掙紮將人一股腦抱進浴盆裏。

水花四濺,將他的中衣也染濕幾分。

寧朝槿將身子沈入水中,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杏眸無聲控訴他。

燭火搖曳,他垂眸掩去失態,輕咳一聲:“你先洗,我在隔壁,若有事再喚我。”

言畢,他落荒而逃般疾步出去。

寧朝槿怔松片刻,又狐疑喃喃:他跑什麽,怎麽好像被這樣那樣的是他一樣。

她低頭審視身上的痕跡,耳尖倏地燒起來,怎麽還有牙印!他屬狗的嗎!

桑葉將枕雪軒的正房旁的暖閣布置出來權作飯廳用。

寧朝槿神游天外泡了兩刻鐘,正欲取下棉布擦身,身後突兀地伸出一只手幫她先行取下。

她驟然色變,差點大喊,拍著□□大喘氣:“你怎麽一聲不吭在後面,嚇死我了。”

緊張之下,她連敬稱都忘了。

時聿珩沒有在意稱呼,目光落在地板上,略做解釋:“想著你該要絞發,沒人幫忙有些麻煩。”

寧朝槿摸摸濕漉漉的青絲,思忖,他又不是沒看過,沈默著任他幫忙。

明明兩人貼得很近,近到呼吸都似交纏在一起,反而都莫名寡言。

上好的羊脂玉總算被完全遮住,時聿珩暗松一口氣,皺著眉頭用棉布將她頭發攏起。

然而他從未幫過這樣的忙,嘗試了四五次仍然一松手就散開。

寧朝槿瞥見他緊鎖的眉頭,眉眼忽地舒展些許,嘟囔了一句:“笨手笨腳。”

聲音雖輕,時聿珩也聽得一清二楚。

他萬般無奈地抿了抿唇:“確實不擅於此,不若還是喚人進來吧。”

“不要。”寧朝槿自覺受了那麽大苦楚,難得見他露出心虛的表情,鐵了心想折騰他,“攏不好你便去找熏籠,從紅匣子裏取香片燃上,給我熏發。”

時聿珩略做猶豫:“你不餓嗎?”

“餓!當然餓!熏籠放在榻邊,你再去盛了飯菜來餵我,我累極了手腳都動不了半分。”寧朝槿得寸進尺,一連疊聲吩咐。

時聿珩哭笑不得,他算是明白過來她想懲治他的心思。

然而,經過今日的事,眼下他甘之若飴。

膳前不宜辨是非,待用過飯,再好好與她說罷。

他的錯,他承認。

他合該與她好好道歉,他想,他大概明白為何自己會反覆無常了。

戌正時分,莫說寧朝槿,時聿珩都有幾分餓了。

況且,寧朝槿一邊使喚他熏發,間或還要他夾菜盛湯,是真的半躺著不動半分。

從未見過他伺候人的樣子,寧朝槿忽覺有趣,懲治他的心思不知不覺演變為捉弄。

諸如此類。

“湯冷了,重新熱一下。”

“我要吃肉,你總給我夾青菜作甚。”

“這塊肥肉瞧著就膩得慌,我怎麽吃得下!”

時聿珩好不容易滿足了她的口腹之欲,倏忽聞到一股焦味。

“啊,我的頭發!時聿珩!你怎麽熏的。”

一陣手忙腳亂後,寧朝槿撚起一縷微焦的發尾欲哭無淚:“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怎麽能燒我頭發。”

孰料,時聿珩不假思索起身從針線簍裏取出剪刀,金屬光澤映著火光晃了晃,他好似頗為沈痛:“沒辦法,只能幫你剪了,放心,我手很穩。”

寧朝槿聞言色變,身子抖了抖將頭發藏到身後:“不可,焦了便焦了,不能剪!”

她自幼就極愛養護頭發,一頭青絲養得絲滑柔順,平素便不讓人動。

“真的?既然你不剪,那便與我無關了吧。”時聿珩瞇了瞇眼眸,好似語帶威脅。

她豈會聽不出他的反駁,她賭氣翻身背對他。

哼,女子報仇十年不晚,才不是怕了他。

時聿珩搖頭失笑,將唬人的剪刀放下,喚人進來重新熱過飯食,終於得以坐下吃口熱飯。

被她捉弄他並非不滿,只不過眼瞧著她逐漸上頭,著實不想再餓著自己。

白日,他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許是餓久了,用過晚膳時聿珩便覺有些腹脹,他起身欲往外走走消食。

“等等,你去哪。”寧朝槿一直聽著屋內動靜,出聲止住他的腳步。

“吃多了些,出去走走。”他頓了頓,又問,“你去嗎?”

一天下來,兩人說起來都沒好好交流過,再過會又到了安置時間,有些話總得說清楚。

寧朝槿也有此意。

該出氣也撒潑耍賴夠了,她自認不是很聰明,不過對於婚姻一事卻也有自己的認知和想法。

只要還想繼續過日子,就得敞開心扉互相溝通。

以時聿珩的心性,定不會無緣無故那般對她,床笫之間他好像模棱兩可說了什麽,她不是喜歡拖沓的性子,定然是要問清楚的。

那麽多盲婚啞嫁的,出嫁前別說對方的相貌,連人品都可能是被人胡編哐去的。

至少對於他來說,她願意交托信任。

翻身下榻的動作一頓,她察覺腿間還有些酸脹。心下暗忖,晚點回來怕是得用藥。

她自顧從衣櫥中取出披風罩上,青絲垂腰,來到廊下,時聿珩已然提著盞燈籠在等她。

“你們不必跟著。”寧朝槿擺手制止了想跟隨的雲枝幾人,與時聿珩並肩往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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