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十八章 夫君餵我

關燈
第18章 第十八章 夫君餵我

京都不設宵禁,縱然已亥時初,街頭巷尾的店鋪仍掛滿燈籠,將路面照得通亮,四處可見出來逛夜市或步履匆匆的行人。

時聿珩從東宮出來,神色冷若冰霜,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明哲見他面色不好,以為和太子發生爭執,趕忙迎上去:“主子。”

時聿珩沈聲:“回去,將太子近來所有的行蹤都一五一十報於我。”

“是!”明哲騎馬跟上,“主子,可是太子有什麽急事。”

“回去再說。”他不欲在外面過多談論此事,兩人騎馬回府。

今晚的事若說太子不知情,定然不可能。至於他是受靈越脅迫,還是自作主張,明日他進宮覆命,定然會給他一番答案。

可他要的不是太子自圓其說,而是自己查證。

靈越公主乃先皇後所生,與現下的中宮皇後乃同族姐妹,皆出自瓊臨趙氏。如此一來,靈越公主也算皇後的親侄女,和太子自幼關系親密。故而靈越公主頗為受寵。

當年,他借故遁去北狄,有一展抱負之心,亦是躲尚公主之策。他離去一年後,果然如她所料,靈越公主年歲漸長,皇後做主為她挑了一名佳婿,自此嫁去靈州。

兩人本該不再有交集,誰知竟傳出靈越將要和離回京的消息,也不知哪裏的坊間流言,將靈越公主曾經愛慕他的流言傳得滿京城都是,他這才主動向聖上請命,希望回鄉祭祖,以緩和事態。

可這件事本和太子無關。半年多來,他作為太子的師長,兢兢業業,將自己所學一一傳授,平素雖偶有嚴厲,自認無半分不敬。

太子今夜此舉,究竟是受人暗示挑撥,還是真的意欲讓他尚了他的皇姐,眼下難以定論。若他真的從了,他將不再是樞密使,甚至會淪為空有虛名的太子少傅。

時府,彭總管彭石還在倒座房裏等著,聽到府門響動,忙出來迎接。

“大人,您回來了。”因著燈色昏暗,他緊跟時聿珩的步伐,一一請示,“大人,夫人已安排在正房住下,老奴做主新買了兩個伶俐的丫鬟前去伺候,您看府中內務是否明日便可交給夫人。”

時聿珩忽地頓住:“她睡下了?”

“應當睡了,一個時辰前就用過晚膳。”他又不會守在內院,大人這話問得奇怪,只能猜測著回答。

“將書房旁那間屋子收拾出來,我今晚歇那裏。”時聿珩說完便越過垂花門,獨留彭石怔楞。

樂天那小子不是暗示夫人很得大人的偏愛,怎地第一晚回府都不願同房。

彭石不明所以,當下也只能先忙著將大人的歇腳處收拾出來。

後院的寧朝槿正散了發準備就寢,聽得門口傳來說話聲,她便喚進來問發生何事。

“夫人。”竹雨覷了一眼她眼色,“方才彭總管派人來取大人的換洗衣物,說是大人今夜要歇在抱璞院。”

“抱璞院?”寧朝槿豁然起身,難不成被她猜中,他在府中還真有妾室通房?

竹雨見夫人臉色不對,趕忙解釋:“抱璞院是大人在外院的書房。”

寧朝槿蹙眉:“就隔了一道垂花門,他為何不回正房睡?”

寧朝槿的話侍女們都答不出,也不敢貿然猜疑。

“料想你們也不知曉,雲枝,取了我的外袍來,我去一趟瞧瞧。”

雲枝自幼服侍慣了,知曉自家姑娘說一不二的性子,從衣珩上取了外衫給她穿上,再將長發隨意綰起。

“夫人,太晚了,許是大人有什麽急事也說不定。”桑葉勸說,眼瞧著一路上姑娘和姑爺感情熱絡不少,若是因著夫人貿然插手姑爺的私事,管得太多,惹他不喜如何是好。

“我不過睡前想瞧一眼我的夫君。桑葉你和雲枝先去歇著,讓桃妍和竹雨帶我去便可。”寧朝槿直接拍板決定。

“是,夫人。”桃妍和竹雨互看一眼,都有些摸不清這位新夫人的想法。

若是想睡前看夫君,那必是恩愛,可若是恩愛,大人又為何不回房睡?

或許還有她們尚不了解的事。

孰料她們到書房撲了空,只有明哲在裏面整理書稿。

“夫人。”他忙垂首行禮,“夫人可是要找主子?”

“他去哪了?”寧朝槿眼神巡視一圈堆滿書籍的屋子,興致缺缺。

“主子肚子餓,去廚房了。”

得了新的答案,竹雨和桃妍只好又引著她往廚房去,還未走近,便聞到一股食物香氣。

寧朝槿推開她倆,門也沒敲徑直推門進去:“好呀,我還道怎麽不回屋睡,原來是躲這裏偷吃好東西呢!”

廚房案竈上還冒著絲絲熱氣,臺面燃著兩盞燈,燈光朦朧的角落有一方四角桌,約是平日廚娘盛放食材的地方,有一道身影端坐在那裏,許是坐得矮,瞧著竟有股寂寥之感,聽到動靜直楞楞望過來。

時聿珩著實沒料到這麽晚了她還會過來,方才回到書房方覺腹中饑餓,適才想起下午飯未用,眼下時辰已晚,他也不好再去喚廚娘,便自己下廚做了碗面。

以往他心中裝了難以想通的事,也會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獨自待著再慢慢想。所以今夜他才決定暫不回房,也絲毫未覺得有什麽不妥。

可寧朝槿不知曉。

來京的路上,縱然時聿珩學著對她噓寒問暖,了解她的性情喜好,可寧朝槿內心清楚,時聿珩對她付出的這些更多是源於他克己覆禮的性子,以及出於對這樁婚事的責任,但遠遠達不到她內心的期盼。

更何況,他們夜宿客棧,同榻而眠,時聿珩哪怕是一片衣角都從不逾矩。

說白了,他與她就是被一紙婚書拴在一起的陌生人,若他哪天膩了煩了,厭倦了,她隨時可棄。

若她再不主動些,等著他木頭腦袋開竅,還不知要到何時。

來到京城的第一晚,乍然聽聞要分房而睡,她委實接受不了。她向來如此,想什麽便做什麽,也就直接來了。

不待時聿珩招呼,她搬了門邊的小杌子坐到他身旁,眼神往碗裏湊:“夫君吃什麽呢?挺香的。”

時聿珩下意識將口中的面吞下腹,略有遲鈍:“自己煮的面。”

寧朝槿眸光亮起,好像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夫君還會煮面?”

“咳。在北狄的時候,條件並不如想象中,時日久了,衣食起居都需自己照料。”言畢,方想起問她:“你怎麽還未入睡。”

寧朝槿拖起腮幫子瞅著他和那碗面:“夫君,這偌大的府邸我才第一日來,你不回房和我睡,我獨自睡不著,這不就找來了。”

時聿珩察覺她的目光一直盯著手中,不假思索遞過去:“你想嘗嘗嗎?”

“當然想。夫君餵我。”說罷毫不客氣,櫻唇微翕等著投餵。

這可是夫君做的面,要不是今晚被她逮到,豈非要錯過。

時聿珩這才驚覺碗中面條只剩寥寥幾根,便起身想再從鍋中撈一點,被寧朝槿拉住袖子,眼神示意:“我就嘗一口,不用費事。”

竹雨和桃妍聽著裏面動靜,不約而同輕聲遠離了門口,不讓影子暴露在門扉上。

時聿珩望著她期待的眼神,破天荒地放下矜持,手指微微顫抖,用筷子夾起幾縷面條餵給她。

寧朝槿細嚼慢咽,品味片刻,瞇起眼眸盯著他。

時聿珩內心忐忑:“不好吃嗎?”

幼時在家中,養母總是告誡他,他是長子,須得承擔起家裏的責任,農忙時節,六七歲的年紀,他搬著小杌子就開始站在竈臺上學著煮飯熬粥餵養幼弟。

後來到了北狄,吃了幾次虧以後,入口的吃食更是警惕萬分,連著樂天和明哲都跟著練就一番廚藝。

他於衣食上素來淡漠,從不刻意求精。自己做的東西,說不上多美味,勉強能滿足口腹之欲,不知寧朝槿會如何評價,莫名有一絲緊張。

寧朝槿驀地垂了眼瞼,低聲說了句什麽,時聿珩沒聽清,湊近傾聽。

孰料寧朝槿倏然捧住他的臉頰,吧唧一口將瑩潤水漬印在他臉上,故意將尾音拉得很長:“想不到我的夫君還是廚藝大師——”

時聿珩本以為已習慣了她時不時的輕佻之舉,乍然之下,還是忍不住紅了耳垂,方才內心的沈郁也一掃而光。

他眉頭舒展,莞爾一笑:“那我日後有空再做給你吃。”

“好呀!你餓久了,別耽擱時間,快些先吃。”

有了寧朝槿的陪伴,時聿珩竟覺得碗中的粗面也是極美味的佳肴。吃完後,寧朝槿拉著他的手就要往後院走。

“我還有事……”

話音未落,寧朝槿伸出手指抵在他唇邊:“奔波了幾日,你又不是鐵打的,怎麽可能不累。跟我回房睡覺,天大的事還有比你高的官頂著呢,最多我不鬧你便是。”

時聿珩腳下一個踉蹌,本能反應擡眸瞧了瞧前面提著燈籠的兩名侍女,見她們無甚反應。

他垂眸望向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衣袖交疊,不分彼此。就如同在這堆滿算計的泥潭裏,唯有她,仍要堅持時刻伴在他身旁。

時聿珩從凈房沐浴出來,不意外寧朝槿已裹著被褥睡得很沈,她蜷縮在床榻裏側,將外面留給他。

時聿珩先是平躺上去,閉了眼眸,耳畔傳來清淺的呼吸聲。

過了一陣,總覺得少了什麽。他看了看身上只蓋了一角的被褥,垂眸沈思。

不蓋被子容易著涼,我還是靠過去些吧!

仿佛給自己找到了“正當”理由,他輕輕掀開一角鉆進去,以一個看似規整,實則已將她半攏在懷裏的姿勢,方覺心安。

作者有話說:

----------------------

請寶寶們保持追讀呀,差不多下周開始日更了,你們的追讀是我更文的動力,愛你們喲!不然我要撒潑打滾求收藏了[求你了][求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