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醜得想吐

關燈
第45章 第 45 章 醜得想吐

“!”

那人瞬間轉頭, 卻發覺四周空無一人。

這裏位於一處偏僻狹長的小巷裏,空曠的巷子中安靜得詭異,而小乞丐躺在地上, 已經嚇得暈了過去。

局勢立馬倒轉,這一次, 季靈澤在暗, 而對方在明。

這種隨時隨地會被攻擊的感受並不愉快,那人的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得緊繃,他手腕翻轉, 套在手臂上的鐲子頓時繞著他的手臂轉了一圈,變成了一個蛇頭形狀的權杖。

季靈澤藏身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 居高臨下地俯瞰他,一見到這件造型奇特的武器,不由得笑瞇瞇地感嘆道:“啊呀, 真威風。”

她直接用了隔空傳音,強行從他的識海外把聲音灌進去, 這種舉動與挑釁無異。

“藏頭露尾,要殺便出來殺個痛快,”那人冷笑道, “等我抓到你,你會為現在的舉動後悔的。”

此人境界並不算高,只有元嬰,他雖然肉眼可見地有點慌張, 卻並不著急,言語之中,頗有種“你能把我怎麽樣”的囂張。

季靈澤瞇了瞇眼睛:

“你直接去見你後面的人,等到了地方, 我自會出來。”

那人一驚:“你怎麽會知道我要去見……”

季靈澤笑起來:“因為你不太聰明,還不夠格和我見面,帶我去見你們的頭領。”

她話語囂張,那人嗤笑一聲,竟真的如她所說收了手中的權杖,轉身向巷外走去。

“這麽聽話?”

季靈澤反倒有些意外了,她縱身從樹上跳下,禦風跟了上去。

她沒有知會季尋,原因無他,季尋如果知道了,定不會同意她以身犯險。

對季尋來說,這只是一次尋常的任務,但對她來說不一樣。

小蛇的死是橫臥在她心頭的一根刺,一日不查清楚,便有一團火在心底燃燒,日日煎熬。

季靈澤跟著那人走,還不忘同他聊兩句。

“你這麽年輕就能元嬰,很厲害嘛。”

那人不說話。

“你背後的人定比你要高一個境界吧?是出竅期,還是分神期?”

那人不說話。

“你看過今年的仙選大會嗎?知道我叫什麽嗎?我叫淩七……”

那人的步子猛然一頓,但很快就壓了下去,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

確定了,此人必是仙修。

而且是非常關註今年仙選大會的仙修。

那麽他要見的人,身份比他更尊貴,修為比他更高,會對洛川門下的弟子下手……

季靈澤噙著一抹笑意,繼續和他攀談:

“那你知不知道,仙選大會上,我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黃泉林的人?”

“閉嘴!”那人終於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她,“這些話,留著見閻王的時候說吧!”

他的反應是很純粹的煩躁,看來百曉山長老在黃泉林布下陷阱一事,他不知情,或者說,他還沒有資格知情。

說話間,二人離那片山後密林越來越近,季靈澤的手按在腰間的招財劍上,從風中跳下來,落地。

那修士看清了她的臉,冷哼一聲:“果然是你!”

季靈澤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轉向那片詭異的樹林,樹林裏依然是一片死寂,從外面看去,像是憑空出現在眼前的湖水倒影,讓人懷疑這是不是海市蜃樓。

倒影忽然產生了一絲波動。

猶如微風吹皺了一池春水。

這一瞬間,季靈澤什麽都聽不見了。

她像是被這片樹林吸了進去,眼前天旋地轉,下一秒,腳已經踩在了一塊石磚上。

再擡頭時,周遭景色已經全然變了。

這哪裏還是什麽樹林,分明是一整座聳立的囚牢!

季靈澤身處一間巨大的單人牢房中,四面昏暗,只有牢房外面亮著一盞幽幽青燈。

透過這盞青燈,能隱約看清牢房外的景象,位於季靈澤對面的獄友被捆仙索五花大綁著吊在半空中,渾身上下都是鮮血,和季靈澤一樣享受著單人牢房的豪華待遇。

而位於左右兩側的牢房,雖然看不見裏面的人,但那種刺鼻的血腥味已經浸透了墻壁。

那絕不是一個人可以流出的血。

這種地方對季靈澤來說就像回家了一樣親切。

她絲毫不見外地尋了個地方坐下,開始打量自己身處的這座單人牢房。

牢房內很寬敞,雖然是單人牢房,但很人性化地設計了一片能容納下五個行刑的空地,比季靈澤在仙靈城租的那間小破屋還大一圈。

季靈澤試著用了一下靈力,毫不意外地發現無法調動。

看來這裏已經完全被陣法控制了。

這種能壓制靈力的陣法有一個通俗易懂的名字:弒仙陣。

那片密林上被建了個傳送陣,在她踏入這裏的一瞬間,傳送陣就會立即將她塞進這個新陣法中,不容許她有一絲反應的餘地。

如此覆雜的陣法套陣法,需要精密的計算,而能支撐弒仙陣運作的人,修為絕不會低。

正當季靈澤對著空曠的牢房感慨時,方才見到的那個修士進來了,他臉上帶著一種終於揚眉吐氣的自得,但沒有立即嘲諷季靈澤,而是躬身替後面的人拉開了門。

門緩緩開了,一個瘦削的身影被投到墻上,從他進來的這一瞬間,整個牢房裏關押的犯人都不安地發出響動,而中要數和季靈澤享受統一規格單人牢房的那位獄友反應最激烈,他一咬牙,周身漫卷起一絲磅礴的靈力,狠狠撞在鐵欄桿上,卻被進來的人輕而易舉地壓制住。

與此同時,強行破陣給他造成了反噬,他整個人因為痛苦痙攣了一下,噴出一口淋漓鮮血。

季靈澤註意到,此人身上沒有傷痕,他的血都是從他口中吐出的,想來掙紮了很多次。

她還在那裏看對面的獄友,一道視線已經落在了她身上。

“聽說,你想見我?”

這人一開口,季靈澤馬上認出了是那日威脅她的那個人。

她沒骨頭似地攤在地上,翹著二郎腿笑道:“我亂說的。”

這個人緩步向季靈澤走來,借著一點青燈,季靈澤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看清的這一剎那,季靈澤開始後悔自己來之前吃了那麽多點心。

她有點想吐。

很難相信,這居然是人類能長出的容顏。

應該不是真容,季靈澤在心裏默默地想,如果有人長了一張這樣的臉,應該早就羞憤自殺了。

也許是季靈澤眼神裏的震撼太過明顯,面前人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他解釋道:“這並不是我的真容。”

季靈澤松了一口氣,很替他高興:“謝謝你告訴我,這是我今天聽見的最好的消息。”

“你很有意思,可惜到了這裏,”面前人掀袍落座,他長相醜陋,一舉一動卻別有一番優雅的氣度,他平靜地道,“你在仙選大會上耍的那些花招,在這裏是沒有用的,這座天牢外的法陣,絕非一個元嬰的修士能抵抗。”

季靈澤微微一笑,沒有接他的話茬。

那人見她神色輕松,繼續道:“你更不必企盼郁泊舟能來救你,喏,認識你面前這個人嗎?”

他將手指向那個渾身是血的青年,眼睛裏帶著一絲興味:“他是洛川的弟子。”

原來這個倒黴獄友就是谷思源?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季靈澤覺得有趣,這些人似乎完全不怕她逃出去洩密,或者招惹尊者前來尋仇,一將她抓進來,連旁邊關的是誰都清清楚楚告訴她。

她望向此人的目光裏帶著幾分玩味:“你們似乎完全不怕我逃出去,為什麽?”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這人沒頭沒尾地丟下這麽一句話就走了,季靈澤甚至覺得他專程來見自己一趟,只是想過來臨終關懷一下,但很顯然,季靈澤是那種死前都要講笑話的人,根本不需要什麽臨終關懷,因此此人挖不出什麽信息,不願再和她浪費口舌。

整個牢房重新陷入了安靜。

季靈澤看著和自己面對面、氣息奄奄的谷思源,試探著和他搭話:

“谷仙友?”

谷思源緩緩擡起失去焦距的眼睛。

季靈澤見他有反應,松了一口氣,道:“我是洛川派來找你的,你失去音訊,他老人家很著急。”

谷思源聽見“洛川”二字,渙散的目光終於聚攏了,他吃力地又吐了一口血出來,才啞聲開了口:“你是……滄……他……怎麽……死……”

他嗓子裏活像吞了半斤刀片,季靈澤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只得勉力從鐵欄桿裏探出頭:“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谷思源緩了緩,將血都吐幹凈了,重新開口,這一次,他口齒很清晰:“你是滄山派那個廢材吧?他怎麽會把你這麽菜的人派過來送死?”

季靈澤:“……”

早知道就應該讓他被血嗆死。

谷思源完全沒有註意她奇妙的臉色,繼續道:“師尊不至於看你不順眼就用這種辦法殺你吧?”

他神情認真,臉色焦灼,目光困惑,不是在嘲諷季靈澤,是真情實感地想不通。

季靈澤深吸一口氣,微笑道:“這個問題不重要,看來你仙選大會之前就來了,在這裏這麽久有沒有什麽發現?”

谷思源垂頭沈思了一陣子:“有。”

季靈澤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我覺得這裏的牢房體驗感一般,通風不足,血腥味太重,缺乏隱私,服務態度更是惡劣。”

季靈澤:“……聽起來你很有坐牢的經驗。”

“你怎麽知道?”谷思源驚訝地看著她,“在凡間我進去了不下二十次,不過這還是第一次體驗修真界的大牢,除了不能使用靈力,其他地方和凡間也沒什麽不同。”

谷思源真不愧是東玄島的人。

季靈澤開始佩服洛川。

能將這樣一群人搜羅起來,挖到自己門下,他真的很煞費苦心了。

洛川當初對她拋來橄欖枝,不會是因為他有什麽奇怪弟子收集癖吧?

見谷思源還準備發表他對於牢房環境的重要講話,季靈澤溫和地、耐心地、像哄孩子一般地道:

“不是問你這種發現,我是說,對於這些人的身份、這座牢籠的位置、你現在的處境或者他們的目的,你有什麽發現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