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踐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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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踐行到底
馮熙寧看著那朝她伸來的手，情緒覆雜。
她下意識就往床上縮了縮，偏移視線，不敢再去看他。
這兩日所接收到的信息實在太多了，她腦子好亂，一時間根本不知該如何跟宣珩相處。
昨日的那泛黃的紙張，本是給了她勇氣。
可後來的記憶，卻又讓她多了一點惘然。
她緊緊抓住身下的錦緞，指甲用著力。
宣珩見她如此抗拒，手指微微蜷起，心中浮起一抹苦澀。
他將手收回，嘴唇嚅囁著，久久未能發出聲來。
兩人僵持了許久，最終……還是宣珩率先打破這境地。
“我去叫扶音過來。”
說完，他便轉身要走。
馮熙寧擡起頭來，看著他的背影，指甲摳著。
突然間，她啟唇叫住了宣珩。
“世子。”
旋即，深呼吸著。
“我有些話……想問問你。”
“這事——”
“很重要！”
宣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看見馮熙寧就只穿著裏衣便下了床，宣珩眉頭微蹙，趕緊走了過去，將身上的外袍展開，一把披在了她的身上。
馮熙寧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呆楞。
宣珩看著她，無奈輕嘆一聲。
旋即，又幫她攏了攏外袍。
“天冷，你穿太少了，容易受涼。”
宣珩說著，便松開了手。
馮熙寧沒說話，只將身子縮在外袍中。
她深呼吸著，很快便走到書案前，將昨日發現的那紙張給拿了出來。
她回到宣珩跟前，垂下頭看著那紙張，隨後，便遞給了宣珩。
宣珩看著眼前這泛黃的紙，心中雖疑惑，但還是伸手將其接了過來。
他將紙張展開看著，越往下看，瞳孔就不由得顫抖。
許久，他才擡起頭來看向馮熙寧，眼神覆雜。
“這信……你是何時尋到的？”
馮熙寧：“昨日。”
宣珩緊緊攥著紙張，“那……你是怎麽想的？”
馮熙寧看著那被宣珩抓皺的紙，眉頭微微蹙起。
“我想問世子的，也正是這個？”
馮熙寧凝聚心神，緊張問道：
“當初，寫下這封信的人……是你，還是他？”
聞言，宣珩呼吸有著瞬間的急促。
他眸色晦暗，閉上眼後，很久才緩緩開口：
“是他！”
“從前……在爹娘不知道的時候，我就已經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我跟他，第一見面時，那相似的容貌就引起了我們二人的懷疑。”
宣珩閉上眼，回憶著從前。
“他很聰明，很快就查清了我們的身份，以及當初的真相。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們坐在屋頂上，很久都沒有說話。”
“再起身時，他朝我伸出手。”
“我們二人約定，瞞下此事！”
許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宣珩唇角彎起。
“並商量好，每過幾月，便交換一次身份。”
“地點——也正是在荊州！”
“當初得知他戰死的消息，我去邊關尋了他兩年，又花了三年的時間替他報仇！”
“本打算不再回京城，直到我得知——害他的人，不僅僅是敵軍，還有內賊！”
馮熙寧看著他，語氣篤定，“所以，你想反，是因為你發現此事和皇帝脫不了幹系！”
宣珩睜開眼，眸色狠厲。
“是！”
“那你可曾打算過同我說明白此事？”
馮熙寧問著，不僅僅是替現在的自己，更多的，還是為了上輩子……
“起初，我是想放你離開的！”宣珩說著，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眸色忽變得晦暗，“可漸漸的，我不願意了。”
“比起旁人，和母妃相處五年的你，更適合做那個世子妃！”
“有你在王府，我很放心。”
馮熙寧聽著，神情卻沒有太大波動。
這件事，她早已想得明白。
但……
“世子既然最初想放我離開，為何不將此事踐行到底？”
“你肯答應和離，我亦可以答應留下幫你照料好王府。待你事成之後，放我離開，也放你自由，豈不兩全其美？”
宣珩靠近她，目光柔和又帶著些許執拗，“為何你就一定要走？”
“阿寧，現在的我，真的離不開你了！”
“從前我做了太多錯誤的選擇，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
“我在此發誓——這樣的事，今後不會再發生！”
宣珩伸出手，目光堅定。
“如有違背，必遭天譴！”
馮熙寧聽著，卻並不感動，反而有些難受。
他發下毒誓又如何，上輩子的痛已經發生，她有兩世記憶，如何能欺瞞自己，當往事從未發生過，同他裝模作樣做一對恩愛夫妻？
失憶的她或許可以，但現在的她——過不了心裏的那關。
更何況，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僅是那錯誤的兩年，還有……
馮熙寧的眸中顯露悲傷，有時候她真的有些羨慕宣珩。
羨慕他沒有上輩子的記憶，也不會體會到上輩子的悲痛和絕望。
“世子，心底的傷，是需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填平的……”
馮熙寧說著，忽然轉過身去。
她背對著宣珩，肩頭不停抖著。
雖極力控制著自己，可事到如今，馮熙寧知曉自己沒有那般強大的控制力。
她不停哭著，眼淚嘩嘩落下，落到地上，將鞋履都濺濕了。
宣珩擡手，想要安撫她。
但手擡起至半空，卻聽馮熙寧聲音哽咽著說道：“世子，你先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說完，便從袖中拿出帕子捂著臉。
宣珩艱難地收回手，視線依戀又心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尊重馮熙寧的意願。
合上門時，宣珩走到墻柱子前，忍不住擡手捶著。
他闔上眼，腦海裏全是馮熙寧方才那悲傷的眼神。
這一刻，宣珩無比痛恨從前的自己。
痛恨他自以為是，又痛恨他蠻橫不通情理，更恨他……
“世子，您的手？”
扶音剛回到院中，走到房門口，便看見了地上的血跡。
她擡眼看去，一眼就瞧見了宣珩手背的傷痕。
宣珩看見了她，只搖搖頭：“沒事。世子妃在屋內，你進去吧。”
宣珩說著，將手收回，藏到袖中。
扶音同他點點頭，便又敲著門：“世子妃，奴婢有事和您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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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就往床上縮了縮，偏移視線，不敢再去看他。
這兩日所接收到的信息實在太多了，她腦子好亂，一時間根本不知該如何跟宣珩相處。
昨日的那泛黃的紙張，本是給了她勇氣。
可後來的記憶，卻又讓她多了一點惘然。
她緊緊抓住身下的錦緞，指甲用著力。
宣珩見她如此抗拒，手指微微蜷起，心中浮起一抹苦澀。
他將手收回，嘴唇嚅囁著，久久未能發出聲來。
兩人僵持了許久，最終……還是宣珩率先打破這境地。
“我去叫扶音過來。”
說完，他便轉身要走。
馮熙寧擡起頭來，看著他的背影，指甲摳著。
突然間，她啟唇叫住了宣珩。
“世子。”
旋即，深呼吸著。
“我有些話……想問問你。”
“這事——”
“很重要！”
宣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看見馮熙寧就只穿著裏衣便下了床，宣珩眉頭微蹙，趕緊走了過去，將身上的外袍展開，一把披在了她的身上。
馮熙寧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呆楞。
宣珩看著她，無奈輕嘆一聲。
旋即，又幫她攏了攏外袍。
“天冷，你穿太少了，容易受涼。”
宣珩說著，便松開了手。
馮熙寧沒說話，只將身子縮在外袍中。
她深呼吸著，很快便走到書案前，將昨日發現的那紙張給拿了出來。
她回到宣珩跟前，垂下頭看著那紙張，隨後，便遞給了宣珩。
宣珩看著眼前這泛黃的紙，心中雖疑惑，但還是伸手將其接了過來。
他將紙張展開看著，越往下看，瞳孔就不由得顫抖。
許久，他才擡起頭來看向馮熙寧，眼神覆雜。
“這信……你是何時尋到的？”
馮熙寧：“昨日。”
宣珩緊緊攥著紙張，“那……你是怎麽想的？”
馮熙寧看著那被宣珩抓皺的紙，眉頭微微蹙起。
“我想問世子的，也正是這個？”
馮熙寧凝聚心神，緊張問道：
“當初，寫下這封信的人……是你，還是他？”
聞言，宣珩呼吸有著瞬間的急促。
他眸色晦暗，閉上眼後，很久才緩緩開口：
“是他！”
“從前……在爹娘不知道的時候，我就已經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我跟他，第一見面時，那相似的容貌就引起了我們二人的懷疑。”
宣珩閉上眼，回憶著從前。
“他很聰明，很快就查清了我們的身份，以及當初的真相。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們坐在屋頂上，很久都沒有說話。”
“再起身時，他朝我伸出手。”
“我們二人約定，瞞下此事！”
許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宣珩唇角彎起。
“並商量好，每過幾月，便交換一次身份。”
“地點——也正是在荊州！”
“當初得知他戰死的消息，我去邊關尋了他兩年，又花了三年的時間替他報仇！”
“本打算不再回京城，直到我得知——害他的人，不僅僅是敵軍，還有內賊！”
馮熙寧看著他，語氣篤定，“所以，你想反，是因為你發現此事和皇帝脫不了幹系！”
宣珩睜開眼，眸色狠厲。
“是！”
“那你可曾打算過同我說明白此事？”
馮熙寧問著，不僅僅是替現在的自己，更多的，還是為了上輩子……
“起初，我是想放你離開的！”宣珩說著，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眸色忽變得晦暗，“可漸漸的，我不願意了。”
“比起旁人，和母妃相處五年的你，更適合做那個世子妃！”
“有你在王府，我很放心。”
馮熙寧聽著，神情卻沒有太大波動。
這件事，她早已想得明白。
但……
“世子既然最初想放我離開，為何不將此事踐行到底？”
“你肯答應和離，我亦可以答應留下幫你照料好王府。待你事成之後，放我離開，也放你自由，豈不兩全其美？”
宣珩靠近她，目光柔和又帶著些許執拗，“為何你就一定要走？”
“阿寧，現在的我，真的離不開你了！”
“從前我做了太多錯誤的選擇，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
“我在此發誓——這樣的事，今後不會再發生！”
宣珩伸出手，目光堅定。
“如有違背，必遭天譴！”
馮熙寧聽著，卻並不感動，反而有些難受。
他發下毒誓又如何，上輩子的痛已經發生，她有兩世記憶，如何能欺瞞自己，當往事從未發生過，同他裝模作樣做一對恩愛夫妻？
失憶的她或許可以，但現在的她——過不了心裏的那關。
更何況，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僅是那錯誤的兩年，還有……
馮熙寧的眸中顯露悲傷，有時候她真的有些羨慕宣珩。
羨慕他沒有上輩子的記憶，也不會體會到上輩子的悲痛和絕望。
“世子，心底的傷，是需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填平的……”
馮熙寧說著，忽然轉過身去。
她背對著宣珩，肩頭不停抖著。
雖極力控制著自己，可事到如今，馮熙寧知曉自己沒有那般強大的控制力。
她不停哭著，眼淚嘩嘩落下，落到地上，將鞋履都濺濕了。
宣珩擡手，想要安撫她。
但手擡起至半空，卻聽馮熙寧聲音哽咽著說道：“世子，你先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說完，便從袖中拿出帕子捂著臉。
宣珩艱難地收回手，視線依戀又心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尊重馮熙寧的意願。
合上門時，宣珩走到墻柱子前，忍不住擡手捶著。
他闔上眼，腦海裏全是馮熙寧方才那悲傷的眼神。
這一刻，宣珩無比痛恨從前的自己。
痛恨他自以為是，又痛恨他蠻橫不通情理，更恨他……
“世子，您的手？”
扶音剛回到院中，走到房門口，便看見了地上的血跡。
她擡眼看去，一眼就瞧見了宣珩手背的傷痕。
宣珩看見了她，只搖搖頭：“沒事。世子妃在屋內，你進去吧。”
宣珩說著，將手收回，藏到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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