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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新歡 過去的事一筆勾銷,咱們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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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新歡 過去的事一筆勾銷,咱們重新開始……

“丫頭, 好端端的往哪裏跑?”太皇太後笑著轉頭,於氏忙出列,躬身道:“您老放心吧, 太子妃如今對大同殿可熟了, 丟不了,妾身這就去瞧瞧。”

“去吧,她若是困了, 就帶回去歇著。”太皇太後語氣慈和道。

於氏謝過,緩步跟了上去。

身為長輩, 太皇太後自然希望他們小夫妻能百年好合。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自是傳不到她耳中。

何況江王向來端肅守禮, 她也不會把鄭鶴衣的異樣反應和他聯系上,只當她是聽見太子才害羞的。

卻說江王本就害怕面對鄭鶴衣, 因此在她來了興慶宮後,都是能避則避。

正猶豫要是否要見禮時,她竟自行跑開了, 他不由得松了口氣。

今晚帝妃一家同在大明宮守歲,他難得回京, 於情於理都該留下陪太皇太後, 可是……鄭鶴衣並未走遠。

太皇太後的寶座兩邊, 各置一棵七尺高的珊瑚樹,在珠光映照下, 璀璨瑰麗。

她就坐在西邊的珊瑚樹後, 小口小口吃著點心, 時不時朝這邊張望。傅姆彎腰勸說,像是要帶她離開,但她卻置若罔聞。

江王唯恐她又出來, 如今她是病人,若真撒起潑來,那他是無論如何也會應付的。

他忙上前辭行,可太皇太後哪裏會答應?

“天都黑了,又下著雪,大過年的,你孤身一人,這會能往哪裏去?快過來坐。”一邊盛情相邀,一邊命人去收拾讓他曾住過的嘉佑齋。

眾太妃也跟著勸,江王實在不好違拗祖母,只得留下來,親自侍奉太皇太後用膳。

年夜飯後,眾人邊喝茶邊閑聊,話題不由自主就轉到了尚未婚配的江王身上,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熱情地幫他張羅。

江王無比局促,先前還能禮貌地敷衍幾句,後來實在受不住這煎熬,只得借口穿得太厚,捂了一身汗,想先去嘉佑齋更衣,稍後便來陪侍。

太皇太後自不好挽留,忙命人帶他去東配殿。

**

嘉佑齋位於東配殿,是集書房、客室和寢閣一體的開闊套間。

因存放著江王的私人用品,因此平日上鎖,今晚要灑掃換鋪蓋,所以才開了門。

書房比客室要寬敞,兩壁靠墻立著丈許高的花梨木架,分區域整整齊齊碼放著各類書籍,格子中則間或點綴著一些玲瓏的盆景或玩器。

中間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卷頭案,文房四寶一應俱全,筆架旁是一盞小巧精致的青銅蓮花燈。

書房隔壁是客室,圓窗前設棋坪,墻上掛著巨幅潑墨山水畫。

另一邊是紅泥小火爐,旁邊的紫檀木矮幾上擺放著一套越窯青瓷茶具,又有狻猊熏爐,可焚香品茗。

寢閣在裏間,雕花拔步床上懸著湖綠色菱格紋錦幔,被褥都是新換的,厚實溫暖,應他的要求並未熏香。

不同於客室的青銅連枝燈樹,閣中僅以幾盞紗燈照明,因此顯得有些昏暗。

宮人侍候江王寬下外袍,打理平整後,仔細地掛在了旁邊的烏木嵌螺鈿椸架上,折回來要幫他解開腰帶時,卻被他擺手制止,“不比麻煩了,你們且退下吧!”

正要打開櫃門,幫他找替換衣物的宮人便也罷手,兩人齊齊告退,掩上門離開了。

這裏他住過好幾回,說起來還挺熟悉的,可今晚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許是方才太過聒噪,即便離開了正殿,還是覺得有些浮躁。

他心不在焉的解下革帶,正要隨手掛起來時,卻聽得一聲異動,他臉色頓變,警惕地喝道:“誰?”

**

“是我呀!”鄭鶴衣掀開床幔,笑嘻嘻地露出頭來。

銀狐皮綴珠玉暖額下是蒼白的小臉,一雙大眼睛明亮如昔,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江王下意識後退了幾步,用力眨動眼睛,疑心自己可能生了幻覺。

可哪個正人君子,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他既羞憤又懊惱,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她便飛撲過來,雙臂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他心神俱震,低喝道:“……松開!”

“殿下還在生我的氣嗎?”她扁了扁嘴,嗓音裏滿是委屈:“明明看到人家了,連聲招呼都不打。”

說著十指相扣,緊緊勒在他腰間。

他想要扳開,可面前的她就像一塊易碎的琉璃,根本不敢觸碰,窘迫之下心亂如麻,只得咬牙輕斥道:“太子妃……請自重……”

“殿下,”她心底一酸,仰起頭望著他,淚眼朦朧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早聞她顱腦損傷,記憶錯亂,卻沒想到竟能將自己錯認成李絳,他心下五味雜陳,又不能用強,只得耐下性子道:“我不是太子。”

鄭鶴衣微微一震,不敢置信道:“你……你怎麽……”說著便抽噎起來,“殿下不想認我,是嫌我變醜了嗎?”

江王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得強迫自己轉過臉去。

見他的態度不似先前強硬,她的聲氣便也軟了下來,將臉靠在他懷裏,柔聲道:“殿下,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心裏只有你,再沒有別人,你原諒我好不好?”

懷裏的身軀挺拔勁瘦,柔韌有力,即便她有些事情記不清了,可總不會忘了自己的喜好,她心下動容,忍不住輕撫他背後緊致的肌肉。

江王駭得臉色都變了,一把扳開她手臂,難掩震怒道:“看清楚我是誰!”

鄭鶴衣眉頭輕蹙,哀怨地瞟了他一眼,楚楚可憐道:“疼……”

這個眼神似曾相識,蓬萊閣前她耍酒瘋那次,被他扯回袍袖時,便是這樣看著他。

江王心裏又愧又悔,莫名感到一陣刺痛,手指便無力地松開了。

鄭鶴衣揉著被他捏疼的手臂,偷眼瞟見他面上一閃而過的憐憫,便知他不忍心真的的傷害自己。

以前鬧別扭的時候,不都是……她靈機一動,趁他不備,一把摟住他脖子,腳尖一踮,照著他的唇吻了上去。

江王反應極快,迅速偏頭躲過,用力喘了口氣,喉結滾動著,壓抑住羞惱,冷下臉道:“太子妃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鄭鶴衣有些茫然,卻不甘心撒開手,仍扒著他,撒嬌道:“殿下以前生氣的時候,不都是親親就好了嗎?這回為何不管用了?”

江王被她縋得脖子酸疼,卻只能微弓著腰,僵硬的保持著這個姿勢,蹙眉道:“我真的不是太子。”

“又來?”她撇撇嘴,嘀咕道:“我知道你有新歡了,我不會介意這個的,反正我也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就當是扯平了。”

“簡直荒唐。”江王閉了閉眼睛,低聲道:“快放開,否則我就喊人……”

“喊就喊,”她自尊心受挫,眼底不由漫起水霧,哽咽著道:“就讓大家看看,你是如何無情待我的。”

江王頓覺頭大,要是真有人進來,那外邊的謠言從此可就做實了。

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不予理會,可她如今本就成了家族的棄子,若真的聲名盡毀,皇室為了顏面,怕是會讓她真的變成瘋子,在冷宮了此殘生。

因為這一分不忍,讓他放松了警惕,竟被她推得連退數步,直到小腿撞上床沿,才狼狽地坐倒。

鄭鶴衣暗自得意,撲過去壓在他胸前,含情脈脈道:“殿下,過去的事一筆勾銷,咱們重新開始,你明天就帶我回家好不……”

話音未落,身子卻陡然一軟,就此癱倒在他懷裏,那只剛探進他腰間的手也無力地滑了出來。

江王呼吸紊亂,驚魂未甫,定了定神,忙爬起來扒開她頸後的黑發,細膩的肌膚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他方才無措之時劈下的。

他又摸了摸她的脈息,一切如常,只是暫時昏睡了過去。

整好衣袍後,他卻陷入了兩難,該如何人不知鬼不覺地送她回去?

正心急如焚時,外邊想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像是奔著嘉佑齋而來的。

他猶豫了一下,想著自己問心無愧,便沒有落下帷幔遮掩,快步轉到外邊查看。

很快便響起敲門聲,他深吸了口氣,問道:“誰?”

“我家太子妃不見了……”外邊響起於氏帶著哭腔的聲音,“大王可有看到?”

江王像抓住救命稻草奔,大步走過去打開了門,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先進來再說。”

於氏疾步奔了進來,江王掩上門,將她徑直引到了裏間。

看到歪在榻上的鄭鶴衣時,於氏不由得目瞪口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不知道那些謠言從何而來,可姑姑應當清楚,我和太子妃之間是清白的。”他目光如炬,逼視著於氏道:“你們畏懼貴妃的淫威,不敢多言,這我可以理解,但不能自欺欺人。”

於氏羞愧不已,低下頭道:“妾身有愧於大王,有愧於太子妃。”

“當務之急,是該如何帶她回西配殿。”江王別過臉,語氣恢覆了平靜。

於氏略一沈吟,有些不好意思道:“東西配殿之間有飛閣相連,這會兒大家都在守歲,想必無人巡守,可是……妾身實在不好找別人,怕是得勞煩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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