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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白日 太子和太子妃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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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白日 太子和太子妃打起來了。

小阿監面色大變, 噗通一聲跪下來磕頭求饒。

“哎,你快起來說話……”鄭鶴衣吃了一驚。

“殿下正在氣頭上,小奴……小奴不敢……就此覆命, 求太子妃憐憫……”小阿監帶著哭腔, 可憐巴巴道。

薛成碧感覺到於氏莫測的目光,頓覺慚愧,便小聲道:“姊姊, 還是先去見太子吧!”

於氏露出寬慰的笑,上前附和道:“薛娘子說的有理, 您還是回去看看吧,萬一有什麽要緊事呢?您若是放心的話, 就讓妾身陪薛娘子去太液池游玩吧,等您忙完, 再來與我們會和也不遲。”

鄭鶴衣也怕萬一惹怒李絳,他趁機發作,波及到薛成碧, 只得悻悻道:“只能如此了。”

再四叮囑她照顧好薛成碧,最後才戀戀不舍地作別。

剛進少陽院, 就見階前黑壓壓跪滿了人, 打眼望去, 全都是她身邊的。

鄭鶴衣火冒三丈,大喊道:“都起來!”

“誰敢?”窗後響起李絳冷厲的聲音。

鄭鶴衣輕提裙擺, 快步奔進了澄心居。

**

李絳倚窗而立, 抱臂冷眼瞅著她, 森然道:“你還知道回來?”

劉褚侍立在他身後,朝鄭鶴衣悄使眼色。

她深吸了口氣,做好了虛與委蛇的心理準備, 上前翩然一禮,好聲好氣道:“殿下說的什麽話?這裏是我的家,我不回這裏,還能回哪裏?”

昨天他一早就離開,等到天黑,也沒見她去找,原本窩了一肚子火,可對上這笑容可掬的模樣,又聽到極受用的一句話,天大的火氣竟也撒不出來了。

可又不願被她小瞧了,只得把死繃著臉轉向窗外,用冷嘲熱諷的語氣道:“一大早的,打扮的花枝招展四處跑,像什麽樣?”

鄭鶴衣忍俊不禁,舒臂轉了個圈,衣袂翻飛,裙角小金鈴叮咚作響,喜道:“殿下也覺得這身衣裳好看?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說著自顧自走上前,抱怨道:“昨天她們還給我穿沒法見人的醜衣服,今天忽就改了主意。”

李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靠在身前的紫檀硬木手杖“當啷”倒地,嚇了鄭鶴衣一跳。

劉褚忙彎身撿起,並不交還,而是滿臉警覺的緊緊抱著。

鄭鶴衣瞪大了眼睛,詫異道:“殿下好生厲害,竟能靠這個單獨行走了?”

她今日梳著高聳的靈蛇望仙髻,並未滿頭插戴簪釵,而是側戴著攀緣纏繞的鳳尾步搖,其間綴以琥珀、黃玉和玲瓏的珊瑚珠,又穿插了幾朵點翠蝴蝶釵,冷色調暖對撞,尤為絢麗。

隨著身形晃動,髻旁蝶翼也跟著撲閃,李絳的心都被搖亂了。

“少拍馬屁。”他皺起眉頭,明明唇角上揚,卻還努力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叱道:“你還不知罪嗎?”

鄭鶴衣一頭霧水,悻悻道:“妾身何罪之有?還請殿下明示。”

“身為太子妃,夜不歸寢,這是何道理?”他終於找回了底氣,露出真正的威嚴之態來。

“可是……”她囁喏著,小聲道:“殿下自己也沒回去……”

李絳被她一句話頂的肺疼,下意識便去摸手杖。劉褚眼疾手快,迅速後退,遠遠躲開了。

鄭鶴衣滿面驚愕,仰起臉駭然道:“你想打我?”

她雖是濃妝,敷的卻非厚重鉛粉,而是細膩輕薄、與膚色相近的金粟粉。

琥珀金棕勾勒出杏眼輪廓,眼尾上挑,與深褐色的眉相映成輝,像佛殿壁畫上的飛天。

李絳一看便會入迷,只得再次轉過臉,冷哼道:“是又怎樣?”

她沖他晃了晃手爪,氣呼呼道:“你要是打我,我必定還手。”

李絳餘光瞥見她圓鼓鼓的腮,好想捧住揉一揉,可又實在氣不過,只得緊握雙拳保持鎮定,冷哼道:“毆打儲君,視同謀逆,你自己不要命也罷了,難道不怕連累家族?”

鄭鶴衣收回手,認真想了想道:“家父乃國之棟梁,家兄要麽為國戍邊,要麽在朝盡忠,若為了區區小事就誅連,那我看本朝的氣……”

後半句還沒說出口,就被李絳強行捂住了嘴巴。

“你再這般口無遮攔,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他心有餘悸,冷著臉低喝道。

她眨巴著水盈盈的大眼睛,嫣然一笑,調皮的嘟起軟嫩紅唇,在他掌心印了一個完美的吻痕。

李絳心頭狂跳,掌心像捂了塊燒紅的炭,燙的嚇人,慌忙收回了手,結結巴巴道:“鄭鶴衣……你……你休想勾引我。”

“那我該勾引誰?”她歪頭笑睨著他,好整以暇地問。

“你……恬不知恥。”他清了清嗓子,啞聲斥道。

“又是這句?太沒新意了。”她翻了個白眼,走到鏡子前俯身去照,見精心描繪的唇妝有些花了,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劉褚悄悄從帷幔後探出頭,正猶豫著該不該將手杖交還,卻見鄭鶴衣轉過來,皺眉道:“你叫我回來,究竟有何事?”

李絳指指一旁的書案,面無表情道:“研墨。”

鄭鶴衣不由笑出聲來:“殿下是故意拿我消遣嗎?書房一堆侍候文墨的,哪裏輪得到我效勞。”

“這裏不是書房。”他有些強詞奪理。

“那就讓中貴人來吧,”她沖劉褚努努嘴,皮笑肉不笑道:“妾身傷勢未愈,使不上勁,怕會誤了殿下的功課。”

劉褚訕笑著,有些進退兩難。

見她頻頻朝外張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李絳的火氣又騰了起來。竟也顧不得扯動傷口,咬牙大步走了過去,逼視著她似笑非笑道:“太子妃真是日理萬機呀!一刻都等不及嗎?”

“我有事呢,”她正色道:“研墨裁紙有的是人,殿下何必拘我在此?”

“你能有什麽事?”他語帶譏誚,不以為然道。

鄭鶴衣徹底不耐煩了,“殿下這是故意挑釁?”

“夫為妻綱,君為臣綱,挑釁你又如何!”他也不知何故,心裏有些燥的慌,就想看她炸毛。

她深吸了口氣,惡狠狠瞪著他道:“又想拿這些來壓我?”

他揚起下巴,志得意滿道:“沒話說了吧?”

她自認學識淺薄,口頭上占不到什麽便宜,可勝在身手敏捷呀!

於是趁他趾高氣昂,不可一世之際,竄過去一掌拍在他臀下。

李絳身子一挺,直著脖子嗷了一嗓子,連丈許外的劉褚都驚得顫了顫。

他長這麽大,從來只懂攻擊不知防守,畢竟沒人敢主動碰他。因此遭到偷襲時楞了一瞬,等反應過來,立刻一個惡虎撲食,奮力抓住了鄭鶴衣,並用力握住她手。

鄭鶴衣慘叫連連,掙一下更是疼得鉆心,只能跳將著去踹他後邊。

兩人皆衣飾繁瑣,幾個回合下來就踉蹌著摔做一團,可誰都不願先松開。

李絳一用力捏,鄭鶴衣就疼得哇哇叫,拼命用腳去撞他傷處。

他一吃痛就洩力,鄭鶴衣便趁機抽出手,用力報覆回去。

不是他用力壓制她手腕,就是她拼命勾著他的腰,很快從東頭滾到了西頭,哪有這樣打架的?

非禮勿視,劉褚心領神會,抱著手杖繞開戰場,悄無聲息踅了出去。

劉褚剛跨過門檻,就撞上兩名小阿監,心急如焚地詢問他發生何事。

裏面撕扯聲、摔打聲、叫罵聲仍此起彼伏,劉褚見瞞不過,便掃了眼跪在階下伸長耳朵的宮人們,擺手道:“快起來吧,太子和太子妃打起來了,此刻顧不上你們。”

眾人皆大驚,不由面面相覷。

劉褚嘿然一笑道:“此時不走,等殿下出來,可就誰都走不了了。”

**

約摸小半個時辰後,裏面的動靜慢慢平息。

劉褚袖手站在階前,擡頭望了眼慘白天光,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身蹭到了門口,硬著頭皮喚了聲殿下。

良久卻不見回應,就在他想著要不要進去查看時,便聽鄭鶴衣扯著嗓子道:“準備熱水巾櫛。”

這是休戰了吧?劉褚暗自慶幸,忙去傳所需物品,然後親自捧了進去。

李絳沒有露面,只聽到鄭鶴衣沙啞疲憊的聲音從落地罩那邊傳來,“放在屏風外邊。”

劉褚頭也不敢擡,按照她的指示,放好物品後便退了出去,順手掩上了門。

“吱呀”聲過後,發髻歪斜的鄭鶴衣矮身鉆了出來,唇上胭脂蹭的亂七八糟,抹胸胡亂耷拉著,神情卻極興奮,眼中滿是壞笑。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將銅盆挪了進去。

落地罩前的織花毯上,衣袍半褪的李絳背靠著立柱,兩手捂臉,耳朵通紅。

“你自己擦,”她將銅盆挪到了跟前,用腳尖在他光滑的小腿上輕踢了一下,笑道:“我的手不方便。”

他雖難為情,還是緩緩放開了手,可蹲又蹲不下,只得費力的彎下腰,伸長胳膊去擰棉巾。

門外高階上,劉褚等的有些心焦。

原以為梳洗也就盞茶功夫,可這兩刻鐘都過去了,卻始終不見傳喚。

他四下環顧,見周圍沒人,便悄悄走到窗下,貼在格子側耳細聽。

裏邊靜的出奇,難不成打累了,這會兒都睡著了?

正胡思亂想之際,猛聽得一聲驚呼,“不可……萬萬使不得……”

是李絳的聲音,像是痛苦至極,又像是驚愕之至。

劉褚大駭,以為鄭鶴衣要加害太子,正要大吼一聲“老奴來也”,卻聽得一陣緊似一陣的沈重喘息,其間夾雜著讓人面紅耳赤的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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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排雷:下章略重口,潔癖黨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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