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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驚喜 別後重逢,她沖他撒嬌索吻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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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驚喜 別後重逢,她沖他撒嬌索吻不為過……

待聽到鄭鶴衣的笑聲, 李絳才冷靜下來,又恢覆了素日的頤指氣使,“還不跪下!”

鄭鶴衣白了他一眼, 斂起笑道:“你再這樣我就走了。”

“你能去哪裏?”他不以為然道。

“去興慶宮呀。”她面無表情道:“太皇太後可比你和氣的多, 還邀我長住。”

“那……我也想去。”他趴了回去,下巴擱在榻沿道:“你帶我一起吧。”

鄭鶴衣忍俊不禁,“你沒長腿?”

“你沒長眼睛?”他將銅箸擲回火盆, 一臉懊喪道:“我現在根本動不了。”

鄭鶴衣上前幾步,饒有興趣地端詳著他。

數日不見, 愈發瘦峭,微敞的領口望下去, 幾乎能看到嶙峋的鎖骨。

褪去桀驁,此番略帶脆弱的蒼白模樣, 倒有幾分病美人的氣質,“為何?”

“你過來。”他重又擡起頭,朝她輕輕招手。

她俯身過去, 好奇道:“何事?”

他眉眼間蘊著幾分玩味,直勾勾盯了她半晌, 眉頭一擰道:“鄭鶴衣, 你怎地變醜了?”

鄭鶴衣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臉都氣歪了,咬牙切齒道:“這是病中憔悴, 你懂不懂?”

他也來了氣, 伸手想扯她。

她身形靈巧, 早一步閃開了。

他掙的青筋都起來了,卻沒能夠到,只得虛晃了一下拳頭, 惡聲惡氣道:“又不是病的起不來,你為何不來瞧我?”

真是惡人先告狀,鄭鶴衣氣到肝顫,輕輕叉著腰道:“我連門都出不去,如何看你?憑什麽要看你?”

“你……簡直不可理喻。”李絳欲起身,剛撐到一半,“嗷”地一嗓子又趴了回去,手忙腳亂去拽紗衾。

鄭鶴衣眼尖,笑得跳將起來,“殿下怎麽又光溜溜的?莫非……”

李絳臊紅了臉,想到這些時日獨守空床,只有在虛妄的夢裏才能得幾分旖旎,此刻卻還要遭她取笑,便恨得牙癢癢,厲聲打斷道:“你再胡說,我就叫人把你舌頭拔了。”

鄭鶴衣當即閉嘴,裊裊行至落地罩前,欣賞泛著蟹殼青的錦幔。

閣中靜悄悄的,只有炭火燃燒的滋滋聲。

李絳倒有些不適應,瞪著她道:“你啞巴了?”

鄭鶴衣裝腔作勢的嘆了口氣,苦著臉道:“變醜已經很慘了,若是連舌頭都保不住,以後還怎麽活?”

李絳有些後悔,方才不該口不擇言,可讓他認錯是萬萬不能的。

躊躇了一番,才訕訕道:“那也是太子妃,想怎麽活就怎麽活。”

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無論她變成什麽樣,他都不會嫌棄的。

鄭鶴衣心頭一暖,竟品出一絲甜意,待要回味又很快清醒過來。

她可不敢對他抱什麽期望,畢竟有言在先,他隨時可以用話堵她,到那時候哭都來不及。

見她神思百變,卻始終沈默,李絳心裏隱約升起不安,催促道:“你真的沒什麽要對我說嗎?”

“我說話不好聽,怕開罪了殿下。”她在落地罩前踱著步,語聲平和道。

他拍了拍榻沿,眼巴巴道:“過來,坐這兒,我不生你氣了。”

鄭鶴衣也站累了,且這樣僵持著終究不是個事,東宮都搬家了,她還蒙在鼓裏,若繼續和他鬧別扭,以後的日子可真就沒法過了。

“多謝殿下。”她走過來,稍微錯開些落座。

李絳低頭把玩著玉白的手指,偷瞟了她一眼,猶豫著道:“阿娘……沒有為難你吧?”

鄭鶴衣險些笑出來,心也涼了半截。

他們是親母子,他會不了解她的行事風格?怎麽能問出這樣的話?

可又實在氣不過,索性把心一橫,將雙手遞了過去,努了努嘴道:“你瞧。”

像是終於找到了靠山,語態聲氣都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難得流露的小兒女情態讓李絳心旌搖蕩,忙低頭查看。

由於受刑後會用冰鎮金銀花水冷敷,又以生肌藥膏塗抹養護,因此即便內裏痛楚難當,表面卻只是些淤青紅痕,且越來越淺淡。

“她害你摔跤了?”李絳看不出什麽名堂,沒頭沒腦的問。

鄭鶴衣一時語塞,湊過去指了指被貴妃掐破的面頰。

李絳起先一楞,繼而會意過來,整個人便如茶湯中的嫩葉,瞬間舒展開來。

他定了定神,見四下無人,這才屏住呼吸,貼過去輕吻了一下,語氣柔情似水,“這下不疼了吧?”

鄭鶴衣吃了一驚,慌忙捂住臉,錯愕地瞪著他。

兩人面面相覷,方知對方會錯了意。

“我……我是……讓你……”鄭鶴衣不知何故,突然就硬不起來了,怨氣似乎也消了大半,結結巴巴道:“看……這裏的疤。”

李絳羞得玉面通紅,把臉埋進臂彎,用力錘了把床榻,啞聲道:“你存心戲弄於我。”

鄭鶴衣急的抓耳撓腮,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可她說什麽也要自證清白,急忙喚人去拿鏡子。

雖說當時有一道血痕,可宮裏的藥實在太好,消腫止痛自不必說,連祛疤都有奇效。

偏生她的皮膚也不是細嫩白皙型,因此對鏡翻找了好半天,才尋到一彎淺淺的疤。

她歡喜不已,擲下鏡子,用手指按著跑回來,推了推他肩膀道:“是真的,殿下快看!”

可她越著急解釋,他就越著惱,晃開她手道:“出去,別煩我了。”

鄭鶴衣哪肯罷休?肘彎蹭著他胳膊,可憐巴巴道:“我的手快按不住了,你快看呀,我說的是真的,貴妃親手掐的,當時可疼……”

他擡起頭,打斷她道:“我不聽,也不看,你就是在無中生有。”

常言道,久別勝新婚。

他們既是新婚,又是別後重逢,她沖他撒嬌索吻不為過吧?為何非得找理由遮掩?這樣顯得他剃頭挑子一頭熱,很丟臉的。

他為了她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到現在還一句苦都沒訴,她卻連半點甜頭都不肯給。

堂堂太子,怎麽活的這麽卑微?他自己都有些恨鐵不成鋼了。

**

鄭鶴衣哪裏知道他百轉千回的心路歷程?聽到這話人都懵了,小嘴一扁,淚水無聲地滑落。

傅姆私下叮囑過,切勿在太子面前說貴妃的不是,那樣對她沒有半點好處,對他們的關系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她謹記在心,強忍著沒有明說,只想讓他自己領悟,可他竟……

“殿下覺得我在無理取鬧?”她想到這些,幾乎要肝腸寸斷。

李絳陡然見她落淚,不由想起婚車甚至洞房的情景,一時便有些六神無主,遂軟下聲氣道:“你別多心,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他神情松動,似有些動容。

她便不願再忍,抽噎了一下,將別後遭遇一一道來。

末了,又帶著哭腔提醒道:“咱們不是說好的嗎?成親後我不管你,但你要讓我吃好、住好、玩好。可那些天不僅沒肉吃,還要受笞刑,房子又空又大,炭火燒再多也是冷的,我差點就……就病死了。”

她鼻頭通紅,帶著哭腔的聲音更是讓他眼睛發熱,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他向來我行我素,從不把規矩放眼裏,這次自問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不知為何母親會如此震怒。不僅命他遷出東宮,搬到他們眼皮底下,還威脅要廢黜縱容他的鄭鶴衣。

他這才明白,先前說的娶妻約束他並非空話,也驚覺差點帶累了她。

雖說她不是多麽完美,可木已成舟,他也習慣了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說什麽都不願換個人共度餘生。

知子莫若母,突然一下子有了軟肋,只得認人拿捏。

母親承諾過,只要他靜思己過,遵從安排,就不會遷怒於她。為表公允,不過禁足一個月罷了。等時間一到,就接她到少陽院和他團聚,卻原來是一場騙局。

他早就該想到,宮裏哪有什麽溫情?一旦涉及爭鬥,沒人能全身而退。

遭受愚弄的巨大屈辱讓他痛苦不堪,更多的卻是無奈和憤慨,還有一絲慶幸。

鄭鶴衣一股腦倒完苦水,頓覺神清氣爽,卻見李絳鐵青著臉,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又覺得過意不去,便好心安撫道:“殿下放心吧,我這個人恩怨分明,絕不會因為貴妃對我做了什麽,就怨恨你的。”

李絳被她的天真逗笑了,扶額道:“你確實不該怪我,要不是我,你此刻還在宜春宮挨餓受凍呢!”

鄭鶴衣心頭一震,斂衣半跪在榻前,直視著他的臉,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麽?”

李絳活動了一下手腕,面露得色,輕聲道:“積玉輾轉打聽到你病了,看他心急如焚,我便寫了封手書,讓人秘密送往驪山,不然你覺得太皇太後會輕易移駕?”

鄭鶴衣感到一陣暈眩般的狂喜,只覺聲抖氣喘,手腳發麻,想要跳起來歡呼,卻怕洩露了心聲,激動之下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了李絳,語無倫次道:“太好了,多謝殿下,多謝殿下,殿下真是大好人。”

原來是她多慮了,阿兄並沒有沖動之下……天啊,自從洞房花燭夜後,她怎麽變的如此齷齪?什麽事都能往那方面想?

還好只是誤會,阿兄是清白的,她不該腹謗衛國夫人,改天去興慶宮一定要好生補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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