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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狂性 上不敬繼母,下不尊兄長,這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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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狂性 上不敬繼母,下不尊兄長,這成何……

夫妻倆攜手去往鄭鶴衣的小樓,路上鄭雲川難掩憂心:“今日說是摔傷了,許是怕父親看到後斥責,去膳堂時手上的棉紗早拆了。我估摸著,恐怕不止這一處。可到底是兄妹,我實在不好問。”

“夫君的意思,是讓我旁敲側擊打探一下?”淑娘暗嘆,她寧願直面十殿閻羅,也不想同那個小刺頭周旋。

“她的嘴巴銅澆鐵築,誰能撬得開?”鄭雲川無奈笑道。

他慣常是個沒心沒肺的浪蕩樣子,只有這種時候最動人,淑娘有些癡癡地瞧著,渾然忘了心裏的失落。

“大兄在信中說,她素日胃口極佳,最討厭吃素。可我見她晚間勉強吃了幾口蔬菜,正是長身體的年齡,怕是會餓得睡不著,又礙於面子不肯說。”似乎能想到鄭鶴衣氣鼓鼓的樣子,他的臉上不覺露出了寵溺的微笑,“我方才去廚房拿了些小食給她墊墊肚,又找了上好的傷藥。”

淑娘有些動容,打趣道:“夫君可真體貼周到,一想到將來的孩兒有這樣會疼人的阿耶,我都替他們開心。”

“這話似有些幽怨,”鄭雲川促狹一笑:“看來為夫得反省反省。”

攬在她腰間的手一緊,淑娘的心跳漏了一拍,嬌嗔道:“放尊重點。”

兩人說笑著,不多時就到了樓外。

鄭鶴衣剛散了發髻,寬了衣裙,趴在案上讓喓喓換藥。

“薛娘子的衣服也太薄了,”喓喓抱怨道:“隔著兩重衫都能把皮蹭破。”

“和衣服無關,”鄭鶴衣疼得次牙咧嘴,手中竹笛幾乎掰斷,“都怪那個不速之客……好在我也不虧……”她握著右拳晃了晃,惡狠狠道:“我一拳就把他打倒了,看樣子,怕是鼻梁都斷了。”

“老天啊,但願別鬧開來。”喓喓嘆息不疊。

外間小婢來報,說二郎夫婦來訪。

“這個時辰了,他們來做什麽?”鄭鶴衣嘀咕道。

“說娘子在更衣,很快就下來。”喓喓吩咐道,小婢領命,匆匆奔了下去。

“就你多嘴。”鄭鶴衣沒好氣道。

喓喓笑著幫她整理好衣衫,拿過一條絲帶隨意綰了環髻,笑道:“要是把他們也推遠了,咱們在這宅子裏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那女人面上和善,心地歹毒,你又不是沒看到。”鄭鶴衣有些著惱。

“我的好娘子,當時可是您羞辱在先。快下去招呼吧,別怠慢了真正對您好的人!”喓喓笑嘻嘻將她推到了樓梯口。

鄭鶴衣撇了撇嘴,一瘸一拐地下了樓。

“小鸞,好些了嗎?”鄭雲川聽到響動,立刻跳起來攙扶。

淑娘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起身,關切地問候。

“有勞兄嫂掛念,我好的很。”鄭鶴衣倚著雕花扶手,感覺到夜露的寒氣,上下打量著鄭雲川,納悶道:“外邊這麽冷?你們為何不回去睡覺?”

“二郎擔心你晚上會餓,特意送了些點心過來。”淑娘尷尬地手足無措,便轉過去開攢盒。

鄭鶴衣瞟了眼道:“我才不喜歡吃這些甜膩膩的東西。”

“這會兒也沒別的了,那你喜歡吃什麽?”鄭雲川也不惱,用逗趣的語氣道。

鄭鶴衣不答話,警惕地望著他倆,問道:“何事?”

喓喓悄悄出現在後邊,小聲道:“坐下說吧?”

鄭鶴衣並不理會,鄭雲川便拉著淑娘去落座,眼見兩人湊到一起咬耳朵,鄭鶴衣忽然氣不打一處來,就要發作卻被喓喓捂住了嘴巴,一疊聲道:“他們是他們,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淑娘越過鄭雲川,好奇地望著隱忍到顫抖的鄭鶴衣,心底升騰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鄭雲川卻一頭霧水,只當她傷口疼,忙拿出傷藥道:“這藥是太醫署秘制的,治療外傷有奇效,早晚各兩次,三日便有奇效。”

喓喓接住,“多謝二郎。”

鄭鶴衣扭過頭,用袖口重重地擦了把眼睛,穩住聲氣道:“除了送藥,你還有何事?”

鄭雲川心裏突生怯意,不知如何開口,這才明白她為何一臉敵意。

淑娘不忍看他為難,便率先打破僵局,委婉道:“花朝宴就在眼前,人人都說貴妃跋扈專橫,她面前是容不得半分差池的。咱們家只有阿姑出入宮闈最多……”

似乎感覺到冷箭般的目光,她嗓子發幹,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液,硬著頭皮道:“阿姑到底是長輩,鶴娘只需……”

“只需什麽?”鄭鶴衣冷笑道。

“只需暫時服個軟,”鄭雲川鼓起勇氣道:“就當合作好了,當務之急是順利度過此關。”

“叛徒。”鄭鶴衣不屑地啐道。

鄭雲川到底理虧,不自覺低下了頭。

淑娘不明就裏,既心疼又憤怒:“本朝以孝治天下,鶴娘身為有右威衛大將軍、河陰縣公獨女,上不敬繼母,下不尊兄長,這成何體統?”

“上梁不正下梁歪,”鄭鶴衣用玩味地眼神打量著淑娘,“我說的是韋氏那賤婦……”

“小鸞?”鄭雲川陡然喝止,不敢置信道:“你一個閨閣女子,怎麽……怎麽能……口出妄言?”

“她都做得出來,我為何說不出來?”鄭鶴衣也提高了嗓門。

“那是長輩,你講點道理行不行?大兄這些年究竟……”鄭雲川手抖氣喘,霍然起身吼道。

“不要提他!”鄭鶴衣卻暴怒地打斷,像瘋了一樣撲過去,將案上的黑漆螺鈿攢盒推到了地上,嘶聲道:“走,走啊,你們快走……”

喓喓跑過來抱住了她,含淚安撫。

淑娘被她這樣子嚇了一跳,無措地攀著鄭雲川的手臂,鄭雲川低頭安慰。

鄭鶴衣一擡頭便看到郎情妾意的樣子,竟一把掙開,尖叫著命推搡驅趕,直到他們徹底離開視線,才軟倒在地泣不成聲。

喓喓命人送來熱水棉帕,將她翻過來溫柔地擦臉拭淚,帶著哭腔道:“都這麽久了,娘子也該走出來了。您不是說過,長大後一切都會好起來嗎?如今及笄了,也算是長大了。”

鄭鶴衣枕在她腿上,深色木然地望著高處精雕細琢的覆海,啞著嗓子道:“我走不出來,我也長不大。”

喓喓潸然淚下,輕輕摟住她道:“花朝節的宮宴該如何是好?”

鄭鶴衣卻吃吃笑了起來,緩緩舉起袖子幫喓喓擦拭眼淚,“天塌下來有鄭家頂著,憑什麽要我一個人承擔?”說著疲倦地閉上了眼睛,喃喃道:“喓喓,我好疼。”

“哪裏疼?”喓喓急忙問道。

“手疼,腿疼,背疼……”她並指在心口點了點,含含糊糊道:“這裏也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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