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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偷食宮中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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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白時鑲見厲采琛走了,有點擔心他是去告發自己,她連忙把剩下的果瓣吃完,擦擦手,速速離開現場,回到文安殿</p>

安氏見她這才回來,頓時頗有微詞,“你不會又跑去禦膳房了吧?怎麽喘成這樣?去做什麽了?臉怎麽這麽紅?”</p>

白時鑲忐忑不安,不敢說出自己偷吃宮裏果子被人看見的事,避重就輕地道:“娘,我好餓,我先吃東西,咱們以後再談”</p>

“什麽以後再談?”安氏又好氣又好笑,再次耳提面命,“你不要再亂跑了,不要讓你姊姊在宮裏難做人”</p>

“嗯,我知道”白時鑲含糊的點了點頭,正往嘴裏送一塊糕點,看見一個人走進殿中時,她手裏的糕點又差點掉了下來</p>

安氏失笑道:“你這什麽樣子?”</p>

白時鑲怔忡不已,回神之後緊張的問道:“娘,那個人是誰?”</p>

安氏看了一眼入殿之人,有幾分警惕地道:“他是錦王”</p>

白時鑲的腦子又打結了,“錦王?”她還沒法把她所認識的厲采琛和什麽王的聯結起來</p>

安氏小聲道:“皇上近日才召錦王回京的,所以你沒有看過他,以後看到了也離遠一點,最好避開他”</p>

白時鑲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為什麽?”</p>

安氏更加小聲了,“一時間也說不清,總之你避開便是”</p>

娘親都要她避開了,白時鑲也就沒說出自己已經認識錦王了</p>

厲采琛先向太後請安,便一撩袍角坐了下來</p>

白時鑲註意到他沒向皇後請安,皇後也沒有不悅,眾人好像也沒什麽反應,仿佛見怪不怪</p>

她這才看到他今天穿著一身銀紅色,十分張揚</p>

他好像喜歡高調的顏色,而且穿在他身上十分合理,他的人就是配穿那樣的艷色,什麽龍章鳳姿的詞用在他身上都顯得俗了,他本身就是個月兌俗的人物</p>

“錦王真是稀客”太後掛著笑容,但強調了“客”字</p>

他是客,不是主,這裏的主人姓李,不是厲</p>

曾經,他的出生讓她妒火中燒,先帝為他取的名字也讓她摔碎了好幾只名貴茶盞,讓她失控</p>

“琛”字,如珠如寶、身賢體貴,究竟對他賦予了多少期待,又有多厚愛他、多麽看重他的出生,才會為他取名琛字?</p>

厲采琛不疾不徐地撥了撥茶沫,面上一派的悠然舒適,“來湊湊熱鬧,太後娘娘不介意吧?”</p>

他至今不明白太後對他敵意甚深的原因,只能解釋為怕他跟皇上搶位子,所以防著他</p>

“說的是什麽話?太見外了”太後笑了笑,“哀家高興都來不及,怎麽會介意?”</p>

場面話誰不會說?他現在也只能在封地西州稱王,且是皇上要他回來,他就得回來,若哪日皇上要他去死,他也得去死,他已經沒有威脅性了</p>

“太後這麽喜歡見到臣,看來臣得多在京城待一陣子了,也好時時進宮來向太後請安”厲采琛聲音輕慢,帶了幾分調笑之意,不甚恭敬</p>

太後面上笑容分毫未減,“不是只有哀家喜歡見到錦王,皇上、皇後也是一樣的心思,你幫了皇上有功,咱們是一家人”</p>

眾人大氣不敢吭一聲,場面瞬間變得很安靜</p>

天底下有誰能和皇室是一家人嗎?當然沒有,所以他當然不是一家人</p>

就在席上鴉雀無聲,連歌舞樂聲都停下來之時,白時鑲突然吃太急唱到了,她連咳了好幾聲,惹得眾人都往她這裏看</p>

安氏著急的替她順著背,又窘又恨鐵不成鋼的低聲斥道:“你這丫頭,叫你不要吃那麽急,你就是講不聽,這可怎麽辦才好……”</p>

厲采琛耳力極佳,這一聲聲責罵全入了他的耳,他愉快地揚起了嘴角,他就是來看這種場面的,他覺得不虛此行</p>

他要知道白時鑲的身分不是難事,當他聽到李大夫說沒聽過撥筋按摩法之後,便派人去打聽白時鑲的身分了,得知她是宜安侯府的姑娘,是宜妃的妹妹,熱衷宮宴,又知道今天剛好有宮宴,於是他來了</p>

白時鑲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停下來,席上也恢覆了歌舞,一道一道的佳肴陸續送上,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又一片和樂融融</p>

皇後孫雪綾坐在太後下首,她凝視著厲采琛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孔,心裏百轉千回</p>

她今天特意穿了他喜歡的顏色,更戴了赤金紅寶石頭面,昨夜她放在錦王府的眼線說他今天會來宮宴,她便費盡了心思打扮,要宮女找出她最艷麗的衣裳,挑了又挑,最後才決定身上這一襲,可他卻像沒看見她一般,仿佛她與在場的人並無不同</p>

不,不可能沒有不同,她不可能跟別人一樣,對他而言,她是最特別的</p>

她後悔了,也想念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這深宮的寂寞是外人難以想像的,皇宮像一座大籠子禁錮住了她,她不能隨便出宮,也不能隨便叫人進宮來,不能隨便笑,不能隨便哭,還有其他太多太多的不能了</p>

她是母儀天下了,做了大齊朝最尊貴的女人,可她並不快樂,甚至失去了快樂,她想念與厲采琛一人一馬,在山林裏馳騁的日子,她想念他會對她笑的日子,想念他輕撫她面龐的那只修長的手……</p>

然而後悔也無濟於事,這是她的選擇,她必須承擔,但她要做他心裏永遠的白月光,她不想有人占走她在他心裏的位置</p>

只是她很不解,他時不時就看一眼的那個姑娘是誰?那是宜妃的妹妹嗎?他為什麽要一直看宜妃的妹妹?</p>

白時鑲知道厲采琛一直在看她,只好假借吃東西回避他的目光,她心裏七上八下的,總怕他會站起來抖出她偷吃宮中果子一事,這令她如坐針氈,一心想著宴席快點結束,好讓她逃離這裏</p>

好不容易熬到宮宴結束,厲采琛都沒有告發她,他甚至早一步離席,總算令她安心下來</p>

宴後,各府的夫人都去太後的壽康宮看珍寶了,安氏也去了,白時鑲跟著姊姊宜妃回到翠微宮</p>

她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濕了,可見她適才有多緊張,足見人真的不能做壞事呀!</p>

“姊姊,你知道錦王嗎?”現在厲采琛握著她的把柄,她可要好好想想對策,怎麽封他的口</p>

白時璃道:“我當然知道錦王”</p>

“我覺得他好像……好像有點特別”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麽感覺,他似乎對太後不夠尊重,不夠敬畏,而太後看他的眼光也很冷</p>

白時璃一聽便斂了笑意,“錦王的地位很特別,大齊朝的藩王不掌兵權,錦王卻是唯一手握兵權的藩王,皇上自然忌憚於他”</p>

還有皇後與錦王的糾葛……總之,錦王是不能碰的人</p>

白時鑲不懂這些朝堂的事,她直接了當的問道:“那皇上怎麽不將兵權收回?”</p>

白時璃淡淡說道:“哪有這麽簡單?錦王的部屬對他忠心耿耿,兵權就算收回了也不是效忠於皇上,還很可能引起反效果,讓天下人認為皇上容不得功臣,這樣可明白了?”</p>

這樣一說白時鑲聽懂了,看來他是帶兵帶心,真是看不出來他這麽有親和力</p>

“倒是你,你怎麽會問起錦王呢?”白時璃說完也有些好奇了,她這妹妹素來不關心朝堂之事</p>

白時鑲沒敢說出自己認識厲采琛的經過,他貴為錦王,她還厲大爺厲大爺的叫,要是讓姊姊知道她這麽失禮,又要嗆她了,所以還是不說為妙</p>

“今天在宴上看到,好奇而已”她轉了話題,“姊姊,你這裏有什麽好吃的?”</p>

“你還沒吃飽嗎?我看你在席上吃的挺多的”白時璃失笑道:“應該說,你是唯一一個真正在吃宴席的人,其他人都是淺嘗即止,忙著交際周旋,只有你吃個不停”</p>

白時鑲噙著笑,“我想記住它們的味道,所以吃的認真,我這是對食物負責任的態度”</p>

白時璃露出一記笑,“你對吃這麽上心,琴藝進步了沒?棋藝進步了沒?畫藝進步了沒?青弟說你成天只記掛著吃,真有這回事嗎?”</p>

白時鑲瞪大了眼,“哥哥還來向你告狀呀?”</p>

白時璃淺笑道:“青弟入宮稟事得皇上恩旨,曾到後宮陪我說說話,說起你時他總是蹙眉搖頭,說你再吃下去,可能會讓自己胖死”</p>

白時鑲捏了捏自己沒肉的腰肢,“我覺得不會”她很慶幸原主擁有吃不胖的體質,不管她吃多少,依然纖瘦</p>

白時璃掩嘴笑,“你這麽會回嘴,難怪青弟常被你氣到,他說你假借祈願去白雲寺吃齋菜,回了京又不回家,跑去聚味軒吃席面,還不思反省”</p>

白時鑲蹙眉道:“姊姊,我覺得哥哥會討不到老婆”</p>

白時璃笑了起來,“你可不要在青弟面前這麽說,青弟很記仇的”</p>

白時鑲托腮望著她,讚嘆道:“姊姊,你好美,說話又輕聲細語,皇上肯定很喜歡你”</p>

白時璃笑嘆道:“傻丫頭,宮裏比我美的美人多了去,我這樣的樣貌不算什麽”</p>

白時鑲意識到姊姊要和眾多後宮佳麗分享一個男人,有些心疼,傻氣的問:“姊姊,你覺得幸福嗎?”</p>

“幸福是什麽?”白時璃淡笑,她順手抱起了蹭過來的白貓多多,模著它的腦袋微微一笑“皇上有很多事要忙,我得自己排遣,在宮裏,大家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寂寞”</p>

白時鑲突然覺得有些難受,難以想像姊姊在後宮裏是如何度過一日又一日的寂寞日子,皇上雨露均沾,一個月能見到的日子也不知道有沒有三天?</p>

“姊姊!”</p>

賢妃帶著三歲的李炤過來玩,李炤是皇上目前唯一的子嗣,被立為太子的機會相當高,賢妃和白時璃感情融洽,時時會帶著李炤過來,白時鑲之前進宮就見過兩人了</p>

“炤兒又來看多多了呀”白時璃把李炤抱在懷裏,讓他模多多,他頓時開心的咯咯笑</p>

白時鑲看她們一口一個姊姊妹妹叫得十分親熱,倒是不見宮鬥劇那些爾虞我詐和城府心機</p>

倒是李炤,以中醫的角度來看,她覺得李炤的身子似乎不大好,面色白得有些病態,但他是大皇子,宮裏也有太醫,沒她發表意見的餘地,她娘諄諄叮嚀,來宮裏不可妄言妄聽,因此她只端詳著李炤,並未開口</p>

“二姑娘的面色越來越好了,模樣也越發嬌俏了”賢妃笑吟吟地道</p>

白時鑲幹笑兩聲,老實說道:“賢妃娘娘,那是因為我最近吃得多了,臉變圓了”</p>

“她呀,以前太瘦了,現在剛剛好”白時璃笑道</p>

賢妃頻頻點頭讚同,“我也覺得二姑娘現在的模樣比過去好看,性子也活潑了許多”</p>

以前她在這裏遇到白家二姑娘,她除了問安,幾乎都悶不吭聲,現在會與她們搭話,也會跟炤兒玩,真真是轉性了</p>

“誰說不是呢?”白時璃也笑道:“以前我說她聽,現在是她說我聽,她的問題可多了去,還常問我要好吃的,我都快搞不清楚她以前那麽靜是怎麽回事了”</p>

“現在這樣多好”賢妃嘆道:“我也希望炤兒的性子活潑點,至少要對皇上親近點,炤兒太怕生了,見到皇上便想躲,可把我愁得呀!”</p>

聞言,白時鑲突然說道:“讓皇上身上帶點糖如何?”</p>

賢妃不解地問:“讓皇上帶糖?”</p>

白時鑲道:“大皇子還小,肯定是愛吃糖的,只要每回見到大皇子,皇上便拿出糖來,一回生二回熟,大皇子去了戒心,見到皇上便會歡喜,會主動靠近,等父子之間熟悉了,日後即便皇上身上沒有帶糖,大皇子也不會再躲著皇上了”</p>

“這法子好!”賢妃滿眼驚喜,“我怎麽就沒想到這法子呢?”</p>

白時璃淺淺一笑,“妹妹是當局者迷,只想著從炤兒身上下手,未曾想過可以從皇上身上下手,皇上疼愛炤兒,也想親近他,只是苦無對策,你將這法子告訴皇上,皇上肯定是樂意配合的”</p>

賢妃感激不已地道:“二姑娘真是我的大貴人,我今天真是來對了!”</p>

白時璃展顏一笑,“妹妹可別這麽捧這丫頭,不然她尾巴要翹起來了”</p>

白時鑲也逗趣地配合,轉頭朝自己看了看,“姊姊,我沒有尾巴”</p>

白時璃頓時好氣又好笑,“鑲兒,賢妃妹妹和炤兒會在這兒與我一塊用晚膳,你也在這裏用膳吧,母親可能會在壽康宮那裏用膳,你等母親過來與你會合再回府”</p>

可白時鑲心中另有盤算,她搖了搖頭,一臉嚴肅地道:“雖然我很想留下來和姊姊用膳,共享天倫之樂,可母親在宴上就說有些乏了,想早些回去休息,我還是去壽康宮找母親吧,尋個由頭跟母親離開,這樣比較好”</p>

“難得你有這份孝心,那我就不留你了”白時璃甚感安慰地道</p>

然而白時鑲心裏卻嘿嘿直笑,等她娘要找她時,她人早就不在宮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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