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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時間線 首發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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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時間線 首發

從另一條時間線掙脫的感覺並不是很好, 就像做了一場夢,在夢中反反覆覆無法醒來, 當你好不容易掙脫夢境時,伴隨著的一定是強烈的心跳以及急促的呼吸。

窗外昏暗,明顯本該是睡覺的時間,五條悟卻在她面前。

上身堪稱完美的身高比例襯托著他的視線很高,白色下垂的發絲透露出毫無遮擋的藍色眼眸。

此時此刻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的凝視著她。

他的臉色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唯一不對勁的是拿在手裏,正照射著她的手電筒。

桃原枝一時間甚至都分不清究竟是18歲的五條悟還是28歲的五條悟。

她被發現了……?

還是說, 她根本就沒有從夢境中醒過來……這個仍然是18歲的五條悟?

但是不管是哪一個,對她露出這個表情,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情。

巨大的手電校準著她,小枝感覺呼吸都屏住了,根本不敢動。她就像被車燈照射的青蛙, 呼吸全部堵在胸膛。

好半晌,空氣中有了一秒的松動。

五條悟勾起唇,一個大到有些過分開心的弧度, “小枝醒了。”

“呼吸。”

指腹擦過她的下唇, 下顎卻捏的有些痛, “還是說,需要我幫你?”

清楚聽見熟悉的昵稱讓小枝松了一口氣, 但很快她就再次緊張起來。

這種情況下她究竟應該做些什麽?

想要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卻有些不敢, 小枝最終只是拉了拉五條悟的衣角。

這個動作讓五條悟的視線從她的臉轉移到了拉住的衣角的手上——衣角並沒有完全拉住,只是邊緣, 被兩根手指捏住。

“做噩夢了麽。”

五條悟開口,唇角維持著弧度,照射在臉上的手電筒卻移開。

自從中了術式後的小枝幾乎是本能的學習到一種“知道什麽時候該動, 什麽時候不該動”的能力。

就像蒙住眼睛後其他感官會變得敏感是一樣的。只是一些微小的細節,一些動作,她就清楚自己應該什麽時候示弱下去。

“唔、嗚嗚……”

小枝立刻上前,熟練運用各種示弱的方法,像一只柔軟的棉花糖,帶著剛從機器裏出來的、渾身上下都發著的熱量。

“真的做噩夢了啊。”

他說,掌心拍了拍她的後背,“時間線……回來……還有…”

“我的名字,叫了很多次。”

桃原枝渾身一僵,靠在肩膀上的頭一動不敢動。

“唔……”

她想要擡起頭在手心寫字,後背剛才還輕柔的拍動,此時此刻掌心已經完全貼在她的後背上,正牢牢按住她。

“小枝睡了很久啊……一開始明明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結果剛一躺下就睡著了。”

“在夢裏,看到了什麽?”

聲音從腦後傳來,聲音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是看到了我……做了讓小枝害怕的事。”

“還是說,小枝在別的地方,見到了別的我?”

天才…

桃原枝真的懷疑,不管是哪個時期的五條悟,為什麽都可以天才成這個樣子。

難道她有什麽很顯而易見的漏洞嗎?

小枝搖頭,很用力的搖頭,拉開五條悟的懷抱,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的搖頭。

她掰開五條悟的手,低下頭,一筆一畫。

【只是很可怕的噩夢……】

【還好您在。】

指尖落在手心。五條悟的手很大,偶爾連寫或者一次性三個字都沒有什麽問題。

五條悟垂眸註視著她,不是她的字跡,而是她。

小枝擡頭時,剛好對視是五條悟的視線。

“這樣啊…”

他若有所思了一句,忽然擡手,手臂擋在她的肩上,連帶著桃原一起,倒在柔軟的被窩裏。

“這樣的話,那就接著睡覺哦。”

溫暖的被子,過於輕松的話語,小枝有些沒反應過來:“欸…?”

這是放過她的意思嗎?

“很困啊…”

他伸手,熟練地將她撈進懷裏,“做任務的時候就想著早點回來,現在依然很困。”

【對不起……】

“嗯?”

五條悟收回手心,按住她的手,“不用道歉,只是睡覺時你一直在動,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

白色的發絲落在頸部,像白色的圍脖。小枝側頭,看見他雪白的睫毛。

“睡覺吧。”

五條悟以一種單手圈住的姿勢把她抱在懷中,手護著她的頭。

像人抱住小貓小狗時的動作一樣,圈在懷裏。

小枝轉過身,伸出手,抱住五條悟的肩膀,一上一下輕拍起來。

小孩子被大人安撫時的那般,像是在哄睡。

雪白的睫毛睜開眼,藍色的眼眸倒影著她的身影。

五條悟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

後面幾天,幾乎可以用和諧來概括。

睡覺、吃飯、看電視,等五條從學校回來。然後再是重覆一輪又一輪的睡覺、吃飯。

其實她並不太能熟練的去控制夢境,但其實只要白天累一點,活動多一些的話,晚上她就會睡的很沈,也就不會做夢。

但最近她總是會分心,會若有若無開始分心。

就好像心裏關著一個小人,一個和五條悟一模一樣的小人,但是又不完全是。

在每一次她和二十八歲的五條悟親吻時,在撫摸時,那雙蒼藍色的眼睛會死死註視著她。

“回來,桃原。”

十八歲的五條悟眼眸暗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玩夠了沒。”

“再說一次,回來。”

很可怕……不管哪一個都很可怕。和28悟接吻時腦海中卻閃現出18悟的臉,那樣的目光,那樣的視角,怎麽樣都很可怕。

小枝閉了閉眼,企圖驅散那些突然閃現的夢境。

雖然只是夢境,但過於真實和符合她離開時的場景,也會叫人有些後怕。

小枝縮了縮手,卻抓的有些太緊,身旁的五條悟低下頭看她。

小枝擺手,表示自己沒什麽。

“想寫報告?”

五條悟把面前筆記本推到她面前,撐著下巴,“剛好還在納悶怎麽和伊地知交代呢,既然小枝這麽想寫,喏。”

桃原枝張了張口,更加用力的擺手,五條悟不知道從哪裏拿開一支筆,已經塞到她的手心。

他托著腮,像蹲坐在櫃臺上搖尾巴使壞的貓。

小枝無奈地抿了抿唇,啪啪在電腦上打下幾個字。

【根本就是您不想寫吧。】

“咦,怎麽可以這樣說我,會難過的哦。”

【上次和上上次的報告,也是我寫的。】

在還沒有發生這些事,在她還沒有失去語言之前。

“那是因為小枝寫得又快又好。”

五條悟順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伊地知看到你的報告,感動得都快哭了。”

……伊地知老師明明是頭疼得想哭吧。

小枝無奈,但現在的確不是很有興趣和心情寫這個。

【您就不可以找別人嗎?】

“可是憂太那孩子去海外了,真希在帶新人,熊貓有自己的任務報告要頭疼,棘嘛……他的報告比我的還像天書。”

啊……

好陌生又熟悉的昵稱們。

明明沒有過去很久,卻好像已經是幾年前認識大家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失去身份,也沒有失去聲音。

【大家……有提起過我嗎?】

小枝打下幾個字,刪刪減減又打出:【我消失了這麽久,多多少少會提起我一些吧?】

五條悟維持著托腮的動作沒動,黑色的眼罩倒影著筆記本的藍色光線,呈現出一半暗光一半陰影。

筆記本發出散熱器的聲響,葉片不斷轉動。

“你應該清楚,你是以叛逃的罪行被高層審查的吧。”

五條悟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叛逃、勾結暗黨,洩露高專機密。這些都是寫在正式文件上的罪名。小枝,你是在問我,大家有沒有提起過一個背叛者嗎?”

周圍的空氣似乎冷了下來。

桃原枝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是這種語氣……這樣的氣場下,絕對、絕對不是什麽很好的事情。

她呼吸停滯了一瞬,隨後迅速急促起來,迫切地轉過身,抱住五條悟的脖子,口中不斷道歉。

對不起……您別生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想要道歉,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或者表示著做些什麽才可以緩解現在自己的處境。

現在的她,根本就承受不住五條悟有一絲一毫的不悅。

五條悟任由她抱著,眼罩後的眼眸只是靜靜註視著她顫抖的脊背。

她抓著他,就好像最後一根浮木,就算沈在水裏,也依然會緊緊抓住的浮木。

“我沒有生氣。”

五條悟輕拍著她的背,“只不過語氣稍稍嚴肅了一些。別哭了,襯衫很貴的哦。”

這句話半真半假,帶著他慣有的、那種將沈重話題輕飄飄帶過的風格。

他沒有生氣——至少表面上沒有。但這不代表事情過去了。他只是將那份冰冷的探究,暫時包裹在了這層看似隨意的態度之下。

小枝不敢問,也不會問,只是遲緩的點頭。

“乖小枝。”

五條悟伸手,用拇指略顯粗糲地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動作算不上特別溫柔。

平靜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小枝不敢出聲,只是身體微微後縮,卻被身後圈著她的手臂不動聲色地攔住。

不太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麽意思,五條悟不說話,只是擦過她淚痕的拇指停留在她的唇角,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耐心。

他像是在等待著,又像是在註視著她的舉動。

空氣再次凝固,筆記本風扇的嗡鳴成了唯一背景音。

小枝吞咽了一下,隨後以一種極其緩慢地、帶著遲疑和恐懼,微微張開了嘴,上前。

桃原枝不敢有太大動作,因為自己本身就很混亂,所以只是小小的觸碰了一下。

五條悟的拇指輕輕按在她的下唇,沒有移動。小枝能嘗到他指尖淡淡甜食混合的味道。

這個吻輕得像羽毛拂過,更像一個試探的觸碰。

小枝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沖破肋骨。

她開始後悔自己的沖動,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寸。就在這時,五條悟的手突然扣住了她的後腦,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拉回。

“唔……”

突如其來的觸碰和輕微的壓迫感讓桃原枝悶哼一聲,想要後縮,後腦的手不可抗拒。

五條悟坐在沙發上,她跪在地上。這種自下而上的吻讓她比正常水平下的要累很多,脖頸都有些發酸。

他們已經接吻過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不一樣,每一次接吻的方式也都不一樣。

五條悟也不再是辦公室裏被她按在座椅上,質問為什麽不可以和她深吻的對象。每一次的接吻都幾乎要將她窒息,無處可逃。

呼吸有一些緩和不過來了,小枝想要偏開頭,難受的直皺眉,卻被捏住下顎。

那只手並未用力扼緊,只是虎口卡著她的下頜,拇指抵在下巴的下方,阻止了她逃離的動作。

寂靜的空氣中響起了刺耳的電話聲,是五條悟的。

本以為可以解脫,但他仿佛完全沒有聽見的一般。

就在小枝覺得自己快要昏厥過去的前一刻,五條悟終於退開了一些。

空氣中還響起電話的聲音。

他垂眸看著她的模樣,起身時用拇指指腹擦過她,拿起沙發上不斷響動的手機,走到了陽臺。

等回來的時候,五條悟正好看見桃原趴在沙發上,臉頰發紅,似乎幾分不悅。

“哎呀……臉紅紅的呢。”

五條悟俯身,撩開她臉上的碎發,表情像是自己只是一個過路人,蹲下身和她並排著下巴也枕在沙發上。

“我接到一個電話,可能要出去一下哦。”

五條悟站起身,剛準備穿外套,低頭看見自己的衣角被攥住。

不悅,甚至幾分責怪的目光,卻還是小小的攥住了他的衣角。

意圖是什麽,清晰可知。

“我也不想出去啊……外面很冷的。”

五條悟揉了揉她的發,“不過不可以,憂太快回來了,作為大人,我還是得去接一下吧?”

他的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哄勸,但抽離衣角的動作卻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或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五條悟彎下腰,笑容像一只招財貓,“雖然不能直接見面,不過可以遠遠地看一眼。”

桃原枝想都沒想,蹙著眉瞪了一眼,轉過頭不再看他。

遠遠的看一眼乙骨,她瘋了吧。

五條悟笑出聲,起身系扣子,“還在鬧同學情的小矛盾?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呢……”

“我要走啦,差不多十二點半就可以回來。上去吧?”

上去是什麽意思清楚可知,單是這句話,就足夠讓她回憶起不好的東西。小枝擡起頭,目光懇求。

“不想上去啊……”

五條悟看著她,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那就在客廳寫報告吧,等我回來再上去。”

小枝立刻點頭,還沒來得及開心,手踝的重量一沈,電腦放在她面前,腿上重量也一層。

桃原枝高興不起來了。

“表情很明顯耶。”五條悟笑道,“只是例行保障而已,乖一點。”

小枝沒再開口,不太有精神的趴在沙發上,緩慢的敲擊著鍵盤。

房門哢的一聲關上,沒有上鎖,但也的確用不上,畢竟她被困在客廳了。

從臥室的空間轉移到了客廳,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空間上的進步吧。

鍵盤一上一下,熒光的屏幕也忽明忽暗。

小枝趴在沙發上,側枕著腦袋,無神地看著電腦。

伴隨著鍵盤的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幹澀生。

小枝看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敲打著鍵盤。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她的眼皮也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為什麽好像……突然很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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