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三:大邱鬼火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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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三:大邱鬼火少年
2012年11月，一到冬天街道上的棚子裏都是熱氣。
熱騰騰的血腸湯跟醒酒湯是下班族的最愛，回家前在街邊找家小店坐著喝點燒酒，暖暖身子是疲憊工作後的首選。
從首爾到大邱的大巴要坐三個半小時，上車就瞇覺，睡醒剛好到達目的地。
車裏的廣播重覆播放“已到站”，司機在前面幫乘客們拿行李。
文允恩在車站指示牌前跺了跺腳，72路公交還有十分鐘到。
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耳朵還掛著棉耳罩，脖子上是顯眼的粉色圍巾。
頭發短短的，剛好碰到肩膀，紮不起來，包裹著臉蛋顯得有幾分可愛。
“啊啊啊啊，文選手，你的女兒正在寒風中發抖。請問，我坐公交到達後會有人跟我開門嗎？你的禮物我真的不能拆開看嗎？”剛剛才結束高考的文允恩，原本是在家等著出統考成績後準備學校的面試，結果被文在燁叫出來跑腿。
首爾市內還好，但她是從首爾到大邱。以前文在燁的老師辦花甲宴，原本應該文爸爸親自過來，實在是首爾有事走不開，再加上自家拳館又在翻新。
反正文允恩天天嘮叨著要上大學前好好放松，幹脆就讓她過來。
早上就該出發，起不來，挨到下午才坐上車，到大邱已經是傍晚，路上車流也多。
“去吧，到了地方記得叫人，吳奶奶會在門口接你的。不坐公交打個的士去，錢老爸報銷。”文在燁那邊吵的要死，沒說兩句就掛了。
“切，的士太貴，存著我還要買東西呢。”現在的文允恩依舊是個財迷，之前打比賽的獎金都是分毛不拔的存著。
首爾的發展太快，高樓大廈越來越多，文允恩的夢想之一就是畢業後有一間自己的房子。
聽聽，這多偉大。
看了看公交指示牌上的時間提醒，還有兩分鐘進站。
車站是始發站，大家都是背著包的旅客。文允恩也背著一個小的雙肩包，今天過一夜明天就要離開。
晃晃悠悠的冬天，車上暖氣一開就讓人想要睡覺。文允恩歪著頭，看著窗外，經過一條比較熱鬧的街道時，外面都是警車鳴笛，以及摩托車的轟鳴聲。
車上的叔叔嬸嬸們難免討論。
“是哪一所學校的學生啊，現在的小孩怎麽那麽喜歡這個摩托車。”
“不知道，我們家孫子也是，車子上還閃燈，攢錢了偷偷買。”
“哦莫哦莫，摩托車頭翹起來了！”
“一個個不務正業，老師們也不好管。”
“手上拿的不知道什麽東西，煙霧繚繞的。”
文允恩掀開眼皮看了一眼窗外的摩托車暴走族們，真牛啊，在首爾估計已經關起來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沒多久重新開了車門。
文允恩旁邊的空位坐下了一名戴著棉帽跟口罩的男生，包裹的嚴嚴實實。
有線的耳機塞到耳朵裏，聲音大的文允恩都能聽見一點音樂。
無聊把手機拿著把玩，頁面不斷刷新新聞，現在的照片拍的不是很好看，文允恩發現自己之前比賽的圖片一點也不高清。
怎麽看著有幾分眼歪嘴斜。
後面原本跟警車玩追逐賽的那群鬼火少年，不知道什麽時候趕了上來，跟著公交車跑。
文允恩想拍幾張，發給文媽媽看看，她的女兒跟他們比起來簡直是文靜的不像話。
一旁坐著的男生似乎準備下車，已經背著包站了起來。文允恩把窗戶打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手機沒隔著磨砂的窗能拍的更加清晰。
“嗚嗚嗚，阿西，！！來追啊！臭警察！”
“吱”——
公交車急剎的聲音，有個騎摩托的男生從車頭竄了過去。
“狗崽子，你不看路啊！”公交司機破口大罵。
急剎後人往前面撲，文允恩的手在窗戶上嗑了一下。
而沒站穩的崔盛澈，不受控制的跌坐回原位，朝著隔壁倒了下去。
額頭撞到文允恩的腦袋，肩上的包跟著下滑，直接垂到地上，他手想撐在車窗上的，慣性下卻直接把文允恩的胳膊撞了一下。
於是……
文允恩手中的三星手機呈拋物線起舞，從手中直接飛出車窗。
那被口罩擋住的臉，只看上面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也能看出充滿了驚訝！
“哦莫哦莫，對不起，對不起，司機！停車停車！！”崔盛澈背著包就往下沖。
他前天才從首爾回來，出道計劃再次擱淺。整個人精神狀態都有點頹，不知道去幹什麽，堅持了幾年的事情都沒有意義，跟家裏人商量後想繼續學業。
今天剛出門溜達，就把別人手機弄壞。
冬天的風吹的臉上拔涼拔涼的，文允恩的心裏也拔涼拔涼的，她的手機已經黑屏開不了機。除了錢包裏的少數現金，讓她唯獨有點安全感。
真見了鬼了，再為了那點跑腿費來大邱她就是汪汪。
“這位同學，手機是我上個星期在首爾樂天剛買的最新款，你可能不知道這是我流了多少汗水，多少次鼻青臉腫才換來的……”文允恩滔滔不絕，低著頭看著手機一股悶氣。
“對不……起。”崔盛澈十分不好意思，“我可以賠你。”
“賠！可我需要手機的地址啊！我是要去……”文允恩聲音大了點，擡起頭想來個面容面對面，眼神相接。
結果……上帝在創造人類的時候真的不公平，小時候文允恩跟小姑娘們玩的唯一游戲就是扮家家，她幻想中的王子永遠是雙眼皮大眼睛。
金發更歐式潮流了，如果他還皮膚白皙，就組成了現在的崔盛澈。
“你……你……你幹嘛長得那麽…帥！！！我怎麽罵啊！”文允恩對自己年少不能抗拒誘惑的心倍感唾棄。
崔盛澈：“哈？？”
“阿西！”文允恩覺得算不算手機壞了的一點補償，畢竟是美男，“我要去的地方是xx路，裏面有家餐館在承辦花甲宴，具體名字我忘了，家裏人的電話號碼也記不住。”
拳館的電話她倒是記得，不過這個點店裏估計沒有人。文在燁在文允恩退役後也換了聯系方式，跟那些俱樂部不再聯系，她還真記不住。
至於文媽媽的，跟文在燁的一起換了……
手機裏的地址，除了xx路公交站，她就沒用心看。文允恩想的是到站後再找，找不到就聯系吳奶奶。
啊啊啊啊！
難道是美好的艷遇必須要點……戲劇？
“好像是韓食店，所以應該比較好找。”文允恩伸手拉住崔盛澈的衣袖，一雙眼看著他，錚錚有神，他今天必須負責！
崔盛澈點頭，隊長的他加上練習生生活，本質裏就是負責任的好男孩。
“我會送你過去的，那裏我很熟，就三家韓食店，挨家找應該就能出現。”
到大邱第一晚，文允恩手機沒壞沒有看見崔盛澈這張臉前，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城市裏的鬼火少年。
當然，前提是她現在沒有手中拿著一個頭盔，還有位帥氣黃毛對他拍了拍後座。
搞半天，崔盛澈在這裏下車是因為摩托車停在這裏。
文允恩扶額：“你們大邱的年輕人人手一輛摩托車嗎？”
崔盛澈還沒有騎摩托載過女生，有點不好意思，特別是剛剛做錯事後。整張臉一直保持蒸汽狀態，說話也斷斷續續：“是……我哥的。”
“你哥多大？”
“93年生。”
“沒讀大學嗎？還騎著摩托到處晃。”莫名其妙像長輩。
主要是文允恩看見了摩托上的燈，真閃啊！
“讀了。”
“你有摩托車駕照能騎嗎？”
“十八歲就能考，我有。”（按韓國算法，澈哩現在過了十八）
“技術呢？”
“還行。”
“算了，不重要。”文允恩接過頭盔，崔盛澈幫她調好尺寸，免得卡住她的頭。
崔盛澈說：“這是我戴的一頂。”
裏面沒有男生的汗臭，相反香香的。文允恩說話不過腦子，想怎麽直白就怎麽直白：“帥哥的潔癖工作做的挺好。”
她比崔盛澈先跨上車，拍了拍後座：“你上來啊，我是不是摟著你的腰。”
！！！！
崔盛澈爆不好意思：“哦哦哦……好。”
去的路上騎的不快，文允恩在後座坐著一直嘰嘰喳喳的。
前排的人耳朵嗡嗡，只覺得不可思議，這位小姐都不怕他是壞人嗎？
總覺得晚上發生的一切像拍電影。
文允恩：“你幾幾年的啊，我們是不是差不多大。”
崔盛澈：“95年。”
文允恩：“那我是怒那，你叫聲怒那聽看看。”
崔盛澈：“啊？”
文允恩：“既然我是怒那，手機也不讓你賠了。”
崔盛澈：“不可以！手機是我弄壞的，我一定要照價賠付。”
文允恩：“你今年高三嗎？”
崔盛澈：“對。”
文允恩：“手機估計摔到了哪裏，我買的有維修期，保修不需要你付錢。”
崔盛澈：“親加？（真的？）”
文允恩：“雖然你很帥，但我不會有錢白不要。”
崔盛澈：臉紅紅。
文允恩靠的越來越近，風吹的實在有點冷，兩個人靠在一起取暖好點，下意識摟緊了崔盛澈的腰。
好好行駛的摩托車差點一個急剎，腰間的癢意給崔盛澈一激靈。
“那……怒那，太近了！”
風聲，又是在頭盔裏，文允恩有點聽不清。她只能往前趴在他後背，問個仔細，頭盔碰頭盔還發出“砰砰”的聲音。
“你……說……什麽！”
崔盛澈忍住不說話，一昧往前騎。
第一家沒有，第二家也沒有，第三家文允恩才看見熟悉的人。
吳奶奶是文在燁的師娘，剛好站在門口迎接客人，文允恩一眼就看見。
站在馬路邊招手大喊：“吳奶奶！”
活潑的身影蹦蹦跳跳的就給了吳女士一個大大的擁抱。
崔盛澈則把摩托車停在旁邊，看著文允恩，還好找到這位怒那的家人。他想的是等一會還是要對手機的事情提出一點小補償才行。
“哦莫哦莫！允恩吶！我們允恩長這麽大了，剛剛張爺爺還在說你，進去吃飯呀！”長相慈祥的吳女士還不忘問站在旁邊的崔盛澈，“帶了朋友一起過來嗎？”
文允恩自來熟的直接點頭，“是帥氣的弟弟。”
“天啊，難道我們允恩談戀愛了？”
“那倒也沒有，不過我喜歡長得這樣的。”
崔盛澈：！！！
這頭盔他是摘還是不摘！
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取了下來，彎腰鞠躬問好：“奶奶您好，我是剛剛在路上不小心……”
“哎呀哎呀說那麽多幹嘛，你吃飯了嗎？”文允恩直接打斷崔盛澈。
他老實的搖了搖頭。
吳女士：“那就請允恩喜歡的這位小帥哥一起進來吃吧。”
文允恩原本挽著吳女士，想了想還是回過頭來抓住崔盛澈的手腕：“一起吃吧，盡管你是不對，但我已經原諒，而且我可不想大邱之行沒有好回憶。起碼要有點回去了值得分享的故事，帥哥陪著吃飯就不錯，你要是實在想道歉，就陪我一起吃點，拍個合照最好羅。”
細長的眼睛裏，全是算計跟刻意，文允恩說的真心話，好歹回去後跟以前的親故還能吹噓一下自己不是戀愛絕緣體。
崔盛澈是帥哥中的帥弟弟！！
簡直完美！
崔盛澈沒見過這種陣仗，前輩們的粉絲都不會那麽直接！蹲在公司樓下的怒那們，都是心疼他們關心他們！
在公司培訓過，對待粉絲的態度跟愛豆準則，崔盛澈也有點不好意思。
“一定要吃嗎？”
文允恩堅定並肯定的中氣十足回答：“必須！！”
去跟今天的壽星祝壽，打了聲招呼後，文允恩就跟崔盛澈在角落的一張桌子吃飯。
她累了一天胃口巨好，什麽都往嘴裏塞，邊塞邊跟崔盛澈聊天。
“你高三成績好嗎？”
崔盛澈想，天天要練舞，練習生生活能好好照顧身體就不錯了，至於學習：“不太好。”
文允恩：“那你大學想學什麽？”
這個年紀他們聊的還是學習多一點，文允恩也不會想到面前的人有個藝人夢。
如果不出道，不是愛豆，崔盛澈也想過自己的生活。
“可以的話，我想當一名體育老師。”
“體育老師？訓練，體能？”如果不能成為一名光榮的醫學生，文允恩點了點兩下頭：“說不定我們以後是同行。”
崔盛澈：“怒那也學體育嗎？”
文允恩：“學了十幾年了，能跑能跳還能打。”
崔盛澈：“打？跆拳道。”
難怪文允恩不害怕跟他一起。
多的文允恩沒有說，網上還能搜到她消息呢，她只是問崔盛澈：“那你手機跟我拍張照，再發給我可以嗎？”
崔盛澈才意識到，她是真的想拍合照。
模糊的像素，崔盛澈在文允恩右邊，左手不好意思的對著鏡頭比耶，文允恩撅著嘴巴，雙手在頭頂做出兔子耳朵。
“哢嚓”一聲，定格在這一瞬。
文允恩看了看墻上的時鐘的，已經快要晚上九點多，崔盛澈估計要回家了。
“你家離這邊遠嗎？”
“不遠，回去十五分鐘就能到。”
文允恩：“那你路上慢點騎，我剛剛留給你的是我的kkt。”
崔盛澈：“手機我賠一點點維修費可以嗎？”
文允恩：“別了，說不定我們以後是同行呢。”
其實，今天白天崔盛澈去看過奶奶。奶奶希望他回去繼續當練習生，前輩們也開導他，包括崔盛澈在街上晃蕩，一個個廣告牌都讓他向往。
他沒忍住問，甚至崔盛澈也不明白為什麽想問文允恩，對今天這位突然出現的怒那，還是他做錯了事的情況下，他覺得心頭有點怪異，那種竊喜……
“我要是沒考上去做了別的呢？”
文允恩：“比如？”
崔盛澈：“藝人。”
文允恩：“那你這張臉沒白長。”
崔盛澈：“你覺得我有可能嗎？”
文允恩：“我覺得如果是你，說不定我會追星。”
她真的喜歡崔盛澈這張臉。
崔盛澈：“我做了很久練習生，可惜沒能順利出道。”
文允恩：“練習生！！！哦莫哦莫，難怪你身上有股讓人移不開眼的氣質。”
她急忙給崔盛澈的盤子夾了一塊豬排：“再拍兩張行不行？”
膽子大點，是不是以後還能吹吹緋聞女友。文允恩覺得，實在不行簽名照也能嘚瑟嘚瑟。
她現在，正是喜歡聚光燈的時期，愛顯擺臭美，還喜歡關註。
負傷摘銀，文允恩最後一場比賽，堅持到底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她要光榮上報紙。
哪個小女孩還沒有點虛榮心了。
崔盛澈好笑：“可以再拍！”
文允恩能看出崔盛澈剛剛眼睛裏的一點焦慮跟迷茫，她只是拍拍崔盛澈的肩膀：“我們還很年輕…”
“今天辦花甲宴的爺爺跟我爸說過一句話，送給你咯。”
“盛澈弟弟，人一定要像時間一樣往前走，不要為了任何事停留。”
“你沒有出道，說不定你的出道路在下個路口。”
“要記住時間可以決定水的面積，但不能決定水的深度。”
“你是你，你是崔盛澈，崔盛澈是誰，決定權在於你。”她的眼睛亮亮，眉毛彎彎的，嘴角的笑充滿了朝氣。
眼睛參透曠野，心掙脫邊框桎梏。
“你會成為大明星的！！”
一條kkt申請，發送給文允恩。
崔盛澈晚上在家等了許久，他想明天回到首爾就能收到通過的回覆。
剛剛回來時，文允恩還在餐館門口對著他不停地揮手，嘴上嘟嚷著：“帥弟弟！騎車註意安全，摔倒了怒那心疼！”
真是……怪怒那！
手指反覆在手機屏幕上點來點去，崔盛澈看著兩人的合照發呆，許久許久…
首爾。
文允恩崩潰了，她真的崩潰了。
“什麽！修不好！那我裏面那麽多資料怎麽辦！完全修不好，怎麽會修不好啊！”
店員：“裏面的電源ic虛焊壞了……”
文允恩：“我的帥弟弟怎麽辦啊！”
店員：“？？？？”
一同陪來的文在燁還以為是女兒什麽新愛好：“阿爸再給你買一個吧寶貝。”
文允恩心如死灰：“你怎麽會懂花季少女……”
2019年，SEVENTEEN正規三輯打歌結束。
十月份剛過打歌期，成員們就聚在宿舍裏討論。
夫盛寬跟崔韓率還有李璨，三個人憂心忡忡的看著哥哥們。
洪知繡臉色有點不太好：“要去醫院，現在肯定要先休息。”
權順容：“澈哥已經跟公司說了。”
房間裏氣氛有點低，大家臉色都不是很好。
尹靜漢垂了垂眸：“明天我先陪澈哩去醫院。”
金泯奎：“要是我能早點發現就好了……”他自責的抓了抓頭發，全原佑捏住他的手腕，抱了抱弟弟。
一個月前，崔盛澈向成員們坦白了恐慌癥的事實。
門外是隊友們的擔心與討論，屋內是崔盛澈看著房間的擺設發呆。
過了良久才把相冊拿出來翻，大多數都是他跟隊友們，只是相冊的最後一張發黃又模糊。
挨著的兩張臉，看起來稚嫩極了。
他吞咽情緒，耐住翻滾的悲傷……
是不是他還是不適合當藝人，要是一開始就放棄是不是更好……
首爾大附屬醫院。
“文醫生，十二床病人找。”
“文醫生，去急診會診。”
“允恩吶，要換藥！”
“文醫生家屬找！！”
“文醫生，還有兩個小時就天亮了！”
被叫的人從辦公室探出頭來，整個人被吸幹了陽氣一樣，黑眼圈掛到嘴角：“沒想到，我在首爾大附屬院的最後一天居然那麽充實。”
一起值班的方醫生：“難忘嗎？”
“呵呵，天快亮吧。”文允恩只想回去睡一覺，“但願去了仁愛，我能輕松點。”
方醫生：“不卷了？”
文允恩：“怎麽能說卷呢！是燃燒自我！是對醫學的重視！對病人的負責！我是好！醫生！”
方醫生：“嘖嘖，真偉大啊文醫生～”
文允恩：“再誇兩句！”
再誇幾句都改變不了，值完班後收拾東西，搬著箱子，油頭滿面，需要離開的事實。
文允恩手上抱著一個紙盒，還好她的東西不多。
轉到仁愛骨科，是自己現在的導師為她寫了推薦信，仁愛的骨科是首爾最好的骨科，從一開始也是文允恩的目標。
從左邊胸口摘下來的首爾大附屬院的牌子，也要變成仁愛私立了。
文允恩說實話，略微有點不舍。
直梯上來來往往都是病人，文允恩選擇從後面繞出去。抱著紙箱逆著人流走了一段，走到拐角時被一位急沖出來的小孩撞到。
“餵餵餵！”文允恩往後退，手護住紙箱。
卻還是撒了一地。
真是……不能給最後一天一點好回憶嘛！
文允恩接受了小孩的道歉，默默地去撿。
只是腳尖不小心踢到了圓珠筆，咕嚕嚕的朝前滾去。
沒有擡頭看，低著頭就走，撲了兩下，文允恩終於要抓住時額頭“砰”的一聲撞到了他人的膝蓋。
撞到的人手裏的塑料袋也掉在地上。
“對不起，不好意思！”文允恩只能撿完這個撿那個，最後在一盒藥前眨了眨眼。
是舍曲林。
“沒關系。”泛白的指尖，捏住了紙盒的另一端，口罩下的臉頹頹的，微微用力想抽出藥盒。
結果沒抽動……
於是，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視。
如果，一個人七年沒見，她會更漂亮嗎？還是更成熟？
崔盛澈幻想過許多次重逢的畫面，比如在大邱，他一直很懊悔沒問文允恩是哪裏人。
又比如會在首爾，她會在熒幕上看見他的臉，會不會在某次舞臺下揮著熒光棒，說為了他而追星。
又會不會去校慶時，她成為了某所學校的體育老師。
但種種都不是今天，照片裏讓崔盛澈有過成為藝人動力的那股善意，出現在眼前後，捏著他的焦慮癥…藥。
可是，又怎麽能說……不是緣分。
文允恩的記憶很好，背書快，記病歷強，認人也不會臉盲。
特別是帥的人。
她看見崔盛澈拉下來的口罩，露出的半張臉，喃喃道：“大…明星！”
同樣，崔盛澈也看見她紙盒裏的身份銘牌“文醫生。”
他們都還記得彼此記憶裏的第一面。
是冬天的大邱，兩個人的目標，他說想當藝人。
文允恩問：“這是你的舍曲林嗎？”
而崔盛澈不知道為什麽，不想承認。
所以他說：“不是！”
那季蕭條的秋，一下就成了明媚的春。
崔盛澈只想問：“怒那！你為什麽不通過我的kkt？”
一雙眼睛跟20歲時重合，亮亮的又害羞。
來來往往的人流，只有他們在人群中對望。
文允恩被問懵了，吱吱唔唔：“抱歉……我對不住你。”
不對，怎麽像渣女！
她沒話找話：“不是你的舍曲林是誰的，我等一會交給一樓導醫臺好了，現在人們怎麽藥不看好……”
“怒那～”
“啊！”
“我能請你喝咖啡嗎？”
文允恩心裏怦怦，這都是什麽鬼緣分：“我……當然可以。”
好像記憶裏的帥弟弟變得更有男人氣息，主動到讓人不願意拒絕。
崔盛澈想，他的舍曲林不在文允恩手上，而是文允恩牌舍曲林。
人是否會相信一見鐘情，至於有沒有一見鐘情崔盛澈不知道。
他只知道，文允恩的臉從一露面就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甚至能讓他頹廢的情緒上漲。
有時候，愛是一場後知後覺的觸景生情。
也許，在2012年的冬天，就有情愫的種子埋下。
“怒那喝什麽？或者吃飯了嗎？”
“午飯還沒有，你好像很主動。”
“因為我真的很想見你。”
“哈哈哈，你變直接了！”
“你說我現在是不是大明星？”
“不知道，反正見到你立馬記憶覆蘇，我願意當粉絲。”
“為什麽？”
“你好帥！我很愛！”
“怒那～你說話一點也沒有變。”
“我們是不是很有緣。”
“非常。”
故事翻新篇，有的人相遇可能有千萬種方式，但只有一種結果。
那就是愛。
所以，別恐慌，我來愛你，我的愛人。
就忘了昨日的陰雨連連，期待明日朝陽重現。
ps：（尹靜漢：繳完費澈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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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一到冬天街道上的棚子裏都是熱氣。
熱騰騰的血腸湯跟醒酒湯是下班族的最愛，回家前在街邊找家小店坐著喝點燒酒，暖暖身子是疲憊工作後的首選。
從首爾到大邱的大巴要坐三個半小時，上車就瞇覺，睡醒剛好到達目的地。
車裏的廣播重覆播放“已到站”，司機在前面幫乘客們拿行李。
文允恩在車站指示牌前跺了跺腳，72路公交還有十分鐘到。
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耳朵還掛著棉耳罩，脖子上是顯眼的粉色圍巾。
頭發短短的，剛好碰到肩膀，紮不起來，包裹著臉蛋顯得有幾分可愛。
“啊啊啊啊，文選手，你的女兒正在寒風中發抖。請問，我坐公交到達後會有人跟我開門嗎？你的禮物我真的不能拆開看嗎？”剛剛才結束高考的文允恩，原本是在家等著出統考成績後準備學校的面試，結果被文在燁叫出來跑腿。
首爾市內還好，但她是從首爾到大邱。以前文在燁的老師辦花甲宴，原本應該文爸爸親自過來，實在是首爾有事走不開，再加上自家拳館又在翻新。
反正文允恩天天嘮叨著要上大學前好好放松，幹脆就讓她過來。
早上就該出發，起不來，挨到下午才坐上車，到大邱已經是傍晚，路上車流也多。
“去吧，到了地方記得叫人，吳奶奶會在門口接你的。不坐公交打個的士去，錢老爸報銷。”文在燁那邊吵的要死，沒說兩句就掛了。
“切，的士太貴，存著我還要買東西呢。”現在的文允恩依舊是個財迷，之前打比賽的獎金都是分毛不拔的存著。
首爾的發展太快，高樓大廈越來越多，文允恩的夢想之一就是畢業後有一間自己的房子。
聽聽，這多偉大。
看了看公交指示牌上的時間提醒，還有兩分鐘進站。
車站是始發站，大家都是背著包的旅客。文允恩也背著一個小的雙肩包，今天過一夜明天就要離開。
晃晃悠悠的冬天，車上暖氣一開就讓人想要睡覺。文允恩歪著頭，看著窗外，經過一條比較熱鬧的街道時，外面都是警車鳴笛，以及摩托車的轟鳴聲。
車上的叔叔嬸嬸們難免討論。
“是哪一所學校的學生啊，現在的小孩怎麽那麽喜歡這個摩托車。”
“不知道，我們家孫子也是，車子上還閃燈，攢錢了偷偷買。”
“哦莫哦莫，摩托車頭翹起來了！”
“一個個不務正業，老師們也不好管。”
“手上拿的不知道什麽東西，煙霧繚繞的。”
文允恩掀開眼皮看了一眼窗外的摩托車暴走族們，真牛啊，在首爾估計已經關起來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沒多久重新開了車門。
文允恩旁邊的空位坐下了一名戴著棉帽跟口罩的男生，包裹的嚴嚴實實。
有線的耳機塞到耳朵裏，聲音大的文允恩都能聽見一點音樂。
無聊把手機拿著把玩，頁面不斷刷新新聞，現在的照片拍的不是很好看，文允恩發現自己之前比賽的圖片一點也不高清。
怎麽看著有幾分眼歪嘴斜。
後面原本跟警車玩追逐賽的那群鬼火少年，不知道什麽時候趕了上來，跟著公交車跑。
文允恩想拍幾張，發給文媽媽看看，她的女兒跟他們比起來簡直是文靜的不像話。
一旁坐著的男生似乎準備下車，已經背著包站了起來。文允恩把窗戶打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手機沒隔著磨砂的窗能拍的更加清晰。
“嗚嗚嗚，阿西，！！來追啊！臭警察！”
“吱”——
公交車急剎的聲音，有個騎摩托的男生從車頭竄了過去。
“狗崽子，你不看路啊！”公交司機破口大罵。
急剎後人往前面撲，文允恩的手在窗戶上嗑了一下。
而沒站穩的崔盛澈，不受控制的跌坐回原位，朝著隔壁倒了下去。
額頭撞到文允恩的腦袋，肩上的包跟著下滑，直接垂到地上，他手想撐在車窗上的，慣性下卻直接把文允恩的胳膊撞了一下。
於是……
文允恩手中的三星手機呈拋物線起舞，從手中直接飛出車窗。
那被口罩擋住的臉，只看上面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也能看出充滿了驚訝！
“哦莫哦莫，對不起，對不起，司機！停車停車！！”崔盛澈背著包就往下沖。
他前天才從首爾回來，出道計劃再次擱淺。整個人精神狀態都有點頹，不知道去幹什麽，堅持了幾年的事情都沒有意義，跟家裏人商量後想繼續學業。
今天剛出門溜達，就把別人手機弄壞。
冬天的風吹的臉上拔涼拔涼的，文允恩的心裏也拔涼拔涼的，她的手機已經黑屏開不了機。除了錢包裏的少數現金，讓她唯獨有點安全感。
真見了鬼了，再為了那點跑腿費來大邱她就是汪汪。
“這位同學，手機是我上個星期在首爾樂天剛買的最新款，你可能不知道這是我流了多少汗水，多少次鼻青臉腫才換來的……”文允恩滔滔不絕，低著頭看著手機一股悶氣。
“對不……起。”崔盛澈十分不好意思，“我可以賠你。”
“賠！可我需要手機的地址啊！我是要去……”文允恩聲音大了點，擡起頭想來個面容面對面，眼神相接。
結果……上帝在創造人類的時候真的不公平，小時候文允恩跟小姑娘們玩的唯一游戲就是扮家家，她幻想中的王子永遠是雙眼皮大眼睛。
金發更歐式潮流了，如果他還皮膚白皙，就組成了現在的崔盛澈。
“你……你……你幹嘛長得那麽…帥！！！我怎麽罵啊！”文允恩對自己年少不能抗拒誘惑的心倍感唾棄。
崔盛澈：“哈？？”
“阿西！”文允恩覺得算不算手機壞了的一點補償，畢竟是美男，“我要去的地方是xx路，裏面有家餐館在承辦花甲宴，具體名字我忘了，家裏人的電話號碼也記不住。”
拳館的電話她倒是記得，不過這個點店裏估計沒有人。文在燁在文允恩退役後也換了聯系方式，跟那些俱樂部不再聯系，她還真記不住。
至於文媽媽的，跟文在燁的一起換了……
手機裏的地址，除了xx路公交站，她就沒用心看。文允恩想的是到站後再找，找不到就聯系吳奶奶。
啊啊啊啊！
難道是美好的艷遇必須要點……戲劇？
“好像是韓食店，所以應該比較好找。”文允恩伸手拉住崔盛澈的衣袖，一雙眼看著他，錚錚有神，他今天必須負責！
崔盛澈點頭，隊長的他加上練習生生活，本質裏就是負責任的好男孩。
“我會送你過去的，那裏我很熟，就三家韓食店，挨家找應該就能出現。”
到大邱第一晚，文允恩手機沒壞沒有看見崔盛澈這張臉前，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城市裏的鬼火少年。
當然，前提是她現在沒有手中拿著一個頭盔，還有位帥氣黃毛對他拍了拍後座。
搞半天，崔盛澈在這裏下車是因為摩托車停在這裏。
文允恩扶額：“你們大邱的年輕人人手一輛摩托車嗎？”
崔盛澈還沒有騎摩托載過女生，有點不好意思，特別是剛剛做錯事後。整張臉一直保持蒸汽狀態，說話也斷斷續續：“是……我哥的。”
“你哥多大？”
“93年生。”
“沒讀大學嗎？還騎著摩托到處晃。”莫名其妙像長輩。
主要是文允恩看見了摩托上的燈，真閃啊！
“讀了。”
“你有摩托車駕照能騎嗎？”
“十八歲就能考，我有。”（按韓國算法，澈哩現在過了十八）
“技術呢？”
“還行。”
“算了，不重要。”文允恩接過頭盔，崔盛澈幫她調好尺寸，免得卡住她的頭。
崔盛澈說：“這是我戴的一頂。”
裏面沒有男生的汗臭，相反香香的。文允恩說話不過腦子，想怎麽直白就怎麽直白：“帥哥的潔癖工作做的挺好。”
她比崔盛澈先跨上車，拍了拍後座：“你上來啊，我是不是摟著你的腰。”
！！！！
崔盛澈爆不好意思：“哦哦哦……好。”
去的路上騎的不快，文允恩在後座坐著一直嘰嘰喳喳的。
前排的人耳朵嗡嗡，只覺得不可思議，這位小姐都不怕他是壞人嗎？
總覺得晚上發生的一切像拍電影。
文允恩：“你幾幾年的啊，我們是不是差不多大。”
崔盛澈：“95年。”
文允恩：“那我是怒那，你叫聲怒那聽看看。”
崔盛澈：“啊？”
文允恩：“既然我是怒那，手機也不讓你賠了。”
崔盛澈：“不可以！手機是我弄壞的，我一定要照價賠付。”
文允恩：“你今年高三嗎？”
崔盛澈：“對。”
文允恩：“手機估計摔到了哪裏，我買的有維修期，保修不需要你付錢。”
崔盛澈：“親加？（真的？）”
文允恩：“雖然你很帥，但我不會有錢白不要。”
崔盛澈：臉紅紅。
文允恩靠的越來越近，風吹的實在有點冷，兩個人靠在一起取暖好點，下意識摟緊了崔盛澈的腰。
好好行駛的摩托車差點一個急剎，腰間的癢意給崔盛澈一激靈。
“那……怒那，太近了！”
風聲，又是在頭盔裏，文允恩有點聽不清。她只能往前趴在他後背，問個仔細，頭盔碰頭盔還發出“砰砰”的聲音。
“你……說……什麽！”
崔盛澈忍住不說話，一昧往前騎。
第一家沒有，第二家也沒有，第三家文允恩才看見熟悉的人。
吳奶奶是文在燁的師娘，剛好站在門口迎接客人，文允恩一眼就看見。
站在馬路邊招手大喊：“吳奶奶！”
活潑的身影蹦蹦跳跳的就給了吳女士一個大大的擁抱。
崔盛澈則把摩托車停在旁邊，看著文允恩，還好找到這位怒那的家人。他想的是等一會還是要對手機的事情提出一點小補償才行。
“哦莫哦莫！允恩吶！我們允恩長這麽大了，剛剛張爺爺還在說你，進去吃飯呀！”長相慈祥的吳女士還不忘問站在旁邊的崔盛澈，“帶了朋友一起過來嗎？”
文允恩自來熟的直接點頭，“是帥氣的弟弟。”
“天啊，難道我們允恩談戀愛了？”
“那倒也沒有，不過我喜歡長得這樣的。”
崔盛澈：！！！
這頭盔他是摘還是不摘！
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取了下來，彎腰鞠躬問好：“奶奶您好，我是剛剛在路上不小心……”
“哎呀哎呀說那麽多幹嘛，你吃飯了嗎？”文允恩直接打斷崔盛澈。
他老實的搖了搖頭。
吳女士：“那就請允恩喜歡的這位小帥哥一起進來吃吧。”
文允恩原本挽著吳女士，想了想還是回過頭來抓住崔盛澈的手腕：“一起吃吧，盡管你是不對，但我已經原諒，而且我可不想大邱之行沒有好回憶。起碼要有點回去了值得分享的故事，帥哥陪著吃飯就不錯，你要是實在想道歉，就陪我一起吃點，拍個合照最好羅。”
細長的眼睛裏，全是算計跟刻意，文允恩說的真心話，好歹回去後跟以前的親故還能吹噓一下自己不是戀愛絕緣體。
崔盛澈是帥哥中的帥弟弟！！
簡直完美！
崔盛澈沒見過這種陣仗，前輩們的粉絲都不會那麽直接！蹲在公司樓下的怒那們，都是心疼他們關心他們！
在公司培訓過，對待粉絲的態度跟愛豆準則，崔盛澈也有點不好意思。
“一定要吃嗎？”
文允恩堅定並肯定的中氣十足回答：“必須！！”
去跟今天的壽星祝壽，打了聲招呼後，文允恩就跟崔盛澈在角落的一張桌子吃飯。
她累了一天胃口巨好，什麽都往嘴裏塞，邊塞邊跟崔盛澈聊天。
“你高三成績好嗎？”
崔盛澈想，天天要練舞，練習生生活能好好照顧身體就不錯了，至於學習：“不太好。”
文允恩：“那你大學想學什麽？”
這個年紀他們聊的還是學習多一點，文允恩也不會想到面前的人有個藝人夢。
如果不出道，不是愛豆，崔盛澈也想過自己的生活。
“可以的話，我想當一名體育老師。”
“體育老師？訓練，體能？”如果不能成為一名光榮的醫學生，文允恩點了點兩下頭：“說不定我們以後是同行。”
崔盛澈：“怒那也學體育嗎？”
文允恩：“學了十幾年了，能跑能跳還能打。”
崔盛澈：“打？跆拳道。”
難怪文允恩不害怕跟他一起。
多的文允恩沒有說，網上還能搜到她消息呢，她只是問崔盛澈：“那你手機跟我拍張照，再發給我可以嗎？”
崔盛澈才意識到，她是真的想拍合照。
模糊的像素，崔盛澈在文允恩右邊，左手不好意思的對著鏡頭比耶，文允恩撅著嘴巴，雙手在頭頂做出兔子耳朵。
“哢嚓”一聲，定格在這一瞬。
文允恩看了看墻上的時鐘的，已經快要晚上九點多，崔盛澈估計要回家了。
“你家離這邊遠嗎？”
“不遠，回去十五分鐘就能到。”
文允恩：“那你路上慢點騎，我剛剛留給你的是我的kkt。”
崔盛澈：“手機我賠一點點維修費可以嗎？”
文允恩：“別了，說不定我們以後是同行呢。”
其實，今天白天崔盛澈去看過奶奶。奶奶希望他回去繼續當練習生，前輩們也開導他，包括崔盛澈在街上晃蕩，一個個廣告牌都讓他向往。
他沒忍住問，甚至崔盛澈也不明白為什麽想問文允恩，對今天這位突然出現的怒那，還是他做錯了事的情況下，他覺得心頭有點怪異，那種竊喜……
“我要是沒考上去做了別的呢？”
文允恩：“比如？”
崔盛澈：“藝人。”
文允恩：“那你這張臉沒白長。”
崔盛澈：“你覺得我有可能嗎？”
文允恩：“我覺得如果是你，說不定我會追星。”
她真的喜歡崔盛澈這張臉。
崔盛澈：“我做了很久練習生，可惜沒能順利出道。”
文允恩：“練習生！！！哦莫哦莫，難怪你身上有股讓人移不開眼的氣質。”
她急忙給崔盛澈的盤子夾了一塊豬排：“再拍兩張行不行？”
膽子大點，是不是以後還能吹吹緋聞女友。文允恩覺得，實在不行簽名照也能嘚瑟嘚瑟。
她現在，正是喜歡聚光燈的時期，愛顯擺臭美，還喜歡關註。
負傷摘銀，文允恩最後一場比賽，堅持到底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她要光榮上報紙。
哪個小女孩還沒有點虛榮心了。
崔盛澈好笑：“可以再拍！”
文允恩能看出崔盛澈剛剛眼睛裏的一點焦慮跟迷茫，她只是拍拍崔盛澈的肩膀：“我們還很年輕…”
“今天辦花甲宴的爺爺跟我爸說過一句話，送給你咯。”
“盛澈弟弟，人一定要像時間一樣往前走，不要為了任何事停留。”
“你沒有出道，說不定你的出道路在下個路口。”
“要記住時間可以決定水的面積，但不能決定水的深度。”
“你是你，你是崔盛澈，崔盛澈是誰，決定權在於你。”她的眼睛亮亮，眉毛彎彎的，嘴角的笑充滿了朝氣。
眼睛參透曠野，心掙脫邊框桎梏。
“你會成為大明星的！！”
一條kkt申請，發送給文允恩。
崔盛澈晚上在家等了許久，他想明天回到首爾就能收到通過的回覆。
剛剛回來時，文允恩還在餐館門口對著他不停地揮手，嘴上嘟嚷著：“帥弟弟！騎車註意安全，摔倒了怒那心疼！”
真是……怪怒那！
手指反覆在手機屏幕上點來點去，崔盛澈看著兩人的合照發呆，許久許久…
首爾。
文允恩崩潰了，她真的崩潰了。
“什麽！修不好！那我裏面那麽多資料怎麽辦！完全修不好，怎麽會修不好啊！”
店員：“裏面的電源ic虛焊壞了……”
文允恩：“我的帥弟弟怎麽辦啊！”
店員：“？？？？”
一同陪來的文在燁還以為是女兒什麽新愛好：“阿爸再給你買一個吧寶貝。”
文允恩心如死灰：“你怎麽會懂花季少女……”
2019年，SEVENTEEN正規三輯打歌結束。
十月份剛過打歌期，成員們就聚在宿舍裏討論。
夫盛寬跟崔韓率還有李璨，三個人憂心忡忡的看著哥哥們。
洪知繡臉色有點不太好：“要去醫院，現在肯定要先休息。”
權順容：“澈哥已經跟公司說了。”
房間裏氣氛有點低，大家臉色都不是很好。
尹靜漢垂了垂眸：“明天我先陪澈哩去醫院。”
金泯奎：“要是我能早點發現就好了……”他自責的抓了抓頭發，全原佑捏住他的手腕，抱了抱弟弟。
一個月前，崔盛澈向成員們坦白了恐慌癥的事實。
門外是隊友們的擔心與討論，屋內是崔盛澈看著房間的擺設發呆。
過了良久才把相冊拿出來翻，大多數都是他跟隊友們，只是相冊的最後一張發黃又模糊。
挨著的兩張臉，看起來稚嫩極了。
他吞咽情緒，耐住翻滾的悲傷……
是不是他還是不適合當藝人，要是一開始就放棄是不是更好……
首爾大附屬醫院。
“文醫生，十二床病人找。”
“文醫生，去急診會診。”
“允恩吶，要換藥！”
“文醫生家屬找！！”
“文醫生，還有兩個小時就天亮了！”
被叫的人從辦公室探出頭來，整個人被吸幹了陽氣一樣，黑眼圈掛到嘴角：“沒想到，我在首爾大附屬院的最後一天居然那麽充實。”
一起值班的方醫生：“難忘嗎？”
“呵呵，天快亮吧。”文允恩只想回去睡一覺，“但願去了仁愛，我能輕松點。”
方醫生：“不卷了？”
文允恩：“怎麽能說卷呢！是燃燒自我！是對醫學的重視！對病人的負責！我是好！醫生！”
方醫生：“嘖嘖，真偉大啊文醫生～”
文允恩：“再誇兩句！”
再誇幾句都改變不了，值完班後收拾東西，搬著箱子，油頭滿面，需要離開的事實。
文允恩手上抱著一個紙盒，還好她的東西不多。
轉到仁愛骨科，是自己現在的導師為她寫了推薦信，仁愛的骨科是首爾最好的骨科，從一開始也是文允恩的目標。
從左邊胸口摘下來的首爾大附屬院的牌子，也要變成仁愛私立了。
文允恩說實話，略微有點不舍。
直梯上來來往往都是病人，文允恩選擇從後面繞出去。抱著紙箱逆著人流走了一段，走到拐角時被一位急沖出來的小孩撞到。
“餵餵餵！”文允恩往後退，手護住紙箱。
卻還是撒了一地。
真是……不能給最後一天一點好回憶嘛！
文允恩接受了小孩的道歉，默默地去撿。
只是腳尖不小心踢到了圓珠筆，咕嚕嚕的朝前滾去。
沒有擡頭看，低著頭就走，撲了兩下，文允恩終於要抓住時額頭“砰”的一聲撞到了他人的膝蓋。
撞到的人手裏的塑料袋也掉在地上。
“對不起，不好意思！”文允恩只能撿完這個撿那個，最後在一盒藥前眨了眨眼。
是舍曲林。
“沒關系。”泛白的指尖，捏住了紙盒的另一端，口罩下的臉頹頹的，微微用力想抽出藥盒。
結果沒抽動……
於是，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視。
如果，一個人七年沒見，她會更漂亮嗎？還是更成熟？
崔盛澈幻想過許多次重逢的畫面，比如在大邱，他一直很懊悔沒問文允恩是哪裏人。
又比如會在首爾，她會在熒幕上看見他的臉，會不會在某次舞臺下揮著熒光棒，說為了他而追星。
又會不會去校慶時，她成為了某所學校的體育老師。
但種種都不是今天，照片裏讓崔盛澈有過成為藝人動力的那股善意，出現在眼前後，捏著他的焦慮癥…藥。
可是，又怎麽能說……不是緣分。
文允恩的記憶很好，背書快，記病歷強，認人也不會臉盲。
特別是帥的人。
她看見崔盛澈拉下來的口罩，露出的半張臉，喃喃道：“大…明星！”
同樣，崔盛澈也看見她紙盒裏的身份銘牌“文醫生。”
他們都還記得彼此記憶裏的第一面。
是冬天的大邱，兩個人的目標，他說想當藝人。
文允恩問：“這是你的舍曲林嗎？”
而崔盛澈不知道為什麽，不想承認。
所以他說：“不是！”
那季蕭條的秋，一下就成了明媚的春。
崔盛澈只想問：“怒那！你為什麽不通過我的kkt？”
一雙眼睛跟20歲時重合，亮亮的又害羞。
來來往往的人流，只有他們在人群中對望。
文允恩被問懵了，吱吱唔唔：“抱歉……我對不住你。”
不對，怎麽像渣女！
她沒話找話：“不是你的舍曲林是誰的，我等一會交給一樓導醫臺好了，現在人們怎麽藥不看好……”
“怒那～”
“啊！”
“我能請你喝咖啡嗎？”
文允恩心裏怦怦，這都是什麽鬼緣分：“我……當然可以。”
好像記憶裏的帥弟弟變得更有男人氣息，主動到讓人不願意拒絕。
崔盛澈想，他的舍曲林不在文允恩手上，而是文允恩牌舍曲林。
人是否會相信一見鐘情，至於有沒有一見鐘情崔盛澈不知道。
他只知道，文允恩的臉從一露面就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甚至能讓他頹廢的情緒上漲。
有時候，愛是一場後知後覺的觸景生情。
也許，在2012年的冬天，就有情愫的種子埋下。
“怒那喝什麽？或者吃飯了嗎？”
“午飯還沒有，你好像很主動。”
“因為我真的很想見你。”
“哈哈哈，你變直接了！”
“你說我現在是不是大明星？”
“不知道，反正見到你立馬記憶覆蘇，我願意當粉絲。”
“為什麽？”
“你好帥！我很愛！”
“怒那～你說話一點也沒有變。”
“我們是不是很有緣。”
“非常。”
故事翻新篇，有的人相遇可能有千萬種方式，但只有一種結果。
那就是愛。
所以，別恐慌，我來愛你，我的愛人。
就忘了昨日的陰雨連連，期待明日朝陽重現。
ps：（尹靜漢：繳完費澈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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