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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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更新
文允恩睡了一覺, 流一身汗，感覺除了身上的黏意, 頭疼好了很多。
摸出床頭的手機，沒電關機了。
她住在醫院安排的宿舍，就在醫院後面的職工樓，去住院部很近。
充電器丟在辦公室，宿舍沒有，只能先洗漱，再去醫院。
昨天回宿舍前, 好像有聽到kbs的記者說他們的車今天回首爾，要是能蹭車回去就好了。
按照天氣預報的估算，起碼還有三天大雪。
電視臺的車都是特別改裝過，輪胎也裝著防滑鏈，安全很多。
醫院裏白元峻比文允恩去的早, 辦公室裏只有他在補覺，歪在椅子上睡。
文允恩開門的聲音把他吵醒。
“允恩嗎？你燒退了，我還以為是方記者。”
“方記者？昨天晚上的那位美女記者, 怎麽, 前輩又陷入了愛情。”文允恩懶洋洋的搭話, 再潑冷水：“可惜，我看見人家的手機屏保是跟男朋友的合照。”
“餵, 身為你的前輩難道就是會對各種漂亮女人動心嗎？”
“馬甲, 前輩會先追，然後被甩, 接著發奮工作，之後在某一天到辦公室宣布，真愛其實是下一段。”
所以文允恩才說白元峻專業被甩三十年。
白元峻翻了個白眼：“希望我見到你的男朋友時, 從頭到尾都是同一位。”
“因為嫉妒所以陰陽後輩感情？妄想打破我情感的窗戶讓我一蹶不振，你好評上副教授？前輩，攻心你比我擅長。”文允恩的語氣就跟受了莫大的委屈似得。
聽得白元峻眼皮抽抽地。
小嘴一叭就一套又一套。
“被困在江原道的我們是不是很可憐。”
“你可憐，我不可憐，好好地做人幹嘛要說自己可憐。”文允恩絕不說自己慘。
她堅信苦盡甘來，今天的努力肯定是為了未來的一聲“文教授”。
行吧，白元峻安慰自己，起碼不是跟鄭新宇那個悶葫蘆呆在這裏。
手機插上電，開始慢慢充。
文允恩開機，看消息。
旁邊的白元峻接著講：“方記者說想采訪我們放到KBA NEWS 24作為新聞播報，不過一想到你不喜歡我就拒絕了，只是她好像沒死心說會來勸你，所以我才以為是她在敲門。”
辦公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除了白元峻說話的聲音就是文允恩手機震動的聲音，一下接一下的，不停。
她跟svt成員們的群裏消息滿天飛，還有崔盛澈單獨給她發的信息。
最近的一條是早上五點發來的，他說“怒那雪停就會回來嗎？”
這就意味著，早上五點他還沒有睡覺。
【夫盛寬：允恩怒那什麽時候回首爾。】
【權順容：現在的江原道叫不到車吧。】
【金泯奎：網上有些不太好的言論，澈哥似乎很難過。】
【尹靜漢：不是給文醫生負擔，或許澈哩會很想跟文醫生說話。】
再往後文允恩沒有翻，而是快速點開never，關於崔盛澈的熱搜雖然不是前三，但也在前排。
“svt崔盛澈拒絕入伍”、“崔盛澈虛假病情”、“藝人入伍是否已比普通大眾享受太多福利”、“娛樂圈的恐慌癥到底有多少個。”
各種帶著tag的標題映入眼眸，文允恩隨便點進一個去看評論。
【反正藝人有特權。】
【不知道崔盛澈是誰，但聽過svt，原本無感現在厭煩。】
【kekekek，恐慌癥跟流感一樣，說傳染就傳染。】
【hybe八月份的公告“球類運動”損傷了膝蓋，導致手術不能去部隊，時間巧，病情大。】
【bug疊滿了，韓國那麽多人的愛好都是玩球，不知道什麽球能玩了不去部隊。】
【這些男愛豆不就是因為臉好看，所以一直有夢女買單。】
【病情診斷擺出來了，應該是真的吧。】
【以前難道沒有某某mc說精神有問題，結果屁事沒有被爆？】
【這個團怎麽好意思打著努力的名號，既然如此為了人設不應該千方百計想著去部隊才對嗎？】
【去了圈錢怎麽辦。】
一眼掃下來，看見罵的更難聽的話文允恩就會用自己的牙齒摩擦舌頭。
她坐在位置上，除了手指在不停翻閱，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在仁愛，崔盛澈聽到金正周那狗崽子講的話都會難過的趴在她的肩膀上許久。
而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質疑。
甚至有人在拿恐慌癥做噱頭。
文允恩知道崔盛澈吃過舍曲林的第一表現，是去擁抱。
在醫生眼裏，心理健康，從來不是小題大做。
那是整個社會，在透過最年輕的眼睛，提前看見未來可能蔓延的雨季。
【我會在雪停之前就回來。】
【我也很想你，非常。】
未讀的消息只能證明崔盛澈睡著了，此時文允恩覺得他睡著起碼算一件好事。
束草今天的降雪量其實比昨天少了很多，路障也一直在清理。
現在是下雪，但不是暴雪。
白元峻發現文允恩不理她，就自顧自講自己的：“金主任說回首爾後....”
桌子“啪”的被拍響，白元峻嚇了一跳，翹著的二郎腿也放了下來，坐好。
“文允恩！你幹嘛！”
她從座位上站起，盯著他，跟看獵物似得，讓白元峻有點不自在。
“怎..怎麽？”
“前輩說的方記者在哪裏，你有她聯系方式嗎？”
“你要幹嘛，有是有...”
不知道為什麽，一說完自己有，白元峻就看見文允恩的眼睛瞇了起來，仿佛再說“我就知道。”
“是人家想拜托我說服你，然後我們一起接受采訪，誰讓你之前在醫院救小孩就有熱度，方記者說大眾對你觀感很好...”
文允恩伸出手指放在掌心：“stop！前輩！我要接受采訪。”
.....
“mo？？”
一個小時後，方恩惠開始收話筒，前面扛攝像機的同事也在確認最後的畫面沒有問題。
kbs的女主播的確很漂亮，上鏡端莊又大氣，但她站在文允恩旁邊只覺得文醫生充滿魅力。
方恩惠：“沒想到文醫生還練過拳擊，以前高中就入選國家隊。”
現在卻是骨科醫生，體育生考醫科大，付出的精力，為了學習應該努力了很久很久。
在他們國家上醫科大是很難的。
文允恩點頭，眼神十分認真的盯著方恩惠：“方記者確定你們的車能今天帶我回首爾。”
“還有我！”白元峻在身後舉手，又加了一句：“跟我們金主任。”
方恩惠點頭：“當然可以了，我答應了的，這次的報道回去估計有一波小高峰，文醫生居然還追星，又是醫患關系，新聞跟愛豆掛鉤也會多很多瀏覽量，這兩天svt崔盛...”
她後面的話文允恩不再回答，而是溜走，回宿舍去整理行李。
按照計劃，KBS NEWS 24會剪輯的很快，今天晚上八點就能發出去，因為都是針對實時事件報道。
中午的降雪量變小，那個時候出發，估計晚上九點多能到首爾。
金主任是休息的好好地，還在跟束草醫院的院長交流就被自己的兩個學生通知要回首爾。
連他的生活用品都被白元峻幫忙整理的服服帖帖。
他摸著額頭，也不是不能理解兩人的行為：“行吧，我們幾點出發。”
文允恩看了看手表：“現在！”
這麽快！！中午飯都還沒有吃！
“主任，早一點回首爾，才是對在仁愛等著我們的病人最大的負責！”文允恩從包裏摸出兩個飯團：“車上吃這個就行。”
不得不說，方記者辦事很貼心，給他們安排的車是單獨一輛，上面除了他們三人就是昂貴的攝影器材。
司機是江原道本地司機，對路況比較熟悉。
據說有豐富的暴雪天氣出行經驗，大叔身體看著就棒。
白元峻在啃最後一個紫菜包飯前，還特別有敬重心的問金主任：“主任還吃嗎？”
“不吃了。”他年紀大點，吃多了不消化。
文允恩在手機上搗鼓了半天，白元峻想著剛剛的采訪：“允恩，你真追星嗎？人家是你的病人才特別照顧的吧，方記者為什麽說你說的話會引起大眾討論啊。”
白元峻對娛樂圈不了解。
她不回答，依舊搗鼓手機。
“是為了你的能力正名，也不對啊，我看網上沒有新聞提到崔盛澈的主治醫生啊，就算有也是指我們行業一些負面新聞。”
“你不像湊這種熱鬧的人，崔盛澈似乎出院有一段時間了吧，真追星？”
“那他應該感謝你，你要知道大韓民國的男性就沒有多少自願入伍的。”
以前怎麽沒發現白元峻這麽能講！
文允恩的雙指停下，她跟白元峻坐在後排，副駕上是金主任。
她從後面戳戳金主任的背。
“主任，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這對我的職業生涯非常重要，一點汙蔑將讓我墜入谷底。”
金主任滿臉問號，說些什麽跟什麽？
“你又怎麽了？”
文允恩把手機屏幕亮到金主任面前：“能幫我勸一下醫院行政部門的工作人員發一下這個公告嗎？”
上面寫著“仁愛醫院對本院醫生的任何鑒定負責！”
“發這個幹嘛？”
文允恩皺著苦瓜臉：“有無良媒體汙蔑我，說我給藝人瞎開證明幫助人家逃兵役，現在我的名聲受損，連專醫資質都被人質疑。”
等等！白元峻楞住！有那麽嚴重嗎？
剛剛明明是文允恩自己在采訪裏主動承認崔盛澈是她的病人的吧！
對於自己看好的後輩，盡管文允恩再不聽話，但不可否認金主任其實很喜歡她。
從專業的角度來看，說不定她以後的路走的更順。
“你說清楚？誰汙蔑你？”
金主任還以為是醫鬧，或者故意被人潑臟水。
車子往首爾的方向行駛，從白天開到黑夜，一直到燈光閃爍，逐漸進入市區。
看時間也才八點多鐘，進入首爾後，幾人把家庭住址報給司機，第一位先送的肯定是金主任。
文允恩剛剛的請求，金主任聽完事情經過有些無語，總覺得她是上趕著跟自己找事，明明跟她關系不大還要摻和進去。
但有一點她又沒說錯，文允恩的風評就是仁愛的風評。
下車前，金主任只說：“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我會跟行政部門說的。”
身影在雪中遠去，白元峻嘀咕：“主任果然偏心你，好了文醫生，把你住址報給司機。”
“主任是知道我的潛力，麻煩您開去xx路xx公寓。”
白元峻納悶：“你搬家了？我記得你自己的房子也不是買在這裏吧。”
“前輩記錯了。”
是嗎？
KBS NEWS 24小時晚上八點準時上線，播放平臺是kbs的官網還有yt上同步更新。
現在很多年輕人不喜歡準點在tv上看新聞播報，喜歡看網絡上新聞合輯，譬如kbs news24把一整天的重要新聞報道出來，看一個視頻就能知道大部分信息。
這幾天，能重點播報的還是江原道的大雪。
首爾作為中心城區，雪也不小，不過畢竟是首都，防護措施更好。
六十分鐘的新聞，文允恩的臉在四十幾分才露出來。
方恩惠先出現在屏幕中：“各位，首先我們來一起采訪一下昨天束草醫院三名醫生救助臨盆孕婦的主人公。”
“其中一位，大家非常熟悉啊，就是我們首爾仁愛醫院救過綁架未遂小孩的女醫生——文醫生。”
再露出來的是文允恩的臉，還有白元峻跟另一位醫生。
熟悉的人其實能夠看出來，文允恩的臉瘦了不少。
“請問幾位當時是怎樣的心情？特別是文醫生作為女性應該更吃力吧。”
文允恩對著鏡頭有些許不自然，不過調整的很快：“跟性別無關，做醫生該做的事情，我自己平時有健身，練了很多年拳擊。”
方恩惠：“難怪！所以文醫生之前在仁愛救助小朋友的招數果然是專業的。”
文允恩時隔多年主動在熒幕裏提起過往：“我入選過國家隊，因為身體原因放棄拳擊，後面下定決心成為的骨科醫生，想幫助更多的運動員等職業選手解決職業病。”
采訪中除了提到救助事件，還有束草醫院是如何應對這次暴雪導致的病患增加。
以及身為普通人，再碰到各種突發情況，急救措施有哪些。
最後的鏡頭，方恩惠把話筒對準文允恩：“聽說文醫生有什麽想說的對吧。”
她的臉被放大，一雙眼睛對著鏡頭眨了又眨：“啊！沒錯。”
“我是想滿足一下個人小小的心願，對我的偶像說一句。”
方恩惠笑：“沒想到文醫生也追星。”
“沒錯，我很喜歡。”
文允恩的瞳孔變得閃閃發亮，跟剛剛嚴肅的表情有些不一樣：“svt的崔盛澈x i，作為你的主治醫生跟粉絲，我會永遠為你應援。”
“永遠喲~！”
這一幀畫面從播出後，反覆被剪輯，一下子沖上熱搜。
文允恩自爆是崔盛澈的主治醫生，熱趨上她的名字跟崔盛澈並列在一起。
她的意思很簡單。
第一：懷疑醫院作假，就診記錄作假就是懷疑她的看診結果，因為她是主治醫生。
第二：她曾經也是運動員出身，又是專業的骨科醫生，還是兩起“醫患救助”事件的主人公，新聞報道她都是“最可愛、最棒的女醫生”，打臉無良醫生證明。
最先行動起來的就是svt的粉絲，剪輯，轉帖，控評，投流。
一個個帖子高高蓋起。
【看到了嘛！！那些黑子！！非要主治醫生親自下場才願意承認真實的就診結果嗎？】
【沒想到第一個為事件發言的甚至不是公司，而是澈哩的醫生，wuli澈哩能有多好才讓主治醫生也站出來。】
【完全是憑義氣才發言的吧，感覺文醫生不像克拉。】
【一看就不是粉絲，但是作為醫生心疼自己的病患。】
【這位文醫生風評很好，號也很難掛，在雪天背著孕婦去醫院的人肯定不是壞醫生！】
【我真的哭死，死公司你還不行動！】
【在被窩默默流淚，專業的醫生都直接承認了澈哩的病痛，現在心被揪起來，我的歐巴究竟有多痛才能免兵役！】
也有路人的帖子，網絡的風向本來就隨大眾化漂泊。
【我是文醫生的病患，如果是文醫生的確診結果是非常值得相信的。】
【崔盛澈的主治醫生原來是這位嗎？本來我們國家的五級鑒定結果就是很難到達的一個點。】
【之前並未站隊，沒想到反轉那麽快。】
【嘿嘿嘿，純路人，感覺有點像電視劇，帶點小浪漫，片名“我和大明星的戀愛故事”】
【好ke，真的好ke。】
【別什麽都嗑。】
【只有我關註的點是文醫生居然被國家隊選上過！！還是女拳擊手！】
【問了打拳擊的前輩，告訴你是真的。】
.....
網上的討論越來越多，對於hybe來說是好事。
公司立馬發布聲明“對於之前汙蔑崔盛澈x i的部分賬號將會提起訟告。”
【該告的時候不告，現在知道站出來了！】
【hybe你沒有心！】
【那些罵我們是人設的西八們現在怎麽不說話了。】
【svt的刀群舞是愛豆的楷模，跳到那個程度說是人設！】
【從此家人看病只去仁愛。】
【希望我的歐巴不要偷偷流淚！看到傻 b們說恐慌癥我恨不得跟那些人一決高下。】
房間裏黑黢黢的，沒有開燈，崔盛澈睡得迷迷糊糊。
他好像醒不過來，腦子裏一直重覆網上的評語。
除了閉上眼睛什麽也不能做。
關於心理疾病，直到完全斷藥他才敢跟粉絲們說出口。
在舞臺上害怕觀眾，害怕所有人的視線。
就像現在不敢打開手機。
他閃躲著大眾的眼神，哆嗦著手指，不敢擡起頭。
如果是為了團隊，他可以道歉的。
崔盛澈希望一切照舊，哪怕因此他的呼吸會失去節奏，卡在胸腔不上不下。
手機鈴聲是他喜歡的歌曲，“god of music”的前奏響起，他睜開眼，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裏面有很多未接電話，最多的就是高勝宇。
對方意識到他不想接，就改成了短信轟炸。
【看熱趨！！看新聞！！kbs news 24！文醫生在上面】
【公司采取行動了！會告黑！】
一句句話組合在一起，成了崔盛澈看不懂的存在。
生理的口渴讓他先走到客廳喝了一大口水，才打開手機接著看。
崔盛澈看見了文允恩的短信，有一種抓住稻草的感覺。
她說會回來。
而他希望她快點回來。
不過，什麽叫新聞裏有文醫生？
為什麽他們的名字會在熱趨一起出現。
很久以前，崔盛澈向心理醫生坦白，他覺得關於他的標簽實在太大了。
大到剛好可以裝進一場暴雨，只要他這張臉出現在那些人面前，天氣就會不對。
他們言語裏吐出的話，淋濕的只有他。
恐慌是夏季的梅雨，是冷漠的旅人。
而那段時間對他來說，現實世界的顏色經常卡頓，除了黑白定格，沒有別的。大眾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會想讓他去研究，直到那些人臉上出現厭倦。
崔盛澈就會道歉，毫不猶豫的，不管對錯的道歉。
於是他疲憊的躺下，當心酸找上門，他的答案只有焦慮。
那些說不出的痛苦，變成了皮膚下冰涼的汗；那些吃進去的食物，變成胃裏翻湧的海；無處可取的悲傷，在身體裏迷路。
在公司裏，到唇邊只剩一聲極輕的妥協。
他說，他願意道歉。
手機裏，視頻在播放，聲音傳到崔盛澈的耳朵，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不敢眨眼。
“我會永遠為svt的崔盛澈x i應援的！”
一字一句的真心，文允恩對著鏡頭在微笑。
動人的面孔直勾勾的透過手機與他對視。
仿佛視頻裏的人出現在了面前。
於是屏幕上開始多了幾滴水花，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屏幕裏文允恩的臉上。
崔盛澈慌忙的用手去擦，卻怎麽也擦不幹凈。
只能坐在沙發上，任自己的情緒吞沒自己，開始無聲的啜泣。
他明明，沒有錯的！
門口的按鈴突然響起，在黑夜裏顯得異常清晰。
崔盛澈以為是成員們，他努力的去擦自己的眼角。
然後深呼吸。
首爾的雪也不小，文允恩從小區門口走上來這一段路就讓衣服濕了不少。
還好她戴著帽子。
屋子裏的人似乎磨蹭了好久，她記得前兩天崔盛澈說過崔勝民不在。
“滴”是電子鎖開門的聲音。
房間的暖氣一下子就拍打在她身上。
文允恩感受到了那股溫暖。
還有杵在門口遲遲未動的男朋友。
她看見崔盛澈憔悴的臉，黑眼圈，長出的胡子。
以及，沒擦幹的淚。
客廳裏還有文允恩自己的聲音。
似乎在看她接受采訪的那段報道。
崔盛澈感覺自己像生銹的收音機，調頻功能壞了大半。
但偶爾，在完全意想不到的時刻，某個頻率會突然清晰。
他接受到了文允恩的訊號！
“盛澈x i！還不讓我進去嘛~我好冷！”她撒嬌的口吻。
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單純的只是異地半個月見面的情侶。
於是他把她拉進門，雙臂用力的抱住她。
把頭深深地埋在她的脖子裏。
“餵餵餵，我身上很冷！讓我先脫衣服啊，羽絨服有點臟。”
有些人，有些溫度，註定要成為他走過漫漫長夜時，肩頭那層越積越厚、卻也因此讓他走的更穩、更深的雪。
“怒那..一點也不臟。”
她的衣袖捧起了他的顫抖，撥散千層愁緒。
文允恩的手一下又一下拍打在他的後背。
滿是汙泥的房屋，她受邀當作流言的澄清者，親手公開真相。
“別怕。”
也不必惶恐，這次勝利是他的占蔔牌。
“說了雪停前我就會回來。”
“我很想你，盛澈！”
無所謂天氣好壞。
只因為大雪下藏的是崔盛澈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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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允恩睡了一覺, 流一身汗，感覺除了身上的黏意, 頭疼好了很多。
摸出床頭的手機，沒電關機了。
她住在醫院安排的宿舍，就在醫院後面的職工樓，去住院部很近。
充電器丟在辦公室，宿舍沒有，只能先洗漱，再去醫院。
昨天回宿舍前, 好像有聽到kbs的記者說他們的車今天回首爾，要是能蹭車回去就好了。
按照天氣預報的估算，起碼還有三天大雪。
電視臺的車都是特別改裝過，輪胎也裝著防滑鏈，安全很多。
醫院裏白元峻比文允恩去的早, 辦公室裏只有他在補覺，歪在椅子上睡。
文允恩開門的聲音把他吵醒。
“允恩嗎？你燒退了，我還以為是方記者。”
“方記者？昨天晚上的那位美女記者, 怎麽, 前輩又陷入了愛情。”文允恩懶洋洋的搭話, 再潑冷水：“可惜，我看見人家的手機屏保是跟男朋友的合照。”
“餵, 身為你的前輩難道就是會對各種漂亮女人動心嗎？”
“馬甲, 前輩會先追，然後被甩, 接著發奮工作，之後在某一天到辦公室宣布，真愛其實是下一段。”
所以文允恩才說白元峻專業被甩三十年。
白元峻翻了個白眼：“希望我見到你的男朋友時, 從頭到尾都是同一位。”
“因為嫉妒所以陰陽後輩感情？妄想打破我情感的窗戶讓我一蹶不振，你好評上副教授？前輩，攻心你比我擅長。”文允恩的語氣就跟受了莫大的委屈似得。
聽得白元峻眼皮抽抽地。
小嘴一叭就一套又一套。
“被困在江原道的我們是不是很可憐。”
“你可憐，我不可憐，好好地做人幹嘛要說自己可憐。”文允恩絕不說自己慘。
她堅信苦盡甘來，今天的努力肯定是為了未來的一聲“文教授”。
行吧，白元峻安慰自己，起碼不是跟鄭新宇那個悶葫蘆呆在這裏。
手機插上電，開始慢慢充。
文允恩開機，看消息。
旁邊的白元峻接著講：“方記者說想采訪我們放到KBA NEWS 24作為新聞播報，不過一想到你不喜歡我就拒絕了，只是她好像沒死心說會來勸你，所以我才以為是她在敲門。”
辦公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除了白元峻說話的聲音就是文允恩手機震動的聲音，一下接一下的，不停。
她跟svt成員們的群裏消息滿天飛，還有崔盛澈單獨給她發的信息。
最近的一條是早上五點發來的，他說“怒那雪停就會回來嗎？”
這就意味著，早上五點他還沒有睡覺。
【夫盛寬：允恩怒那什麽時候回首爾。】
【權順容：現在的江原道叫不到車吧。】
【金泯奎：網上有些不太好的言論，澈哥似乎很難過。】
【尹靜漢：不是給文醫生負擔，或許澈哩會很想跟文醫生說話。】
再往後文允恩沒有翻，而是快速點開never，關於崔盛澈的熱搜雖然不是前三，但也在前排。
“svt崔盛澈拒絕入伍”、“崔盛澈虛假病情”、“藝人入伍是否已比普通大眾享受太多福利”、“娛樂圈的恐慌癥到底有多少個。”
各種帶著tag的標題映入眼眸，文允恩隨便點進一個去看評論。
【反正藝人有特權。】
【不知道崔盛澈是誰，但聽過svt，原本無感現在厭煩。】
【kekekek，恐慌癥跟流感一樣，說傳染就傳染。】
【hybe八月份的公告“球類運動”損傷了膝蓋，導致手術不能去部隊，時間巧，病情大。】
【bug疊滿了，韓國那麽多人的愛好都是玩球，不知道什麽球能玩了不去部隊。】
【這些男愛豆不就是因為臉好看，所以一直有夢女買單。】
【病情診斷擺出來了，應該是真的吧。】
【以前難道沒有某某mc說精神有問題，結果屁事沒有被爆？】
【這個團怎麽好意思打著努力的名號，既然如此為了人設不應該千方百計想著去部隊才對嗎？】
【去了圈錢怎麽辦。】
一眼掃下來，看見罵的更難聽的話文允恩就會用自己的牙齒摩擦舌頭。
她坐在位置上，除了手指在不停翻閱，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在仁愛，崔盛澈聽到金正周那狗崽子講的話都會難過的趴在她的肩膀上許久。
而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質疑。
甚至有人在拿恐慌癥做噱頭。
文允恩知道崔盛澈吃過舍曲林的第一表現，是去擁抱。
在醫生眼裏，心理健康，從來不是小題大做。
那是整個社會，在透過最年輕的眼睛，提前看見未來可能蔓延的雨季。
【我會在雪停之前就回來。】
【我也很想你，非常。】
未讀的消息只能證明崔盛澈睡著了，此時文允恩覺得他睡著起碼算一件好事。
束草今天的降雪量其實比昨天少了很多，路障也一直在清理。
現在是下雪，但不是暴雪。
白元峻發現文允恩不理她，就自顧自講自己的：“金主任說回首爾後....”
桌子“啪”的被拍響，白元峻嚇了一跳，翹著的二郎腿也放了下來，坐好。
“文允恩！你幹嘛！”
她從座位上站起，盯著他，跟看獵物似得，讓白元峻有點不自在。
“怎..怎麽？”
“前輩說的方記者在哪裏，你有她聯系方式嗎？”
“你要幹嘛，有是有...”
不知道為什麽，一說完自己有，白元峻就看見文允恩的眼睛瞇了起來，仿佛再說“我就知道。”
“是人家想拜托我說服你，然後我們一起接受采訪，誰讓你之前在醫院救小孩就有熱度，方記者說大眾對你觀感很好...”
文允恩伸出手指放在掌心：“stop！前輩！我要接受采訪。”
.....
“mo？？”
一個小時後，方恩惠開始收話筒，前面扛攝像機的同事也在確認最後的畫面沒有問題。
kbs的女主播的確很漂亮，上鏡端莊又大氣，但她站在文允恩旁邊只覺得文醫生充滿魅力。
方恩惠：“沒想到文醫生還練過拳擊，以前高中就入選國家隊。”
現在卻是骨科醫生，體育生考醫科大，付出的精力，為了學習應該努力了很久很久。
在他們國家上醫科大是很難的。
文允恩點頭，眼神十分認真的盯著方恩惠：“方記者確定你們的車能今天帶我回首爾。”
“還有我！”白元峻在身後舉手，又加了一句：“跟我們金主任。”
方恩惠點頭：“當然可以了，我答應了的，這次的報道回去估計有一波小高峰，文醫生居然還追星，又是醫患關系，新聞跟愛豆掛鉤也會多很多瀏覽量，這兩天svt崔盛...”
她後面的話文允恩不再回答，而是溜走，回宿舍去整理行李。
按照計劃，KBS NEWS 24會剪輯的很快，今天晚上八點就能發出去，因為都是針對實時事件報道。
中午的降雪量變小，那個時候出發，估計晚上九點多能到首爾。
金主任是休息的好好地，還在跟束草醫院的院長交流就被自己的兩個學生通知要回首爾。
連他的生活用品都被白元峻幫忙整理的服服帖帖。
他摸著額頭，也不是不能理解兩人的行為：“行吧，我們幾點出發。”
文允恩看了看手表：“現在！”
這麽快！！中午飯都還沒有吃！
“主任，早一點回首爾，才是對在仁愛等著我們的病人最大的負責！”文允恩從包裏摸出兩個飯團：“車上吃這個就行。”
不得不說，方記者辦事很貼心，給他們安排的車是單獨一輛，上面除了他們三人就是昂貴的攝影器材。
司機是江原道本地司機，對路況比較熟悉。
據說有豐富的暴雪天氣出行經驗，大叔身體看著就棒。
白元峻在啃最後一個紫菜包飯前，還特別有敬重心的問金主任：“主任還吃嗎？”
“不吃了。”他年紀大點，吃多了不消化。
文允恩在手機上搗鼓了半天，白元峻想著剛剛的采訪：“允恩，你真追星嗎？人家是你的病人才特別照顧的吧，方記者為什麽說你說的話會引起大眾討論啊。”
白元峻對娛樂圈不了解。
她不回答，依舊搗鼓手機。
“是為了你的能力正名，也不對啊，我看網上沒有新聞提到崔盛澈的主治醫生啊，就算有也是指我們行業一些負面新聞。”
“你不像湊這種熱鬧的人，崔盛澈似乎出院有一段時間了吧，真追星？”
“那他應該感謝你，你要知道大韓民國的男性就沒有多少自願入伍的。”
以前怎麽沒發現白元峻這麽能講！
文允恩的雙指停下，她跟白元峻坐在後排，副駕上是金主任。
她從後面戳戳金主任的背。
“主任，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這對我的職業生涯非常重要，一點汙蔑將讓我墜入谷底。”
金主任滿臉問號，說些什麽跟什麽？
“你又怎麽了？”
文允恩把手機屏幕亮到金主任面前：“能幫我勸一下醫院行政部門的工作人員發一下這個公告嗎？”
上面寫著“仁愛醫院對本院醫生的任何鑒定負責！”
“發這個幹嘛？”
文允恩皺著苦瓜臉：“有無良媒體汙蔑我，說我給藝人瞎開證明幫助人家逃兵役，現在我的名聲受損，連專醫資質都被人質疑。”
等等！白元峻楞住！有那麽嚴重嗎？
剛剛明明是文允恩自己在采訪裏主動承認崔盛澈是她的病人的吧！
對於自己看好的後輩，盡管文允恩再不聽話，但不可否認金主任其實很喜歡她。
從專業的角度來看，說不定她以後的路走的更順。
“你說清楚？誰汙蔑你？”
金主任還以為是醫鬧，或者故意被人潑臟水。
車子往首爾的方向行駛，從白天開到黑夜，一直到燈光閃爍，逐漸進入市區。
看時間也才八點多鐘，進入首爾後，幾人把家庭住址報給司機，第一位先送的肯定是金主任。
文允恩剛剛的請求，金主任聽完事情經過有些無語，總覺得她是上趕著跟自己找事，明明跟她關系不大還要摻和進去。
但有一點她又沒說錯，文允恩的風評就是仁愛的風評。
下車前，金主任只說：“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我會跟行政部門說的。”
身影在雪中遠去，白元峻嘀咕：“主任果然偏心你，好了文醫生，把你住址報給司機。”
“主任是知道我的潛力，麻煩您開去xx路xx公寓。”
白元峻納悶：“你搬家了？我記得你自己的房子也不是買在這裏吧。”
“前輩記錯了。”
是嗎？
KBS NEWS 24小時晚上八點準時上線，播放平臺是kbs的官網還有yt上同步更新。
現在很多年輕人不喜歡準點在tv上看新聞播報，喜歡看網絡上新聞合輯，譬如kbs news24把一整天的重要新聞報道出來，看一個視頻就能知道大部分信息。
這幾天，能重點播報的還是江原道的大雪。
首爾作為中心城區，雪也不小，不過畢竟是首都，防護措施更好。
六十分鐘的新聞，文允恩的臉在四十幾分才露出來。
方恩惠先出現在屏幕中：“各位，首先我們來一起采訪一下昨天束草醫院三名醫生救助臨盆孕婦的主人公。”
“其中一位，大家非常熟悉啊，就是我們首爾仁愛醫院救過綁架未遂小孩的女醫生——文醫生。”
再露出來的是文允恩的臉，還有白元峻跟另一位醫生。
熟悉的人其實能夠看出來，文允恩的臉瘦了不少。
“請問幾位當時是怎樣的心情？特別是文醫生作為女性應該更吃力吧。”
文允恩對著鏡頭有些許不自然，不過調整的很快：“跟性別無關，做醫生該做的事情，我自己平時有健身，練了很多年拳擊。”
方恩惠：“難怪！所以文醫生之前在仁愛救助小朋友的招數果然是專業的。”
文允恩時隔多年主動在熒幕裏提起過往：“我入選過國家隊，因為身體原因放棄拳擊，後面下定決心成為的骨科醫生，想幫助更多的運動員等職業選手解決職業病。”
采訪中除了提到救助事件，還有束草醫院是如何應對這次暴雪導致的病患增加。
以及身為普通人，再碰到各種突發情況，急救措施有哪些。
最後的鏡頭，方恩惠把話筒對準文允恩：“聽說文醫生有什麽想說的對吧。”
她的臉被放大，一雙眼睛對著鏡頭眨了又眨：“啊！沒錯。”
“我是想滿足一下個人小小的心願，對我的偶像說一句。”
方恩惠笑：“沒想到文醫生也追星。”
“沒錯，我很喜歡。”
文允恩的瞳孔變得閃閃發亮，跟剛剛嚴肅的表情有些不一樣：“svt的崔盛澈x i，作為你的主治醫生跟粉絲，我會永遠為你應援。”
“永遠喲~！”
這一幀畫面從播出後，反覆被剪輯，一下子沖上熱搜。
文允恩自爆是崔盛澈的主治醫生，熱趨上她的名字跟崔盛澈並列在一起。
她的意思很簡單。
第一：懷疑醫院作假，就診記錄作假就是懷疑她的看診結果，因為她是主治醫生。
第二：她曾經也是運動員出身，又是專業的骨科醫生，還是兩起“醫患救助”事件的主人公，新聞報道她都是“最可愛、最棒的女醫生”，打臉無良醫生證明。
最先行動起來的就是svt的粉絲，剪輯，轉帖，控評，投流。
一個個帖子高高蓋起。
【看到了嘛！！那些黑子！！非要主治醫生親自下場才願意承認真實的就診結果嗎？】
【沒想到第一個為事件發言的甚至不是公司，而是澈哩的醫生，wuli澈哩能有多好才讓主治醫生也站出來。】
【完全是憑義氣才發言的吧，感覺文醫生不像克拉。】
【一看就不是粉絲，但是作為醫生心疼自己的病患。】
【這位文醫生風評很好，號也很難掛，在雪天背著孕婦去醫院的人肯定不是壞醫生！】
【我真的哭死，死公司你還不行動！】
【在被窩默默流淚，專業的醫生都直接承認了澈哩的病痛，現在心被揪起來，我的歐巴究竟有多痛才能免兵役！】
也有路人的帖子，網絡的風向本來就隨大眾化漂泊。
【我是文醫生的病患，如果是文醫生的確診結果是非常值得相信的。】
【崔盛澈的主治醫生原來是這位嗎？本來我們國家的五級鑒定結果就是很難到達的一個點。】
【之前並未站隊，沒想到反轉那麽快。】
【嘿嘿嘿，純路人，感覺有點像電視劇，帶點小浪漫，片名“我和大明星的戀愛故事”】
【好ke，真的好ke。】
【別什麽都嗑。】
【只有我關註的點是文醫生居然被國家隊選上過！！還是女拳擊手！】
【問了打拳擊的前輩，告訴你是真的。】
.....
網上的討論越來越多，對於hybe來說是好事。
公司立馬發布聲明“對於之前汙蔑崔盛澈x i的部分賬號將會提起訟告。”
【該告的時候不告，現在知道站出來了！】
【hybe你沒有心！】
【那些罵我們是人設的西八們現在怎麽不說話了。】
【svt的刀群舞是愛豆的楷模，跳到那個程度說是人設！】
【從此家人看病只去仁愛。】
【希望我的歐巴不要偷偷流淚！看到傻 b們說恐慌癥我恨不得跟那些人一決高下。】
房間裏黑黢黢的，沒有開燈，崔盛澈睡得迷迷糊糊。
他好像醒不過來，腦子裏一直重覆網上的評語。
除了閉上眼睛什麽也不能做。
關於心理疾病，直到完全斷藥他才敢跟粉絲們說出口。
在舞臺上害怕觀眾，害怕所有人的視線。
就像現在不敢打開手機。
他閃躲著大眾的眼神，哆嗦著手指，不敢擡起頭。
如果是為了團隊，他可以道歉的。
崔盛澈希望一切照舊，哪怕因此他的呼吸會失去節奏，卡在胸腔不上不下。
手機鈴聲是他喜歡的歌曲，“god of music”的前奏響起，他睜開眼，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裏面有很多未接電話，最多的就是高勝宇。
對方意識到他不想接，就改成了短信轟炸。
【看熱趨！！看新聞！！kbs news 24！文醫生在上面】
【公司采取行動了！會告黑！】
一句句話組合在一起，成了崔盛澈看不懂的存在。
生理的口渴讓他先走到客廳喝了一大口水，才打開手機接著看。
崔盛澈看見了文允恩的短信，有一種抓住稻草的感覺。
她說會回來。
而他希望她快點回來。
不過，什麽叫新聞裏有文醫生？
為什麽他們的名字會在熱趨一起出現。
很久以前，崔盛澈向心理醫生坦白，他覺得關於他的標簽實在太大了。
大到剛好可以裝進一場暴雨，只要他這張臉出現在那些人面前，天氣就會不對。
他們言語裏吐出的話，淋濕的只有他。
恐慌是夏季的梅雨，是冷漠的旅人。
而那段時間對他來說，現實世界的顏色經常卡頓，除了黑白定格，沒有別的。大眾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會想讓他去研究，直到那些人臉上出現厭倦。
崔盛澈就會道歉，毫不猶豫的，不管對錯的道歉。
於是他疲憊的躺下，當心酸找上門，他的答案只有焦慮。
那些說不出的痛苦，變成了皮膚下冰涼的汗；那些吃進去的食物，變成胃裏翻湧的海；無處可取的悲傷，在身體裏迷路。
在公司裏，到唇邊只剩一聲極輕的妥協。
他說，他願意道歉。
手機裏，視頻在播放，聲音傳到崔盛澈的耳朵，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不敢眨眼。
“我會永遠為svt的崔盛澈x i應援的！”
一字一句的真心，文允恩對著鏡頭在微笑。
動人的面孔直勾勾的透過手機與他對視。
仿佛視頻裏的人出現在了面前。
於是屏幕上開始多了幾滴水花，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屏幕裏文允恩的臉上。
崔盛澈慌忙的用手去擦，卻怎麽也擦不幹凈。
只能坐在沙發上，任自己的情緒吞沒自己，開始無聲的啜泣。
他明明，沒有錯的！
門口的按鈴突然響起，在黑夜裏顯得異常清晰。
崔盛澈以為是成員們，他努力的去擦自己的眼角。
然後深呼吸。
首爾的雪也不小，文允恩從小區門口走上來這一段路就讓衣服濕了不少。
還好她戴著帽子。
屋子裏的人似乎磨蹭了好久，她記得前兩天崔盛澈說過崔勝民不在。
“滴”是電子鎖開門的聲音。
房間的暖氣一下子就拍打在她身上。
文允恩感受到了那股溫暖。
還有杵在門口遲遲未動的男朋友。
她看見崔盛澈憔悴的臉，黑眼圈，長出的胡子。
以及，沒擦幹的淚。
客廳裏還有文允恩自己的聲音。
似乎在看她接受采訪的那段報道。
崔盛澈感覺自己像生銹的收音機，調頻功能壞了大半。
但偶爾，在完全意想不到的時刻，某個頻率會突然清晰。
他接受到了文允恩的訊號！
“盛澈x i！還不讓我進去嘛~我好冷！”她撒嬌的口吻。
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單純的只是異地半個月見面的情侶。
於是他把她拉進門，雙臂用力的抱住她。
把頭深深地埋在她的脖子裏。
“餵餵餵，我身上很冷！讓我先脫衣服啊，羽絨服有點臟。”
有些人，有些溫度，註定要成為他走過漫漫長夜時，肩頭那層越積越厚、卻也因此讓他走的更穩、更深的雪。
“怒那..一點也不臟。”
她的衣袖捧起了他的顫抖，撥散千層愁緒。
文允恩的手一下又一下拍打在他的後背。
滿是汙泥的房屋，她受邀當作流言的澄清者，親手公開真相。
“別怕。”
也不必惶恐，這次勝利是他的占蔔牌。
“說了雪停前我就會回來。”
“我很想你，盛澈！”
無所謂天氣好壞。
只因為大雪下藏的是崔盛澈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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