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番外| 巖諾 12

關燈
第188章 番外| 巖諾 12

回到班隆卡,巖諾不再熱衷呼朋喚友,也把書都還給了嘎婭。他開始學做飯、種菜等先前壓根兒沒想過要學的生活技能,也更加頻繁地去打獵。獵來的野物,一部分留給兩只小狗做口糧,其它的則賣給那些卡車司機。

司機們大都認得他,也聽過些寨子裏的八卦。有回買完東西,大夥兒故意留他吃飯,然後問他:堂堂班隆卡少主,守著那麽大個寨子、那麽多林場,幹嘛像個獵戶似地賺這點辛苦錢?

巖諾只拿想買電視機說事。

其實回來後,他就對電視機沒了興趣。想賺錢不過是想看看,靠自己僅有的本事,到底能掙多少而已。

賺來的錢都被整理好塞進竹筒裏,藏在衣櫃深處,靜靜地等著某一天能派上用場。至於具體會是哪一天,它們的主人也不清楚。

轉眼雨季過半。這天巖諾不準備進林子,早起去練了踢技,在師父家吃過早點才慢悠悠往回走。還沒進院門,他就瞧見巖帕坐在板凳上,正掰著餅子餵狗。

兩只小狗來班隆卡將近五個月,總算有了點它們長輩的樣子,只是依然胖嘟嘟的,跟威猛毫不沾邊。沒辦法,小家夥們太饞了,就算已經吃了一肚子肉,見著片煮白菜也都會搶,更別說香香軟軟的餅子了。

明明交待過不要餵這種最容易增肥的玩意兒!巖諾很不爽,吹了兩聲響亮的口哨。小狗們聞聲,興高采烈地撲過來,舔舔他又調頭跑回巖帕腳邊,眼巴巴地盯著沒吃完的餅。

如此來回了兩次,巖諾索性走過去,一手提溜起一只,沒好氣地訓道:“你們是狼變的!只能吃肉!肉!再吃這些不該吃的,越吃越胖!再胖,就把你們宰了烤了吃!”

小黃狗沒有意識到嚴重性,還咧著嘴搖尾巴。小黑狗被嚇到了,緊張得直舔嘴,最後哼唧一聲,滋出一泡尿。

要不是巖諾躲得夠快,差點就被狗尿洗了臉。

“哈哈!”巖帕拍腿大笑起來。

巖諾放下狗,冷眼瞅他:“我說了,別餵我的狗吃這些!”

“早上它們餓得直叫,你又不在。”巖帕還是把剩下的餅掰成兩半扔給狗,“最後一點,別浪費了。”

看著小東西們擡著餅飛快逃走,巖諾忿忿罵了句,正要轉身上樓,被巖帕叫住。

“昨晚我跟你阿媽商量了一下,我們打算一起去神木林,祭拜你哥哥。”

“……我哥哥?”巖諾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麽能這麽自然地說出口?”

巖諾從山下回來後,這個家能相安無事,是所有人不約而同閉緊嘴巴的結果。現在巖帕這話,無疑捅破了來之不易的和平局面。

“既然你都聽到了,這就不再是秘密了,我當然就能以正常方式說出來。”

巖諾被氣笑了,“所以呢?你們去拜你們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是想問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不好意思,我沒那麽閑。”巖諾撤身就走。可鞋都脫了,腳也踩上臺階了,他又忍不住回過頭:“‘我們’?你和我阿媽什麽時候能用上這詞了?”

“非要追究的話,”巖帕站起身,背住手,“應該是從昨晚開始吧!昨晚你阿媽在我房裏睡的。”

巖諾的眉頭擰緊又松開。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確實沒見著婉莉。換做平時,這個點她早就在院子裏東忙西忙了。再仔細一想,最近飯桌上的氣氛好像是有些不尋常……

“你在山下那段時間,我跟你阿媽認真地聊了聊,我們決定……”

“你閉嘴!”巖諾再度皺眉,“惡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不就是怕管不住我了才整出這種合家歡戲碼的嗎?一面想寬我的心,一面也想再生幾個孩子以防萬一唄?”他啐了一口,“虧你想得出來!”

“你聽我把話說完。”巖帕沒有發火,一如既往地淡漠,“我和你阿媽決定好好了解對方,重新開始。畢竟是山神讓我們成為一家人的,如果一直這麽別扭,怕是會招來不幸。被召猛算計了,算是個警告吧。至於孩子,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不強求。”

這些話聽著又對又不對的,巖諾一時不知該怎麽接。

巖帕看他不吭聲,接著說:“以後莎莎上山,我會請她來家裏做客,你阿媽也同意了。去祭拜那孩子還是你阿媽提出來的。她晚點也會親自跟你說。”

“誰跟我說我都不去!”巖諾終於找到了能接的話,“你們愛怎麽樣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系!”

“嗯。”巖帕點點頭,“猜到你會這樣了。沒事。以後你去神木林,也可以順便看看。是棵黃檀,在黃檀林第七排……”

“我問你了嗎?!”巖諾煩躁地打斷他,“我才不想知道在哪兒!也不會去看!我老實告訴你,我最不喜歡去神木林了!一進去就喘不上氣!聽到了嗎?我根本不適合繼承寨司!既然你們要重新開始,那就加把勁,再生個……”

“坤帕!坤帕!”

急促的摩托車引擎聲帶來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一個小夥跌撞著沖進來。

“不好了!出事了!神木林裏的黃檀被偷砍了!”

“早上我倆去撿蘑菇,看到幾臺大車拉著滿滿的木頭往山下走,就覺得怪,這片都是咱們的地方,怎麽沒咱們的人跟著?後來走到神木林那邊,看到路上亂糟糟的,嚇壞了,趕緊跑到護林房喊老阿叔。喊半天沒人應,只好踹門進去。結果發現他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後腦勺腫得老高!”

住在神木林裏的老阿叔,在看護這片聖地近三十年的時間裏,憑著指哪打哪的精準槍法,鎮住了不少打壞主意的貪婪家夥。可說到底,能被鎮住的終究不夠壞、不夠貪。而夠壞夠貪的,哪會因為一個上了年紀的神槍手就放棄大發橫財的機會?

四十年樹齡以下的黃檀不值錢,加上夜間砍伐風險極高,因此那夥賊只對一株百年老樹下了手。它高達十二米,胸圍有一百四十多厘米,就算只是一株,也夠他們狠賺一筆了。

其他樹木雖然未遭毒手,但有的由於作業需要被砍倒,有的被老樹壓斷,也沒能幸免於難。巖帕和婉莉計劃祭拜的那株不到二十年的小樹也在其列。它被老樹的樹冠狠狠刮倒,樹皮撕裂翻翹,裂口猙獰。

巖帕呆站在它面前,也像株即將傾倒的大樹。

第一批聞訊趕來的寨民,遠遠看到承載著祖先親友靈魂的樹被糟蹋成這樣,都不禁失聲痛哭,有人甚至暈了過去。

“坤帕!坤帕!”寨民們撲倒在巖帕腳下,“怎麽辦?!怎麽辦?!您要給我們做主啊!”

巖帕只是沈默地佇立著,深深低著頭,任人怎麽喊都沒反應。

巖諾站在一旁,掃視過一張張悲慟的臉,那種呼吸困難的不適愈發強烈。他仰頭向天,狠狠吸了幾口氣,閉上眼定了定神,然後叫來掌事:“你以最快的速度回寨子裏去,召集‘勇士’,把所有離寨路口封住,沒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離開!”

掌事楞了楞,“連被糟蹋的‘神木’的家人都不能來嗎?”

“不能!”

“祭司和長老呢?”

“不能!”巖諾揪住他的衣領,“我說的是任何人!誰要亂跑就綁起來!”

“……是!”

目送掌事匆匆離開,巖諾清了清嗓子,高聲喝道:“先別哭了!還能站起來的都給我站起來!”

人們茫然地望向這個平日從不管事的“少主”。

“站起來!分成三組,從這兒出發,朝不同方向沿神木林檢查一圈,發現可疑情況立即報告!”

大家有點懵,一時沒人動彈。

巖諾急了,直接點出幾個人,“你們跟我來!你,還有你,各自選至少四個人組隊!動啊!楞著做什麽?!我是未來的寨司,現在做不得你們的主嗎?!”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起身響應。

巖諾看了眼仍如石像般的巖帕,手一揮:“走!”

經過一番仔細搜尋,人們在林子深處發現了一串新鮮腳印。腳印從外面一條小路過來,穿過幾叢防護刺竹的縫隙進了林子,直通護林房的方向。那條小路實在隱蔽,要不是有腳印和開山刀劈砍的痕跡,很容易被忽略。

巖諾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護林房的位置一夫當關,老阿叔在裏面看到外面來了可疑的人,完全可以在屋裏解決對方,用不著沖出去硬拼。可他偏是後腦被擊中,可見應該是在毫無防備時被人從背後偷襲了。那偷襲他的人是怎麽繞過護林房進來埋伏的呢?肯定不是從大路來。

早先就有傳聞,說有些自家“神木”位置比較靠裏的寨民為圖方便,悄悄開辟了條進林子的近道。這做法不合規矩,那幾家人從不敢聲張,所以平時算件沒影的事,沒人認真追究。可現在情況明了,眼下這條小路就是傳聞裏的近道。賊人打這兒進了林子,弄暈老阿叔之後,大部隊才從正路開進來。

這近道既然連自己人都不太清楚,卻被賊利用了,說明什麽?

讓“勇士”封路的決定沒錯。

那株老樹那麽大,從砍倒到分解裝車需要不少時間。為了以防萬一,偷伐者必定會扣下那個內應當人質,臨走才放人。那人被放了之後,要麽馬上跑路,要麽躲在家裏佯裝不知情。巖諾只希望封路夠及時,沒讓那內應溜了。

得知有內奸,眾人群情激憤,要求巖諾把那幾家人抓到祭祀廣場上當眾審問。

巖諾撇下嘴角搖搖頭,“不一定是他們。他們要是想那麽幹,不用等到現在。當然該問還是得問,反正現在寨子已經封起來了……大家別急,我們先回去。在找他們之前,我先去問問另一個我覺得有嫌疑的人。”

“誰啊?!”有人大聲問。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對啊!”

“講清楚!”

巖諾本不打算在證據不足時公開那人的名字,但見大家情緒激動,不說清楚反而會引起誤會,便擡手示意安靜,鎮定地說出答案:“巴尼。”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決定避開蘭妲的事,只提關鍵部分:“幾個月前,巴尼找我幫忙,托我向老阿叔說情,讓他帶幾個山下朋友進神木林看看。我當時就覺得不合規矩,沒有答應。現在想來,估計他們那時就是想進來踩點或‘驗貨’。”

“巴尼家‘神木’的位置根本用不著抄近道,所以他可能是不久前才打聽到近道怎麽走,這才引著人來了。”

“不過這些都只是我的推測。還是得……”

“肯定是他!”一個青年高聲說,“上個月我來祭拜,跟老阿叔聊了幾句,他說那家夥今年突然變孝順了,隔三差五就跑進林子裏看祖宗。我看他八成就是來探路的!”

“要真是他,”一個大叔問巖諾,“你打算怎麽辦?”

“要真是他,這會兒去也能抓到他,那就讓他把賊的情況招出來,我親自帶人去追。”

巖諾重重地拍了拍心口。

“要不是他,或者他已經跑了,也沒關系。我阿爸帶著大家做了這麽多年木材買賣,在山下認識點人,要打聽那麽大一株黃檀的消息不算難事,也由我負責。”

十六歲的人,不成家不管事,幾個月前悔婚,還當眾說坤帕的不是,寨民們背地裏提起巖諾,都搖頭嘆息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可今天這一出,又讓大家看到了希望。

“行!聽少主的!”

“咱們這就去巴尼家!”

巖諾留了幾個人守林子,然後領著眾人浩浩蕩蕩地往外走。來到林邊騎上摩托,他才猛地想起來時坐在身後的巖帕,正欲回頭去找,只見那滿頭銀絲的人已蹣跚著跟了出來。

打記事起,巖諾從未見過他這麽頹喪的模樣,心裏盤桓多日的怨恨和那點幸災樂禍不知覺間已灰飛煙滅。

“你都聽到了吧?”巖諾吸了下鼻子,“我這麽處理行嗎?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了。”

巖帕沒說話,用力拍拍他的肩,又使勁捏了捏,接著跨上後座,低聲說:“走。”

巖諾松了口氣,也上了車。摩托發動的瞬間,他忽然發現,那種讓他喘不過氣的沈重感,似乎在他帶人查看神木林的時候就消失了,以至於哪怕此刻身負自告奮勇攬下的重任,也再沒半點不適。

巴尼根本沒有跑路的打算。他萬萬沒料到巖諾這個“擔不了事的”會管“神木”被偷伐這種大事,更想不到這個“廢物小孩”會因為那麽小的、他幾乎已經忘了的細節懷疑到他頭上。因此當一群人風風火火殺到他家門口,他還睡得正香;被抓起來後,面對憤怒的質問,也依然鎮定地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最後要不是巖諾要用獵刀斬斷他的小拇指,他是決心硬撐到底絕不承認的。

抓住了內奸,巖諾信守在神木林裏許下的承諾,當天就帶著巴尼和十幾個人沖到山下追賊。

一年之內,巖諾下了兩次山。第一次為了見世面,第二次為了討公道。

由於反應迅速、線索充分,班隆卡的人在“神木”被盜後不到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裏就追上了那幾輛卡車。

最終事件鬧得沸沸揚揚,驚動了山瓦府的有關部門,雙方涉事人員均遭到抓捕拘留。巖帕和嘎婭動用了多方關系,打點了不少,歷時兩個多月,才將自己人和那株黃檀帶回了寨子。

英雄們凱旋而歸,承載祖先靈魂的“神木”也得以回歸故土,班隆卡舉行了一系列隆重盛大的儀式。

七天後,一切塵埃落定,巖諾向巖帕提議,在留人固定看守的基礎上,成立一支巡邏隊,像城裏的保安那樣,深夜輪班巡檢整片神木林,順便處理夜間突發情況。巡邏隊的隊員不一定得是有身手的“勇士”,任何關心寨子的寨民,無論男女都可以報名。同時也不能讓大家白忙,得給補貼。

見兒子一下子成熟了,巖帕自然高興不已。只不過既然涉及到錢,問題就有點覆雜,得跟長老們仔細商量了才能定奪。

這一商量就翻過了年關,直到本族新年到來那天,巖諾才得到準話:寨子裏一年撥他一筆錢,招多少人、怎麽排班、如何發補貼,全由他自己規劃。

拖了那麽久,巖諾本來都不抱期待了,現在願望達成,頓時又幹勁滿滿。在嘎婭的協助下,他花了一周時間制定出了實施方案,轉天便在祭祀廣場擺桌吆喝,開始招人。

經過追蹤老黃檀的事,寨民們對這位未來寨司信任了不少,加上他開出的條件不賴,報名的人很快排起了長隊。等到收攤的時候,巖諾已經密密麻麻地記滿了三張紙。

將矮桌捆上摩托,巖諾美滋滋地往家騎。走到岔路口,路邊冷不丁竄出個人,嚇得他趕緊剎住車,正要罵,定睛一看,是“堂兄”威羅。

“巖諾,好久不見啊。”威羅笑嘻嘻地遞出一支煙,“聽說你最近很忙啊!”

巖諾不接,“有事直說。”

“還沒學會抽煙啊?”威羅把煙別到自己耳朵上,“你這麽忙,該學學,煙能解乏。”

“沒事我走了。”巖諾說著就擰動油門。

“哎哎哎!”威羅抓住車把,“有事有事!你看你,做大事的人,性子怎麽那麽急……對了,你剛才在招人巡邏是不是?”

巖諾無奈地熄了火,“是。”

“聽說有錢拿?”

“……對。”

“那算我一個,我加入。”

巖諾皺了皺眉,“剛才怎麽不來?”

“嗐!”威羅拍了下他的手臂,“我倆什麽關系?還用得著做那種樣子啊?”

“……我那幾個表弟剛才也來了。”巖諾露出虎牙,“我跟你的關系,好像沒有跟他們那麽好吧?”

“呵!”威羅笑了,“你小時候可沒少黏著我,忘了?”

“他們小時候也黏我啊。”巖諾也笑,“好了。不兜圈子。老實說,我要不了那麽多人,現在已經夠挑了。對不住了。”

“巖諾,”威羅收了笑,“像你表弟那幾根豆芽菜,五個都不夠我打的,你要他們不要我,沒搞錯吧?”

“沒搞錯。”巖諾淡定地說,“對我來說,能不能打沒那麽重要。”

“那就是得聽你的話嘛!好說。只要按時發錢,你指東我不會往西,放心啦!”

巖諾笑著搖搖頭,伸出手指點點心口,“主要是看這兒夠不夠幹凈。”

威羅一怔,臉色沈下來,“你什麽意思?”

“要了姑娘家的身子,”巖諾若無其事調整後視鏡,“一次又一次;嘴上說要娶她,卻又逼著她吃山下帶來的藥,讓她懷不上,一次又一次……”他笑笑,“這還不算完,還暗地裏打著我阿姑的名頭把那些藥賣給別人,賣得還挺貴……”

威羅臉色大變,“誰告訴你的?!誰他媽這麽編排老子?!”

“我阿姑說,女人總生孩子也不好,”巖諾答非所問,“所以吃那藥沒什麽大問題,她就不找你算帳了。不過——”他望向威羅,“藥沒問題,人的心就不好說了。你給阿菊吃那藥,真的是為她好嗎?還是只為了你自己?你不用回答我。我只能說,哪怕你剛才在廣場上報了名,我也不會選你。你這種人,我不敢用。”

斷斷續續聽說了這些事,巖諾聽了就過了,根本無意去管。只是沒想到威羅連巡邏隊這點補貼都惦記,還一副死纏爛打不罷休的樣子,他幹脆直戳要害,釜底抽薪地打消其念頭。

這招果然有用,威羅不再糾纏,退了半步,取下耳朵上的煙點燃。

巖諾重新發動引擎,準備離開。哪知威羅低低笑了幾聲,又開口道:“你玩了姑娘,最後又不要人家。嘴上說的好聽,為她好,實際上呢?你不也是為了自己嗎?”

如同當頭挨了一棒,巖諾懵了。

“你阿姑也真是的,我的事與你無關,她倒告訴你;跟你有關的事,卻不放一個屁!”

巖諾心裏沒由來地一緊,“什麽事跟我有關?”

“喔唷!”威羅故作驚訝,“你真不知道呀?嘖嘖……那個被你玩了又扔掉的蘭妲,後來又被她阿爸賣到別的寨子去了。結果呢,那邊的人聽說她是因為懷不上才被你退婚的,就也拉著她下山檢查。你猜怎麽著?”他嘿嘿一笑,“算你運氣好!她呀,早前跟人私奔下山,被人玩壞了,變成了不會下蛋的母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