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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144 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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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144 風波

“歡迎大家收看本場比賽!今天是‘山神之子’巖諾在巴黎奪取金腰帶後的國內首戰!”

……

“紅方選手‘山神之子’率先發動攻勢!……漂亮!巖諾火力全開,將小帕壓制在籠邊!”

……

“巖諾節奏太快了!這簡直是他的個人技術秀!他的眼神裏全是殺氣!教練團隊在臺下瘋狂吶喊!當然他的經紀人兼女友也在……哎?今天她好像沒戴巖諾的耳環了?”

“哈哈!可能是吵架了吧!同事兼情侶難免的。”

……

“小帕被全面壓制,但面對強大的對手,他依然展現出了頑強的鬥志,值得尊敬!”

“沒錯,幾次險些被KO都……”

“哦天吶!”

“我的天!”

“小帕倒地後巖諾依然實施了頂膝!犯規了!裁判立刻介入!比賽暫停!”

“怎麽回事?!”

“以巖諾的經驗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哦不!!”

“天吶!他跟裁判也打起來了!”

“他明顯情緒失控了!”

“小帕的教練沖上臺了!”

“天吶!”

……

開著車從警署出來,餘橋不得不拿出混跡龍虎街時攢下的本領,把剛提不久的新車當那輛早就報廢的紅色桑坦納來開,輾轉甩尾、各種繞路,才終於擺脫了記者的圍堵。帶著巖諾躲進緹朵安排的城郊賭場酒店時,已近淩晨四點。

巖諾一進房間就打開迷你吧的冰箱,將裏面的啤酒和飲料全部取出,又抓起所有零食,滿滿抱在懷裏,大搖大擺地走到床邊,將那堆東西扔在床上。他甩下背包,自己也倒進床裏,踢掉拖鞋,打開啤酒猛灌一口,滿足地“啊”了一聲,接著撕開一袋薯片,邊大把往嘴裏塞邊拿起遙控打開電視。

酒店的歡迎視頻過去後,屏幕上出現了今晚比賽的畫面。

巖諾果斷切了臺。

餘橋無奈地看著他,拿出鼻通深嗅幾口,又抖出少許精油,揉在太陽穴上。

幾個小時前,一場萬眾矚目的比賽淪為了兩個團隊的互毆鬧劇,甚至驚動了警方。

巖諾被警察押出八角籠,餘橋跟在後面,下意識地望向那家答應簽下巖諾的俱樂部的負責人,對方朝她聳了聳肩,攤了攤手。

代言、轉簽……巖諾損失的不止是賺錢的機會。前往警署的路上,格鬥協會打電話通知餘橋,由於巖諾此次犯規情節嚴重,接下來一年內,他將被禁止參加國內所有正規比賽。而抵達警署後,小帕的團隊要求巖諾必須登報道歉,否則他們將提起訴訟。

餘橋已經想象接下來媒體將如何大肆渲染此次事件——“剛拿到金腰帶就把正規賽打成了黑賽,是嫉妒實力強勁的後起之秀?”

“勵志主角全面失控,終究走上‘平民選手’的老路,跌落神壇。”

“完全違背競技體育精神,這樣的選手還能代表國家征戰嗎?”

小報恐怕會更加肆無忌憚,說他果然還是正宗的“瑪巴埃”,再度質疑他靠情感緋聞炒熱度……餘橋只想到巖諾可能因為分手狀態不好,但萬萬料不到是這種形式的不好。

“阿橋,幫我泡杯面吧。”巖諾打了個嗝,“我累死了,一點不想動……”

餘橋嘆了口氣,放下包,拿起燒水壺走進洗手間。看著水流嘩啦啦灌進壺裏,時盛的話又在她耳邊響起——“你有沒有問過巖諾,他到底還想不想繼續做職業選手?”

吃完杯面,巖諾把空杯往床頭櫃上一扔,扯紙擦了擦嘴,關掉了電視。

“說吧。”他攤開手腳,“我聽著。”

“致歉聲明明早就會登報。”餘橋坐在沙發上,對他晃了晃手機,“已經好幾個國外俱樂部的人發信息問我你怎麽了,是不是跟小帕有私仇……巖諾,他們都是在關註你的人,你覺得我該怎麽回?”

“誰要他們關註?”巖諾冷聲道,“語言都不通……實話實說不就完了?我被甩了,不爽,借機發洩。我跟‘花腰’都這麽講,跟他們說不得?誰離了誰不能活?”

“……接下來一年你在國內都不能比賽了,迫於輿論壓力,國外的賽事恐怕也……”

“那又怎麽樣?”巖諾悠哉地晃著腳,“這幾年我真的快累死了,也快憋死了,吃什麽喝什麽都要猶豫半天才敢往嘴裏放。我想給自己放個長假不行嗎?”

餘橋緊了緊牙關,盡量保持語氣平和:“其實你不想轉簽,可以直接告訴我,沒必要以這種方式消極抵抗,我不會逼你。”

“我是不想轉簽。我早跟你說過,除了你我誰都不信。至於你有沒有逼我,”巖諾轉臉看向她,“你才提分手,緊接著就讓我跟別人簽合作,你難道覺得這不是在‘逼我’?”

房間裏燈光暗淡,淡淡的陰影將他的臉分割成了兩半——深邃眉眼間壓抑著憤怒,嘴角卻掛著某種輕佻的戲謔。

“分手你也說得不清不楚的。‘沒有感覺’?所以那麽多次高潮都是裝出來的?聲音和表情能裝,莫非裏面那種緊緊吸住的感覺也能?那你未免也太厲害了。”

仿佛幾個粗糲的巴掌扇到臉上,除了火辣辣的痛楚,還有手心老繭留下的刮擦感。餘橋緊攥著手機低下頭,沈默了許久才低聲問:“接下來一年都不能比賽了,你有什麽打算?”

“吃喝玩樂一陣再說。”

“……你要不回班隆卡待一段時間,好好想想到底還要不要……”

“哈!”巖諾一下子坐直了,垂下雙腿轉向餘橋,“想趕我走不用這麽麻煩,直說就行!阿橋,我知道你一直不肯答應跟我在一起,有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嫌我是山裏來的。”

餘橋猛地擡頭,“我從沒這麽想過!”

“是嗎?那你說,為什麽要分手?說啊!是我做得不夠多、不夠好,還是別的什麽?你說清楚啊!”

餘橋騰地站起身,“不聊了,你先休息吧。”

巖諾也站了起來:“阿橋,我又不是什麽都感覺不到的石頭,我知道你對我有感情的,不然我也不會留下來,陪在你身邊這麽多年!”

餘橋抓起包,逃也似地沖出房間,連門都來不及關好。

巖諾追到門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裏,這才從褲兜裏摸出手機,邊撥號邊關上門。

“今晚盯緊點。”

掛了電話,他掃開散落在床上的包裝袋和空瓶子,從背包裏取出一只文件袋,將裏面的東西統統抖出來,按時間順序依次排開。

這個動作沒有經過二十一天就變成了巖諾的習慣,他總是忍不住一邊做一邊唾棄自己。

一張張照片,焦點都是餘橋。

她分手的理由沒能說服巖諾,他直覺有問題,於是在休息的那三天裏找了私家偵探。

死也要死個明白。

果然。

提出分手後,餘橋獨自去過三家豪華賭場,還光顧過城郊的潛水館。

人要發展新愛好不奇怪。怪的是她既繞開了籌碼桌,又沒有靠近潛水池,每次都朝那些地方的酒店區走。

那麽儉省的人,沒事開個酒店房間進去躺幾個小時又出來?

而潛水館是上周末去的,她在那裏過了夜。

在這組照片裏,有幾張是餘橋牽著一只狗在林蔭道上散步。她紮著馬尾,獨自一人卻不見絲毫落寞。巖諾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時,拼命回想了一番,怎麽都找不到她曾在自己面前露出那般開懷笑容的時刻。

狗的主人才是她突然提分手的原因。

那人財力不俗,也很懂避人耳目。私家偵探跟了餘橋幾次都沒拍到他。

到底是什麽人?他們什麽時候開始的?巖諾相信最初餘橋答應和自己在一起是真心的,後來大部分時間也都陪在自己身邊,她究竟是怎麽有機會和別人發展出一段感情,甚至不惜為此離開他?

除非她跟那個人是舊識。

巖諾猜測是那個曾給她戒指的男人。畢竟她在大學期間,說要把戒指還給那個人,還有事想請教,曾跟對方吃過一次飯。

當時巖諾就悄悄跟過去看過。

那是一個看上去就跟他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是比那個姓時的幫派分子更能給他帶來危機感的人。平心而論,巖諾覺得他才配得上餘橋。

如果確定是他,巖諾想,自己懸著的心就會徹底死掉,也不會再爭了。

……也許吧。

他再次將那幾張有狗的照片拿到鼻子底下仔細端詳。

已經不記得看過幾遍了。如果瞳孔極度聚焦後可以發射激光,它們早就被燒得千瘡百孔了。

正看著,手機嗡嗡提示有新信息。

“她離開房間了。”

巖諾的心跳陡然加速。

見效了。今晚他鬧得這麽大,新聞這麽轟動,那個“第三者”如果真的在乎餘橋,不可能無動於衷不聞不問。他會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來安慰她的。

放下手機,巖諾再次拿起照片,突然註意到其中一張廣角照片邊緣的某個側影。

一個高大的男人,被身上的深色衣服融進了樹影中。他離那個紮馬尾的快樂身影很遠,但面朝著同一個方向。鋒利的側臉輪廓在被辨認出的一瞬似乎就割破相紙,躍然而出。

相片顫抖起來,心臟撞得胸腔生疼。

巖諾不理解自己怎麽現在才註意到這個,但又很快想通——也許此前並不是完全沒看見,這是自己在下意識地逃避那個始終存在的可悲事實:無論他如何努力,餘橋最愛的,還是那個人。

手機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忽然再度震動起來。

這次是電話。

“拍到了!”來電人激動地匯報,“他們在地下停車場碰面,從另一頭電梯又上樓去了!雖然不是全正臉,但也足夠看清了!”

“……長什麽樣?”巖諾竭力控制著聲帶不發顫。

“個子很高,怕是快一米九了……很帥,像個電影明星……”

“不用跟了,馬上拿回來給我。”

丟下手機,巖諾讓酒店送來幾份報紙。他快速翻找,找到一個爆料熱線,隨即拿起了房間座機的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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