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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141 計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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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141 計劃上

餘橋搖搖頭,“這點距離,你不用高聲我也能聽見。快說吧。”

“你站著,我坐著,多奇怪。”時盛又拍拍沙發,“坐過來。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幫忙。”

“你先說是什麽事。”

“我跑路的事。”

餘橋一怔,見他已收斂笑意,心不由得沈了幾寸。

明明早知道他要走,也已經決定不同他瓜葛了,怎麽還會這樣?

她移開視線,指了指沙發另一頭,“那你先去把衣服穿上。我坐那邊。”

“我沒帶換洗衣服,才洗了澡不想穿粘了汗的。”

那混蛋又切換回無賴嘴臉,快得如同翻書。

“……再見。”餘橋轉身就要朝門口走。

時盛這才連聲說著“好好好”站起身,搶先一步攔住她,笑嘻嘻地問:“穿浴袍總行了吧?”

餘橋後退半步,“動作快點。”

“這才幾點?”他半偏過臉,用頂在腦袋上的毛巾揉揉後腦勺,“你要約會?”

“關你屁事!”餘橋快步走向沙發,忽然眼前一黑——時盛趁她轉身,將那塊濕毛巾蓋到了她頭上。

不等她反應,他從背後一手攬住她,一手拿毛巾揉她的頭發,邊揉邊咬牙道:“對我這麽兇,是在懲罰我嗎?”

“啊啊!”餘橋使勁掙脫他,回身飛去一腳,“神經病!混蛋!”

時盛笑著靈活躲開:“你別讓我做這麽大的動作,浴巾掉了你會長針眼的。”

“滾!”

“冰箱裏有喝的,自己拿。”

餘橋氣呼呼地整理著被揉成雞窩的頭發,沖到冰箱前拿了瓶水出來,咕嚕嚕一口氣喝了一半,用手背擦嘴時才發現自己的臉燙得厲害。她悄悄回頭瞥了眼房間另一側,努力抿下嘴角泛起的笑意。

三人位沙發,兩人各占一頭。

時盛落座便問:“聽過LSD這種東西嗎?”

餘橋有些不解,但仍認真答道:“知道。致幻劑嘛。聽說國外有些地下格鬥比賽中,有選手拿它當興奮劑用。效果好像很隨機,要麽讓人變傻上不了場,要麽就異常亢奮、攻擊性暴增。你問這個做什麽?”

“嗯。陳繼志在素欽弄了個LSD加工廠,想讓我去管。”

“什麽?”餘橋一下子從沙發靠背上彈起來,“什麽時候?你要去嗎?!”

時盛搖頭,把手裏的易拉罐捏得哢哢作響,“他五月份就跟我說了,我要是答應了,現在也不會坐在這兒。”

“致幻劑也是毒品啊……”餘橋的太陽穴跟著那響聲突突直跳,“所以陳繼康上位了,陳繼志就肆無忌憚了?”

“嗯。現在LSD還不是緝毒重點,他想趁機狠撈一筆。”

“……你說不去他就同意了嗎?”餘橋咽了口唾沫,“他會那麽輕易地善罷甘休?肯定有詐。”

“哈哈!”時盛忽然爽朗地笑起來,“你還挺懂他。”

見他居然還笑得出來,餘橋頓時火起:“還笑?你現在的處境就跟當年的白榮一模一樣!”

“噓!”時盛豎起食指按按嘴唇,“小聲點……是不是很諷刺?白榮因我而死,我卻走上他的老路,簡直像報應。而且我比他還慘,”他輕嗤一聲,“同樣是替陳家幹臟活,陳諫為了除掉白榮,還鋪墊了好幾年;陳繼志想讓我永遠閉嘴,卻只是一句輕飄飄的‘去素欽’。”

戰亂之地,人命如草。消失了就是消失了,沒人會深究到底是死於流彈,還是被蓄謀滅口。

餘橋感覺身上陣陣發冷。她喝了口水,定了定神,低聲說:“其實他最初叫你去,未必是真要你很快消失,更像是一種服從性測試……你明確拒絕,不光是違逆他,還打亂了他的計劃……時盛,你是真的該走了。這次你打算怎麽做?說吧,我能幫你做什麽?”

時盛一氣喝完剩下的啤酒,隨手捏癟易拉罐,拋向茶幾。癟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進敞口的水晶煙灰缸裏。

“九月二十號,”他頭枕著沙發靠背,語氣平靜,“陳家中秋家宴過後,陳繼志會出國一趟。在他離開塔國期間,會有人在深夜追殺我,我中槍後,車子將翻進雙龍河。”

“……什……”餘橋睜圓了眼睛。

“搜救隊沿河打撈了一整夜,只撈到一臺車和一只鞋。”時盛像講故事般繼續道,“車窗上有彈孔,再結合車主的身份,警方初步判定為幫派鬥爭。調查組隨後兵分兩路,一路繼續搜救,另一路悄悄聯系朱雀門的話事人,詢問其是否要追查到底……”他轉過頭睨著餘橋,“如果你是陳繼志,你查不查?”

餘橋半張著嘴,好一會兒才出聲:“不查。查下去可能會節外生枝。而且……‘我’本來就想要你死,這下還省事了。”

時盛微微一笑:“當然,‘你’不是蠢貨,沒有親眼見到我的屍體,不會輕易相信我真的死了。更何況,這意外發生得太巧了,早不發晚不發,偏在‘你’出國期間發,簡直像專門在等這個機會似的。所以,‘你’只是明面上不讓警方查罷了,私下裏卻很快動用自己的手段,從我身邊的人開始挖線索,想確定這到底是不是我的苦肉計、是不是金蟬脫殼。‘你’不能輕易地放過我,我知道的實在太多了,對‘你’和‘你’的家族都是不能忽視的威脅。”

“不過很遺憾,沒有警方的技術手段,‘你’什麽都不會查到。因為從始至終,幫我的人只有兩個。”

“一個是‘你’知道但早已忘記的、有精神病史的山裏的農民。另一個,是‘你’一見鐘情、不惜為了她與結發妻翻臉的紅顏知己。”

“我賭的就是‘你’想不到會是他們。就算想到了又怎樣?在‘你’眼裏賤若螻蟻的山民,恰巧因為過於微不足道,反而成了你難以捕捉的獵物。”

“而‘你’的那位‘天使’,她完全一無所知。‘你’能怪她嗎?出國去看殿堂級的芭蕾舞劇,是‘你’為了安慰她被‘你’老婆當眾羞辱才安排的,又不是她主動要求的。”

“什麽都查不到,‘你’只能接受現實,真當我這只不聽話的狗死了,然後默默祈禱我‘死了’就‘死了’,千萬別再從哪裏冒出來咬‘你’一口。”

說完這些,時盛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拍拍腿起身,又從冰箱裏取出幾罐啤酒,吹著口哨拎過來,遞給餘橋一罐,笑道:“別那麽嚴肅,該為我高興。”

餘橋怔楞著接過冰涼的易拉罐。摳開拉環,白色的泡沫伴著呲呲聲一串串湧出。嗅了幾口小麥和啤酒花發酵而來的香氣,她才漸漸捋清思緒。

“塔那溫,”餘橋望著泡沫,有些艱難地吐出這個過分久違的名字,“這些年你一直都在給他治療嗎?”

“也不是一直。九七年年末時他情況穩定了許多,我把他送到阿成那裏了。哪知又刺激到他了。”時盛搖搖頭,“結果又住了半年精神病院。出來後我問他要不要回山瓦,他說不回,想去塔汶。”

塔汶。記憶中的某個坐標驀然亮起,餘橋握著易拉罐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晃,些許啤酒灑在了褲子上。

時盛扯了幾張紙遞給她,“我就送他過去了,安排了住處,又留了些錢。隔兩個月再去看他,情況比之前好了很多,會說的通用語也多了。他平時就打打零工、賣賣力氣,偶爾也去打黑拳小掙一筆。沒有不良嗜好,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嗯……那他在你的計劃裏,是扮演殺手,還是在你墜河後接應的人?”

“兩者都是。他開完槍就會立刻趕到約定地點接應我。我車裏有裝備,墜河前就會穿戴好,不會出事的。”

“讓他開槍?”餘橋擔憂地看向時盛,“他情況是穩定了,但……真的可靠嗎?萬一他趁機對你不利……”

時盛楞了一下,隨即低頭笑了笑,“他沒理由那麽做。雖說大家曾經算有仇吧,但其實都是身不由己。”

後來,隨著塔那溫能說的通用語越來越多,時盛不再需要第三人在場翻譯,兩人也能連說帶比劃地溝通了。有時候就著一瓶酒,他們甚至能聊上一整夜。

“我萬萬沒想到他和仙妮……”時盛說到這裏頓住,輕輕搖了搖頭,“仙妮還懷了孩子……按理說,這種事我該覺得惡心才對,但放在他們身上,我只感到心酸。所以後來回到嵊武,我還是想辦法找到了黑虎以前的手下,問出了仙妮屍體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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