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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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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換一個”

陳繼志在他們商量逃走時突然來訪,餘橋不免心虛,局促地喊了聲“陳先生”後便不再作聲。

“大哥,”時盛迎向前將她擋在身後,“不好意思讓你跑一趟來找我,回我病房聊吧!”

“為什麽?”陳繼志徑自在靠墻邊的沙發上坐下,蹺起二郎腿。

“在這裏談公事……”時盛微微側了側頭,“不太方便。”

“誰說我要談公事?”陳繼志悠哉地晃著腳,“哦,你受傷住院,我還跑來跟你談公事,我在你眼裏就這麽沒有人性的嗎?”他又歪頭看看餘橋,“坐啊你倆!你們兩個病人站著我坐著,這給別人看到算怎麽回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諉更加尷尬。時盛回頭看了眼餘橋,牽起她的手,領她坐到陳繼志對面。

“大哥,她早說要好好謝謝你,今天正好了。”他轉向餘橋,“對吧?”

餘橋會意,起身對陳繼志淺鞠一躬,“陳先生,真的很感謝您救了我。”

“還叫‘陳先生’這麽見外?”陳繼志笑道,“該跟阿盛一樣叫我大哥才是。”

餘橋心裏一百個不情願,卻還是從善如流地改口:“大哥。”

陳繼志滿意地擺手示意她坐下,“一家人,以後別那麽見外拘謹。等阿盛好了,來家裏吃飯。你該見見你大嫂。她又懷孕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你可以陪她聊聊天。”

“這回是女兒了吧?”時盛一邊問,一邊悄悄在餘橋背上輕拍兩下。

陳繼志搖頭,“現在還查不出來。不過她感覺是。說是跟懷那兩個小子時的反應不一樣。”

“那應該就是了。”

“誰知道呢?”陳繼志從兜裏掏出一只手,擱在腿上打節拍,“還是兒子也沒辦法……哦,對了,阿橋明天出院?”

“對。”時盛代餘橋答道。

“急什麽?我看她現在動作還是不太利索,之後還得定期覆查吧?跑來跑去多麻煩,等完全恢覆了再出院也不遲。”

“我也是這個意思。”時盛看了看餘橋,“但她早就呆不住了,所以隨她了。”

“哦……”陳繼志若有所思地點頭,“阿橋,出院後打算做點什麽?”

餘橋正要開口,時盛又搶先道:“她還沒想好。還是先調理休息一陣再說。”

陳繼志嘖了一聲,“你老搶話做什麽?”

“我確實還沒想好。”餘橋趕緊接話,“在家休養自在些。”

“嗯,也好……你也可以去找老權啊!他在鄉下自在得很,我有時候心煩就開車去他那裏吃飯。自家種的菜,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比城裏買的味道好。”

“哦,聽起來不錯!等我問問他……”

“‘紅豆’盤了吧。”陳繼志冷不丁地打斷她,“別再開了。”

餘橋楞住,不知該怎麽接。

“都說龍虎街出生的孩子被詛咒了,逃不開上一輩的命運。你可別讓它應驗了。”陳繼志看向時盛,“我交給阿盛的幾樁生意都很賺錢,到年底就能買套不錯的房子。你就安心在家,幫他打理家務,帶帶孩子......”他突然拍了下大腿,“對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結婚?!餘橋和時盛不由得對視一眼。

雖說確實已經認定了彼此,但他們確實還沒考慮過這件事。

“暫時還沒打算。”時盛老實地應道,“畢竟我們也才……經歷了那麽多,現在我也忙,她也才好轉,所以……”

“怎麽能沒打算呢?”陳繼志皺眉,“阿盛,成家立業,先成家再立業,這是老祖宗給咱們後人的經驗。不能沒打算……這樣吧,我幫你打算。”

他說著就站起來往門口走。病床上並排而坐的兩人還在瞠目結舌地發著懵,他已經拿了手提電話坐回來,滴滴嘟嘟按了一串數字,貼到耳邊。

“老夏,上次給你的兩個生辰八字,算個吉時,要最近的……對,結婚用。”

聽到這裏,餘橋心頭火起——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是什麽!

她忍不住打斷他:“陳先生,這事真的不著急。”

陳繼志置若罔聞,繼續撥號:“阿龍,去找老夏拿日子,然後訂半島酒店……”

“陳先生!”餘橋猛地站起身。

陳繼志這才擡眼,一邊對著電話說“菜單要最貴的”,一邊慢條斯理地掛斷。

“青梅竹馬,生死與共。阿橋,這樣的感情,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嫁給阿盛你又不會吃虧……怎麽?”他嗤笑,“莫非還惦記著那位會計師先生周啟泰?不至於吧?你又不傻,會不知道那位周先生是什麽樣的人?他那種家庭……”

不僅是自己,甚至連周啟泰都被查了個底朝天,餘橋這才察覺到,作為一個接受過精英教育的幫派頭目,陳繼志所散發出來的優越感,比家世清白的周啟泰更勝一籌,甚至不屑稍作掩飾。

在他眼裏,她不是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獨立的人,而是可以被隨意處置的物品。現在,他現在,他要用婚姻將她作為獎品,賞賜給時盛——這顆過於好用的棋子。

餘橋並非不願意嫁給時盛。在陳繼志來之前,與時盛商量最終決定時,她已經考慮到了將來生孩子的事了,當然是做好了與他長相廝守的準備。

可這份廝守,不該以這種被安排的形式展開。

況且,他們已經決定離開了,不該再與陳家或朱雀門有更多瓜葛。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餘橋鎮定地直視著陳繼志,“所以等我和時盛都準備好了,自然會按自己的方式辦,現在就不勞破費操心了。”

陳繼志眉頭微蹙又舒展,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我懂你的意思了。那這樣,我讓人跟你對接,你就按你的意思來選,賬單都掛在阿盛那邊就行。”

“……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不是嗎?”陳繼志挑眉,“那我就不明白了,麻煩你再解釋清楚點。”

餘橋隱約感覺他在裝傻套話——他是突然出現的,究竟聽到了多少她和時盛的計劃?

心臟怦怦亂跳起來,餘橋強壓慌亂:“我的意思是,要辦婚禮,我們自己掙錢……”

“大哥,”一旁沈默良久的時盛突然開腔,“她是不好意思再讓你花錢。我們欠你太多,再讓你破費就還不完了。”

陳繼志擡起下巴,拖長聲音“哦”,緊接著笑道:“阿橋,你小時候,一定不愛看童話吧?因為不相信公主一定會被白馬王子拯救。”

“她小時候就沒怎麽看過童話。”時盛自然地接過話,“除了練格鬥就是讀書。”

“我在問她!”陳繼志突然拔高音量,“輪不到你插嘴!”

見時盛還要開口,餘橋急忙搶道:“我沒那麽想過。只是不覺得我是公主罷了。”

陳繼志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哎呀!不愧是阿盛中意的人,你倆還真是相配啊……”他拍拍腿,“聊了半天閑話了,我該走了。”

“那婚禮的事……”時盛跟著站起來。

“這個嘛……”陳繼志垂著眼緩緩點頭,“你跟我出來一下。哦,幫我拿著電話。”他擡頭對餘橋微笑,“借用他幾分鐘,不介意吧?”

離開病房,陳繼志擺手示意手下留在走廊裏,然後徑自向前走去。時盛保持兩步距離跟在後面。

消防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下了兩層樓,陳繼志在防火門前停住,轉身伸手:“電話。”

時盛不疑有他,遞過那臺黑色手提電話。

陳繼志接過,在掌心掂了掂分量:“換一個。”

“……什麽?”

“什麽?”

話音未落,沈重的電話已狠狠砸在時盛臉上。

毫無防備地遭遇重擊,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上墻壁。

陳繼志並未就此停手,而是再次用電話擊向他的腹部。

時盛吃痛彎腰,陳繼志薅住他的頭發,迫使他仰起頭。

“你說還有什麽?”陳繼志冷聲道,“我進去前,你們在商量什麽?眼圈都紅了……女人這樣我能理解,你跟著掉什麽眼淚?”

“我剛經歷了爆炸,”時盛忍著痛楚鎮定地應道,“又幾天沒見她,有點激動……”

“是不是哭著說讓你別幹了?”陳繼志捏起嗓子,“‘阿盛我好害怕,帶我走吧!’……是不是?”

“沒有,真的。”

“你心疼壞了吧?”

“她沒那樣說……”

“時盛,”陳繼志咬著牙晃了晃時盛的頭,“早前我就知道,那女人是個硬骨頭,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犟種,自己什麽都不是,還一副天地不怕的樣子。她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爽……也罷了,我更討厭的是她讓你變得軟弱。所以,換掉。找更漂亮的、身材更好的,給一點錢或幾只名牌包,帶著去高級餐廳吃幾餐飯就能乖乖聽話的。女人多得是。”

“大哥你誤會……”

“你如果以為我現在不敢沾血,那就大錯特錯了。我只是看你事情辦得好,才會這樣提醒你。不然我完全可以不用打招呼就讓她消失。”

那兩記重擊都不及這句話來得痛,時盛猛地立起腰,揪住他的衣領反身將他摁到墻上,手背與額頭上青筋暴起:“你敢動她試試!”

怒喝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震出嗡嗡回響。

“哈哈哈!”陳繼志瞪著眼睛大笑,“對了對了!阿盛!這才是你!你就該保持這種憤怒兇狠,而不是趴在女人懷裏掉眼淚!”

“聽著!你要麽現在殺了我,帶著她跑!要麽立刻跟她一刀兩斷,繼續好好專心做事,讓她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要麽就認死理等著給她收屍!選啊!現在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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