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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57 師兄,想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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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57 師兄,想要我嗎?……

謝惟已在寒澗內跪了多日, 依舊毫無悔過之意的消息傳回飛霄殿後,長老們初聞之,或漠然,或蹙眉。

他們只道這是自幼順遂的掌門繼任者必經的磋磨, 要跪便隨他跪, 在冷風酷寒中慢慢磨掉那不該有的妄心就好。

後來, 有負責去給謝惟送食水的掌戒弟子回報, 與謝惟私下結契的那位道侶, 正陪著他同跪。兩人無話, 只是沈默地並排跪著。

送去的食水,他們動得極少,大多時候只是抿一口涼得刺骨的清水, 潤一潤幹裂的唇瓣, 至於其餘的吃食, 一概未曾動過。

這消息傳到飛霄殿後, 彼時爐香裊裊的大殿內倏然安靜。

“簡直是胡鬧!”有長老出聲斥道,“不知所謂。他們以為這般兒戲, 便能撼動門規戒律嗎?”

“謝惟那所謂道侶……不過是仗著幾分好顏色, 有心攀附謝惟罷了。以色侍人者,豈會甘受這般苦楚?”

“想來, 他也陪不了幾日, 再過段時間便會甩下謝惟,自己獨自離開了。”

但後來, 掌戒弟子又來回報時, 說謝惟師兄的道侶始終不曾離開。

長老們圍坐在一起,看著投影石上的影像。

謝惟和他那道侶,兩個人身形單薄, 在凜冽的寒風中微微抖顫,但除了必要的調息抵禦冷風與嚴寒,一直維持著靜跪的姿態。

兩人唇凍得青紫,臉色發白,但脊背即便在狂風中也不曾彎折半分,依舊挺直。

他們兩手緊緊相握,不時看向自己身側的對方,眼中滿是愛意與堅定。

“他竟然真的陪著他跪……”

最初嚴厲斥責過謝惟的長老看著投影石,眉頭鎖緊,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點著玉座扶手,臉上露出了並非全是憤怒的覆雜神色。

“謝惟那道侶,長得與他師兄李見歡……顏容極似。”

一旁,一直沈默著的,明昱的師尊舍脂真人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謝惟那孩子重情義。看來,他當初看似是雲淡風輕地殺了他師兄,但始終心裏有愧,過不去那個坎,才尋了這樣一個與他師兄那麽像的人在身邊……也許他未必多喜歡他,只是想借此彌補,借此贖罪。唉,看著讓人心疼。”

被諸位長老自小看著長大的宗門前首徒李見歡的名字,就像一枚投入靜潭的石粒,激起了沈埋的漣漪。

當年掌門明光真人那道不近人情的誅殺命令,和謝惟在誅魔臺上親自殺死師兄李見歡後愈發沈默清冷、幾乎再無情緒波動的模樣,諸位長老並非全無記憶。

只是他們素以宗門利益、大局為重,謝惟那些並不算聲嘶力竭的情緒波動,被刻意忽略了。

如今,聽舍脂真人這麽說,長老們一想到謝惟是為了贖罪,為了在午夜夢回時分不再被罪疚折磨、難以入眠,才找了這麽個和他師兄李見歡極像的道侶在身邊,心中覆雜情緒翻湧。

而且謝惟這道侶對他也算是有情有義,陪他在寒澗跪了這許多天,也毫無動搖退縮之意,不像一時情熱,更像真的要與他共擔罪罰、共同對抗。

他們見過太多為利益結合的道侶,也見過無數在宗門壓力下勞燕分飛的情緣,卻極少見到像他們這般……近乎愚蠢的頑固堅持。

舍脂真人所說的話,同投影石中那兩道沈默地並排跪著的身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沈重而無聲的詰問。

殿內霎時陷入了沈寂。

這一次,長老們的沈默裏不再是單純的震怒或失望,而是一種混雜著詫異、唏噓,乃至一絲心疼的凝重。

又過了一晌,殿門忽然被人推開。

一人緩步而入,青衫微拂,步履無聲,正是李見歡與謝惟的師尊,青蘅真人。

青蘅真人須發如雪,面容清臒蒼老。先前謝惟經長老會議被罰去跪寒澗時,他正因病在洞府內休養,沒有參與。

青蘅真人緩緩走到玉陛上的座位坐下,他神情溫雅,眸光澄澈,掃過殿內的眾位長老。

“諸位可是在為我那不省心的小徒兒勞神?”

青蘅真人的聲音不高,卻帶有一種清靜鎮定的力量。

“青蘅,你來得正好。你那小徒兒……”掌戒長老嘆了口氣。

“正好,你這個做師尊的最了解他,該怎麽辦,你說說吧。”

“我都知道了。”青蘅真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窗欞外翻湧的雲海上,似乎能透過雲霧,看到寒澗中那兩道倔強的身影。

他靜坐思考了片刻,神情竟顯出幾分寂寥。

“謝惟那孩子,”最終,青蘅真人嘆息著開口,“是我看著長大的。”

“他天賦高,心性沈穩,端方持重,從小就聽話懂事,修煉從不言苦,像塊完美無瑕的玉,從沒教我為他操過什麽心。”

“這孩子生得冷性冷情,這許多年,我沒見他對什麽事情、什麽東西執著上心過。他喜歡和厭惡什麽,都從不表露出來。”

“誅魔臺那件事後……他修煉依舊勤勉,處理宗門事務也認真妥帖,但他比往常更加沈默,更不茍言笑。我有時看著他,都覺得心疼。”

“他親手殺了把他帶大,和親兄長一樣的師兄,表面看著沒什麽情緒起伏,其實心裏也難過。所以他才找了這麽一個,和他師兄生得一樣的道侶。因為看著那樣一張臉,他能安心些,減輕歉疚。”

青蘅真人嘆了口氣,目光轉向諸位長老,語氣帶著痛惜:“諸位。”

“如今,我這徒兒終於有了些活人氣,肯從封閉中走出來,想要抓住一個人,為了和他在一起,甚至不惜反抗宗門尊長。這是他從小到大,頭一回叛逆逾矩。”

“這才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啊……”

青蘅真人話音落下後,殿內寂然。

謝惟的完美無瑕,早已成為一種理所當然。從沒有人問過他,繼任掌門,處理宗門事務,他是否歡喜。

如今,聽他的親師尊青蘅真人這麽說,長老們才恍然初悟,謝惟也是一個有著自己的喜惡氣性和思想的人,他們無法控制,也不應該去控制他。

“我們何不能對謝惟寬容些,讓他自己決定自己的婚事?道侶要擇己所愛,是人之常情,到底也不算什麽錯事。總不能因為謝惟這點不合規矩,又把他逼回從前的模樣。”

“要他聯姻本是為了宗門穩固,但這穩固若是以把他逼瘋,讓他徹底心死為代價,又有何意義?”

“一個有血有肉的掌門,想來遠勝於一個沒有感情,只會執行規矩的傀儡。”

“況且,”青蘅真人站起身,在玉陛上緩緩踱步,“謝惟與他的道侶已結下同生共死的血契,兩人神魂相系,若強行拆散,必遭反噬,於謝惟的修為和性命,皆是毀滅之災。”

“白玉京已經失了一個首徒,難道我們還要再親手毀掉一個掌門繼任者嗎?”

青蘅真人這番話,如同幾聲悶鐘,重重敲在每個人心上,勾起了某些不願回憶的往事與隱痛。

一思及謝惟這麽多年來的優異表現和他最後被逼親自動手殺了師兄李見歡,他們心底便不由得對謝惟生出了覆雜的愧意與縱容。

“至少,”青蘅真人最後道,語氣懇切,“給他選擇道侶的自由。至於其他……來日方長。”

“若謝惟那道侶當真不堪,或誤了他的前程正事,屆時再論不遲。可現在,他們一同在寒澗跪了這麽久也不曾悔過認錯,所求的,不過是不被分開罷了。”

掌戒長老面色沈凝,久久不語,其餘長老也陷入了沈思。

最後,掌戒長老目光幽深地望著投影石上的影像,聲音多了幾分疲憊與妥協的蒼老,道:“青蘅所言……不無道理。罷了,罷了。”

他看向眾人:“謝惟的婚事……便由他自己做主吧。”

其餘長老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最終,也緩緩點了頭。

當日,一道帶著些許妥協意味的諭令傳到了寒澗:兩人可自行回返。關於謝惟私結道侶之事,只要不耽誤前程正途,宗門便不再過問。

-

謝惟和李見歡兩人走出寒澗時,顏容俱蒼白憔悴,唇無血色,衣袍也破損了許多,但他們緊握的手未曾分開片刻。

他們回到居所後,青蘅真人還著人送來了療愈的靈藥。

謝惟和李見歡這數日在寒澗跪著,寒氣入體,身體所受損傷靠靈藥治愈遠遠不夠。

於是,兩人和衣在榻上相擁而眠了半日後,牽著手,一同前往療傷專用的藥泉池浴。

藥泉池築在室內,由天然暖玉砌成,池水呈淡淡的碧色,充斥著濃郁清雅的靈藥氣息。

池邊熱氣裊裊,將小小的空間隔成一片朦朧靜謐的天地。

兩人褪去沾著塵土的破損衣物,一同浸入藥池中。

被濕熱溫暖的水汽包裹著,他們僵硬冰冷的四肢百骸漸漸能夠靈活活動,緊繃了數日的心神也慢慢放松下來。

這不是他們頭回一起來泡泉浴,謝惟幼時李見歡就常領著謝惟一起來。

那時的謝惟不知為何,總是望著先脫幹凈下水的李見歡臉紅,渾身發光,任李見歡如何勸哄都不肯下水,非要李見歡親自將他拽下來。

但即便入了水,謝惟也依然僵硬局促,脊背靠著池壁罰站,半點不敢靠近李見歡。

李見歡想到當年謝惟那莫名害羞的模樣,這才後知後覺地醒悟那是為什麽。

他勾了勾唇,看著一旁靠在池水邊的謝惟,他正舒適地閉著眼,數日來一直挺直的背脊終於微微松弛下來,雪色的長發如散開的絲緞,浮漾在水面,與淡碧的池水相映。

李見歡緩慢地靠了過去,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撫上謝惟肩背處被寒風割出的傷痕。

他的動作很輕很輕,滿是心疼憐惜的意味。

“疼嗎?”李見歡問。

謝惟霎時睜開眼,轉過頭看李見歡。

水汽朦朧中,李見歡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底有著疲憊的淡青,但那雙總是含著戲謔或漫不經心的笑意的眼眸,此刻卻格外沈靜專註,只看著他一人。

謝惟搖了搖頭,捧住了李見歡的手,“不疼。”

他看見李見歡額發濕漉漉地貼在鬢角,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看上去分外性感。

目光相觸,無需多餘言語。

謝惟伸出手,掌心輕輕貼上李見歡的面頰,指腹輕輕摩挲過他眼底的淡青。

李見歡側過臉,將自己微涼的面頰埋入謝惟的掌心,然後,他仰起頭,摟著謝惟的脖頸,吻上了謝惟的唇。

起初只是輕柔的觸碰,帶著藥泉微澀的清甜和彼此呼吸間的濕暖,如同安撫。

很快,李見歡的親吻不再淺嘗輒止,這數日來積壓的擔憂、恐懼、與對可能分離的焦慮情緒,都在這個溫暖密閉的空間裏找到了宣洩口。

兩人唇齒交纏,呼吸漸重。水流隨著他們緊緊相擁的身體蕩漾,發出輕響。

很快,謝惟開始以一種更為熱烈的,毫無保留的態度,主動回應李見歡。

謝惟將手指插入李見歡半濕的發幕間,將他更緊密地帶向自己懷裏,力度大到甚至有些兇狠,仿佛要將李見歡生生揉進自己的身體裏,與他再不分離。

李見歡被謝惟親得氣息淩亂,眼尾泛著薄紅,卻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的笑聲混在水聲裏,帶著撩人的沙啞,聽得謝惟眼神晦暗。

李見歡卻在這時稍稍退開了一點,水光瀲灩的唇貼著謝惟的唇角,氣息灼熱,對他說:“惟惟……”

謝惟溫柔專註地看著李見歡,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但李見歡卻不再說話了,只是用帶著薄繭的指尖,沿著謝惟濕滑的脊椎溝壑,一路緩慢地摩挲、下劃,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旖旎意味。

“……我知道了,師兄。”

“想要我嗎?”

靠著和李見歡的默契,謝惟瞬間就明白了李見歡的意圖。

他身體僵了一瞬,耳尖漫上緋色,在氤氳的水汽中格外明顯。

但謝惟沒有抗拒,只是深深看了李見歡一眼,眼神裏滿是寵溺和縱容。

隨後,謝惟轉過身,背對著李見歡,將身體趴伏在溫潤的暖玉池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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