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chapter55 師兄,我可以親你……

關燈
第55章 chapter55 師兄,我可以親你……

“師兄……你嫌我煩, 不樂意被我管著嗎?”

謝惟臉頰泛紅,微微側目看著李見歡,輕聲道。

“我不樂意?”李見歡看著謝惟,輕輕哼了一聲, “你知道我的脾氣。我要是真不樂意, 誰能管得了我。”

“可惟惟你只要撒撒嬌, 師兄就全聽你的。而且, 師兄都把你領到這兒來了, 惟惟, 師兄到底是什麽想法,應該不用再說了吧?”

“我知道。”謝惟眨了眨眼,唇邊揚起淺笑, “可我想聽師兄親口說。”

“你讓我說我就說嗎?”李見歡抱著手臂, 故意將臉轉了過去, “這個家到底聽誰的, 是誰做主?”

“惟惟你小時候可說過,等以後有了道侶,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你都聽他的。”

“嗯,說過。”謝惟乖巧地點點頭, 想了想, 接著道,“就是說給師兄聽的, 那個時候, 我就喜歡師兄了。”

“師兄,”謝惟走到李見歡面前,伸出胳臂, 親昵地摟住李見歡的脖頸,語氣帶了點撒嬌的意味,“這個家聽你的,你做主。”

“但我也想聽師兄說。可以嗎,師兄?”

李見歡聽著耳邊那語調輕軟的話語,望著近在咫尺的那雙剔透的冰藍眼眸,閃爍著瀲灩的水光。

李見歡面頰發燙,聲音有些不自然,“……不嫌你煩。”

“我就樂意被你管。最好,管我一輩子。”

聽到想聽的回答後,謝惟笑了,將臉埋在李見歡的頸窩裏蹭了蹭,溫柔認真地答道,“好。”

“那我要管師兄一輩子。”

謝惟想了想,接著補充道:“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要管著師兄。”

“真肉麻。永生永世都和我在一起,你也不嫌膩。”李見歡伸手撫了撫謝惟後腦的發絲和頸部。

“怎麽會嫌膩,”謝惟擡起頭,捧住了李見歡的雙手,“這可是和我的師兄在一起啊,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哪怕到了現在,我也時常覺得恍惚,感覺自己是在做夢,然後會很害怕。”

“我怕夢醒之後,我沒有和師兄在一起,師兄還是恨著我,討厭我的靠近。”謝惟的聲音很輕,眼眶已微微泛紅。

“笨蛋惟惟。”李見歡伸手捧起謝惟的臉,搓了搓,“師兄到底是怎麽把你養成這麽一副倒貼的賠錢樣的?”

“還好你喜歡的人是師兄,總是會對你心軟。若是換做旁人,還不知道你要被騙、被欺負成什麽樣子。”

謝惟用臉頰蹭了蹭李見歡的掌心,乖乖巧巧地捧場附和道,“師兄說得對。”

“若沒有師兄在,我會受騙受欺負的,我不能沒有師兄。如果師兄這輩子都對我心軟,永遠陪著我,就好了。”

謝惟溫柔耐心地順著李見歡說,將李見歡哄得很高興,李見歡抱著手臂哼了一聲,“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永遠陪著你吧。”

見李見歡這副反應,謝惟勾唇輕笑。

他師兄真是個小孩兒脾性,只要順著毛摸,無論他說什麽話都點頭捧場,就能輕易把他哄得很高興。

好可愛。

謝惟低下頭,以手臂攬住李見歡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裏一帶,手掌貼著李見歡腰上的肉,輕輕摩挲了幾下。

“師兄,我們還有正事沒做呢。”

謝惟的表情陡然認真起來。

他輕輕松開懷裏的李見歡,拔出了腰間的映月劍。

劍光清冽,謝惟冷白的手指拂過劍身,一串鮮紅的血滴自指尖沁出,又迅速融入劍鋒,劍光亮了幾分。

然後,謝惟將劍刃對著自己,把劍遞向李見歡。

李見歡看著謝惟遞來的映月劍,眼前仿佛又浮現了戒罪崖上血光迸濺的那一日,有些恍惚。

但,這次,李見歡沒有猶豫,他接過劍,同樣劃破了指尖。

血珠沿著劍脊蜿蜒而下,李見歡握住了謝惟的手,兩人手上的血痕糾纏相融,最終凝結成腕口一點赤紅的結契印記。

謝惟收劍歸鞘,回握住李見歡系著紅繩的手,十指緊緊相扣。兩人發絲相纏,衣袖相疊。

然後,謝惟面朝碑石,一字一句,鄭重起誓:

“今,謝惟與李見歡,願結為道侶。生死相隨,苦樂共擔。”

“此生不負,此心不渝。”

沒有繁覆的禮祀儀式,兩人在明昱墳前,以精血結契,自此生死與共,神魂相系。

謝惟話音落下時,忽有一陣疾風旋起,卷起他們系在碑前的紅綢,飄飄揚揚,繞了二人數匝,仿佛擁抱般。

李見歡望著纏在自己和謝惟身上的紅綢,久久不語。

而後,紅綢散入了茫茫的落花風中。

李見歡看著紅綢飛遠,淚水自面頰滑落,小聲地呢喃了一句:“明昱……”

他肩頭微微聳動,輕聲啜泣著。

下一瞬,謝惟將李見歡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膀上,讓他靠著自己。

然後,謝惟偏過臉,望著李見歡,聲音溫柔,“師兄,我現在可以親你嗎?”

“……你想親就親啊,幹嘛問我。”

“親人之前還先問一句。這樣很不浪漫,很沒情調誒。”李見歡聲音還帶著點哭腔,用一雙泛紅的眼睛看著謝惟,語調有點嫌棄。

“明明之前把我鎖著硬來的時候,都沒有問我可不可以,現在又一副這麽純情的樣子,惟惟,你是不是就喜歡這樣?”

李見歡笑了,用臉蹭了蹭謝惟的肩,輕輕咬了一口謝惟的脖頸。

謝惟臉頰微微泛紅,解釋道,“我只是怕當著明師兄的面,師兄會覺得不好意思。”

謝惟伸出手,用指腹拭去李見歡頰邊的淚痕,動作極其輕柔。

然後,謝惟低下頭,吻住了那李見歡帶著鹹濕淚意的眼尾,然後一路吻下去,落在他唇上。

這個吻並不激烈,很輕很輕,帶著酒香與眼淚的鹹澀,不含情欲,只有無盡的愛憐疼惜。

有風穿過樹林,將更多枝頭的花拂落,在空中如雪紛揚。

花瓣靜靜落在謝惟與李見歡交握的手上。

親吻過後,兩人靜靜相擁了許久。

李見歡靠在謝惟肩頭,望向碑石:“惟惟,你說,若明昱知道我們在一起了,會是什麽反應?”

“會很高興吧,”謝惟唇邊揚起清淺的笑意,自儲物戒中取出披風,裹緊輕輕咳嗽了兩聲的李見歡,“這樣,他再也不用被我糾纏著打聽師兄的近況,幫我給師兄送禮物和靈藥了。”

“這些年,他夾在我們兩個中間,應是最無可奈何的人。”

謝惟望著那塊碑石出神,忽然開口道:“師兄,你知道嗎?我幼時其實不大喜歡明師兄。”

“一是因為他和師兄情誼深厚,關系最為親密,我很嫉妒。”

謝惟頓了頓,接著道,“二是因為明師兄老是拉著師兄去花街柳巷尋歡作樂,雖然你們也沒有真的做什麽,但我就是不高興。”

“他老拉著師兄去和那群花娘親近,若師兄真的看上誰了,我豈不是一輩子都沒機會了。所以……我那時候,不大喜歡他。”

謝惟攥著李見歡的袖擺,聲音委屈,“都怪我家師兄太好了,長得又美,性格又開朗灑脫,太討人喜歡了,好多人都喜歡我師兄,我得拼了命才能追上去,搶過他們,讓師兄看見我。”

“……可你這也太拼命了,拼命過頭了吧?”李見歡一怔,然後無奈地敲了下謝惟的頭。

“沒想到你師兄是個這麽爭強好勝,好面子的壞人吧?結果,你命也拼了,還和師兄越來越遠了。”

謝惟委屈地點了點頭,一雙水光瀲灩的冰藍眼眸可憐兮兮地看著李見歡。

“什麽宗門第一,我從不想要。我只想要保護師兄,和師兄並肩,讓師兄看見我,不拿我當一個嬌弱的小師弟看,然後……喜歡我,願意和我在一起。”

謝惟親了親李見歡的手,又接著方才的話說道:“在師兄不願意和我說話也不願意見我之後,明師兄時常來安慰我。”

“我向他打聽師兄的事,拜托他以他的名義幫我向師兄送東西,他從來沒有不耐煩過,反而想盡辦法想要我們和好。”

“明師兄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為我們操心了好多。”

“若不是因為宗門律例的試煉,那麽好,那麽溫柔的一個人,不該死得那麽痛的。”謝惟深吸一口氣,手指緊攥。

“終有一日,我定將此律例作廢。”

李見歡也紅了眼,沈默地將謝惟罩進了自己的披風下。

紅繩在二人交握的指掌間輕輕搖曳。

-

謝惟思緒回攏,飛霄殿中,他迎著那些長老們震驚、難以置信,乃至隱含怒意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宣告自己已經同李見歡結契的事。

“轟——”

磅礴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般從幾位長老身上爆發,大殿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搖晃的光火將那些祖師法像的影子拉長、扭曲,形同鬼魅。

中間的掌戒長老怒極而起,身下玉座的扶手竟被他拍裂,綻開數道細紋:“放肆,逆徒!你可知你在說什麽?!你……你竟敢與人結下血契,自毀前程!”

他臉色徹底沈了下來,眼中滿是冰冷的失望與怒意:“代掌門謝惟,違背門規戒律,私結道侶,頂撞尊長,即日起,罰往戒罪崖寒澗跪省,靜思己過。沒有諭令,不得起身!”

謝惟被這幾位長老同時爆發的恐怖威壓壓得喉頭湧上腥甜,但他的脊背卻挺得更直。

他沒有辯解一句,也沒有求饒或悔過,只是緩慢地站起身,疏離地,不帶任何情緒地對著暴怒的長老們輕輕鞠了一躬。

然後,謝惟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殿外耀亮的天光。

他背影孤直,白衣勝雪,帶著毫不動搖的決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