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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照顧 如果沒有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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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照顧 如果沒有遇見

“放我下來。”井平壓制著慍氣, 低聲乏力:“放開!”

昏暗的樓道間,霍亦琛寬大的手掌托著懷中人細窄的臀胯,將他抵在門板上, 另一只空出的手嘗試摸索他身上的鑰匙。

井平腰身發軟,兩只穿著皮鞋的腳垂在霍亦琛的腰間,黑西褲管往上縮了寸許,露出半截腕骨似的腳踝。

他臉上染著不正常的潮紅, 不知道是燒的還是氣的,呼哧呼哧喘著熱氣。

他那雙修長的手像是面對什麽臟東西似的,不願多觸碰, 虛握著撐著霍亦琛的肩想從他身上下來。

可這人實在是力氣大,肌肉貌似相比以前又紮實了點, 背後又是門,退無可退, 無論井平怎麽反抗都紋絲不動。

這種姿勢實在是過分狎昵越界, 彼此身上的氣味和溫度交融,熟悉得不斷喚醒他過去的記憶。

霍亦琛在任何領域都習慣霸道,包括馳騁欲海, 以前兩人交歡他就常用這樣的方式禁錮他, 任他擺弄, 回回都是,在床上也喜歡那種完全掌控的感覺。

“你就當我不存在, ”霍亦琛聲音發啞, 深吸了口氣像是也在克制什麽:“或者你把我當成其他人,你好點了我就走,好不好?”

終於,他從井平先前提著的公文包裏找到了鑰匙, 捏在手中,偏頭懇切詢問懷裏的人,薄唇似有若無輕蹭過他柔軟的發絲,隱忍著貼上去的妄想。

井平不肯去醫院,他知道他家裏必定也沒有一個能夠照顧他的人,他這麽不舒服,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什麽承諾不承諾了,什麽保持距離不打擾,先去他的吧。

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樓梯下來,鄰居路過,樓道的聲控燈被他一嗓子吼亮。

三人都嚇了一跳,井平本就腦子發昏,陡然激靈了下。

鄰居看清是兩大活人後,拍了拍胸口,邊下樓邊好奇的探個頭看,男人間摟摟抱抱怪得很,裏面那個是個男的吧?

井平咬牙強撐著意志,有點丟人的垂下臉。

霍亦琛不悅皺起眉頭,順著那人移動的視線,不動聲色動了動高大的身體,把懷裏的人遮了個嚴實,半點樣貌都沒讓他瞧到。

井平渾身畏寒,實在沒有精力周旋,最後幹脆擺爛愛怎麽樣怎麽樣,被霍亦琛抱進了家裏。

霍亦琛幫他脫了西服,當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褪去襯衫,光.裸著換上睡衣的時候,他還裝模作樣背過身。

井平冷嗤聲滾進了被窩裏,所有的倦怠得到了緩解,他蜷縮著身體長舒了口氣。

霍亦琛說去給他買退燒藥,得到一陣冷漠的無視,也不挫敗自顧自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又突然匆忙折返。

井平長睫掀起,迷迷瞪瞪覷了他一眼。

就見他走到床邊,重新拿起了床頭櫃上的鑰匙。

怕耽誤井平休息,也怕他這下出去了,他不給他開門再進不來了。

開始確實有這打算的井平皺起眉頭,眼皮闔上眼不見為凈。

霍亦琛沒去多久,回來的時候還有點大喘氣,估計是跑了個來回。

他燒水兌溫,餵半夢半醒的人吃了退燒藥,又多餵了小半杯水,就重新幫他掖好被子由他繼續睡。

井平這一覺發了點汗舒服了許多,體溫下去只有點低熱,醒來也已經到半夜。

虛掩的房門可以看到客廳還亮著燈,一縷清潤的米肉香從縫隙飄了進來,伴隨著外頭輕巧的動靜。

井平本能撫了撫餓癟的肚子,鼻尖微動,一番遲疑後,拖著黏膩的身體到浴室用熱毛巾擦了擦汗,才悄無聲地走出房間。

霍亦琛還沒走,他站在陽臺的窗邊面色凝重聊電話,廚房門開著,竈上砂鍋裏溫著煮好的粥,咕嘟咕嘟冒著小泡。

大概是生意上的牽扯,井平還是對這通要緊到半夜都要聯系的電話產生了轉瞬即逝的疑慮。

他腳瘦,長度合適的拖鞋寬度很松,步伐再輕也難免會有觸地的動靜。

霍亦琛敏銳聽到聲響回頭,陰沈的眸光瞬間柔和下來,匆匆掛了電話進到客廳。

“醒了?好點了嗎?”他語氣帶著小心翼翼,收到井平的冷眼相待,自我消化那點澀意,跨步到他跟前,擡手探他額頭的溫度。

已經不怎麽燙了,只感受了兩秒不到,井平便偏頭避開。

霍亦琛尷尬放下手,擠出點笑,嘗試化解這明顯僵滯的氣氛,自說自話進廚房:“餓了吧,我煮了點青菜肉糜粥,喝點能舒服很多。”

他尾音落下,一碗粥剛好盛好,見井平還是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伸到他面前的手只好變換軌道,把碗勺放到餐桌上,然後拉開椅子,謹小慎微地看著他。

井平臉色有些蒼白,額發被汗打濕又洗了臉,淩亂地露出光潔的額頭,他睫毛和眸子都沾著水汽,纖細的頸和睡衣領口露出的鎖骨,都被毛巾擦出點粉色。

單薄的軀體包裹在寬松的睡衣下,沒了生意場上的鋒芒,給精致漂亮的五官添了點稚氣,站在那有種搖搖欲墜的脆弱美感。

他喉結滾了滾,也沒跟食物過不去,步調緩慢走到那把椅子坐下,捏起勺子,吹了吹熱氣斯文小口往嘴裏送。

味道出奇的不錯。

井平寡淡發苦的口腔被香醇的粥液填滿,胃裏暖和,每寸毛孔仿佛都疏通了,變得輕松。

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見霍亦琛進過廚房,更沒想到他還有為人洗手作羹湯一天。

這次沒有被拒絕的霍亦琛淺松了口氣,眼底不受控地露出喜色。

但還沒等他高興幾秒,逐客令就又扇到了他那張厚比城墻的臉上。

“沒事了就滾吧,”井平嘴唇潤出了氣血,眼也沒擡平淡地說:“跟你共處一室,很倒胃口。”

霍亦琛喉頭哽了下,把難堪委然嚼碎咽進肚子裏。

當沒聽見似的,繼續得寸進尺:“那我去陽臺,等你吃完我就走。”

他說著稍頓了下,走到陽臺關上了門。

井平面無表情舀了一小勺粥進嘴,側目往那個方向睨了一眼,反光的玻璃閃了下火光,熄滅後長燃猩紅。

這碗粥他吃了十來分鐘才見底。

他抽出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嘴,拿著碗勺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擦出聲響。

他還沒走兩步,霍亦琛唰的下拉開陽臺門,大步進來:“我來吧。”

不知是怕被拒絕還是怎麽,他一把拿過井平手裏的碗轉身就進了廚房,留下一陣淡淡的煙草味。

霍亦琛洗個碗磨蹭了好會兒,再出來的時候,井平縮在沙發上開著電視小憩。

電視的聲音很小,外面夜色很靜。難得看到他有像現在這樣愜意的時候,這一幕莫名有種家的溫馨感,讓他心中酸脹,回憶起了從前。

後來這種場景也常在他夢裏出現。

恍如隔世,也夢寐以求,看得讓人眼眶發澀。

但是還生著病的人確實不適合就這樣窩在沙發上睡覺。

霍亦琛輕手輕腳靠近,蹲下身,想把人重新抱回臥室。

可指尖剛伸出去,閉著眼睛的井平就啞著病嗓出了聲:“別碰我。”

霍亦琛手僵在空中,盯著人臉蛋看了會兒,最後去拿了塊毯子過來給他蓋上。

他守在旁邊許久,直到沙發上的人呼吸變得均勻,再沒了其他動靜,才敢試探著靠近。

他幫他仔細掖了掖毯子,手掌小心謹慎的撫上他平靜的臉頰。

繁繞的愁思壓在心頭,堆積成疾:“如果你從來都沒有遇見過我,現在是不是會很幸福。”

他沒頭沒尾一句喃喃自語,又安靜呆了小會兒,便起身離開了。

家裏大門發出聲輕輕的哢嚓,落鎖。

數秒後,躺在沙發上的井平無聲睜眼,清透的眸子有些渙散,閃著電視節目的光,眼尾洇著點紅。

要是沒有遇見,會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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