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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癡狂 為什麽要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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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癡狂 為什麽要找來

井平呼吸停滯, 鼻息猛烈哆嗦了下才找回氧氣。

潛意識使得身體條件反射,用力揮開了面前的手,打火機被甩到馬路中央。

他怔忪避開視線, 看起來有些恍惚,司機恰好在這時候把車開來。

喇叭按響,滴滴兩聲。

井平如夢初醒,叼著煙逃也似的拉開車門坐進去, 不帶任何猶豫。

霍亦琛眼神中帶著近乎偏執的激動和亢奮,他眉宇壓的很低深深望著遠去的車輛,努力克制著自我。

克制著想把井平抓進懷裏將他死命禁錮住, 永遠無法再逃出他掌心的沖動。

忍住,忍住。

會嚇到他。

他已經忍了這麽久了。

霍亦琛後牙咬得鐵緊, 喉頭哽塞溢出一股甜腥味兒,他垂在身側的手, 隨著內心的動蕩攥緊了拳頭。

直到車輛消失, 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擡起如野獸般的漆黑瞳孔,看向井平出來的樓層。

司機臉色緊張, 透過車內後視鏡頻繁觀察井平的狀態。

“井總, 你沒事吧?還好嗎?”他委婉問。

井平嘴唇有些泛白, 夾著香煙的手止不住的發抖,思緒亂了套。

“我沒事。”他嗓音略啞, 魂不守舍。

井平深換了口氣, 鎮定下來,把煙遞進嘴裏,抿了口才發現早就燃到了盡頭,煙灰灑了一地。

他斂了斂神, 放下車窗,車內的烏煙瘴氣逐漸消散。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水面,如今又被一顆堅硬得石子侵擾,必然無法安寧。

井平當天晚上回去就做了噩夢。

他夢到羅陽蒼白的屍體,下葬的情形,然後是霍亦琛強迫他時扭曲猙獰的嘴臉,還有曾經在他耳邊說的那些刺痛傷得他鮮血淋漓的話。

一字一句,一個個畫面,像索命的惡鬼糾纏著他。

被嚇醒時,他出了渾身的冷汗,剛從河裏打撈上來似的,濕透發顫。

心口更是有寒風往裏猛灌。

他無法繼續入眠,感覺夜晚格外漫長。

像游魂似的走到客廳,在羅陽遺像邊的沙發上坐到了天亮。

.

熟悉的會所包房,霓虹燈帶著詭異的橘粉調,在暗紋墻紙上投下曲折光影。

音浪聲響起,酒水陪唱就位,場面哄鬧起來。

“梁老板,來,我們先走一個。”

“哎,稍安勿躁啦,還有一位超有料的朋友未現身。”梁忠明罷了罷夾著雪茄的手,笑得神秘,話音剛落,包廂門便被拉開條縫。

他急不可耐看過去,雪茄摁滅,起身相迎:“嗦曹操曹操就到。”

在場的友商都不免好奇,是什麽朋友居然讓他這麽興師動眾。

門口的服務員將敞至最大的門攔住防止誤關,等待貴賓入內。

一個及其英俊高大的男人出現在眾人眼中,逆著走廊晃眼的燈光,挺拔的身影斜進包房,氣場強勢冷峻。

縱使還不清楚他的身份,但那淩厲張揚的長相,和深邃難測的眉眼,就叫人一眼覺得定不是個好招惹的人物。

盡管,他唇角掛著斯文有禮的笑。

懶散坐在井平身旁的甘江瞬間變了臉色,驚得腰背挺直,目瞪口呆。

他身旁的井平相對還算淡定。

“介紹一下,”梁忠明笑得滿面春風:“滬城來的霍總,滬港外貿聽過伐,他的盤,大佬來的,我的股票也靠他指點了不少喎。”

完了完了完了。

甘江對上那道陰冷的視線,後背發涼,不寒而栗。

裏外不是人的他心虛挪開眼,趁著霍亦琛被大夥圍住,忙著和他套近乎的間隙,壓低聲音和井平解釋。

“這可不是我洩露的,老劉最近在跟霍亦琛倒騰俄羅斯鋼材出口的事兒,估計是豪豪周歲宴你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被聽到了。老劉這人你知道,喝點馬尿連自己姓什麽都能忘,指定全抖出來了。”

井平目光沈沈沒做聲,隔著人群也能感受到霍亦琛如毒蛇吐息般的覬覦。

甘江等候發落似的觀察井平的反應,見他這麽淡定,深覺意外。

看樣子,這是已經見過面了?

他正犯嘀咕呢,餘光的視野被高大黑影遮擋。

甘江內心咯噔,硬著頭皮擡眼看過去,對上霍亦琛陰鷙的眸。

“霍哥..”他弱弱賠笑。

梁忠明早就知道甘江和霍亦琛是同學,沒多廢話,指著井平:“井生,房地產生意順風順水,他的聚家地產現在在海城可是家喻戶曉喎。”

霍亦琛粘稠的目光在井平身上定格,語句卻在甘江身上敲打。

“井總這樣厲害的青年才俊,也不想著介紹給霍哥認識一下,”他皮笑肉不笑:“還要梁老板親自組局。”

“這...”甘江咽了口口水,幹笑了兩聲,搞不懂這是唱哪出。

梁忠明絲毫沒註意到背地的暗流湧動,聽了這話反而高興得意起來:“哎,霍總,當初我要介紹你一個做期貨的年輕仔,你自己說的沒興趣嘛,就是井先生咯。”

霍亦琛瞇起眼雙腮收緊,得知這樣的錯過,令他氣息不再平穩從容。

甘江感覺自己被放在鐵板上兩面烙,坐立難安,他幾番掙紮下,想讓出這個‘最佳’位置:“霍哥,你坐。”

屁股剛離開沙發不到公分,從始至終默不作聲的井平伸手一把攬住他的肩,將他又重重壓了回去。

井平擡起冷漠目光與霍亦琛的灼熱沖撞,無情澆向他內心的渴望。

霍亦琛看著那雙對自己劍拔弩張的眼睛,喉頭哽了一瞬,眉宇微搐,強勢逼人的氣焰收了幾分。

梁忠明終於察覺到什麽,出來打圓場,把霍亦琛安排到了沙發主座,和井平隔了一位。

表面的客套結束,場子更加熱鬧起來,玩牌喝酒尋歡作樂。

霍亦琛氣定神閑與人碰杯,陰濕的眼神卻總是落在井平和甘江兩人身上。

他深知甘江的尿性和居心。

一想到他們背著他相處了這麽久,還這麽熟,那股火氣就在心頭滾燒。

霍亦琛薄唇觸碰酒杯,將酒液深吞進喉。

“井總不一起玩兩把?”他註視著井平出聲,示意桌上的撲克。

在井平暗藏反感的眸光下,隱忍著心腔的沈悶,佯裝瀟灑點了根煙。

這是梁忠明的場子,該給的面子的給,以他們兩人在這的身份也不好鬧得太僵。

“霍總想怎麽玩?”井平淡然問。

霍亦琛收腮吐霧:“你們圈子平時什麽玩法?”

井平冷笑:“霍總這樣的人物,光喝酒,豈不是有點小兒科了?”他轉而道:“不如,賭點別的?”

霍亦琛黑眸明滅,挑眉欣然默認。

井平當著眾人興味十足的面,不緊不慢從西褲裏拿出了一把防身用的折疊刀,拍到桌上。

“你要是輸了,我要你一根手指。”他眸間的恨意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濃郁。

看戲的大夥有的暗中吸氣,有的當他兩鬧著玩覺得有趣,來了勁。

霍亦琛看了眼那把刀,心裏像是被紮了下:“可以,”他雲淡風輕的答應,目光中的情意溢出:“那要是井先生輸了呢?我可不只是想要你的手指。”

他這話在不同人耳裏,便是不同的意思,只有井平和甘江聽出了本意。

“貪心了霍總。”井平咬牙道。

“貪財好色,”霍亦琛腔調嚼在後面兩個字上:“男人的天性。”

這場牌局算不上精彩,兩位主角玩得並不專心,看客也看得納悶,好賭的恨不得上手替他們來兩把。

一來一回,所有人都忘了這場的賭註,都沒當真。

最後一把分勝負的時候,井平先翻了牌,隨後把嘴裏的煙拿下來,彈了彈煙灰靜候。

霍亦琛定定註視著井平這副沈穩從容的陌生模樣。

從他們呆在同一個空間起,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深刻他的轉變。

曾經常年用劉海遮擋的疤,現在大方展露,像是成為了他的一個特殊標志。

自內到外,早就不是當初他認識的那個他了。

霍亦琛心像是壓了快東西,沈甸甸。

他凝視著井平的雙眼,沒翻自己的牌,也沒去管桌上的。

“我輸了。”他輕聲說。

這三個字,別有意味。

井平鎮定的眸光有轉瞬即逝的波動。

兩人的視線隔空交匯,暗中拉扯。

男人凝著自己的雙眼那樣直白,像是要將他刺穿看透,要讓他無處遁形。

井平牙關緊咬,心中無名火升騰,他看向霍亦琛主動伸到他面前的手。

抓起桌上的刀,毫不猶豫手起刀落,鋒利的刀尖對準那張寬大的手掌重重紮下。

一切發生得太快,眾人被他突如其來的狠戾嚇到大驚失色,已經來不及阻止。

“哎!”

“井老板!”

“霍總!”

此起彼伏的驚呼和嘩然後,是驟然的安靜,只剩下音箱不斷地音樂聲。

時間滯停了幾秒。

散開一片大夥松口氣的歡聲笑語。

調侃起井平的演技,誇讚起他的幽默有趣。

那把刀刺在霍亦琛手指的縫隙間,僅擦蹭了他一點薄皮。

兩位當事人維持著姿勢沒有動。

霍亦琛眼神中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覆雜得令井平氣憤煩躁。

他握著刀的手止不住輕輕抖動,呼吸也不再平穩。

瘋子,這個瘋子!

他根本沒打算躲,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井平率先別開眼,實在受不了繼續和這個人相處下去,一陣胸悶氣短。

他猛地灌了口酒,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霍亦琛眼底在井平離開的瞬間,冒出點瘋狂,他擡起那只手,深看了看指縫皮肉冒出的微量 紅絲。

激動得整顆心都在發顫,像是一個饑腸轆轆的吸血鬼,被施舍澆灌了一滴甘甜的血液。

他果然舍不得他。

這樣想法冒出頭,他再無心顧及其他,毅然追了出去。

兩人腿都長,步子邁得極大,商務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噠噠作響。

霍亦琛一個箭步靠近從身後拉住井平的手臂。

井平憤怒回身幹脆利落,反手狠扇了他一巴掌。

在沒人的洗手間門口,清晰響徹。

他眼底赤紅,憎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這一巴掌非但沒打消霍亦琛內心的癡狂欲望,反而更助長了燃燒。

在井平嘴裏的‘滾’字冒出喉腔時,他渴盼成疾伸出手,托住他的後頸往懷裏一帶,扣住他的下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淡淡的酒味在兩人口腔迅速漫開。

井平脊背被壓在盥洗池邊堅硬的墻壁上,鼻息驟然粗重,兩眼怒睜,使勁掙紮。

他的唇舌被霍亦琛含在嘴裏吮吸啃咬,對方像是要將他活活生吞似的急色。

他擡腿進攻卻被用力壓下,想咬斷口腔裏的舌,下巴卻又被扣得動彈不得。

霍亦琛貪婪失控的汲取掠奪,熟悉的體香和味道,爽得他頭皮發麻眼冒火星,寬闊的雙肩因悸動而繃緊。

多久了,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被拋棄的那段時間,他走他走過的路,吃他愛吃的食物,只是為了保留他曾經存在過的感覺,以此來獲得丁點的安慰。

甚至,拿他不要的衣物解決身體的欲.望。

時間淡化不了執念,一切都會因重逢加倍卷土重來。

井平用盡全身的力氣反抗,他手指摸索著盥洗臺,摸到一個堅硬形似煙灰缸的東西,拿起的剎那,毫不留情重重砸在霍亦琛的腦袋上。

劇痛炸開,霍亦琛悶哼一聲,眉宇緊擰力道松懈,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往下淌。

井平趁機一把推開他,霍亦琛鼻腔裏全是鐵銹味,血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他還想靠近,卻被井平伸在兩人之間的煙灰缸警告制止。

井平衣衫淩亂氣得發抖,大口大口喘息著。

“你為什麽要找來!為什麽要找來!”這麽久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霍亦琛那張英俊張揚的臉沾上鮮血,變得無比邪性。

他同樣氣息不穩,一點沒管腦袋上的傷,薄唇翕張剛準備出聲,一道電話鈴炸響。

井平理智被拉回,他喉結滾動下,掏出西褲裏的手機。

接聽前調整了下呼吸,用手背蹭掉唇上的水漬。

“餵芳芳。”

電話陡然傳來一陣嬰幼兒的啼哭,混雜著何芳焦急的聲音:“井哥,怎麽辦,豪豪又發燒了!”

井平臉色瞬間緊張起來:“我馬上過來。”

那頭哭泣的嬰兒聽到井平的聲音,開始咿呀呀的喊著‘爸爸’。

霍亦琛停留在原地望著井平對他不管不顧,匆匆遠去的背影。

他剛才質問他時,那個恨到骨子裏的眼神,和嬰兒那聲軟綿綿的‘爸爸’像一把利器在他的心口反覆紮捅。

他隨意摸了把臉上的血,看著那抹刺眼的紅,不甘憤懣地將旁邊的垃圾桶一腳踢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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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托腮][托腮][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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