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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發家 井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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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發家 井總

井平訂的賓館不遠, 下車的時候他不著痕跡避開甘江攬住他肩膀的手。

微醺迷離的張了張被酒液沁潤的嘴唇,嗓音略啞,笑說他還沒醉到得讓人扶的地步。

他站在原地目視甘江的車遠去, 那雙朦朧的眼變得清明,醉色消失流出冷意。

夜深人靜,燥熱的晚風拂面。

腦海閃過喝多了的甘江在車上直言不諱問他的問題。

“你和霍哥,到底怎麽回事兒?”

他回答得模棱兩可:“緣起則聚, 緣滅則散,人和人不就這麽回事。”

血液裏的酒精向體外揮發,井平喉頭緊澀發苦。

他站在賓館門口的一隅夜燈下, 抽完了整根煙才轉身走進去。

到海城這段時間,井平也看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年頭只要膽子夠大, 能豁得出去,沒有什麽是玩不轉的。

那些開發商都能空手套白狼賺得盆滿缽滿, 他為什麽不利用利用手裏的優勢。

劉總那幫人後面一直有和井平保持聯系, 吃喝玩樂瀟灑快活的場合基本都會叫上他。

他能喝酒放得開,待人處事懂分寸,不刻意逢迎不故作清高, 熱絡時也不逾距。

熟了之後, 劉總把他當自己人介紹給海城圈子裏的友商, 光聽他講話都覺得舒服,也有面子。

時機成熟, 井平也開始正式實施自己的計劃。

商圈中間地段剛租出去的最後一間鋪面, 熱鬧剪彩。

門邊整齊擺開兩道花籃,每個都系著燙金紅布條,歪歪扭扭寫著開業大吉生意興隆的字樣。

鞭炮聲劈裏啪啦炸響,紅紙屑濺的滿地都是, 嗆得人直瞇眼。

井平和羅陽將紅綢一人牽一頭,並肩而站,剪刀哢嚓下去,紅綢利落開了大口。

圍觀的街坊,和來道賀的友人吆喝歡呼鼓起掌聲。

井平溫潤的視線掃過這些喜慶的面孔,勾唇回頭看了眼招牌。

雙眼泛著和煦暖光。

擦到反光的玻璃門上,防撞橫條印著數排紅字——聚家地產。

註冊這家公司只是開始,現下是為了能有個自己的名頭。

井平沒有大張旗鼓,就幾個熟人知道,甘江和劉總等人送了花過來,還一起包了個大紅包。

走手續的時候,甘江殷勤牽線幫了不少忙,用了點人脈讓他快速落地。

剪彩結束,井平便回到辦公室開始忙工作,目前手下房源不多,各方面資料都需要再理理,顧客湧進來他領著介紹。

羅陽心裏也高興,笑得合不上嘴,把門口和炸進屋內的炮屑掃幹凈,又樂呵的跑到他井哥那討活幹,接手占用他時間的客戶,讓他有空去忙別的。

井平坐在辦公桌前,屁股都沒熱,敞開的門就又被敲響。

“你是井總嗎?”一個老實男聲問。

井平擡起閱覽合同的眼睛,那人手裏捧著下水蓋大小的花束。

見他點頭說是,立馬走進來放到他桌子上。

“甘先生送的,說祝你財源廣進,還有別太累著自己。”

註意到生人的羅陽好奇過來,探個頭:“謔,井哥,這麽大一紮,得不少錢吧?”

他說著順便幫忙簽收,挑起上面的賀卡,還沒來得及看,發現下面還藏了一個小絲絨盒子。

他又一臉稀奇的打開,裏面躺著塊價格不菲的白金色男士手表。

“哇,這甘少爺人可真好,還送這麽貴的禮物。”羅陽驚嘆。

井平眸色淡漠,雙腿交疊往椅子上一靠,冷嗤了聲,

不愧是霍亦琛的狐朋狗友,連釣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轍。

“去重新買束差不多的花,”井平語氣平平:“手表給甘少爺還回去,就說心意領了,情分我也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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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很多中小型開發商都面臨資金緊張,建材采購成本高,回款慢的問題。

井平後續便拿劉總的鋼材作為敲門磚找那些開發商洽談,由他的中介公司負責項目的全部銷售工作,作為交換,他可以不收取高額傭金,而是要求開發商用項目房源來抵償部分工程款。

他再拿這房源,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推薦給劉總他們的下游客戶,他們有些同樣面臨資金壓力,用房子抵工程款對他們來說是可以接受的。

這樣一來,開發商賣房回籠了資金,解決了建築公司工程款問題,他獲得了獨家房源,劉總通過幫助下游客戶,鞏固了供應鏈地位,形成優勢閉環。

黃昏時分,橘黃的光斜進室內。

井平端著一杯茶站在墻上的數據報表前,沈和的目光藏著蓬勃野心,一寸寸劃過上面的成交數量和成交額,距達到他預期的數字還遠遠不夠。

“請問...”一個年輕女聲伴隨著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你們這招會計是嗎?”

井平稍頓轉身,入眼的是一個紮著單馬尾,看起來文靜利索的姑娘。

何芳少許緊張的心在看清男人面貌的剎那,陡然窒停了半拍。

對方逆著窗口暖光,眸色剔透,挺拔俊逸的身軀被描上一道金邊,襯著如冠玉般的臉,像是一個出凡塵的男菩薩。

她眼前一亮,又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

這種長相氣質的帥哥可少見,她見過一般都會留下印象,就像現在這種感覺一樣。

“老板,咱兩是不是在哪見過?”她眼神直勾勾,都忘了自己是來求職的了。

井平眉宇微動,唇角揚起禮貌的弧度,記憶沒有關於這位女士的片段。

他放下手裏的茶杯,將這個話題略過,開始了一場簡單的面試。

交談間,發現還真是巧合,兩人都曾經在滬城生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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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總,這個月的傭金結算單,你簽個字。”何芳磕著瓜子兒,拿著十幾張整理好的表格遞給羅陽。

“哎喲芳芳,講了你叫我羅陽就行嘛,我算什麽總啊,別扭死我了。”羅陽苦惱撓撓寸頭,接過看了看:“幹啥要我簽,不是應該找井哥嗎?”

何芳笑容俏皮,把手裏的瓜子皮扔進垃圾桶拍拍手:“井總不在,他說了,有事找你就行,你跟他一樣算數。”

羅陽臉上露出個憨憨的笑,高興他井哥這麽信任他。

他邊簽字還邊不好意思的跟何芳強調:“芳芳,你下回叫我大名就行,你見過哪個總還要親自看店,打掃衛生當保潔的。”

何芳像是不太讚同他這話,剛想反駁,井平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那我這個總還不是又當業務員又跑商務,兼人力和打雜?”井平拿著皮包從外面進來。

羅陽:“井哥。”

何芳:“老板。”

井平看著齊嘴兒喊他的兩人,笑得無奈:“行啦,趕緊幹活,一會請你們吃肯德基。”

臨近夜深,熱鬧喧囂的會所依舊歌舞升平。

井平半扶半攙著喝醉了大客戶出來,周邊也圍擠了好幾個同行人員。

對方渾身軟得像灘爛泥,大著舌頭含含糊糊吐出說教味十足的話,酒氣撲鼻。

井平神色同樣帶著醺態,不斷附和他說的話,墊著手背護住他的頭,使勁全部力氣將他送上了車。

他最後彎腰朝客戶揮手說再見,幫他關上車門,目送一行人揚長而去。

晚風卷著街邊的霓虹掠過來,吹得井平額前略顯淩亂的碎發微動。

他收起那副笑容面具,疲倦地吐了口氣,陡然放松身體,喉間一陣翻江倒海的灼燒,胃裏的酒液上湧。

“嘔!”井平踉蹌著後退兩步,跑到垃圾桶旁,扶著會所門口冰涼的大理石柱,撐著膝蓋幹嘔起來:“咳咳咳!”

他嗆的眼眶通紅,太陽穴突突直跳。

“井哥!”到點來接他的羅陽下車就看到這一幕,連忙過來扶住他幫他順氣:“沒事吧井哥?咋喝成這樣?”

他蹙眉看著他吐出來的東西,全是水,一看就是喝了一晚上酒,啥都沒吃。

井平緩了緩,那股子惡心勁兒褪去點,他掙開羅陽罷了罷手,意思自己沒事。

他懶洋洋將脊背靠在墻上,脖子上的領帶松松垮垮,雙眸瀲灩眼尾緋紅,凸出的喉結滾了滾,艷紅的唇勾出一抹勝利者的笑。

隨即從西服內側取出一份卷起來的合同展開,一巴掌拍到羅陽胸膛。

“值!”井平痛快道,接著胸腔震顫,又笑出了一陣痛和劇咳。

羅陽怔楞接住合同,高興又心疼他井哥的身體,臉上霎時露出個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剛準備把合同收起來,眼角餘光就瞥見井平痛苦佝僂了腰,一嘴鮮血吐出濺紅了西褲和白襯衫。

“井哥!”羅陽大驚失色。

井平之前就有過胃出血,為了應酬談生意這麽不要命的喝酒,醫生說,在這麽放肆下去,可能會誘發穿孔,甚至危及生命。

後面那話差點把羅陽一大壯漢給嚇哭,在醫院摁著井平嘮叨,讓他以後沒這麽喝,或者下次這種場合帶上他,他也可以學怎麽談生意,他身體好,強壯,還能給他擋酒。

井平拍了把他後腦勺,看到他眼裏的淚花,罵他傻小子,心裏暖。

在醫院住了三天,井平就迫不及待出院,公司還有一堆事要處理,大項目談下來了,接下人員需要大量擴招。

“井哥,真不再多觀察兩天,人大夫說3-5天,你偏掐著三天就走,也太急了吧。”羅陽邊收拾東西邊郁悶開口。

井平笑說沒事兒,一會還約了人談事情。

他換上帶著皂香的幹凈襯衫,扣好紐扣,再快速穿上西裝外套,到最後一步戴腕表的時候,他動作頓住,笑意漸收。

修長的指撫上手腕的那道割出來的疤,醜陋刺眼。

那就像是道深刻的界碑,將他的人生劈成涇渭分明的兩半。

“走吧。”井平將心底的不快掃去,利落扣好表帶,整理好西服,眼神堅韌走出病房,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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