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言為定與艱難抉擇 真漂亮啊，漂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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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言為定與艱難抉擇 真漂亮啊，漂亮到……
“薄總您在忙嗎？”南肅的身子探進來, 他的鴨舌帽壓得極低，遮蔽了大半張臉，手裏拿著兩個保溫盒。
“怎麽了？”
薄晴示意他進來說話。
“我看你從中午就一直開會, 中午晚上都沒有吃飯, 所以做了點, 您要不要嘗嘗。”
薄晴這才感到胃裏空落落的，一下午只靠一杯美式撐著，滴水未進，她問：“你自己做的？做的什麽？”
“嗯，餛飩，還有幾個小菜。”
“謝謝, 我正好餓了。”
南肅動作利落地布好碗筷, 將小菜和餛飩擺在桌上, 餛飩的霧氣裊裊升起, 帶著鮮香，瞬間盈滿冷清的辦公室。
一聞到味兒, 薄晴的肚子開始叫了起來。
“你吃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我吃過了。”
薄晴是真的餓了, 下午那杯美式帶來的飽腹感，此刻完全消失殆盡, 她舀起一個餛飩, 輕輕吹了吹，送入口中，皮薄餡嫩，湯底鮮美。
該說不說南肅的廚藝還是不錯的。
“很好吃。”薄晴擡眼看向南肅，真誠地誇讚。
南肅沒有說話，帽檐下的嘴角微微彎了彎，安靜地坐在對面。
辦公室很安靜, 只有薄晴偶爾勺匙碰觸碗沿的輕微聲響，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
暖黃的燈光下，食物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薄晴的眼睫，霧氣昭昭裏，薄晴並看不到南肅的眼，帽檐的陰影幾乎將他整張臉都藏了進去，只能看到他薄薄的唇，和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很白，耳垂又軟，今天戴了一顆黑色的鉆，閃過一點幽暗的光，很配他。
“南肅，這裏沒別人，把帽子摘了吧，你不悶嗎？”
南肅沒有說話，薄晴也不強求他。
屋內靜悄悄的，，卻並不令人尷尬，南肅的手慢慢擡起，猶豫了一下，終於抓住了帽檐。
帽子被摘了下來，放在薄晴的辦公桌上，柔和的燈光立刻灑在他臉上，清晰地映出他清俊的眉眼，以及額角包裹的紗布。
薄晴擡眼，紗布應該是換了新的，“周末和醫生約的幾點，我去接你。”
“十點。”
南肅下意識地偏了偏頭，似乎想躲避她的直視，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那副樣子，帶著脆弱和局促。
薄晴覺得他像一朵漂亮的玫瑰，易碎又帶著刺，美得鋒利，卻又脆弱得讓人想伸手護住。
他應當被嬌養在溫室裏，而不是在路邊經歷風霜摧殘。
“別太擔心，”薄晴的聲音放得更軟了些，“醫生說了，就算留疤，也會很小。”
南肅落了眼，並沒接話，只是站起身，默默地將薄晴吃完的餐具收回保溫袋。
沒有人能對這樣的清冷落寞的美人面無動於衷，尤其著美完完全全長在了薄晴的心坎上。
“過來，”薄晴忽然開口，“我看看。”
南肅頓了頓，順從地走到她面前，薄晴站起身，雙手輕輕按在他肩上，讓他坐在她的位置上。
自己則轉身，半坐在辦公桌邊緣，居高臨下，卻又靠得極近，她輕輕揭開了南肅額頭沾著的紗布。
薄晴的觸碰帶著微暖的溫度，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尾調，淡淡的桔梗味，是屬於薄晴的味道，他魂牽夢縈的味道。
這味道曾繞著他，日日夜夜。
如今卻成了咫尺之間卻難以觸碰的念想。
南肅的呼吸滯了滯，他擡眼，撞進薄晴溫柔的眼眸裏，那雙眼裏帶著關切和柔和。
那是雙會騙人的眼睛，專註看人時，總是顯得很深情，仿佛全世界只剩你一個。
就像此刻，南肅的心毫無征兆的亂撞，他輕輕的呼吸著，沈溺在薄晴那雙含情眼裏。
“很疼吧。”薄晴安撫似地觸碰他傷處的邊緣，傷口已經愈合了，黑色的線蜿蜒扭曲，像一條趴在南肅額頭的蜈蚣，“最近瑞華不太平，我還沒抽出時間好好謝謝你。”
“不、不疼的。”南肅聽到自己聲音有些發幹，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臟在胸腔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臉頰也有些發熱，連帶著小巧的耳垂也跟著紅了起來，耳廓細小的絨毛微微顫抖著，像它的主人一樣，弱小，可憐，讓人生出一種想欺負他的感覺。
“不用謝的薄總。”
南肅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下，還是幸運的，那塊鋼板沒有砸到薄晴身上，就算自己毀容了也沒什麽。
“還是要謝的。”薄晴輕聲問，“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或者想實現的願望？”
南肅搖搖頭，轉而他似乎像是想到什麽，他抿抿唇，“有一個願望。”
薄晴笑了笑，示意他說下去。
南肅眨眨眼，“明年學校的籃球賽，如果我參加可以邀請薄總來看嗎？”
薄晴的心輕輕的被撞了一下，“好。”
“一言為定。”南肅下意識地伸出小指，隨即又覺幼稚，想縮回去。
他的手指還沒落下，薄晴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她的指尖微涼，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暖意，小指相纏，拇指輕輕印上他的指腹。
“一言為定。”
薄晴的手很快松開了南肅的手指，，南肅卻覺得從掌心處生出一股細微的麻意，那種麻逐漸蔓延，順著他的掌紋，一直到他的指尖。
那裏還殘留著薄晴的體溫。
“你母親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
“恢覆的，還不錯，醫生說再過一陣子就能出院了。”
“我已經派人收購了你父親之前的廠子，等瑞華這陣風波過去，我帶你去辦過戶手續，後續的資金支持我也會安排，從前你家因此蒙受的損失，我會盡力補償。”
南肅錯愕看著薄晴，他不知道薄晴為什麽突然提到了這件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不用的，薄總，那不是您的錯。”
“薄西瑞利用瑞華做的事，我作為瑞華的掌權人，沒有發現是我的失職。”
“南肅。”薄晴輕輕的叫著他的名字，她的手覆蓋在南肅已經麻的失去知覺的手背上。
南肅垂著眼，看著那只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就這樣帶著微涼的溫度，覆在自己因緊張而有些僵硬的手指上。
“就當作是我的一點心意，好嗎？”薄晴的聲音近乎耳語，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近乎懇切的柔和，“事情已經發生，我無法逆轉時間去阻止當時的事情，但至少讓我代表瑞華為你做點什麽，可以嗎？”
南肅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潰不成軍，面對這樣的薄晴，他根本說不出一個不字。
“謝謝薄總。”
見南肅不在拒絕，薄晴也松了口氣，她輕輕拍了拍南肅的手背收回手，薄晴手掌離開的瞬間，南肅感到一陣空落。
“我之前給你的證據，你都給警方了嗎？”
南肅的眼睛亮了一瞬，那光芒純粹而灼熱，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未經世事磋磨的期待。
“給了！警方已經在重新調查薄翔回國後的行蹤，確實發現了疑點，雖然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那天晚上撞傷我母親的人就是他，但他那晚沒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已經被列為重要嫌疑人了。”
南肅望著薄晴，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感激與信賴，聲音都輕快了幾分：“薄總，真的很謝謝您。”
他想，他是何其幸運，能遇到薄晴。
她拯救了他。
在無數個他身陷絕望的時刻。
她都救了他。
看著南肅的樣子，薄晴胸腔裏驟然湧上一股覆雜難言的滯澀，一些話梗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想告訴南肅，沒有確切的證據，多數會疑罪從無，既然希望渺茫，不如就此放下，不要再耗費心力在這件難以追究的事情上。
放過薄翔，她能給他的補償，遠比一個虛無縹緲的公道更實在。
可這些話全部隱沒在南肅看著她的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裏。
那裏面有初現曙光的欣喜，有對正義終將到來的篤信，還有一種將她心臟揪緊、揉碎的赤誠與依賴。
薄晴如鯁在喉，喉嚨竟然擠不出一言半語。
她最終只是伸出手，極輕地摸了摸南肅柔軟的發頂，她牽起唇角，努力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發現有些艱難，只能低聲道：“那很好。”
“無論如何，”南肅並未察覺薄晴轉瞬即逝的異樣，他的聲音堅定，帶著破釜沈舟的決心，“無論要付出多少時間精力，我都一定會追究到底，讓薄翔付出應有的代價。”
說完，他像是忽然意識到薄翔與薄晴的血緣關系，眼神閃爍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嘴唇抿了起來。
“做你自己想做的。”薄晴輕聲說。
南肅的眼睛彎了，像兩弧清澈的新月，他很少笑，尤其是這樣笑。
真漂亮啊，漂亮到她移不開眼，漂亮到她不忍心讓他失望。
他有什麽錯呢
他只是一個想為自己母親討回公道的少年。
薄晴不能，也不忍心對南肅如此的殘忍，可她卻又不得不答應薄西瑞的條件。
十多年來在商界沈浮，薄晴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到如此尖銳的自我厭惡與煎熬。
她一直以為，底線之上，方可長久，可如今為了更大的利益，她已然成了一個自己曾經最不齒，為達目的權衡利弊的幫兇。
南肅如此的幹凈，人幹凈，心也幹凈。
幹凈得讓薄晴自慚形穢，讓她那在權衡與妥協中早已不再純粹的靈魂，無處遁形。
薄晴的手輕輕托住了南肅的臉，當時在維港對南肅的那點心動，此刻在辦公室柔軟的燈光中無限的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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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總您在忙嗎？”南肅的身子探進來, 他的鴨舌帽壓得極低，遮蔽了大半張臉，手裏拿著兩個保溫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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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從中午就一直開會, 中午晚上都沒有吃飯, 所以做了點, 您要不要嘗嘗。”
薄晴這才感到胃裏空落落的，一下午只靠一杯美式撐著，滴水未進，她問：“你自己做的？做的什麽？”
“嗯，餛飩，還有幾個小菜。”
“謝謝, 我正好餓了。”
南肅動作利落地布好碗筷, 將小菜和餛飩擺在桌上, 餛飩的霧氣裊裊升起, 帶著鮮香，瞬間盈滿冷清的辦公室。
一聞到味兒, 薄晴的肚子開始叫了起來。
“你吃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我吃過了。”
薄晴是真的餓了, 下午那杯美式帶來的飽腹感，此刻完全消失殆盡, 她舀起一個餛飩, 輕輕吹了吹，送入口中，皮薄餡嫩，湯底鮮美。
該說不說南肅的廚藝還是不錯的。
“很好吃。”薄晴擡眼看向南肅，真誠地誇讚。
南肅沒有說話，帽檐下的嘴角微微彎了彎，安靜地坐在對面。
辦公室很安靜, 只有薄晴偶爾勺匙碰觸碗沿的輕微聲響，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
暖黃的燈光下，食物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薄晴的眼睫，霧氣昭昭裏，薄晴並看不到南肅的眼，帽檐的陰影幾乎將他整張臉都藏了進去，只能看到他薄薄的唇，和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很白，耳垂又軟，今天戴了一顆黑色的鉆，閃過一點幽暗的光，很配他。
“南肅，這裏沒別人，把帽子摘了吧，你不悶嗎？”
南肅沒有說話，薄晴也不強求他。
屋內靜悄悄的，，卻並不令人尷尬，南肅的手慢慢擡起，猶豫了一下，終於抓住了帽檐。
帽子被摘了下來，放在薄晴的辦公桌上，柔和的燈光立刻灑在他臉上，清晰地映出他清俊的眉眼，以及額角包裹的紗布。
薄晴擡眼，紗布應該是換了新的，“周末和醫生約的幾點，我去接你。”
“十點。”
南肅下意識地偏了偏頭，似乎想躲避她的直視，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那副樣子，帶著脆弱和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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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當被嬌養在溫室裏，而不是在路邊經歷風霜摧殘。
“別太擔心，”薄晴的聲音放得更軟了些，“醫生說了，就算留疤，也會很小。”
南肅落了眼，並沒接話，只是站起身，默默地將薄晴吃完的餐具收回保溫袋。
沒有人能對這樣的清冷落寞的美人面無動於衷，尤其著美完完全全長在了薄晴的心坎上。
“過來，”薄晴忽然開口，“我看看。”
南肅頓了頓，順從地走到她面前，薄晴站起身，雙手輕輕按在他肩上，讓他坐在她的位置上。
自己則轉身，半坐在辦公桌邊緣，居高臨下，卻又靠得極近，她輕輕揭開了南肅額頭沾著的紗布。
薄晴的觸碰帶著微暖的溫度，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尾調，淡淡的桔梗味，是屬於薄晴的味道，他魂牽夢縈的味道。
這味道曾繞著他，日日夜夜。
如今卻成了咫尺之間卻難以觸碰的念想。
南肅的呼吸滯了滯，他擡眼，撞進薄晴溫柔的眼眸裏，那雙眼裏帶著關切和柔和。
那是雙會騙人的眼睛，專註看人時，總是顯得很深情，仿佛全世界只剩你一個。
就像此刻，南肅的心毫無征兆的亂撞，他輕輕的呼吸著，沈溺在薄晴那雙含情眼裏。
“很疼吧。”薄晴安撫似地觸碰他傷處的邊緣，傷口已經愈合了，黑色的線蜿蜒扭曲，像一條趴在南肅額頭的蜈蚣，“最近瑞華不太平，我還沒抽出時間好好謝謝你。”
“不、不疼的。”南肅聽到自己聲音有些發幹，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臟在胸腔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臉頰也有些發熱，連帶著小巧的耳垂也跟著紅了起來，耳廓細小的絨毛微微顫抖著，像它的主人一樣，弱小，可憐，讓人生出一種想欺負他的感覺。
“不用謝的薄總。”
南肅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下，還是幸運的，那塊鋼板沒有砸到薄晴身上，就算自己毀容了也沒什麽。
“還是要謝的。”薄晴輕聲問，“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或者想實現的願望？”
南肅搖搖頭，轉而他似乎像是想到什麽，他抿抿唇，“有一個願望。”
薄晴笑了笑，示意他說下去。
南肅眨眨眼，“明年學校的籃球賽，如果我參加可以邀請薄總來看嗎？”
薄晴的心輕輕的被撞了一下，“好。”
“一言為定。”南肅下意識地伸出小指，隨即又覺幼稚，想縮回去。
他的手指還沒落下，薄晴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她的指尖微涼，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暖意，小指相纏，拇指輕輕印上他的指腹。
“一言為定。”
薄晴的手很快松開了南肅的手指，，南肅卻覺得從掌心處生出一股細微的麻意，那種麻逐漸蔓延，順著他的掌紋，一直到他的指尖。
那裏還殘留著薄晴的體溫。
“你母親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
“恢覆的，還不錯，醫生說再過一陣子就能出院了。”
“我已經派人收購了你父親之前的廠子，等瑞華這陣風波過去，我帶你去辦過戶手續，後續的資金支持我也會安排，從前你家因此蒙受的損失，我會盡力補償。”
南肅錯愕看著薄晴，他不知道薄晴為什麽突然提到了這件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不用的，薄總，那不是您的錯。”
“薄西瑞利用瑞華做的事，我作為瑞華的掌權人，沒有發現是我的失職。”
“南肅。”薄晴輕輕的叫著他的名字，她的手覆蓋在南肅已經麻的失去知覺的手背上。
南肅垂著眼，看著那只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就這樣帶著微涼的溫度，覆在自己因緊張而有些僵硬的手指上。
“就當作是我的一點心意，好嗎？”薄晴的聲音近乎耳語，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近乎懇切的柔和，“事情已經發生，我無法逆轉時間去阻止當時的事情，但至少讓我代表瑞華為你做點什麽，可以嗎？”
南肅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潰不成軍，面對這樣的薄晴，他根本說不出一個不字。
“謝謝薄總。”
見南肅不在拒絕，薄晴也松了口氣，她輕輕拍了拍南肅的手背收回手，薄晴手掌離開的瞬間，南肅感到一陣空落。
“我之前給你的證據，你都給警方了嗎？”
南肅的眼睛亮了一瞬，那光芒純粹而灼熱，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未經世事磋磨的期待。
“給了！警方已經在重新調查薄翔回國後的行蹤，確實發現了疑點，雖然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那天晚上撞傷我母親的人就是他，但他那晚沒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已經被列為重要嫌疑人了。”
南肅望著薄晴，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感激與信賴，聲音都輕快了幾分：“薄總，真的很謝謝您。”
他想，他是何其幸運，能遇到薄晴。
她拯救了他。
在無數個他身陷絕望的時刻。
她都救了他。
看著南肅的樣子，薄晴胸腔裏驟然湧上一股覆雜難言的滯澀，一些話梗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想告訴南肅，沒有確切的證據，多數會疑罪從無，既然希望渺茫，不如就此放下，不要再耗費心力在這件難以追究的事情上。
放過薄翔，她能給他的補償，遠比一個虛無縹緲的公道更實在。
可這些話全部隱沒在南肅看著她的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裏。
那裏面有初現曙光的欣喜，有對正義終將到來的篤信，還有一種將她心臟揪緊、揉碎的赤誠與依賴。
薄晴如鯁在喉，喉嚨竟然擠不出一言半語。
她最終只是伸出手，極輕地摸了摸南肅柔軟的發頂，她牽起唇角，努力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發現有些艱難，只能低聲道：“那很好。”
“無論如何，”南肅並未察覺薄晴轉瞬即逝的異樣，他的聲音堅定，帶著破釜沈舟的決心，“無論要付出多少時間精力，我都一定會追究到底，讓薄翔付出應有的代價。”
說完，他像是忽然意識到薄翔與薄晴的血緣關系，眼神閃爍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嘴唇抿了起來。
“做你自己想做的。”薄晴輕聲說。
南肅的眼睛彎了，像兩弧清澈的新月，他很少笑，尤其是這樣笑。
真漂亮啊，漂亮到她移不開眼，漂亮到她不忍心讓他失望。
他有什麽錯呢
他只是一個想為自己母親討回公道的少年。
薄晴不能，也不忍心對南肅如此的殘忍，可她卻又不得不答應薄西瑞的條件。
十多年來在商界沈浮，薄晴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到如此尖銳的自我厭惡與煎熬。
她一直以為，底線之上，方可長久，可如今為了更大的利益，她已然成了一個自己曾經最不齒，為達目的權衡利弊的幫兇。
南肅如此的幹凈，人幹凈，心也幹凈。
幹凈得讓薄晴自慚形穢，讓她那在權衡與妥協中早已不再純粹的靈魂，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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