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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昆侖舊事與住進他家 我錯了,阿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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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昆侖舊事與住進他家 我錯了,阿晴……

見薄晴沈默不語, 梁悅海也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湊近些,“你別多想啊, 我哥既然認定你, 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改變。這是我們成家的優良傳統, 尤其是我哥,他最是整個成家執著專一的人。”

薄晴被他那副恨不得拍胸脯保證的模樣逗笑,提醒道:“你又不姓成。”

梁悅海訕訕地摸了下鼻子:“都一樣的嘛。”

“你很崇拜成贠印?”薄晴問。

梁悅海眼睛一亮:“你怎麽知道?”

薄晴微微聳肩,這還不明顯嗎?

梁悅海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咧嘴一笑:“是呀!我哥是我最崇拜的人了,成家雖然人才輩出, 但是他不一樣, 他...”

薄晴安靜地聽著, 梁悅海簡直是成贠印的粉絲頭子, 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從光著屁股跟在成贠印後面掏鳥窩, 到一路追隨他進軍校, 講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恨不得把所有記憶都倒給她聽。

“後來他進了特種部隊, 那真是刀尖上舔血的活, 好幾次差點回不來,我姨,就是他媽媽,經常偷偷哭,尤其是昆侖雪山那次。”

梁悅海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中了三槍,被人從雪裏拖出來時,渾身都是血, 人已經昏了,嘴裏卻一直反覆念著我錯了,我姨趕到醫院一看,當場就暈了過去……”

“等等,”薄晴忽然打斷他,“你剛才說什麽?”

“我姨暈過去了。”

“再上一句。”

梁悅海回想了一下:“他昏迷的時候,一直在說‘我錯了’。”

薄晴渾身輕輕一顫。

她忽然想起在成家祠堂那日,成贠印放入她掌心的那枚勳章。

冰冷,堅硬。

那時她只當那是他的榮耀,此刻她才恍然,那是他險些交付出去的性命。

昆侖雪山。

那趟行程必是兇險萬分,踏在生死一線之間。

茫茫雪嶺之中,意識渙散前的那一刻,他想的會是什麽?

人總在生命流逝的關口,才痛憾那些未曾珍惜的失去。

薄晴心臟像是被什麽猛然攥緊,酸澀的熱意直沖眼眶。

他在生死之跡想的是她嗎?

這個念頭刺入胸腔,細密而尖銳地疼。

她忘了,分別那年。

薄晴只有十七歲,可當年的成贠印同樣也只有十七歲。

少年心比天高,又容易鉆牛角尖,低頭談何容易。

她倔強的不肯原諒他,或許潛意識裏覺得成傑並不會真的離開她。

可如果成傑死在了昆侖呢?

薄晴閉上了眼,她不敢再想下去。

梁悅海還在旁邊念念叨叨,“嚇得我姨在佛堂整整跪了三天,求佛祖保佑我哥平安醒來。”

“後來呢?”

“後來我哥真的撿回一條命,在ICU躺了一個月,連醫生都感嘆,我哥體格強健,恢覆的就是快。他出院之後就申請退伍了,我姨本來就日夜盼他回來,這下更是謝天謝地。”

之後梁悅海還說了些什麽,薄晴已聽不真切。

她怔怔望著機艙外流動的雲層,仿佛能透過時光,看見蒼白雪地上一抹刺眼的鮮紅,看見成贠印染血的唇微微翕動,一遍遍無聲地念著……

我錯了,阿晴。

薄晴忽然閉上眼,手掌按在胸口,許是因為高空空氣稀薄,讓那裏難受的厲害,她幾乎喘不過氣。

直升機抵達京市時,正是午後。

盛夏的陽光熾烈得坦蕩,將整個天際線照得發白,白的薄晴眼前發暈。

薄晴在高空中遠遠就看到了成贠印,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風,在樓頂等她。

成贠印的身影越來越大,兩個人離的越來越近。

引擎的轟鳴聲中,艙門緩緩打開,灼熱的風與都市的喧囂聲浪一同湧了進來。

薄晴瞇起被強光刺痛的眼,下意識擡手遮擋。

然後,她看見了站在停機坪中央的那個身影。

成贠印就立在那裏,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料峭。

他站姿很穩,像一棵紮根極深的樹,風只能拂動衣角,卻撼不動他分毫。

眉骨投下深深的陰影,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他的目光越過朗朗日光,落在薄晴的臉上。

沈靜,專註。

像靜默的深海,將所有翻湧都壓在平靜的海面之下。

短短一段距離,薄晴卻覺得腳下發軟。

陽光刺得她有些暈眩,腦海裏依然是那片揮之不去的、冰冷與血紅交織的幻象。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成贠印大步向她走來。

溫熱而有力的手臂穩穩攬住了她的腰,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下一秒,天旋地轉,成贠印的手臂微微使力,竟將她整個人懸空帶離機門。

在那片熾熱的陽光與獵獵風聲中,薄晴在半空輕輕旋轉了半圈,穩穩的落在了成贠印的懷裏。

成贠印並未立刻松手,薄晴在他臂彎的有限空間裏,後背貼著他堅實的小臂,擡頭便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

陽光在他瞳孔邊緣映出一點極亮的光,那深處卻翻湧著她幾乎承受不住的情緒。

是愈加厚重沈靜的思念。

成贠印低下頭,聲音低沈,比陽光更灼人: “阿晴,回來了。”

薄晴的眼睫顫了顫,千言萬語在唇間還未說什麽,身邊傳來了一聲突兀的口哨聲。

“哥,我來了!”梁悅海單手撐著直升機艙門,一個飛身利落跳下來,帥氣的落地。

空氣裏那層無形的暧昧的氛圍,瞬間被梁悅海擊的粉碎。

薄晴驀地回過神,輕抵成贠印的胸口,往後撤了半步。

堅實的懷抱松開,熾熱的陽光重新填滿兩人之間短暫消失的距離。

成贠印的目光卻仍沈沈地鎖在薄晴臉上,許久,才慢慢移開視線落在花孔雀開屏一般都梁悅海身上。

梁悅海渾然未覺氣氛的不對,興奮地圍著成贠印轉了小半圈,像只完成重大任務後急切討賞的大型犬:“哥!我圓滿完成任務!不信你問薄晴,我這一路是不是特靠譜、特帥?”

成贠印漆黑的眼眸壓下來,沒什麽表情,但那目光沈甸甸的,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

梁悅海高漲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縮了縮脖子,聲音也弱了幾分:“真的,不,不信薄晴姐、姐,你說是不是?”

薄晴輕笑了聲,梁悅海在飛機上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毛小子模樣,在成贠印面前變成了一個小雞仔。

“嗯,是不錯。”薄晴表示了肯定。

“辛苦。”成贠印終於開口,朝梁悅海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已是難得的肯定。

“不辛苦,不辛苦!”梁悅海立刻咧嘴笑開,隨即眼珠子靈活一轉,非常識趣地沖成贠印擠擠眼睛,“那什麽,你們聊,我先撤啦!”

還沒到薄晴反應過快,梁悅海迅雷不及掩耳響叮當之勢“嗖”地一下又鉆回了直升機艙內,引擎聲再次響起,卷起一陣風浪。

成贠印重新轉向薄晴,朝她伸出手。

他的手掌寬厚,指節分明,陽光在那清晰的掌紋上流淌,顯得幹燥而穩定。

薄晴看著那只手,心臟似乎被撥動了一下。

她將手指輕輕搭上去,指尖傳來他掌心溫熱的觸感,那溫度仿佛沿著血脈,一路熨帖到她微涼的心裏。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

像他本人一樣,讓人沈穩,安心。

紅旗車內。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瞬間隔絕了外界的燥熱。

空間密閉而安靜,小陳坐在駕駛位,目不斜視。

成贠印自上車後便偏著頭,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薄晴臉上。

薄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終於開口問道:“怎麽了?”

“接下來怎麽安排?”他問,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低沈,目光卻未曾移開她分毫。

“先休息幾天,再作打算。”

“先去我那?”

“那多謝成局收留了。”

這本就是走過場的問話,從小陳上車後一言不發,徑直向市區開,她便知道,成贠印早就安排好了。

小陳去的地方薄晴來過,臨平區那個三層公寓。

“一層是會客區和廚房,你住二層的主臥,旁邊是書房,三層有健身房。”

“我住主臥?”薄晴在樓梯口停住,微微挑眉看向他,“那你住哪裏?”

“住隔壁。”成贠印腳步未停,聲音平穩,只是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他帶著她步入二樓的主臥。

成贠印的臥室和他本人一樣,單調,刻板。

房間整體色調是統一的深灰與冷白,陳設極少,床鋪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書桌上除了一個筆筒別無他物,透著一種近乎苛刻的整潔與冷清。

唯一的例外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此刻陽光正恣意灑入,在光潔的地板上投映出明亮的光斑。

“這個給你。”成贠印從衣袋裏取出一部未拆封的最新款手機,遞到她面前。

薄晴接過,這正是她眼下最需要的。

在海島與世隔絕太久,她幾乎已與外界斷了所有聯系。

屏幕亮起,成贠印已經安了通訊卡,她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股票軟件,輸入了瑞華的代碼。

屏幕上的K線圖劇烈起伏,如同她此刻難以平靜的心。

薄晴看的仔細,沒註意,成贠印出了門。

成贠印去而覆返,手裏多了一管藥膏。

薄晴眨眨眼,擡眼看他,不明所以。

成贠印的視線盯著她的唇,明顯的紅腫與細微破口,從他見到她的那刻就刺痛著他的眼。

薄晴下意識的舔了舔唇角,細密的疼從下唇傳來,她隱約意識到什麽,目光微微閃躲。

窗外,晚夏的烈日依舊炙烤,蟬鳴嘶啞喧囂。

室內卻陡然陷入一片危險的寂靜,陽光切割出的明暗界限,橫亙在兩人之間,空氣凝滯得讓人呼吸困難。

成贠印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甚至比平時更冷硬幾分。

他沈默地擰開藥膏,擠出一點在指尖,透明的膏體襯得他手指修長卻有力。

他邁步到薄晴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薄晴,投下的陰影帶著無形的壓力。

成贠印擡起另一只手,他的指腹粗糲,帶著灼人的溫度,不容抗拒地托起她的下巴。

力道並不輕柔,迫使薄晴完全仰起臉,將她唇上刺目的紅腫徹底暴露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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