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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惡意頑劣與藍色耳墜 南肅,你的耳朵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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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惡意頑劣與藍色耳墜 南肅,你的耳朵很……

南肅睜開眼, 對上薄晴的視線,心知這一天終究躲不過去,他咬了咬牙, 脫去灰棕色的制服長褲, 露出底下樸素的黑色平角內褲。

事已至此, 開弓沒有回頭箭,南肅再度狠心將黑色的平角內褲也褪了下來。

薄晴掃了眼,尺寸看起來不錯,顏色也和他本人一樣,透著幹凈。

此刻南肅的羞恥感達到了頂峰,世界上再沒有任何一個時刻, 比現在更讓他無助, 更讓他想死。

如果窗子開著, 他或許會毫不猶豫地從甲板跳下去。

這樣他是否能挽回一絲絲他的尊嚴。

羞赧在他肌膚上暈開一層薄粉, 如晚霞輕覆,美而不妖。

萬幸, 薄晴縱然惡趣味, 卻還有一絲良知,並沒有在為難南肅。

“去洗澡吧。”

南肅如蒙大赦, 飛快地將衣服重新套上, 頭也不回地沖進浴室。

客房的浴室寬敞舒適,甚至比他們的員工房還要大。

冰冷的水打在南肅要燒著的臉上,今晚發生的事情反覆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薄晴看他的眼神,不清透的笑,甚至薄晴捏著他下巴的痛處,還清晰可見。

南肅無力將頭抵在浴室潔白的瓷磚上,他試圖拖延, 渴望能短暫逃避即將發生的一切。

可薄晴卻敲響了浴室的門打破了他最後一絲幻想的泡沫。

“服務人員送的睡衣,放在外面,你洗完穿。”

萬幸,他推開門,薄晴並不在房內,讓南肅松了口氣。

他輕輕推開房門,看到了在甲板上的薄晴。

暗夜微光,浪潮洶湧,點點星光純粹映在她美麗的臉上。

南肅偏頭暗暗端詳這個女人。

冷光下,薄晴的臉頰微微凹陷下去,唇角微落,給人以涼薄的觀感,可偏偏那雙眼,含著光,總讓人覺得深情。

她唇邊的煙火明滅,煙霧消散在海風中,海風吹亂了她的長發,露出那雙微垂的眼。

南肅又看到了那絲悲涼,比上次在鋼琴前看到的更盛。

薄晴看到了南肅,她堙滅了手中的煙,又恢覆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南肅走過去,“薄總。”

薄晴沖他點點頭,她眼底明明還殘留著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她並未再開口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漆黑的海。

白日裏風景優美的對馬海峽,夜間卻仿佛吞人入腹的野獸,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景,只能聽到潮打甲板的聲音。

“我很厭惡大海。”

南肅偏頭看她,見她直勾勾的看著可以將人吞噬的黑暗。

“為什麽?”南肅開口。

薄晴沒有回答,沈寂許久,她才輕聲說: “你回去吧。”

南肅的瞳孔微縮,一整夜艱難築起的心理防線,因她輕飄飄一句話轟然倒塌。

心中滋味難辨,有劫後餘生的恍惚,那恍惚裏,又摻雜著一絲說不清的失落。

南肅抱著制服恍恍惚惚回到員工宿舍,員工宿舍兩人一間,此刻,他的室友已經回來了。

小兔。

在這裏他們沒有自己的名字,他叫小魚,他的室友叫做小兔。

是一個十八線的小演員,上船之前他們都是簽署了保密協議,並且做了培訓的。

培訓的時候兩人便是室友。

小兔是金遇娛樂作為偶像培養的,外形出眾,性情溫和,很好相處。

南肅雖然沈默寡言,卻和小兔相處的不錯。

只是在培訓的時候,小兔經常失蹤,南肅聽過有關於小兔的傳言,他和他們不一樣,他是老板的人。

南肅將懷中的制服掛起來,徑直走到床邊,平日這個時間小兔應該睡了的,可是今天小兔卻見到他罕見的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小兔蜷在床角,頭埋在膝間,手腕與腳踝處大片的淤青觸目驚心。

兩人的床鋪相對,南肅沈默地看了幾秒,最終移開視線。此刻廉價的關心,只會讓對方更加難堪。

只是...小兔身上的傷痕實在是觸目驚心。

南肅徑直躺在床上,轉過身面對墻壁,他不應當多管閑事了,因為多管閑事他得罪了太多的人。

如今自身難保,哪還有餘力顧及他人。

南肅背對著墻壁,雙手抱著肩,閉上了眼睛。

他合上眼,聽見小兔壓抑的、悶悶的咳嗽聲,像是怕吵到他,刻意用手捂住嘴,身子蜷得更緊。

咳嗽聲停,是長長的,粗重的呼吸。

“需要幫忙嗎?”南肅緩緩的睜開雙眼,他沒有起身,如今小兔最是狼狽,他不想讓他感到難堪。

良久,小兔出聲了,嗓音嘶啞而虛弱:“有……有水嗎?”

南肅利落起身,員工宿舍裏水壺中的水已經冷了,他拿著茶杯起身去水房接水。

小兔張張嘴,似乎不想勞煩南肅,可嗓音太過於嘶啞並沒有發出聲音。

南肅接了杯熱水回來,小兔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

“謝謝你,小魚。”

小兔雙手接過水杯,南肅打量著小兔,在妹妹的手機上,他看到過小兔跳舞的視頻。

當時他並不知道小兔叫什麽,六七個小明星穿著差不多的衣服,跳著相似的舞蹈動作,在南肅眼中他們幾個長得一模一樣。

妹妹卻能朗朗上口分辨出他們每一個人。

但他對小兔有印象,小兔是幾個人中長得最漂亮的。

無權無勢卻生得漂亮,在娛樂圈這樣的地方,是一種原罪。

小兔比手機上看起來更加的清瘦,本人也更加俊秀,五官更加精致,只是手腕與腳踝上那些捆綁留下的青紫痕跡,格外刺眼。

他喝了水,嗓子似乎好很多了。

察覺到南肅的目光,他下意識把腳縮了縮。

“我的皮膚容易留痕,其實不痛的。”

“需要我的幫助嗎?”

話一出口,兩人都沈默了,以今時今日南肅的處境,他既沒有能力去救自己也沒有能力去救其他人。

小兔列開一抹虛弱的笑,“我沒事的,早些休息吧。”

南肅沈沈的看著小兔,他的心頭翻滾,不知道是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痛苦,還是為自己未來是否也會這般而感到恐慌。

一整夜惶惶難安,南肅終於在昏沈的海浪聲中,陷入半夢半醒的昏迷。

第二天淩晨四點,管事就叫所有的應侍起床準備客人們的早餐,等待客人們起床。

南肅穿戴好制服卻看到小兔像一個蝦米一樣蜷縮在床上,他蹙起眉想去叫醒他,湊近時卻被他滾燙的體溫嚇到了。

“你發燒了?”

小兔勉強睜開眼,虛弱笑笑,“沒事,我沒事。”

他掙紮著坐起身,卻天旋地轉一個踉蹌又跌落回床上。

南肅按住他,厲聲道,“你先躺著,我去找管事給你請假。”

小兔卻拉住南肅的手腕,他的手掌掌心滾燙,沖南肅無力的搖搖頭。

“別去了,管事管不了。”

小兔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她會找我的,我得過去。”

南肅隱約猜到了小兔說的她是誰,他思索片刻,終是開口,“我給你倒杯水。”

南肅在回來的時候小兔已經換上了制服,他們的制服上都掛著金銀的牌子,牌子上刻著他們的代號,小兔的胸前卻並沒有銘牌。

早餐廚師長已經準備好了,如果客人有需要則需要他們送到客房內,客人也可以選擇來游輪最頂層的餐廳用餐。

小兔被派去去了上層送餐,游輪的第一間房,老板的房間。

南肅昨晚剛從那邊回來,薄晴住的是旁邊的第二間。

他註視著小兔因病泛著異常潮紅的臉,那上面寫滿了無可奈何的痛苦。

一股兔死狐悲的淒涼,突然從心底升起。

南肅的工作區在中上層,中層是大堂、餐廳、商店、賭場,是公共活動的中心。

上層是客艙、泳池、運動區和觀景臺。

游輪還有頂層,南肅沒有去過,只有金牌的應侍才能去頂層。

上午老板去甲板跳海,多數的客人都在上層游泳,打保齡球,下層玩牌的客人不多,南肅樂得清閑。

臨近中午,管事卻突然叫他去將老板的酒送上去,游輪內部應侍等級森嚴,銀牌是上不了頂層的,上面特意點了他上去,南肅自然知道薄晴在上面。

南肅抱著一瓶冰鎮得當的霞多麗,推開玻璃門的瞬間,近乎奢侈的陽光如同溫暖的瀑布,迎面將他澆了個透濕,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一陣混合著防曬霜清甜、海水微鹹以及某種不知名花香的風拂過,他深吸一口氣,才終於看清眼前的景象。

視野開闊得近乎狂妄,整片北太平洋海的藍,從腳下一直鋪陳到天際線,毫無遮擋。

腳下的甲板並非普通木板,而是某種深褐色的珍稀木材,觸感溫潤,光腳踩上去想必極為舒適。

泳池旁,是整齊排列的白色天鵝絨躺椅,南肅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越過所有障礙,精準地鎖定了其中一張。

薄晴就在那裏。

她俯臥在躺椅上,身下鋪著雪白的毛巾,陽光毫無保留地愛撫著她裸露的大片背部肌膚,將那線條優美的脊溝和單薄的肩胛骨照得幾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內裏透出光來。

一件鵝黃色的比基尼系帶,在她後頸打了個蝴蝶結,南肅的心莫名的開始了沒有規律的律動。

薄晴旁邊的女人他並不認識,一身藏藍色的泳衣外套著白色的浴袍,帶著墨鏡,氣質溫潤,笑容溫和,兩人端著酒交頸閑聊,相談甚歡。

她並沒有註意到南肅的到來,場上的應侍無論是外貌,體態亦或是學歷都是數一數二的出眾,南肅的到來還是引起了不少側目,他的外形實在是優越。

尤其是他舉手投足間那股子的淡漠和清冷出塵的氣質,與這裏倒是格格不入的。

“薄總,您要的酒,要現在開嗎?”南肅停在薄晴身側,微微俯身,將懷中的霞多麗放到薄晴身前。

薄晴似未料到他會來,擡眉淡淡看著他,沒有動作,也不說話。

南肅忽然覺得後背發冷。明明薄晴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一如往日隨性散漫,可她的眼神卻帶著巨大壓迫感,沈沈壓下來,讓他呼吸漸促,胸口發悶。

“小魚,這邊。”Iris抱著沖浪板,從模擬沖浪池上緩緩走下來,南肅這才看到巨大的玻璃門後,正有人踩著沖浪板,在激流中矯健地起伏,引來陣陣喝彩。

Iris隨手將泳鏡和護腕卸下來,遞給身邊的侍應,赤著腳走過來,她笑容燦爛配著一頭金發在陽光下發著讓人覺得刺眼的光。

Iris掃了眼南肅手中的霞多麗,暧昧的勾了勾唇,沖南肅打了個響指,“開酒。”

南肅面露尷尬之色,他看了眼薄晴,薄晴面上還是那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是他的錯,先入為主的覺得是薄晴又想了其他的主意逗弄他,才叫他上來。

Iris親昵的坐在薄晴的躺椅上,嬌嗔道:“你們兩個在說什麽悄悄話呢?好不容易來公海一趟也不下海深潛。”

薄晴對面的笑的溫和的女人摘下墨鏡,“琳娜,你知道的我玩不來這些驚險的項目。”

“雯英姐,coward,” Iris吐了吐舌頭,“boli姐姐你也被傳染了?”

薄晴笑笑,開玩笑道,“年紀大了,玩不動了。”

Iris擰擰鼻子,做了個輕哼的表情。

南肅將開好的紅酒倒入玻璃杯中,用托盤端了過來,“老板您的酒。”

Iris隨手拿起一杯酒,漂亮的杏眼微瞇,棕色的瞳仁閃爍著玩味的光,“我們小魚似乎是對boli姐姐格外的偏愛呢?”

她的話讓南肅微微一怔,南肅本就不懂如何應付這些場面,面上難掩窘迫。

“可以見得。”姜雯英也一副好奇的表情,接過了一杯紅酒。

“昨天boli姐姐可是贏走了我一座城新區三進三出的宅子呢。”Iris笑著將最後一杯紅酒遞給薄晴,沖南肅挑挑眉,“小魚,你說boli姐姐厲不厲害。”

還未等南肅開口,薄晴率先開口,解了南肅的困境,“願賭服輸,小琳娜。”

“嗯哼。”Iris品了口酒,淺色的眸子帶著揶揄的笑,“區區幾千萬的宅子我才不在乎,我就是好奇,boli姐姐...”

她的話音未落,吧臺旁邊卻有了不小的騷動,幾個人的視線看過去,似乎是有個侍應中暑暈倒了。

管事面漏難色,一臉愧疚的走過來,“老板,小兔他有些中暑,沒站穩摔了一跤,您看...您看...”

金琳娜朝小兔方向瞥了一眼,臉上笑意淡去,語氣輕描淡寫:“沒事,死不了。”

“好、好的老板。”管事欲要離開,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南肅卻突然開口,“薄總,您昨天說丟了一枚耳墜,我已經幫您找到了,需要我幫您送到客房嗎?”

薄晴漆黑的眸子看著南肅,南肅不卑不亢,從口袋中掏出一枚寶藍色的耳墜,色澤如凝凍的深海,一看便價值不菲。

“這不是你那個寶貝弟弟去年在蘇富比秋給你拍中的藍寶石嗎?”Iris輕嘖了聲,似有若無的視線落在南肅的掌心。

薄晴不以為意的問到,“記這麽清楚?”

“當然,沈丘北當時想拍下來給我媽咪,被薄柯宇那小子捷足先登了呢。”

薄晴輕笑了聲,面上掛著溫和的笑,眼底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她輕聲說,“送到我房中去吧。”

“好的,薄總。”

南肅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幾個人天南海北的聊著,Iris是個閑不住的,沒一會便去甲板跳傘。

薄晴和姜雯英又喝了一杯,找了個由頭下了樓。

此刻眾人多在中高層,客房的長廊靜悄悄的,薄晴走到船頭。

南肅果不其然在房中等著她,手中還捧著那枚閃爍著的藍寶石。

薄晴的面上已經沒了笑意,她緩緩的走向南肅。

南肅的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多一些,可面對著薄晴身上散發的氣場卻有些膽怯,他微垂著頭,輕輕說了聲,“薄總。”

薄晴擡腿,踢在了南肅的膝蓋間,她雖赤著腳卻深知踢那裏最讓人感到疼痛。

南肅並未料到薄晴的動作,膝蓋驟然抽痛,失去了重心,下意識的單膝跪在地上,還未等南肅反應過來,薄晴下一腳踢在了南肅右腳腳踝的筋上,他右腿一滑,雙腿岔開,徹底跪在了薄晴面前。

薄晴的手指勾著他的下巴,手指緩緩移動摸著南肅的臉,指尖的動作溫柔至極,眼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南肅的臉正對著薄晴,她鵝黃色的比基尼外罩了層薄紗的外套,薄紗在胸口被一個小巧精致的寶石扣子扣在一起,卻掩蓋不住胸口的風光。

鵝黃色襯得薄晴的皮膚很白,這樣柔軟的顏色讓她整個人都溫柔了不少,給人一種她是溫順的雀兒的錯覺,實際上薄晴是一只有著鋒利爪牙的獵鷹。

南肅微微偏頭,不敢看薄晴,恐懼之上蔓延了若隱若現的蠢蠢欲動,並不合時宜。

薄晴微微勾唇,她強行扭過南肅的臉讓他看她。

嘖,這小孩純情的厲害。

她緩緩的撫摸,讓南肅的身上激起一股戰栗,喉結下意識的滾動。

“什麽時候拿到的。”

南肅咽了口口水,張口道,“那日宴會結束,我又回到了天臺上,看到您把耳墜落下了,便想著尋機會還給您。”

薄晴輕笑,拙劣的借口。

且不說上次在金下的時候,他對耳墜只字未提,今日眾目睽睽卻突然拿出來。

薄晴的指尖順著南肅的臉緩緩移動到他的耳垂,他的耳朵很漂亮,耳垂不大卻摸起來格外的柔軟。

突然,她的指尖向下,狠狠的扼住南肅的脖頸,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南肅的脖頸因著窒息而青筋暴起,滾起一種不自然的潮紅,一路向上爬,連正片臉都泛著紅。

“還記得我昨天說的話嗎?”

他有足夠的力氣反抗,卻並不敢反抗她。

“記、記得。”

因著窒息,南肅的眼尾已經泛起潮濕,整個眼睛帶著破碎的水光,似乎還有哀求,就這樣看著薄晴。

薄晴松開手,南肅捂著脖子止不住的咳嗽起來,低著頭埋進肩膀裏,低著頭看到薄晴光潔的腳。

昨天晚上,這只腳踩在他身上...

南肅閉上了眼睛,他唾棄自己齷齪的心思。

為什麽想到這些,這是不對的。

“南肅,別自作聰明。”

薄晴冷冷的聲音響起,她將身側的椅子拉過來,坐在南肅面前,擡起了他的臉,讓他仰著頭看她。

“想必你們登船之前都簽署了保密協議。”薄晴笑笑,臉上帶著美麗的殘忍,“這裏是公海,如果有人失足落水了沒救起來也是常事,我奉勸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南肅的眼尾還帶著潮紅,深深的喘息,清冷的眸子裏帶著深深的恐懼。

薄晴心底又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頑劣,小孩就是單純,隨便幾句話就被嚇的發抖,南肅的反應讓薄晴原本被戲耍的心情好了很多,但是她的劣根性又悄無聲息的滋生出來。

“南肅,你也不想我把你丟到海裏餵魚。”

南肅抿了抿唇,“薄...總...我知道錯了。”

這聲薄總叫的即可憐又可愛,叫的薄晴心尖有些發軟,縱然知道南肅有幾分做戲的成分在,她心中的火也被消散的幹幹凈凈。

嘖,藍顏禍水,薄晴想著卻還是問出了口。

“找我做什麽?”

南肅睫毛微落,沈吸了口氣,“小兔他高燒未退,又中暑了,能不能讓他去休息,再找醫生來看一看。”

薄晴輕笑,“就這事?”

這是讓薄晴怎麽都沒想到的,南肅這人,看上看著清清冷冷,心腸卻是熱的。

在商場上爾虞我詐慣了,總是習慣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南肅的行為在她眼中是愚蠢。

況且那枚耳墜,拿出去賣也能賣個幾十萬,薄晴還當南肅要用它求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你們什麽關系。”

“室友。”南肅答道。

薄晴用手拍了拍南肅的臉,語氣輕佻,“連朋友都不是,就為他出頭?”

南肅抿唇,“他生病了。”

薄晴沈沈的看著他,眼中是新奇,是探究,更多的是好奇。

南肅的裝扮並不像是富裕人家的小孩,可偏偏又彈得一手好鋼琴,貧困和鋼琴本不是應當出現在同一維度的東西。

他是都教授最中意的弟子卻又出現在金下那種風月的地方,一雙設計覆雜圖紙的手指卻又將紙牌玩的如此賞心悅目。

清冷孤傲的性子卻總是一副同情心泛濫的聖父摸樣。在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中,他都在替別人出頭。

她鮮少對一個人如此的上頭,想探究他的過去。

薄晴把這歸咎於南肅那張讓她沈迷的臉,亦或者是那首過於相似的鋼琴曲。

南肅未回答,只是那雙幹凈透亮的眼睛看著她。

薄晴輕嘖了聲,更喜歡了,原本只是長在了她心尖上,心也這樣純良幹凈,現在這股子赤子之心的蠢勁兒,更讓她喜歡的心顫。

“幫他可以,但我為什麽要這樣做。”薄晴輕輕的揉捏著南肅的耳垂,“我是商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南肅似乎在認真的思考,想了許久,他無奈的垂下頭,“我、我不知道能給您什麽。”

薄晴的手指用力了些,原本柔軟的耳垂有些微微泛紅。

“南肅,你的耳朵很漂亮。”

薄晴明顯感到手下的南肅身上抖了抖,連帶著唇色都發了白。

“薄、薄總,”南肅雙手握住了薄晴的手腕,聲音顫抖,連帶著手指都止不住的顫抖,冰涼的指尖握著薄晴溫熱的血管,聲音帶著懇求。

薄晴挑眉,不明所以。

後她懂了南肅在恐懼什麽。

薄晴玩味的勾著唇,連帶著手指也用力了幾分,她惡劣的笑,男人的恐像是美味的補品,令她心情愉悅。

戲耍夠了,薄晴緩緩湊到南肅耳邊,“你的耳朵很漂亮,下船去打個耳洞,這麽漂亮的耳朵怎麽能沒有配飾。”

南肅的心瞬間落了下來,原來只是讓他去打個耳洞......

薄晴拿起桌上的那個寶石藍的耳墜掛在了南肅的耳朵上,藍色似海蕩漾,真是漂亮,賞心悅目。

如果要是晃起來,不知道要美成什麽樣子。

“送你了。”薄晴欣賞了會站起身,“半個小時之後在離開。”

南肅的耳朵上掛著那個價值不菲的耳墜,跪在原地,看著薄晴離開。

萬幸,南肅一瘸一拐的上了中層的時候,小兔已經不在了,他偷偷問了管事,聽到小兔回去休息了,才松了口氣。

用了午餐,Iris吵著下海,薄晴拗不過小妮子的軟磨硬泡,還是跟著下海潛了一會。

深潛風光雖好,但確是十分耗費體力。

深潛後幾個人打了會牌,薄晴便累的手指都擡不起來,回房中睡了好久。

薄晴醒來時正直日落,熔金沈海,暮色四合,墜入海的懷抱,浪濤無聲,讓人的心情無比愜意。

Iris的精力無限,此刻在酒館喝酒。

薄晴在高層的餐廳臨窗吃完晚餐,隨意在甲板上漫步。

飽暖思淫欲,小海風一吹,開始想些有的沒的。

她掏出手機,找到了南肅的電話,海市的號碼。

眼熟,她想起來了,南肅是什麽時間給她打的電話了。

成贠印在車上時那個陌生的海市電話。

沒有猶豫薄晴打了過去,沒有人接,並不意外,海上的應侍上船前應該是收了手機的。

順著樓梯走上去,Iris和姜雯英她們幾個在打桌球,南肅和幾個侍應在一旁計分,擺球。

薄晴剛進來,南肅便看到了她,比任何人都早。

其他人也看到薄晴,姜雯英玩笑道,“薄總再睡下去,一睜眼都回到岸邊了。”

“誰和Iris一樣,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多精力。”

“我就當boli姐姐在誇我咯。”Iris示意南肅給薄晴遞一根球桿,“來一局斯諾克?”

“OK。”薄晴聳肩,“純玩嗎?”

“純玩有什麽意思,總要賭點什麽。”Iris杏眼一瞇,就想出了個壞主意,“就賭那套薄柯宇送你那套克什米爾藍寶石,如何?我輸了城新區那套宅子配套的車庫也送你。”

“嗯哼,”薄晴笑道,“這買賣怎麽看都是我賺,”

薄晴似有若無的掃了南肅一眼又道,“項鏈還在,耳墜我送人了,這樣吧,我輸了項鏈給你,再送伯母一套HW Emerald系列的珠寶。”

“哦豁!”Iris歡呼,“薄總豪爽。”

轉而Iris對姜雯英道,“雯英姐,你來做裁判。”

Iris沖薄晴暧昧笑道,“希望這次的god不會偏愛boli姐姐咯。”

“那兩位各憑本事咯。”姜雯英並未拒絕,接過侍應遞過來的白色手套,拿起一枚硬幣,沖兩個人攤攤手。

“我花?”Iris道,薄晴微微頷首。

硬幣被姜雯英高高拋起落在手背,白色手套扣住硬幣,在打開是字面向上。

“薄總開球。”

薄晴沖Iris笑道,“看來上帝還是有些偏心。”

幾個人談話間,侍應已經將紅球區擺成相互靠近擺成等邊三角形,鼎底線與鼎頂平行,粉球在三腳架頂點的中心線上。

其餘各色球按照規則放好,黑色的球放在三腳架的頂部。

姜雯英示意薄晴開球。

薄晴彎彎唇,平日裏散漫的眸眼多了絲認真,她俯身,架桿沈穩。

標準的右側旋開球,白球輕觸紅球堆最右側的邊緣後,吃兩庫精準地回到了綠球後面,形成一個安全開局。

“哦豁,boli姐姐這麽謹慎。”Iris笑道,“那我不客氣咯。”

Iris向來行事乖張,進攻又猛又狠,一記精準的長臺低桿轟入紅球底袋,白球強烈回縮,叫到黑球。

她捋了捋金色的長發,杏眼瞇起來,不似平日裏散漫的樣子,像一只撕開了偽裝的狼,淺棕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球桿尖端的球。

“連續得分,單桿48分”姜雯英道。

Iris接連得分,南肅隱隱擔憂的看向薄晴,她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仿佛身在比賽漩渦中的人不是她一般。

這個女人永遠都是這樣,無論做什麽都游刃有餘,似乎什麽都可以被她掌握一般。

“哎呀。”

在場圍觀的人發出惋惜聲,南肅的視線從薄晴身上重新落到球桌上。

球型一片大好,Iris卻擊打一顆簡單的粉球中袋時,力道稍輕,粉球在袋口搖晃了兩下,竟遺憾地停在了洞口。

薄晴不會錯失任何機會。

零和博弈她最擅長,重壓之下她從來都可以涅槃重生。

臺面剩餘的紅球分布尚可,但需要極高的準度和連續的走位,她面色如常,眼神銳利如鷹。

俯身,出桿,幹凈利落。

一顆貼庫紅球被穩穩送入底袋,白球利用細微的高桿效果,吃一庫後叫到了黑球。

“好球!”

這一桿處理,需要手感與膽識。

接下來的清理過程,薄晴游刃有餘,細膩的桿法和精確的力度控制,不斷簡化局面。

她擊打最後一顆紅球並成功叫到黃球時,單桿已經來到了67分,完成了超分。

局勢逆轉,Iris的神色倒是凝重了不少。

姜雯英在臺邊不斷走動,覆位被碰動的彩球,精準而克制。

薄晴擊打藍球失誤,Iris開始算分,留給她的機會不多,她需要薄晴犯錯。

與薄晴小心籌謀,大膽行事的風格不同。

Iris本就是自由灑脫的性子,從小到大無論什麽事情都有人為她兜底。

所以Iris無論做什麽事情都劍走偏鋒,隨心所欲,為達目的從來不計得失。

她做了一桿斯諾克,將白球藏在咖啡球身後,讓薄晴解球線路極其困難。

薄晴第一次解球失敗。

姜雯英宣判:“Foul and a Miss. (犯規且未盡力擊中) 自由球。”

她將白球覆位,示意Iris可以繼續要求薄晴重解,或者自己擊打。

Iris選擇了前者,她希望薄晴在壓力下再次犯錯。

薄晴圍繞著臺桌淡淡的觀察線路,唇角依舊掛著笑,那種淡淡的,藐視一切的笑。

南肅靜靜的看著她,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薄晴,無比迷人。

第二次,薄晴調整了角度和力度。

白球劃出一道微妙的弧線,堪堪擦到目標紅球,成功解到!

“boli姐姐,好球!”連Iris都忍不住驚嘆。

薄晴沒有選擇再次進攻,她用一個極輕的力道,將一顆紅球薄薄地推向黑球下方,同時將白球藏在了藍球之後,形成了一桿完美的“斯諾克”。

Iris陷入了長時間的思考,她嘗試用紮桿技術,讓白球跳過障礙球去解目標紅球,力度控制稍有偏差,白球先是碰到了粉球。

“Foul! (犯規) 6分。”姜雯英的聲音響起,並將粉球覆位。

薄晴獲得自由球,並獲得6分罰分。

機不可失,薄晴未在防守,一鼓作氣,清光彩球,單桿清臺。

當最後一顆黑球應聲落袋。

姜雯英道:“Game and match, 薄總勝。”

“哦,no。”Iris佯裝失落,“boli姐姐果然厲害。”

“HW Emerald照舊送你。”

“no。”Iris豎起一根手指,“願賭服輸,再來一局?”

“叫其他人陪你玩吧,”薄晴掃了眼南肅,笑道,“玩了一局我就累了,回客艙休息了。”

那一眼,薄晴相信南肅能懂她的意思,也料定了南肅會過來找她。

臺球是消遣,男人也是消遣。

但現在她對男人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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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慶祝入v,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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