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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老導演的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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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老導演的苦惱

寧月以前是挺慢的,但這回真不至於。

孟開顏離開的這段日子寧月還挺想她,雖然“相看兩生厭”,可不得不承認兩人之間確實默契十足,彼此一個眼神都知道對方接下來要做些什麽。

比如此刻,寧月想讓演員的情緒更激昂幾分,但這位演員覺得情緒可以激昂,可臉上卻要平靜。美其名曰澎湃的情緒藏在平靜的臉蛋之下,只在眉眼這種細節之處顯露幾分。

這位演員歲數頗大,資歷頗深,寧月和人家有點交情,在兩人都年輕時也合作過兩回,所以這回在他毛遂自薦後便同意讓他來出演,哪曾想進展這麽不順。

她本就不是一個脾氣很大的人,想著兩人的交情便細細解釋。

寧月就解釋:“這段戲的情緒是波動的,前面已經平靜了,足夠平靜了,觀眾必須要被一個片段震得心潮澎湃,甚至震得亢奮。”

所以就不是演法的問題,而是這裏必須要激情滿滿。

兩人圍著這個話題聊了得有三四分鐘,寧月態度轉硬後才壓著他同意自己的思路。

口幹舌燥的寧月不免懷念起孟開顏,換成是她都不需要多提醒,孟開顏看著這段戲的結構就知道該怎麽給情緒了,能一氣呵成地演出她想要的感覺。

好在並不影響拍攝進度,大概是寧月懷揣著拍出自己職業生涯最後一部電影的想法她有點隨心所欲了。

隨心所欲不代表就粗制濫造,想要幹完這一單就跑。而是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好像回到年輕剛當上導演的那段時間,更多地憑借本能去拍戲,憑借滿腔熱血去拍戲。

“別想太多,或者說什麽都別想。”寧月有天在電話裏這麽和孟開顏說。

孟開顏當時正在吃午飯,因為這個場地有時間限制,拍攝團隊的所有人需要在半小時內把飯給吃完,然後立刻投入到拍攝中。因此沒太在意寧月的話,甚至覺得她在發牢騷。

掛斷電話後還轉頭和旁邊的蕭錦笑道:“大概率是被氣到了,哈哈,她修身養性大半年最終還是破功。”

寧月從電影開拍時就念叨著要給自己職業生涯的最後一部電影留下美好的回憶,能不生氣就不生氣。這個奢望果然沒辦法實現。

蕭錦也跟著哈哈笑,她與寧月關系一般,因為協調孟開顏檔期的原因兩人有時候還有幾分不對付。奈何寧月是知名大導演,自己有能力人脈還廣,她除了捧著就是舔著。接觸幾次後心裏的臟話是越積越多,只有在晚上夜深人靜時才能將床頭玩偶抱枕當成寧月指著鼻子罵幾句。

孟開顏笑完快速扒兩口飯,旁邊的蕭錦還在暗暗笑。

等放下筷子,瞧著不遠處正在調試設備的青澀副導演時不知想到什麽忽地楞住。

等等,寧月這不是被劇組演員氣狠了的無奈之言啊,分明是有些悟了啊。新西蘭和中國相隔近萬公裏,可孟開顏卻能猜到寧月在想些什麽。

她的意思是準備顛覆一些東西,亦或者是尋回一些東西。

是這樣的,導演的首部作品不管是好還是壞對導演本人而言往往都意義非凡。它某種程度證明著導演的上限,代表著導演的自我和初心。

隨著時間的流逝,青澀導演會變成老練導演。就像不遠處那位尚且稚嫩的副導演最終會朝著克洛伊靠近。

技巧越來越嫻熟,經驗越來越豐富。

可隨之逝去的東西也很寶貴,那是原始的激情,未經雕琢的創意,純粹的藝術沖動。

寧月曾經是炫技大師,晚年時作品才重新把情感深度和角色驅動放在首位。因為所謂技巧對她而言如喝水般簡單,別人想破腦袋才想出的精巧構思她信手捏來。

如今她似乎厭倦了那套成熟的拍攝技巧,甚至覺得技術限制了她的藝術表達。

“燈光讓我難受,好像給我定了個框架,我突然有點不想要層層疊疊的燈光了,自然光,自然光就好。”寧月話中帶著苦惱。

忙活大半生忽然就想要推翻自己從前的部分習慣,轉而尋找那虛無縹緲的直覺,這讓寧月躊躇萬分,也讓孟開顏心生不定。

作為演員她很希望和穩定的導演合作,忽如其來的大變動自然會令孟開顏掛心憂愁。畢竟這部電影不管是對寧月還是對孟開顏都很重要,她們也對這部電影付出巨大。

可孟開顏深知寧月性格有多硬,她剛才看似是在對孟開顏抒發自己的猶豫,但內心恐怕早已經做好決定。

甚至早就這般拍了。欲望控制著行動,像那天寒地凍的時節,河流中的冰還未解凍,皚皚白雪下卻有生命在萌發。待到冰雪消融,碎冰歡快緩慢地流動著時河道兩岸想必已經出現綠色的身影。

——

時間進入9月,新西蘭的氣溫逐漸轉暖,春季已經來臨。

這個季節新西蘭會迎來大批游客,孟開顏她們位於犄角旮旯的拍攝場地不知怎的也被游客光顧過幾次。

路透照又流出去幾張,氣得制片人又請一隊安保人員守著拍攝場地不讓游客靠近。

電影裏每個角色的造型都很重要,不但關系著電影的新鮮感,還和動畫電影息息相關。

好在加緊安保後這種情況再未出現,制片人總算沒那麽暴躁了。

孟開顏和制片人關系其實一般般,大概是年齡相差過大他們湊一起時沒甚話題聊,雖然他在前段時間的某個采訪中對她誇了又誇,言語中兩人關系很是親近。

和導演克洛伊倒是慢慢地從普通同事轉為朋友,這種轉變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兩人算是難姐難妹,有次去北島拍戲時遇上大雨天,兩人齊刷刷摔了好幾回,把制片人嚇得夠嗆,差點就打電話到總部去請罪了。他是寧願自己摔也不願意孟開顏摔。

將近3個月的拍攝也讓孟開顏對真人動畫電影生出些許趣味,沒了真實的對手戲演員確實會影響她的發揮,但同樣能讓她專註自己的表演,因為後期會創作出能夠最大程度配合她的“演員”來。

整部電影就是夏花的奇妙之旅,喜歡畫畫的她意外和植物有關聯,能和植物交流,這個意外令她愛上探索植物。

電影中最奇妙的就是形形色色的植物,孟開顏尋找它們,幫助它們,幫他們延續生命甚至延續種族。

今天拍電影中據說是最宏偉的場景的戲,也就是夏花意外進入到根菌網絡中的戲。

嗯,拍攝時反正是看不出有多宏偉,因為這場戲依然棚拍。

但布置場景的工作人員絕對非常累,因為他們手搓了一個布滿藍色網絡的空間。

簡單點說攝影棚像是個橘子,橘子皮和果肉中間夾著的橘絡就是網絡。

交叉縱橫密密麻麻,需要認真行走,還需要註意腦袋,因為一個不慎就會被絆倒。而孟開顏也在這場戲裏開始了這部電影中她的第一場音樂戲份。

是的,迪士尼動畫電影有歌曲很正常,改編的真人電影有歌曲自然很正常。

這對孟開顏而言是盲區,唯一能扯上點關系的是《隕石世界》裏的音樂劇。

因著這個孟開顏又開始把嗓子練起來了,還找位音樂老師陪她訓練。

早在蕭錦來之前她就練了起來,蕭錦到來時孟開顏已練上正軌,聽幾耳朵後誇讚道:“沒想到你也有唱得這麽好的時候,真挺好聽。”

旁邊的孫曦心說:你是沒從頭聽,剛開始時簡直是聲如殺豬,高音飆得撕心裂肺。那幾天她都出現幻聽了,只要一靜下來滿腦袋都是孟開顏的歌聲。

孟開顏覺得蕭錦是在損她,白眼一翻繼續練嗓子去。

幾月下來,成果斐然。

鏡頭前孟開顏穿梭在藍色幕布制作的網絡當中,神色歡喜又好奇。等演完這場戲裏所有不需要穿裙子的戲份,又換上裙子繼續拍。等後期制作完後會有形色各異的植物附著在她身上,形成一條美麗的裙子。

換完裝後孟開顏開始唱了,整場戲不需要顧及鏡頭,只需要沈浸到角色裏,所以拍得還算順利。

克洛伊卻不滿意,孟開顏有點放不開,過於繃著了,像是不自信。

孟開顏喝水潤喉,嘆道:“我不是專業的,總是害怕唱得不行。”

克洛伊沒想到她在擔心這個,安慰道:“不要怕,後期會給你修音。”

孟開顏也明白。歸根結底還是她沒有拍過這種戲,不曉得如何把情緒融入到歌聲裏。

好在有老師在旁指導,第五遍時克洛伊總算讓孟開顏過了。

找到感覺後孟開顏一鼓作氣又拍完第二場唱歌戲,收工時喉嚨冒煙,邊灌水邊幹咳,差點把眼淚咳出來。

傍晚,晚霞漫天。

劇組的作息非常優秀,多數時候都能在5點左右收工。這時往往能迎著晚霞回酒店。

流金溢彩,雲蒸霞蔚。晚霞美不勝收,山川湖海也美不勝收。

遠離熟悉的環境後孟開顏好像有更多的時間去關註自己,這種感覺和在草原上時不同。仔細想想,大概是那時她力有不逮。

草原環境更加不好,高溫和蚊蟲容易讓人煩躁郁悶。加之總要跑來跑去,身體一旦行動心就很難靜下。最重要的是那時面對角色還不夠游刃有餘,不像現在這麽自如。

孟開顏想到往事不由感慨,這時候的她看待幾年前的自己是這種想法,也不知幾年後的她看待此時的自己是哪種想法?

是否也會覺得此時的自己不夠游刃有餘?

孟開顏無法預料得到,但她希望是如此,她希望自己永遠在往前走。

作者有話說:!!————————

對我這種意志不堅定的懶人而言最好的減肥辦法是拔牙,當我連續三周都拔牙時以前死活減不下來的體重哐哐掉(^_^)只剩最後一個智齒了,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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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阻生牙太恐怖了,昨天拔阻生牙拔了20分鐘,晚上做夢都是電鉆聲[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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