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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隕石世界》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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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隕石世界》拍攝

3月份的阿瑪菲海岸氣候宜人,孟開顏的腳踝在經過檢查後終於能夠自由活動。

“正常走動沒問題,不要快跑更不要跳,走路的時候註意不要崴腳。”醫生囑咐道。

孟開顏簡直都要淚流滿面了,讓她這麽一個精力旺盛的人兩個月不能自由活動真是一種折磨。

因為她的傷劇組調整了拍攝計劃,本該在2月份拍完的戲份都推遲到3月份拍攝。

比如困擾孟開顏好幾個月的音樂劇戲最近就要拍攝了,這使得她又開始抓緊學習。

孫曦不理解她怎麽又練起來了,這幾天早上都早早起床爬起來練習,站在窗邊吹著冷風對著蒙蒙亮的天和美麗的海景唱歌,把睡她隔壁的艾娃嚇得夠嗆。

艾娃晚上睡覺忘關窗戶,歌聲自然就傳到了她的房間中。

毫不誇張,艾娃以為自己在做夢,夢到塞壬殺她來了。

孟開顏不能理解:“怎麽會夢到塞壬呢,我現在歌唱得還不錯吧。”

艾娃被冷得打一哆嗦,穿上衣服站在窗臺上說:“塞壬的歌也唱得很好,就是歌聲裏帶著點邪惡。”

希臘神話裏有個人首鳥身的海妖塞壬,專門用歌聲誘惑海上來往的水手們,使得水手迷失方向從而船毀人亡。

剛好她們住的地方就是海邊,這兩天還在海邊拍戲,艾娃睡覺時還能聽到海浪的聲音,疊加有些古怪的歌聲能夢到塞壬也不足為奇。

邪惡?孟開顏也不爭:“我只學個皮毛,其實剛學完那陣子唱得還算可以,現在肯定沒有那麽好。”

她若有所思,邪惡點好像也行。

艾娃說歸這麽說,可後面幾天大早上的還是早起給孟開顏搭戲,她的音樂劇底子比孟開顏強多了,加上伊芙琳的遠程指導孟開顏的水平又回到一月初的時候。

片場依舊忙碌喧鬧。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劇組在這裏拍戲,以至於每次拍戲前劇組都得用幕布把圍觀群眾的視線遮擋得死死的。

孟開顏也在酒店附近遇到過幾回粉絲,粉絲問了好多問題,重點問了她的傷勢情況。

“別擔心,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孟開顏搖了搖她的腳說道,“至於啥時候拍完……我也不知道,不過六月前應該會告一段落。”

孟開顏是真不知道,因為後面還需要把她們叫回去繼續拍攝幾周。

聽說要去沙漠拍攝,這讓孟開顏不由得想起從前在沙漠拍攝雜志的事,完全可以預想到那幾周的拍攝應該會很不容易。

有幾位粉絲大概很有錢,見孟開顏常駐那家酒店後就在附近住下。她沒在酒店化妝也就隨便了,於是國內粉絲又有久違的上下班路透看。

這日來到片場,菲比一見她來就給她講今日的戲。

“你們先從側門跑進來,然後飛快沿著綢布躲到屋頂之上。”菲比指著舞臺兩邊垂下來的綢布說道,“Meng不要爬太高,只要爬到一半的高度就好。而且你不能太穩,需要做到輕晃知道嗎?”

孟開顏點點頭,她有的時候會控制不住本能,忘了Demi前中期時在武力上不及其他人的設定。

“然後Demi被在音樂劇中飾演陶德的人發現,Demi直接從綢布上滑下來打暈了他。”菲比扯扯綢布繼續說道,“在這個鏡頭你反而要很流暢,要一鼓作氣滑下來,腳能承受嗎?這個鏡頭不適合用替身。”

因為Demi再次處於要緊關頭,身體本能占據上風又一次發揮出強大的能力。

這鏡頭的拍攝角度有些特殊,如果有替身的話就要切鏡頭,會大大破壞這個鏡頭該有的連貫性,若非必要菲比不希望孟開顏在這個鏡頭裏用替身。

孟開顏再次點頭:“能承受,醫生昨天又來給我檢查過,她說這個動作只要自己當心些別再摔就能做。”

菲比這才放心,隨後繼續和孟開顏等人講之後的走位。

Demi把人打暈後外頭的人好死不死地就開始來催促,還不等她想到辦法門外之人就推門而入,在掛在門口綢布上的同伴要殺死此人的那刻Demi連忙阻止,原來此人是自己在基地時的同學。

她在基地得罪人了,同樣被上層人欺負得不輕,出基地後又被人挾持。見Demi把挾持她的壞人打暈後當即願意和Demi一起演一出《理發師陶德》,以拖延時間讓其他人去救人和殺人。

菲比指導道:“上臺後要演得更為憤慨,底下人笑的時候你們要更加地憤怒。”

又道:“這段戲是獵手獵物的轉變點,當Demi等人把同伴營救出來後你們就從獵物轉而變成獵手,進入反攻階段。”

孟開顏聽懂了,這場戲又是一場張力拉到極致的戲。只有拉到極致觀眾才會跟著角色的情緒走,破而後立就是這個意思,“破”的時候一定要足夠的驚天動地,情緒放在高壓鍋裏反覆地壓,壓到要爆炸,這才是“破”。

所以這場戲也是整個影片的大高潮之一,難怪菲比要花好幾天的時間去拍攝。

她打算壓壓幾位演員的情緒,就沒想著一口氣拍好。

孟開顏意識到這點,但其他人沒有。

所以菲比接二連三說不行的時候大家還沒覺得哪裏不對勁,等一整個上午只拍完一條爬綢布的戲時終於後知後覺地覺得哪裏不對了。

艾娃累得坐在樓梯上直喘:“不是說在趕進度嗎?今天怎麽拍得這麽慢,第六遍時我就覺得能過了,菲比還是一直讓我們繼續拍,一直拍到第12遍才過。”

然而拍完一看窗外太陽掛在頭頂,肚子咕嚕咕嚕叫,顯然時間已經到正午。

“前段時間加班加點地趕進度就是為了把時間留在這段戲裏。”孟開顏喝著水說,“但我剛剛去看了眼錄像,和第六遍相比確實是第12遍拍得更加好。”

主角團在爬到綢布前本來就累極,而他們在拍時卻沒有這種累極的感覺。

第6遍時感覺出現了,可還不夠飽滿,直到第12遍時才演出被狼群追逐許久後突然偶遇高樹得到一線生機的感覺。

菲比調教演員的方法和寧月有點相似,但細想又沒有寧月那麽狠絕和變態。

她很善於調動演員的情緒,要是無法配合就直接來硬的。在拍前幾條時菲比就已經在指導,可惜這是群像戲,大家進度很難一樣。因為一鏡到底的原因一人不對就要全體來過,因此這才拖到第12遍時才過。

孟開顏還挺喜歡菲比的現場風格,她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卻不至於把演員搞到崩潰。

反正孟開顏是沒崩潰,其他人……孟開顏擡頭看看,也沒有吧,至少還有心情去吃飯。

她崩潰的時候吐得天翻地覆死去活來,除必要的水或者飲料維持自己不暈倒外根本沒有心思吃東西。

午後繼續拍,這場戲他們舒服了,吊著威亞掛在綢布上,孟開顏需要反覆滑下來,還要舉著她的錘子敲人腦袋。

腿還好,每次上去時有威亞把她吊上去,就是手舉錘子舉得特別酸。

有次甚至手酸得錘子都滑落在地上,那時候演一半半,孟開顏嘆聲氣情緒直接落地了,對手戲演員不禁笑場。

孟開顏就說:“菲比,為什麽非要是錘子呢,你知道中國有個廚房用具搟面杖嗎?我覺得搟面杖就很不錯。”

國外也有搟面杖,至少意大利就有,畢竟意大利面食出名。但菲比不知道,她向來是不進廚房的,真不知道搟面杖是什麽東西。

鑒於孟開顏是個很靠譜的演員菲比沒有輕視她的意見。菲比上網搜索一番,搜完後還真考慮片刻,然後搖搖頭:“不行,便於攜帶但殺傷力不夠,和Demi不符合。”

Demi需要有攻擊性,搟面杖過於溫和。

孟開顏其實只是隨口一說,真比較後Demi用錘子才合適呢。

錘子嘛,工人階級的象征,勞動人民的武器。

這條又是花費半天的時間拍完,孟開顏累極,躺在床上沒了練習音樂劇的體力。好在她年輕體力恢覆得快,第二天時就滿血覆活。

很快到了正式拍攝音樂劇的時候,全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在為這場大場面戲而努力。

孟開顏亦是如此,所以James拍完戲來意大利看她時她根本沒時間和他多聊,不過菲比和他也合作過,知道他在意大利幹脆讓孟開顏喊他來配個音。

菲比說:“他的手風琴很厲害,剛好有段伴奏要用但手風琴,但手風琴表演者誤機了還沒到,正好讓他頂上。”

如果讓James客串當然不行,他的自主權還沒孟開顏那麽大,很多事情要聽經紀人的。

可這事無所謂,又不需要入鏡,James也就跟著孟開顏去了片場。

James手風琴確實很可以,孟開顏這種基本沒接觸過手風琴且對音樂興趣不大的人都能聽出來他技術高超。

“學幾年了?”孟開顏好奇問。

James想了想:“6歲時開始接觸,因為我母親是手風琴演奏家。”

懂了,家學淵源。孟開顏豎起大拇指,至今20多年,難怪技術這麽好。

James來也沒耽擱孟開顏演這場戲,她站在舞臺上時覺得驀地覺得這種感覺和拍《美人時代》時有點像,她有點恍惚,在表演裏表演會讓她更分不清自己是孟開顏還是角色。

這場戲裏孟開顏的妝造有點古怪,她穿上華麗又詭異的衣服,這是Demi穿過的最好的衣服,在上層人士這裏就是普普通通,能被隨手一扔,連當抹布都不夠格的戲服而已。

菲比看著監視器裏的孟開顏,覺得她在這裏的處理很好。

Demi低頭摩挲衣服一番,再擡眼時眼裏已經沒有了上次到富豪家裏時的震驚憤怒,以及一絲的膽怯和小心翼翼。

眼神而是堅定有力,因為她已經有了反抗的能力,而非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這又是條難度頗大的鏡頭,起碼對孟開顏來時,因為她需要完整地表演完這段戲。

這段戲有意思,是陶德回到倫敦,遇到Lovett太太,重新獲得他的剃刀後得知法官特賓看上他的女兒約翰娜並且囚禁約翰娜的事。

陶德在刺殺特賓失敗後極度憤怒和絕望,他深深地感受到命運的不公,他憎惡這個殘酷的世界,所以他將徹底拋棄幻想和道德,決心向這個世界覆仇。

《Epiphany》這首歌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唱出的,歌詞有些極端,陶德的心理狀態也很極端,是向全人類無差別地覆仇。

但在此情此景——舞臺下坐著的通通都是剝削底層人民的上層人士,不管他們有無幹過壞事,手上有沒有真正地染過鮮血,可他們吃的每一粒糧食,穿的每一寸布都布滿底層人民的鮮血,連那天真可愛的孩童都不例外。

所以電影才選用這場極端歌曲,意思大概是要無差別地向統治者覆仇。

歌詞密度極高,陶德近乎瘋狂,孟開顏一鏡到底的難度異常之大。

攝像機緩緩向後移動,Demi扮演的陶德以一個古怪的方式出場。

“這人能扮演陶德?”底下抽著雪茄的人皺眉問。其他人也露出質疑或是輕蔑的表情。

可Demi一出聲所有人就都楞了楞,隨即紆尊降貴把目光放到這位外城人身上。

Demi和友人開始表演,陶德在她的扮演下極有魅力,使得人完全忘卻她的外表。

場外的菲比很滿意,隨著拍攝的深入孟開顏顯然更能和Demi共情,也更加地契合Demi這個角色。

“刮個胡子怎麽樣?”

Demi全身繃緊聲音嘶吼,就好像手風琴拉到最長。

“來拜訪你的好朋友Sweeney吧!”

她身體幅度看似動的不大但你能感覺到她身體內部在醞釀著什麽,看似冷靜卻近乎瘋狂。

鏡頭再度拉開,旁邊飾演Lovett的演員好像被她壓了下去。

菲比並沒有叫停,因為就是要壓下去。

底層人民連電都用不起了,可此刻這個舞臺上的燈束卻直直落在Demi的身上。

燈光仿佛是催化劑,讓Demi愈來愈憤怒,像是和陶德融為一體。

她沖著舞臺下的人張開手臂,表情誇張像是在笑,可眼神裏卻冰冷至極:“歡迎來到墳墓,我會覆仇的,我會得救的!”

“他們都將死!”

Demi的聲音越加高昂,動作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舞臺下的人被深深吸引,完全沈浸在她的歌聲之中,以至於連自己頭頂上的動靜都察覺不到。

運鏡難度太大了,所以這段戲暫停了拍,拍了又暫停。

“待我收拾那耀武揚威的仇敵,此刻先用卑劣者的喉管練手藝。”

主角團彎腰在窄小黑暗的空間裏行走。

“我終於活過來,我滿心歡喜!”

有安保人員似乎察覺到頭頂有動靜,他們不由得擡頭看,卻只看到一切如常。

“一種安分守己當螻蟻,一種踩著別人頭顱稱王。”

Demi一邊唱一邊關註著一切,在隊友一不小心下滑時她高聲大唱吸引其他人:“既然世界是瘋人院,就由我來當院長!”

菲比的心被孟開顏的歌聲給勾起來,她仿佛喘不上氣。

孟開顏燃燒一切反覆尖叫,即使後面聲音有點發緊有點沙啞,但那種癲狂到極致的感覺卻是表演得淋漓盡致。

而臺下的觀眾亦被表演吸引,觀眾不是在表演,而是真的被孟開顏的表演所吸引。

包括手風琴聲和其他樂器聲,它們在此刻似乎頓了頓,甚至發生錯音。

這才是表演,帶動所有人憑借本能去表演的表演。

作者有話說:

文中歌詞來源於《理發師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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