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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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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熄滅

直到第二天上午,那條小藍鳥的熱度還在不斷攀升。

齊槐雨盯著後臺數據看了整整十分鐘,評論區的討論從"Q姐身邊的高智美女"逐漸演變成"明艷嫵媚VS清冷禁欲"的cp狂歡,轉發量一路飆升到四位數。

她走到外面,對助理小啡說:"聯系一下發這條的作者,讓她刪掉。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

小啡楞了一下:"可是這條的熱度很好啊,對咱們的曝光……"

"刪掉。"

齊槐雨的語氣不容置疑。

小啡看著齊boss烏雲密布的神色,識時務者為俊傑,低頭去處理了。

發照片的是個普通路人,ID叫"愛吃草莓",關註齊槐雨很久了,算是老粉。得知照片給齊槐雨帶來了困擾,她很爽快地答應刪除,還發了一條道歉聲明。

"Q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會影響到你,已經刪掉了!!以後一定註意!!"

齊槐雨讓小啡給對方寄了一套自己合作品牌的護膚禮盒,算是謝禮。

照片沒有繼續發酵,齊槐雨的心平靜了不少。

但只維持了三天。

第四天,她的賬號數據開始出現異常,不僅新發布的內容曝光量驟降,評論區也突然冒出一些非關註的惡意留言,粉絲增長曲線直線下滑。

"光長得好看沒用,審美還需要提升一下。"

"聽說人品很差,耍大牌。"

"還有人沒吃這位黑臉姐的瓜嗎?"

齊槐雨看著那些評論,眼底劃過冰冷的嗤笑。

她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三年,什麽手段沒見過。這些惡意留言的措辭高度相似,發布時間集中,賬號註冊日期都很新——典型的水軍操作。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幹的,那個被她當面懟回去的茶飲品牌市場總監叫什麽來著?哦,李德明。

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想逼自己就範?

白日做夢。

齊槐雨直接退出了賬號,交給小啡暫時托管,她沒把李德明放在眼裏。一個賣奶茶的中年油膩男,能把她怎麽樣?

但她低估了對方的惡意。李德明背後的公司體量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在自媒體行業深耕多年,手裏攥著大量資源和人脈。他開始動用這些資源,從各個渠道打壓齊槐雨的賬號:壓制推薦算法、攔截商務合作、在行業圈子裏散布負面消息。

短短一周,@原來是Q的賬號掉粉三千,工作室的商務訂單銳減了將近40%。

工作室經理林薇看著標紅的數字,一早上焦慮得連灌三杯咖啡。

她跟著齊槐雨從零開始,最初的一個月她沒有工資,還倒貼了不少給齊槐雨砸流量,那時候,兩個人去日料店出片也得走團購才吃得起,那些被白眼,被打量的日子難挨,但也一點點歷練了齊槐雨,幾乎是生生扒了一層皮,才換來現在蒸蒸日上的成績,現在卻被一個記仇的小人搞得焦頭爛額。

"小雨,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十點的例會,林薇手裏的策劃案翻來覆去,"我們必須想辦法挽回損失。"

齊槐雨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你有什麽想法。"

"下周有一個手套品牌的拍攝合作,需要雙人模式,突出故事感和矛盾沖突。"林薇把策劃案推到齊槐雨面前,"我們需要另一個模特。"

"找模特公司。"

"我有個更好的人選。"林薇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齊槐雨一眼,"之前你和……和那個女生被拍到的那張照片,熱度非常高。如果能讓她來幫忙,流量肯定倍增,可以彌補最近的損失。"

齊槐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不行。"

"可是——"

"我說不行。"齊槐雨的聲音帶著幾分壓迫感,"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提。"

桌上的同事們噤若寒蟬,她們很少看到Q姐和林薇姐這樣講話。

林薇嘆了口氣,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例會很快結束,氣氛一般,大家都對當前的局面發愁,齊槐雨把林薇單獨叫到辦公室,開門見山。

"林薇。"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林薇,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你知道她是誰。"

齊槐雨的背影單薄,但透出一股倔強勁,林薇沈默了幾秒:"我知道,是你妹妹。"

林薇偶然見過一次袁晞。去年大年初三齊槐雨趕晚班機去北海參加一個直播節,工作室其他人都休假了,齊槐雨揪著林薇開車送自己去機場,林薇開著自己的老奧迪罵罵咧咧按照齊槐雨發的地址停在了一個老小區門口。

時間很趕,齊槐雨帶著妝,裹了一件到小腿的棉服,匆匆坐進車裏,催林薇開車,林薇嘴上答應著,正想踩油門,忽然有個人影靠近,在副駕駛前面探了半個身子,林薇瞇眼一看,

“誰啊,大晚上的。”

齊槐雨順著林薇的視線看過去,皺了下眉,有些不耐煩地降下車窗:“袁晞,你在幹嘛?”

林薇這下看清了那道身影,路燈下,她逆光的面容顯得如水般溫和,內雙的眼,看人的時候凝固專註,像不見底的潭水,臉頰窄,骨量占比多的輪廓,五官柔美,只有高聳的鼻梁帶來一絲冷感。

林薇盯著袁晞看,袁晞也禮貌對她微彎唇角,林薇發現袁晞的上唇線條明晰,下唇飽滿但邊界模糊,那種矛盾感,和她整個人斯文的氣場不太一致……

“媽讓我送下來的,給你帶著路上吃。”袁晞遞進來一個保溫袋,裏面還透著熱乎氣。

齊槐雨隨手接過來,看都沒看袁晞一眼,把車窗升上去,對林薇說:“開車。”

林薇把車開出一段距離還回頭張望,齊槐雨感到莫名:“你脖子抽筋了?”

“哎哎,剛才那是誰啊?”林薇迫不及待打聽。

“……你不用管。”齊槐雨一副懶得說話的樣子。

林薇開著車還在回味:“我大晚上被你叫醒,困得跟狗一樣,剛才直接被那個小姐姐美醒了,我天,你什麽時候認識的這種美女。”

齊槐雨似乎被林薇的話嗆了一下,她轉過頭,語氣危險:”你是看我看膩了,一見到我就犯困是吧。“

林薇趕緊否認:“那沒有沒有……心目中第一美女還得是你,但……”

“是我妹妹。”齊槐雨不鹹不淡打斷了興奮中的林薇,“我和她關系不好,對她不了解。”

林薇失落了,本想探索一些美女合作的,就被齊槐雨三兩句堵死了,而且看齊槐雨的表情,這個話題不能進行下去了,她調整好坐姿,專心送齊槐雨去機場。

……

"那你應該明白,"齊槐雨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得像刀,"不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我不會讓她進這個圈子。"

林薇太了解齊槐雨的性格,她這個人看起來深不可測,其實直來直去,簡單易懂,合作多年,齊槐雨不接受的事情,是掉腦袋也不會做的。

林薇認命似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

齊槐雨沒有坐以待斃。

她動用了自己積攢多年的人脈,聯系了幾個關系不錯的同行和品牌方,試圖從側面反擊李德明的打壓。效果有一些,但杯水車薪。對方公司的體量太大,資源太多,她一個人單打獨鬥,實在力不從心。

又過了幾天,李德明約她見面。

地點在CBD的一家高檔餐廳,燈光昏暗,來往的服務生保持著靜默,李德明坐在卡座裏,他噴了很濃的古龍水,氣味刺鼻,油頭八成是網上學的教程,看起來拙略又油膩。

"齊小姐,我就開門見山了。"他端起酒杯,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上次的事情,是我態度不好,在這裏給你賠個不是。"

齊槐雨面無表情地坐在對面,她今天穿了一身略沈悶的黑色大衣,和冶艷的臉形成反差。

"但是呢,生意歸生意。"李德明放下酒杯,身體往前傾斜,"只要你願意跟我們合作,現在的這些小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選。"

他說"問題"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裏帶著幾分陰險的得意。

齊槐雨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包。

"齊小姐,你想清楚了?"李德明的笑容僵了一瞬,"你現在拒絕,以後可就沒這麽好的條件了。"

齊槐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包廂。

這一次,她沒有發火,沒有懟人。

袁晞的話在她腦海裏回響——"下次遇到這種事,可以試著多等三秒鐘再做決定。"

她等了三秒鐘。

然後選擇沈默離開。

*

其實袁晞的作息時間算不上規律,齊槐雨目睹的只是冰山一角。

快到十二點了,袁晞關上電腦,她習慣性打開小藍鳥,點進@原來是Q的主頁,又忽然想起被抓拍到的照片,便退出到首頁刷了幾下,唔,不見了。

袁晞沒多想,準備去洗澡,微信忽然彈出了一條好友申請。

備註寫著:"小姐姐您好,我是Q姐的合夥人。"

袁晞看著那行字,楞了一瞬,然後通過了申請。

對方很快發來一大段文字。

"這麽晚了打擾小姐姐實在抱歉。我是工作室的經理林薇,最近工作室遇到了一些困難,有同行在惡意打壓我們,流量和訂單都受到了很大影響。小雨她比較倔,什麽都不肯說,一個人扛著所有。我們下周有一個商務拍攝,需要雙人模特,之前您和小雨被拍到的那張照片熱度很高,如果您能來幫忙,對工作室會是很大的幫助……"

袁晞看完這段話,思索了很久。

她大概能猜到是怎麽回事。

那天在車裏,齊槐雨提到的那個"神經病甲方",應該就是現在給她使絆子的人。

袁晞回覆:"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去。"

發出去之後,她又盯著屏幕看了一會,以齊槐雨的性格,會很排斥吧?

她一直把事業看得很重,那是她證明自己的方式,是她日積月累透支身體的心血,她怎麽會允許袁晞觸碰她的領域?

在袁晞心裏,齊槐雨一直是討厭她的。

從小到大,齊槐雨從不掩飾對她的排斥和敵意。那些冷言冷語、刻意的疏遠、直到現在,被丟進垃圾桶的照片,每一件事都在提醒袁晞,她在齊槐雨的生命裏,從來都是多餘的存在。

但她還是想幫她。

哪怕被推開,哪怕被討厭,她還是想為她做點什麽。

這大概就是她的執念。

林薇很快回覆,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太感謝您了!但是這件事……您能不能先和小雨溝通一下?她的性格您應該了解,我怕她……"

"我知道。"袁晞打下這三個字,"我會和她說的。"

*

當天晚上,袁晞來到齊槐雨的公寓。

密碼還是那個,99337。

她輕輕推開門,客廳裏黑漆漆的,沒有開燈。齊槐雨還沒回來。

袁晞打開玄關的燈,換了鞋,走進廚房燒了一壺熱水。然後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腦,繼續處理白天沒做完的文獻綜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闌珊。袁晞的眼睛有些酸澀,她摘下眼鏡,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四十五分。

門鎖響了。

袁晞擡起頭。

齊槐雨推門進來,腳步有些虛浮。她大概是去應酬了,所以特意回家換了套米白色的衣裙,妝容精致,但眼神有些渙散,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為了工作室的事情,她在想辦法,在四處奔走,在一個人扛著所有。

齊槐雨看到沙發上的袁晞,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眼底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眉心不自覺揪了起來。

"我的病已經好了,你還來做什麽?"她的聲音很明顯夾雜著酒後的沙啞,語氣卻依舊充滿防備,"怎麽,媽最近對我又有什麽想法了?"

袁晞對這種挑釁充耳不聞。她早就習慣了齊槐雨一身的刺,哪怕她從來不是徐佳芝所謂的"眼線"。

"姐姐,"她站起身,聲音很輕,"那張全家福……"

"你又提這個?"齊槐雨打斷她,已經開始不耐煩。

"我不要了。"

齊槐雨:“?”

袁晞看著她,眼神平靜:"我不要那張照片了。但是……我們從來沒有一起拍過照片。"

"……什麽?"

"我是說,"袁晞說得緩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我想和你一起拍。你工作室的那個拍攝……"

"林薇找你了?"齊槐雨的臉色瞬間沈下來,"什麽時候的事?她是不是不想幹了?"

她說著就要掏手機打電話,袁晞走近她,輕輕拉住她打電話的手。

微涼的指尖觸上齊槐雨的手腕,那一瞬間,齊槐雨的大腦像是被什麽東西澆灌了,瞬間清醒了三分。

她盯著袁晞,目光覆雜。

"我不需要你幫我。"

"我知道。"袁晞溫柔地看著她。

"那為什麽?"齊槐雨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酒精讓她的情緒變得不穩定,那些平時壓在心底的話一股腦地湧了出來,"為什麽要一次一次,自以為是地幫我?你以為我會開心嗎?你以為那是我要的嗎?"

袁晞神色松動,維持不了溫和,而是轉變為另一種苦澀的柔軟。

"袁晞,"齊槐雨盯著她,眼眶泛紅,"如果幫我的代價是犧牲自己,我寧願不要。死都不要,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情?"

客廳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光芒,在她們身上投下模糊的輪廓。

齊槐雨的聲音在顫抖。

她不明白為什麽袁晞要對自己這麽好。從小到大,她那麽討厭袁晞,那麽刻薄、那麽冷漠、肆意妄為,不留情面,袁晞為什麽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她面前?

她更不明白的是,為什麽自己會在意。面對袁晞的好,她內心只有拼命才能遏制住的暗湧。

從袁晞故意考砸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告訴自己要一輩子討厭袁晞。可是為什麽到了現在,面對這個人,她無法控制情緒,她的防線又一次崩塌。

這種感覺讓她太挫敗了。

袁晞不顧一切的好,對她來說不是恩賜,是枷鎖。

時間被按下暫停鍵,兩人僵持著,又或者是這種時候的每一秒都難熬。

袁晞開口說話,她的聲音依舊輕柔,

"姐姐,你還記得嗎,"她說著,像是回憶起了很久遠的事情,"我第一次被帶回家裏的時候。"

齊槐雨被她的話拽回過去。

她當然記得。

"那時候我六歲,什麽都不懂。福利院的老師說,以後這裏就是我的家了,我要叫這裏的叔叔阿姨爸爸媽媽,還有一個姐姐。"

袁晞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裏,聲音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站在門口,不敢進去。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一個新的家,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喜歡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然後,"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某種遙遠的溫柔,"你跑過來了。"

齊槐雨的呼吸輕輕一滯。

"你跑過來,拉著我的手,你一上來就讓我叫你姐姐,你問我喜歡吃什麽,喜歡玩什麽。"

袁晞轉過頭來,看著齊槐雨。

"那時我開始覺得,也許我可以屬於這裏,因為有你在。"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你開始討厭我,開始躲著我,你用各種方式把我推開。我知道是我的存在讓你不開心,知道是我搶走了媽媽對你的關註。"袁晞的聲音裏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可是我總會記得你第一次拉著我的手的樣子。"

"我一直想回到那個時候。所以我不斷努力,想讓你不要討厭我。"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可是到最後,我也分不清了。這到底是妹妹的責任,還是……只是我的執念。"

話音落下,客廳裏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齊槐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袁晞看著她,眼神裏有某種釋然,又有某種疲憊。

"姐姐,"她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我不會再自以為是地幫你了。"

她轉身,往玄關走去。門開了,又關上。

輕輕的哢噠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齊槐雨站在黑暗裏,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她的膝蓋發軟,慢慢跪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她不允許自己哭。

很多年前的那個下午,她記得天氣很好,她站在門口,看到一個瘦小的女孩站在玄關前,怯生生的,不敢進門。

她跑過去,拉著那只冰涼的小手,笑著說——

"你就是我妹妹嗎?以後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那時候的她,是真心喜歡這個新來的妹妹的。

可是後來呢?

後來她對袁晞只剩下嫉妒,怨恨,她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袁晞身上,用最惡毒的話傷害她,用最冷漠的態度推開她,把她的照片扔進垃圾桶,把她的好意當作虛偽。

袁晞只是一遍一遍地靠近,又被推開,循環往覆。

最開始?

齊槐雨在黑暗的客廳裏坐著,直到手腳冰涼,她殘酷地想,那個開始,早就被她親手毀掉了。

*

袁晞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房間裏黑漆漆的,沒有月亮,只有路燈透進來的一點昏黃的光。袁晞走到自己的床邊,拉上床簾。

她坐在床上,卷起袖子,那些新舊交疊的疤痕在昏暗中若隱若現,有的已經變成了淡粉色,有的還帶著剛愈合的痂。

袁晞在窗邊找到那把美工刀,她把刀片抵在上臂內側,那裏有一小塊還沒有被傷痕覆蓋的皮膚。

只要輕微用力,刀刃陷進肉裏,尖銳的疼痛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殷紅的血從傷口裏湧出來,順著手臂的弧度緩緩滑落。

袁晞閉上眼睛。

疼痛讓她的大腦變得空白,讓那些翻湧的情緒暫時平息下來。

齊槐雨的話在她腦海裏回響:"如果幫我的代價是犧牲自己,我寧願不要。死都不要。"

袁晞的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也許犧牲自己,對她來說才是最容易的事。

血液慢慢凝固,傷口開始發出鈍鈍的痛。袁晞拿起床頭的紙巾,按住傷口,等血止住了,才放下袖子,把美工刀收回原位。

時間到了,窗外最後一盞路燈也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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