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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在血中(1) 絕澀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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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在血中(1) 絕澀美味

藺陽冰聞聽命令, 倒是端起一副不屑姿態,道:“先讓我救人, 再給我威脅?你這威脅的方式可真真是與眾不同、別出心裁啊。”

“那你是希望我現在就下威脅麽?”陸綺淡淡道,“更何況,你救人的時候就不會順便給自己撈點好處?你傻嗎?”

“這倒也是。”藺陽冰瞇了瞇眼,“沒好處的事落到我手裏,也一定會被變得有好處。但你最好也明白……”

“明白什麽?”

“想拿這好處……可有人要出血的啊。”

陸綺立刻明白了什麽。

他毫不猶豫地把腕部一劃,剛剛止血的傷口瞬間撕裂擴大,殷紅鮮血汩汩而下。

藺陽冰面上微微變色,如堅冰上漏了一條縫隙。

但轉眼, 他似明白什麽, 神態如墜入深淵般冰冷。

在陸綺的血重新下落的瞬間,無數血紅色的海水以藺陽冰中心,從他的腳邊滲出,仿佛是一滴血聚成了小溪,一灘血擴成了江河,一坑血竟生長成了大海, 猶如恐怖片的血潮一樣,從地板上的幾個凹洞流瀉下去, 以千姿百態的形勢撲到了屍堆之上。

而原本四面八方壓得鐵板一塊兒的焦屍堆, 卻像被灌下了強酸一般,許多屍體如軟糕在高溫下融化一樣融在了血海裏,有些屍體雖未融化, 卻也不得不沈下去。

有了陸綺的血作為加成的血海,此刻似乎終於顯現出了它真實的威懾力!

鼓鼓湧湧的浪潮之中,仿佛傳出了無數淒厲嘶啞的慘叫,無數人的面孔輪廓在血海之中浮浮沈沈, 或呆滯、或死板、或詭異、或癲狂,它們張口,有的如瀕死受刑般尖叫,有的吐出焦黑的舌頭,有的似有千萬句話想說,可轉瞬就被浪潮吞噬了下去。

血海翻湧之間,那巨大的地下空間仿佛也受到了影響,開始緊縮、上漲,也使得幾個人在海裏探出了頭。

分別是喬暢、 蕭潛,還有孫昔。

幾人冒頭後,都是一臉驚恐地看著彼此,比如喬暢,還未來得及慶幸劫後餘生,就被撲面而來的血海撲了一臉的血,蕭潛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開始拉起沈下來的他,努力與他互相結伴游泳,推著孫昔往前,幾人試圖踩著血海之中的屍堆,往上爬、爬出出口。

可在他們爬動時,陸綺卻忽然發現——蘇渺竟然早已浮出了海面,且憑空懸浮在了血海之上,腳下沒有觸海。

可仔細一看,會發現他的後脖衣領上有三只小小的人偶在提拉,仿佛他是被三只人偶托舉的一只大人偶,如此才不至於被血海吞噬。

蘇渺往上一仰頭,瞧見陸綺的時候目光是平平靜靜。

可瞧見藺陽冰的時候,那目光陡然冰冷且陰狠起來。

藺陽冰居高臨下地,如幽思凝固的一座大理石雕像。

不像是陸綺印象裏那個燦金頭發的傻逼。

他在冷眼看向蘇渺時,顯得異常冷漠、凝定、深不可測,高大的骨架立在上方,如一張開天辟的巨人。

如此這般,才更像是傳聞中那個血海組織的首領,曾經的靈異圈第一人——藺陽冰!

這使得陸綺忽然意識到。

難道藺陽冰只在他面前表現得像一個只懂狂傲的傻逼嗎?

蘇渺冷眼往上看,瞧藺陽冰的眼神像是看見一道死而覆生的棉絮,急需被清掃打理。

“你還沒死啊?”

藺陽冰沈了目光,看下面這人的神色,倒似在看一只提線的螻蟻,只需切斷線就好了。

“可你已經死了。”

一種詭異的殺氣在他們之中彌漫。

可藺陽冰的話好像在暗示什麽,只讓陸綺聽得皺了皺眉。

他流血的那只手漸漸止了血勢,劇痛的蔓延倒沒什麽,可流血過多導致動作遲緩無力,他便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去把爬到地板附近的喬暢等人,一個個地拉上來。

等到他拉上最後一個人的時候。

他想看向懸浮的蘇渺,卻發現腦袋一歪,宛如死者一樣瞳孔放大,癱軟了下去。

他死了!?

陸綺仔細一看才發現,貌似死去的蘇渺體內正不斷排出血海的水,像被晾幹的衣服一樣,而隨著血海水排出,他本人的生機活力才一點點地回來。

看來藺陽冰用血海救了喬暢等人,卻也用同樣的血海攻擊了蘇渺。

救人與殺人,對他而言不過就是一念一轉、一擡指一呼吸的事兒。

陸綺冷眼看去,發現藺陽冰看向他的目光依然平靜,沒有方才對待蘇渺的那種殺氣和銳色。

忽然,藺陽冰的脖子後忽然多了一個布偶。

掐住了咽喉的血管。

藺陽冰目光一冷,勃然怒色地扒拉下布偶,一把扔到了血海裏,可卻不妨礙他的脖子上被劃拉出了一個巨大的裂口,裏面滲出的卻不是血,而是近乎透明的海水……

可那海水似與血不相容,像膠質一樣包裹著一些血團,那血仿佛才是陸綺的血。

喬暢等人好不容易被拉上去,喬暢第一個站到陸綺身邊,剛想問話,卻發現藺陽冰就在這兒,立刻如臨大敵地護在陸綺身前。

蕭潛也要護著,卻驚恐地發現——陸綺現在的右手臂上竟然全是血,血都快浸入那表盤,把那表面也染得看不清了。

蕭潛也立刻撕下自己的外套,想去止血,卻被陸綺拒絕,孫昔倒是拿出繃帶,卻發現繃斷被血海浸濕汙染了,仿佛是不能用的了。

陸綺只擺擺手:“不過是流了一點血,沒事的……”

還未說完,人就暈眩。

他曾經吐了那麽久都沒有感覺到特別難受,可如今不過流了點血,就感覺到體力不支……

這血裏還果真蘊含靈異啊……

思緒變得沈緩時,蕭潛趕忙扶住他,喬暢只第一次瞧見藺陽冰作為分身的模樣,心下駭然,面上則把冰冷的威懾武裝到了每一分面肌。

“你出現在這兒做什麽?陸隊的血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藺陽冰只摸著自己不斷漏水流血的脖子,仿佛有些微惱和無奈,可目光轉來看向他們時,卻好像根本沒看到他們。

只去看陸綺。

喬暢惱恨道:“藺陽冰,你是啞了還是聾了,還是你作為分身根本不會說話啊?”

藺陽冰只隨意掃了他一眼。

那眼裏的冷漠如同在看水上幾個跳得高的蟲子。

“他寧願出血也要我去救的,就是你們這幾個?”

喬暢感覺到了一種被蔑視的憤怒,但他已經習慣,可蕭潛卻似乎毫不習慣,比他更加憤怒道:“你少擺譜,有我們在這兒,你休別在這兒討得半分便宜!”

藺陽冰連冷笑都不屑落下,只是面無表情地盯凝了他們。

喬暢剛想動作,忽然發現腳走不得了。

而在沒有人註意到的時候,血海已默默向前流淌到了幾個人的腳下。

他面色一緊,剛剛意識到不好。

但此刻的蘇渺似已擠出了血海,被人偶托舉著往上飛時。

只差一刻就能發起總攻,只差一刻就能重覆三年前的殺局,與藺陽冰再次對決!

局勢緊張得如滿是漏洞與縫隙的冰面,藺陽冰卻在這時看向了人群之中的某個人,冰冷的目光忽然就多出了幾分溫和,而隨著他目光所及,那虛弱暈眩的陸綺忽就踉蹌幾步,擡起頭看向他,發出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聲。

“有點累……帶我走吧。”

藺陽冰聽得一楞,隨即唇角勾起一笑,殺氣潰不成軍。

蘇渺即將上岸,喬暢困惑地回頭,卻聽到蕭潛和孫昔的一聲驚叫。

可陸綺還是沈入了血海。

連藺陽冰也同時沈了下去。

血海鼓鼓湧湧的,漣漪擴散幾分,仿佛從未沈下兩個大活人。

事情發生得這樣快,眾人拉扯不及,或是震驚或的憤怒,喬暢呆懵在原地,蕭潛急得開始跺腳,孫昔因為陸綺最後的那一句話而陷入了沈思。

倒是蘇渺失了目標,僵立片刻,便忽然拉開胸口的縫隙,居然從黑色的棉絮裏掏出了一個與眾不同的血色人偶。

他看直播的時候就知道藺陽冰會有這一招,難道會沒有準備麽?

他就往快速濃縮幹涸的血海裏,丟下了這一個破破爛爛的血色布偶。

那血色布偶沾了水,竟止息了血海濃縮。

布偶本身也咕嚕幾聲,迅速地沈了下去。

水面之下,當陸綺沈到下方的時候。

下墜所在的地方卻不是一張溫暖舒適的床,而是堅硬冰冷的木質地板,而他尚未站穩,踉蹌幾聲,就被旁邊的一個人橫沖直撞過來,直接抵到了墻壁上。

是藺陽冰。

他脖子破碎且在漏水,像是被貓貓撓了一圈。

可目光卻是溫和蕩漾,如水裏的燦金在發光。

“你……是希望我帶你走的?”

陸綺冷笑道:“我若不讓你帶我走,你豈不是要和蘇渺打起來?”

“你不舍得?”

“我還需要你找到本體。”他認真道,“更何況,我還有威脅沒有告訴你。”

藺陽冰看著他這般認真的樣子,越發有興致地挑了眉:“你虛弱成這個樣子,是你威脅我,還是我威脅你?”

陸綺沈默了片刻,右手的表盤忽然動了幾下。

一種極為可怕的事情忽然發生。

因為陸綺的身上、臉上、手臂上忽然多出了無數道可怕的劃痕,流出的竟不是鮮血,還是烏黑渾濁的屍血!

藺陽冰眉頭緊皺,瞬間攥住他的手腕,一股強大的靈異瞬間止住了陸綺身上的逸散。

“你是瘋了嗎?”

“我沒瘋。”陸綺冷笑一聲,“可是你急了。”

時輪一轉,又把這些傷口和烏血又倒轉了回去。

“我的性命是和這只表盤綁定在一起的,只要我放開限制,就能加速天魔化的進度,可也會改變血液的濃度和質地……”

“你的存在是依托於我的血,我若變成天魔,自身血液就會收到天魔之血的排斥,你會虛弱而死。”

藺陽冰似因這話僵了幾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陸綺道:“那麽……你受不受我威脅?”

“你很聰明,也很膽大。”

藺陽冰思慮幾分,沈定十分,於是挑釁也有了百分。

“但你是不是忘了,我體內已經存了一大部分你的血了?”

“靠著這些已經存放的血,覆制生產不是不可能……”

陸綺笑道:“靠覆制已存在的血,無法真的提高你的實力。而你這人,在乎實力更在乎生死。”

藺陽冰一楞,似惱似笑道:“你還真是了解我,所以這份威脅其實是不錯的。”

他笑容加深的瞬間,攥著陸綺的手力度微微一緊。

“但你不該在落我手裏的時候,還和我提威脅啊。”

陸綺一楞,藺陽冰忽把身軀無限靠近,幾乎以一個難以逃開的姿勢抵住了他。

陸綺皺眉:“你想幹什麽?”

藺陽冰卻以一種危險又陌生的目光盯著他。

“我脖子上被布偶咬破了一大口,你說我要什麽?”

忽然,他攥拉了陸綺的手腕,然後猛地低下腦袋。

然後做了一件讓陸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的事兒。

藺陽冰這廝……居然伸出了舌尖,開始舔起了他手腕上尚未幹涸的血。

他……他在舔血?

素來把冷靜當飯吃,把克制當空氣呼吸的陸綺,此刻幾乎懵呆在了這個場景,全身緊繃僵硬到了完全無法動彈。

而藺陽冰的臉上似已進入一種酒後的酡紅微薰,擡起頭,卻沒有笑,沒有輕佻,沒有囂張,只是沈靜冷酷,仿佛能把世上最變態的事,都能做得深不可測。

“感覺怎樣?”

陸綺道:“……你有病?”

藺陽冰眨了眨眼,認真道:“你的血是極佳的靈異補品,更是構成我存在的本源力量之一,我吃你的血是吃補品,可不是有什麽變態的愛好……”

……你也知道這樣很變態啊?

陸綺想把手抽回來,卻覺得對方攥著的力氣極大。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盡力平靜下來。

“還不放手?”

藺陽冰冷眼盯凝,從頭到尾,忽撂下一笑:“不能。”

“你的血就是我,你變強只對我有好處,可你沒聽我的去封印第二只天魔,反而縱容時輪天魔在你體內肆意生長。”

“你是寧願讓它操控你,也要把我從體內驅逐出去麽?”

陸綺冷笑幾聲:“原來你知道啊。”

藺陽冰目光一沈,一把他扯了過來,幾乎臉貼臉,胸口貼胸口,一股莫名灼熱的氣息噴了過來,口氣卻是冰冷:

“我上次手下留情,你當真以為我就不敢殺了你,奪取你全身的血麽?”

陸綺面無表情地仰首,露出了漂亮的脖頸曲線,目中卻無他也無自己。

忽然,他拿起旁邊的水杯,一下子就潑了藺陽冰滿臉!

若在平時,這般晶瑩的水珠該順著藺陽冰那漂亮的下顎線流下來,在雪白的脖頸處反折光芒才是,可這裏是水面之下的靈異空間,所以藺陽冰臉上的水非但沒滲下來,反而被他眼睛一眨,就有意識地順著一個方向勻速下落,乖乖地流到了他的掌心裏,匯聚成一小灘水。

水對他而言,仿佛是寵物,是聽話的乖巧的受到馴服的。

至少比人要感恩啊。

藺陽冰便目光淡定地把手心的水抹在了陸綺的臉頰上,然後拍了拍,接著強硬地,霸道地,一把捏住了那張濕潤的、漂亮的面孔。

“我救了人卻受了傷,耐心不比平時,你平時打就罷了,現在這樣潑我,我會生氣的。”

陸綺被他捏著臉,目光也是冷漠的。

只是動了動腮幫,含糊不清地笑了幾聲。

藺陽冰放開了手,困惑地皺眉道:“你笑什麽?”

陸綺又是莫名一笑。

忽然一把伸出手,急拽住藺陽冰的燦金發絲,動作力度迅猛地往下一拉,大得能把那一片的頭發都薅禿下來,藺陽冰吃疼罵了一聲,卻一把拽住陸綺的手,反手翻折下來,又一把攥住了陸綺的下顎。

藺陽冰執著道:“我問你呢,你笑什麽?”

陸綺冷絕且不屑地低低一笑。

“我在笑,只因為我看你這副冰冰涼涼的樣子,又忽然想到……你剛剛在舔舐我傷口和血的時候……”

“……就好像一條狗啊。”

藺陽冰目光猛地一爆,瞳孔驟然爆縮成了一點。

良久,才曉得放出一聲蔑然的冷笑。

“挑釁得不錯,但用詞不對啊。”

“因為你對做狗這一門學問,其實一無所知。”

他忽然一手按在了陸綺的右腕,發動的靈異襲擊瞬間就到達表盤,使得陸綺的暈眩在一瞬間擴大到了極點,睜大眼睛,卻靠著墻壁了滑落下來。

可沒到底。

藺陽冰動手一撐。

以胸口支撐他的軀幹,以肩膀靠放他的脖頸,以身軀作為他的港灣,將陸綺一個打橫,抱了起來,任由那雙修長緊致的小腿在半空垂垂落落,蒼白染血的手腕無力地蕩在半空,猶如一場被截斷的畫面。

“既然一無所知……我就該親手教教你這學問。你說對不對啊,小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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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情線感情線~~今天更新就到這兒了,因為碼感情線感覺特別要斟酌用詞,比碼劇情要卡多了,評論多的話明天會加更啦,寶們~

感謝在2024-08-06 19:50:18~2024-08-07 17:18: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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