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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丹爐烹藥 “這剩下的,兌點熱水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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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丹爐烹藥 “這剩下的,兌點熱水能給我……

餘小滿一點也不在乎這藥叫什麽, 只急切問道:“能救命嗎?”

“能!適用於熱閉癥!”

喜悅瞬間在腦海中炸開,滾燙的淚水便毫無征兆地決堤而出。

餘小滿擡手死死捂住嘴。可短促、尖銳的嗚咽還是沖破了指縫,聲音裏飽含著極致的慶幸和一種劫後餘生的尖銳痛楚。

這邊的動靜驚醒了不少人, 裹著金箔的藥丸在火光下璀璨奪目。頓時便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湊熱鬧一般地圍了過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不知從何而來、但看起來就很厲害的藥丸。

老扁捏著藥,並沒有急著餵,而是先問道:“小丫頭,我得先告訴你, 這藥放在外面可是價值千金,可遇不可求的,你真的要拿出來救人嗎?”

不怪老扁謹慎,他之前之所以放棄行醫,便是因為情急之下救人,拋開規矩, 用了一支野山參。可救下人之後, 卻被病患追訴賠償,為此散盡家財,險些入獄。

一個人是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的。

感情再深厚又如何, 他見過太多為了幾兩銀子就反目成仇的例子了。

老扁看著餘小滿, 他下意識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手心沁出了汗。

“救!”餘小滿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藥就是用來救人的, 若我只是把它帶在身上的話, 價值千金也毫無意義。”

此話斬釘截鐵,卻讓老扁猛松一口氣。

他在為餘小滿的決心感到欣慰, 那顆因為病患涼了的心,也可總算也感受到了一些慰藉。

若是他當時遇到的人也是這樣的想法,那他或許也就不會被迫放棄從醫了。

只是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老扁騰得站起身來,雙目發亮道:“快快快,快把從倭寇那裏繳來得煉丹爐拿出來!”

煉丹爐?

餘小滿有些疑惑,就見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翻倒聲。

很快的一個青銅鑄就的三足圓鼎,被擺到了餘小滿的面前。

敦厚的爐身上環繞著八卦紋和雲雷紋,三只虎足穩健地踏在地上。

老扁熟練地打開穹頂的爐蓋,指揮著人去取熱水。

“煉丹這事,聽我師傅說,早四五十年前可流行了。只是當時嚴厲打壓了一番,現在倒是消聲滅跡,見的不多了。不知道東瀛人上哪學的,走到哪都帶著這個爐子在煉丹。”

老扁嘟囔著,顯然是對服用丹藥這一行徑感到十分的不屑。

“想不到還有用煉丹爐煮藥的一天。”

他掏出一把銳利的匕首,先是在滾燙的開水浸了一會後,才拿出來擦拭幹凈。

“你放心啊,這丹爐是新的,倭寇們用過的我們是不要的。”見餘小滿已經看楞了聲,一旁有漁民解釋道:“這丹爐,兄弟們打算用來暖酒喝的。”

說話之間,不知是誰又往火堆裏添了兩把柴火,洞內頓時亮如白晝。

“這藥價值千金,那小子太虛了,這藥效又太猛,怕是遭不住的,得分幾次來服用。”

老扁大概也是太久未曾撿起過老本行,難得這麽多人屏息凝神地圍著看他切藥,一激動,話就多起來了。

用帕子擦拭了一部分金箔後,裸露出紅棕色的藥丸本體來。

“若是今晚服用完,不燒就沒事了。”

老扁深吸一口氣,眾人的目光隨著泛著冷光刀刃落下,又跟著那小半塊的藥丸,投入道沸騰的滾水中。

蒸汽升騰,轉瞬之間,透明的水便就變了顏色。

一股難言的中藥的苦澀味道也在山洞裏蔓延翻湧開來。

在確定藥已經完全溶解了之後,老扁尋來口碗來,甚至提著那其中一只虎足用力倒了倒,確定是一滴不落後,才將碗遞給餘小滿。

“好了,拿去餵給他吧。”

餘小滿猛地挺直脊背,在衣擺上狠狠擦了擦手後,這才伸出雙手捧過了碗。

圍觀的人群也立刻轉移了陣地,圍到了宋灼身邊。

這價值千金的藥他們也都是第一次見,究竟效果如何,眾人都十分好奇。

老扁倒是沒急著去看宋灼的情況,他小心翼翼將剩下的藥裹著碎藥渣裝回到香囊裏。

這些草藥可以壓住安宮牛黃丸的藥味,也能鎖住藥效。

老扁思索了一下,歸攏了一小撮,重新投入到了煉丹爐中。

“老扁老扁!”

有人鬼祟地湊上來,小聲問道:“這剩下的,兌點熱水能給我們喝嗎?”

救命的藥他們自然不能喝重病的人搶,但這洗鍋水,雖然看著淺淡,但多少也是有藥效的話。

不說價值千金,也值個幾兩銀子,喝到就是賺到啊!

“去去!”

老扁煩躁地擺手:“是藥三分毒!這藥能把半死不活的人給生生吊口氣回來,你想想你這小身板子遭得住不!回頭補過頭了,又得找我給你抓藥吃。”

剩下的半顆藥自然是不能給的旁人碰的,但這藥渣碎,卻是普通人也能喝的。

老扁一一辨別了一下,是溫潤滋補的藥,藥性溫和,和牛黃安宮丸的藥效是互補的。

若是服藥之人喝了,牛黃安宮丸的吸收效果會更好。

旁人喝了,也能起個滋補的效果。

餘小滿拿著小勺子,她的動作細致,渾身的註意力都落在了宋灼蒼白的臉上,不願意浪費一滴的藥。

等到最後一勺藥緩緩流淌入宋灼的口中後,餘小滿已經滿頭大汗,她猛松一口氣,擡手擦了一把已經滾落到下巴上的汗。

“來來,喝口水。”

老扁遞過來一碗水,餘小滿起身道謝後,一口飲盡。

入口是微微發澀的,但回味卻是甘甜的,縈繞在舌尖。

“這草藥你也能喝,滋補的,隔一段時間就給他餵一點,免得人燒幹了。”

煉丹爐被端到了宋灼身邊放著,一大爐清透的茶色藥湯滾滾往上冒著熱氣。

餘小滿只看了一眼,便輕聲道:“他喝不了那麽多的,給他留上一點,剩下的大家分著喝了吧。”

漁民們都已經幫她很多了,別的無以為報,將這藥湯分給大家,也算是眼下唯一能表示的一點微薄心意。

“小滿丫頭客氣了!”

“多謝多謝!”

山洞裏歡呼聲和道謝聲此起彼伏,雖說不是秘方神藥,但能和神藥放在一起,又會差到哪裏去?

眾人歡喜地去尋自己的碗,可大多數的碗底上還殘留著燒刀子的痕跡,便又爭先恐後地去沖洗一番,排著隊找老扁領藥去了。

一張張黝黑的臉上,笑容都幾乎咧到耳根,仿佛捧著的不是苦澀的湯藥,而是瓊漿玉液一般。

先領到藥的人迫不及待,完全等不及藥涼的這一會,直接就湊到碗邊就哧溜吸了一大口,被燙得直抽氣,也生生咽下了。五官都皺在一起,卻還是滿足地哈出一口帶著藥味的熱氣。

氛圍頓時輕松了下來,不同於之前的沈默,這比之前喝燒刀子的時候還要歡快熱鬧。

餘小滿伸手,動作輕柔地替宋灼見散亂的並發規整到耳後。

藥餵入宋灼嘴裏後,她那一顆飄搖的心才緩緩地落了下去。

在鬼門關轉悠了一圈,又將人一把拽了回來,這驚魂未定的後勁慢慢攀附上來,侵占了全身,餘小滿只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實起來。

肩膀被人拍了拍,谷野單手端著碗,朝著她道:“你去歇息著吧,我們來給你守著!”

餘小滿是實打實的信任谷野的,她也沒客氣,點點頭後,便就往一旁的幹草堆走去。

她幾乎是一躺下,便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回神的時候,耳邊是一陣嘈雜的喧鬧聲。

餘小滿掙紮了好一會,才艱難地擡起眼皮。

但似乎無人在意她,所有人都圍在宋灼的臨時床榻前,你一言我一語的,一聲賽過一聲高昂。

餘小滿蹙眉聽了一會,才聽明白他們在說什麽。

在說那顆牛黃安宮丸。

他們將這顆藥描述的宛若神跡一般,說得那叫一個神乎其神。

不知道是誰看見了已經支起身的餘小滿,遠遠就朝著她吆喝了一聲。

“小丫頭!宋灼醒了!”

宋灼醒了?

餘小滿忙起身,快步走去。

她第一反應便是伸手去探宋灼的額頭,感受到手背傳來那並不再灼熱的溫度後,餘小滿猛松一口氣,視線稍稍下移,便猝不及防落進了深潭一般的眼眸之中。

高燒讓他的眼中布滿血絲,卻依舊清澈,視線交匯的一瞬,水光便翻湧而上。

宋灼在看見她後,還是先上揚了一下嘴角。他的嘴唇已經有了些血色,輕輕張了張,沒有能發出聲音,餘小滿卻依舊看清楚了他要說的話。

多謝。

“這小子倒也是命夠硬的,天不亮就退熱了。剛吃了點東西之後,又把剩下的半顆藥給吃了,暫時是沒事了。”

老扁端著碗,邊搖晃邊碗嘴邊送,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高人姿態,也不知道碗裏面裝的是燒刀子還是藥茶。

“不過這時緊急情況下吊住了命,颶風過去之後,一定要盡快的找厲害的大夫給他把脈開方子,及時滋補上,要不然這命保下來了,也是會留病根的。”

餘小滿點頭應下,她擡頭,朝著洞外看去。

外面漆黑一片,大雨瓢潑落下,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

算算時間,應當正是颶風行至山脊,最為嚴重的時候。

餘小滿的臉上終於是放松了下來,浮現出了發自內心的笑:“我哥哥很快就會找過來的。”

“你有哥哥啊。”谷野仰著頭,喃喃了兩遍餘小滿的名字,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冷不丁地發問:“你哥叫餘大河?”

餘小滿的手裏剛被青子塞了兩個窩頭,她餓極了,兩口下去塞得臉頰鼓鼓的,只能用力地點點頭。

費力咽下後,餘小滿驚呼:“野姐認識我哥?!”

不等谷野回答,一旁的漁民們便已經搶著開口。

“餘大河的話,我們都認識哩。”

“就是就是,我就說小丫頭怎麽看起來有些面熟,原來是大河的妹妹啊,怪不得親切!”

“呵,當時不是你還說人是拖油瓶來著?”

“原來你是他妹妹啊。”谷野輕笑著,看向餘小滿時,眼中多了一份親昵:“這煉丹爐子是倭寇據點搜刮來的,當時和倭寇焦灼著的,就是餘大河的商隊。他們已經交手多次了,我們幫了一把,聯手端了這個窩點。”

原來如此,所以餘大河之前那麽久不見蹤影,是和倭寇糾纏上了啊。

一旁的漁民嘻嘻笑道:“大河兄弟走的可急了呢,他說他妹子等他久了,得快點走,要不然妹子要不高興了。”

“就是啊,早知道他該跟著我們一塊走嘞。”

想來餘大河和他們相處的一定和好,每個人提起餘大河的時候,臉上都是帶笑的。

這叫餘小滿對這個“素未謀面”的親哥,又平生起了一份期待來。

大概是為了親眼見證牛黃安宮丸的藥效,眾人一有空,起身便就往宋灼身邊晃悠一圈。

以至於餘小滿想要在一旁照顧一會宋灼,也沒找到什麽機會。

……

雨勢是在上山的第三天逐漸見小的。

餘小滿的作息也可算回歸正常,清早起來的時候,還出門轉悠了一圈。

輕薄的雲在青黛色的山脊之間悠然飄蕩,好似一張水墨畫一般。空氣之中飽含著草木清爽的水汽,深吸一口,只叫人覺得神清氣爽。

只是谷野說了,雨雖停了,但被雨水沖散的泥石卻還是隨時會落下,得再等上一等。

餘小滿吃過飯後,拉著青子在外面轉悠消食。

就在她猶豫著要怎麽勸青子隨她一塊去葡萄園的時候,青子目光一凜,扭頭看向了山腳的方向。

“有人來了!”

站在山巔的涼風中向下俯瞰。暴雨將整片山林沖刷成了得近乎發黑的冷翡翠。

就在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黑綠之間,一點明亮的暖光率先刺破沈寂,逐漸變得越來越多,串聯成看不到盡頭的一長串光點。

像是天上墜落而下的,尚未完全熄滅的星辰碎屑,正艱難地在林隙間摸索前行。

青子有些震驚,她側過頭問:“那是你哥嗎?”

餘小滿往前小跑了幾步,雙手歸攏在嘴邊,朝著那火光的方向,撤開嗓子大聲喊道。

“餘大河!”

山谷將她的呼喚拉長,又從四面八方拋擲回來。如此重覆,疊蕩的音節疊加在一起,逐漸散在更深處濃密的林濤與風聲裏。

餘小滿有些緊張地抿住嘴唇,這份即將到來得沈寂扼住了她的咽喉,只覺得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但緊接著,一道清晰而急切的聲音,像利劍般刺破了層層疊蕩的餘音,精準地傳了上來。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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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哥哥馬上要出場了!本章掉落紅包[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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