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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欠債還錢 “你知道還不上債會怎麽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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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欠債還錢 “你知道還不上債會怎麽樣嗎……

仲夏燥熱,日幕漸漸西沈,迎面吹來的風方才褪去些許熱意。

餘小滿搖著蒲扇坐在院子裏的青石臺階上,目光有些渙散。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在烘培課上打了個盹,回過神的時候,耳邊已不再是同學們爭論配方的聲音了。

眼前的青石長街和來往的男女,更像是夢中的畫面。

再低頭看看自己,一身淡青色窄袖襦裙,倒也並不顯得突兀。

事發突然,餘小滿恍惚到回不過神,連滾帶爬地和上門,回到院子裏坐著冷靜好一會,才堪堪消化發生的一切。

她本是一個烹飪專業大三的學生,現在身處一個陌生朝代,是都城長安的一個普通百姓餘小滿。

平時她就賣點炸黃豆,勉強夠家用的。

倒也是專業對口。

身後的這間鋪子似乎並不需要支付租金,是她的兄長餘大河盤下來的。

多的,便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雖是自己家,但餘小滿像是做賊一般,鬼鬼祟祟地將東西兩側的廂房都摸索了一遍。

這鋪子是前後格局的,自帶了一個小院子,左右各有兩間廂房,種上三五綠植後,便顯得些狹窄了。

心中大概有了數,餘小滿深吸一口氣,猶豫著要不要推門去探索一下“新地圖”。

腳尖剛調轉方向,身後突地炸響開敲門聲。

“開門啊!給我開門!”

一聲賽過一聲的短促響亮。

餘小滿被嚇了一跳,她往後竄了半步的,那敲門聲沒有減弱分毫不說,甚至越發急促了起來。

餘小滿慌亂地四下張望,但視線所及並未有任何可以救場的存在。

她只好小心翼翼邁著步子上前,試探著打開了門栓。

門縫松動的一瞬,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來。

餘小滿往後連竄幾步,驚恐地看向門口。

只見一群大漢魚貫而入,一人扛著一個看起來就沈甸甸的大袋子,熟門熟路地就往西側的廂房走去。

這使得原本就狹小的院子看起來完全沒有了落腳之地,需要側著身子才能供另一個人通過。

可壯漢們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像是早已習慣了眼前這畫面。

唯有餘小滿瞠目結舌,瞪大眼睛看著那一袋又一袋的不知道什麽東西被扛進屋內,好似沒有止境一般。

她和這些人好像都不在一個圖層上。

這般數額的采購,不管是什麽食材或者物資,可不像是“她”這個賣黃豆的小販會做出來的事情。

就在餘小滿茫然不解之際,有一個衣裳明顯講究些的壯漢闊步走進了小院。

雖說是講究,但也並沒有精致到哪去,只不過是粗布窄袖的短褂上不倫不類佩戴了荷包,手裏盤完著不知道什麽材質的一串油潤珠子。

他嘴裏還叼著一根不知從哪裏折來的新鮮草桿,裸露出的粗壯肌肉的手臂,就這麽隨意叉著腰,大刀金馬的在小院站定了。

下三白眼左右掃視一圈,這氣定神閑的囂張模樣,看起來就是非常不好惹的樣子。

餘小滿皺著眉,謹慎地縮著肩膀,以防止這壯漢暴起給她一拳。

雙方這架勢,真不知道誰才是這院子真正的主人。

感受到餘小滿的目光,那壯漢調轉視線,直直看向了她,眼神之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和得意。

“小滿姑娘,這會你可落在我手裏了。”

此言過於狂妄,餘小滿滿眼驚恐,拘謹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最後一批黃豆從運到,欠你哥的人情我全都還上了,這全部的錢款也該截給我了。總共六十八兩白銀,你看看怎麽給。”

六十八兩白銀?

餘小滿錯愕地張著嘴,好在她雖不記事,但基本常識概念還在。

她的腦子裏迅速閃過長安城的基本物價。

十兩銀子都夠京城五口之家過得有滋有味了,她一包滿滿當當的炸黃豆才賣五文!

六十八兩的白銀!餘小滿就是失了記憶,她都清清楚楚知道自家不可能有那麽多銀子。估摸著她得從本朝開國開始,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賣炸黃豆才能攢夠這錢。

她下意識反應過來——這不可能!

絕不可能!!!

黃豆並非什麽稀罕作物,在本朝早已普及種植,就算用黃豆將這整個小院淹沒,也用不了六十八兩銀子。

餘小滿當即篤定這個男人是在訛人,她頓時有了底氣,挺直脊背道:“你莫要唬我!”

壯漢滿臉遺憾地搖了搖頭,早有準備似的從懷裏掏出來一張紙箋,生怕她看不清似的,直接戳到了她眼前。

餘小滿一點不介意他動作粗狂,也並不伸手去接,就這麽讀了起來。

時間準確,借款金額明確、利息率正常合理、雙方簽字畫押、就連擔保人都足足有三個。

如此標準的一張欠條,簡直可以當做模範貼在大小縣衙門口,讓所有人看看——這錢,就該這麽借!

正是因為這欠條太過於標準,餘小滿眼前是一黑又一黑,天空晴朗,但無聲的雷早就將她劈得快要裂開了。

天殺的餘大河到底在外面做的什麽生意!

壯漢給餘小滿來來回回送了那麽多次貨,就沒見她失魂落魄成這樣,一時間更是得意。

他收好欠條,嘩啦嘩啦盤弄著手裏的手串,拖著語氣老神在在地開口:“你知道還不上債會怎麽樣嗎?”

還不上錢能怎麽樣?大不了做個老賴!

大門一關,不做炸黃豆的生意,這鋪子也就不要了。

餘小滿面色不改,她暫時對這小院和鋪子的價值並沒有很強烈的概念,也並無什麽歸屬感。

不要這鋪子又如何,大不了她白手起家,在京城裏找個熱鬧巷子,從擺地攤開始賺錢。

怎麽說也是烹飪優秀在讀生啊,現代社會的智慧,難道不足以讓她在長安城混上一口飯吃嗎?

似是看出來她的無所謂,壯漢嘿嘿笑了一下。

“這你不曾婚嫁,又是商戶,這真還不上銀子,我就要報官了。到時候清算了一番,你可是要受杖刑的,之後要不充了奴籍去做工還債,再要不就只能嫁人了。”

挨板子?充奴籍?嫁人?!

餘小滿當即變了臉色。

這哪個詞都讓她無法接受,法制社會多年生活的潛意識讓餘小滿本能的覺得這是騙局。

但冷靜下來想想,這壯漢說的確實是實話。

本朝商業發達,周邊鄰國往來貿易不少,商品交易格外繁榮。

因此在涉及商業方面的律法非常完備。對欠錢不還的,自然會嚴懲以做警示,才能叫商隊和百姓放心交易。

她和餘大河在京城似乎都已經沒有別的親眷。

倒也是能跑,但這就會成黑戶了,根本幹不了擺攤這種拋頭露面的活計,只有吃不完的苦。

餘小滿思索了一下,除非能將她素未謀面的親哥逮回京城,不然她還就真得還這筆債。

而這筆債,讓本就兩眼迷茫的她更是察覺到了濃重的絕望。

餘大河!!!

餘小滿對這個“素未謀面”的親哥哥,恨得咬牙切齒。

他到底在外面做的什麽生意!

這又是什麽天崩開局,今日不掏出錢來,還能有活路嗎?!

看著餘小滿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也不知在腦子裏上演了什麽精彩的大戲。

壯漢瞥了一眼她,而是接過了一旁搬完黃豆的小弟遞過來的長棍。

“我曉得你是讀過書的,最重規矩禮儀。這欠債還錢,你該是知道,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吧。”

他今天是帶了完備家夥事來的,是打算好好威脅一番餘小滿,砸點什麽東西,叫著她重視起這欠款來。

可這丫頭今天看起來確實是不太正常,那點情緒全都寫在臉上了,明眼人都知道她在想什麽。

和她平時那矜貴的模樣可太不一樣了。

雖不至於現在就走到報官這一步,只是這該砸的東西,還是要砸的!

不好好敲打一番,這欠債的人,可是能爬到債主頭上的呢。

長棍一甩,狠厲地破風聲響起,緊接著便是瓷器被擊碎落地的兩聲脆響。

餘小滿驚得頭皮發麻,她本能地弓起脊背,擡手抱頭,滿眼驚恐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片。

天殺的!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今日不會被打死在這自家院子裏吧!

她擡眼看向壯漢裸露在外的粗壯胳膊,又看看那足有她小臂粗細的長棍,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餘小滿記得,東廂房的床頭的匣子裏還有幾兩碎銀。

她猶豫著要不要先去將這銀子拿出來,多少努力嘗試一下平息壯漢的火氣。

若是今日不能糊弄過去,說不定挨打的時候,也能少挨兩棍子。

就在她準備開口求饒之時,後門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呼喊。

“小滿!”

一鵝黃齊胸衫裙的年輕女子快步跑了進來,她五官明艷,鳳眸之中倒影著餘小滿惶恐無措的可憐模樣,眼底盡是擔憂。

“阿姐!”

大抵是極端壓力之下,原本腦袋空空的餘小滿竟是一下子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誰。

唐瑛,兄長友人的妹妹,從小和她一起長大,關系極好。

這會突地看見了熟悉面孔,餘小滿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來,委屈巴巴地攥住了唐瑛的衣袖。

見她這副模樣,唐瑛也是什麽都顧不上了,雙手抓住餘小滿的肩膀,目光急促地上下檢查著。

“小滿?你這是怎麽了?”

餘小滿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她全無記憶,又和唐瑛朝夕相處,怕是一眼就被她看出來有問題了。

眼下這場面,可謂是前有狼,後有虎,進退不得。

餘小滿兩眼一黑,恨不得當場兩腿一蹬直接就躺下。

她破罐子破摔,直接張開手臂抱住了唐瑛的腰,哭訴道:“我磕著腦袋了!磕壞腦子了!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啊嗚嗚。”

七分是裝的,三分是真情實感。

唐瑛怔了一瞬,而後像是護崽的母獸一般,擡手撫摸餘小滿的脊背,一邊擡眼,惡狠狠瞪向那拿著長棍的壯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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