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水匪

在紅川休整兩日後，他們便離開了。

經過數十公裏，他們來到了紫河碼頭。

這裏喧囂鼎沸，空氣裏混雜著桐油、汗水和魚腥的氣味。數十艘商船密密麻麻泊在岸邊，桅桿如林，繩索上晾曬的衣物在河風裏獵獵作響。

腳夫們赤著上身，扛著麻袋在跳板上來回奔跑，沈重的腳步震得木板吱呀作響。

見到謝長蘇等人，有好心的人上前詢問他們是否要坐船。

蕭明月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覺得稀奇。

長這麽大還沒來過這種地方呢。

去過雲城，蘇州，太原，她發現之前的自己就好像被困在富麗堂皇的金籠子裏的鳥，不曾見識過外面的世界是何等絢爛多彩。

難怪顧梨玉和沈綰心說什麽也不嫁權貴子弟，偏要去追逐什麽自由，原來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

蕭明月忽然也覺得外面的世界好，竟也生出了幾分向往來。

如果有機會能和愛的人一起縱馬奔騰，行走江湖，是一件多麽快活的事呀。

封不寂約好船，便瞧見了蕭明月羨慕的神情，不免有些恍惚了。

他甚是能猜到她心中所想，如果沒有那些事，說不定他早就實現了與她快意江湖，琴瑟和鳴的生活……

謝長蘇側目看著她，“等平定內亂，我不做帝王，你不做貴妃，我帶你走遍萬水千山，好不好？”

後宮前朝總是多糾紛，他如今有了軟肋，也變得軟弱起來，只想遠離是非。

蕭明月點點頭，卻又搖搖頭。

“不願意？”謝長蘇神情驚詫。

“不是。”

“那是什麽？”

蕭明月望著他，俏皮一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謝長蘇：“你是想跟你的妻子一起？”

“那是自然。”謝長蘇點點頭。

“可皇後才是你的妻子。”

謝長蘇無言，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世間女子哪有人不想做皇後的，他應該慶幸她還有對世俗的欲望，不然他連和她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了。

“好，回去以後，我就遣散後宮，讓你做後宮最後一個女人。”

她是他第一個女人，更是後宮最後一個女人，她想要的，他都會雙手奉上。

蕭明月高興得像吃到了糖的孩子，眸光明亮。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長蘇是一個話少的人，不過大多數時候他表達愛意的方法都是用行動證明的，這讓蕭明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船來了。

謝長蘇牽著她的手上了船，兩人其樂融融，卻沒發現封不寂失魂落魄的神情中帶著一絲狠厲。

綢緞莊夥計正與胡商高聲議價的聲音逐漸運去。

由於船只不夠，剛好有一艘巨船可以容納百人，他們便和散客同坐一艘船。

船上很熱鬧，商人的銀錠在算盤聲裏叮當流轉，漕運旗幟在桅頂翻飛，與遠處河面上白帆點點連成一片迷離的煙波。

有人見他們穿著不凡，上來搭訕。

“幾位這是去往何處？”

來者穿著普通，看著面善，應該是普通游民而已。

謝長蘇只顧著盯著蕭明月，封不寂則是冷冷地看著這人。

身邊的人見主子沒說話，也沒搭理那人，氣氛變得僵硬尷尬起來。

這時蕭明月站出來回答道：“哦，我們是去淮水縣。”

淮水縣多的是漁民，穿過淮水縣再走幾十公裏便是京城。

紫河是一條可以跨越千裏的巨河，它還聯通魏國與陳國，因此從紫河過渡的一般會有三個選擇，那便是齊國京城，或是魏國或陳國。

那人了然地點了點頭，大概也將他們的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

出於好心，那人出聲提醒：“看各位氣質不凡，想必也是富貴人家，到了晚上可千萬不要出來走動了。”

“為什麽？”

看那人表情神秘，蕭明月感到好奇，剛想多問幾句，卻被謝長蘇給拉了回來。

男人占有欲作祟，見不得她與別人親近，男的女的都一樣。

可蕭明月得不到答案，如鯁在喉，難受得緊。

“就這麽好奇？回艙內，我告訴你。”謝長蘇道。

蕭明月癟癟嘴，只好作罷。

回到艙內，蕭明月問他，他又不肯說，氣得蕭明月晚上連飯都沒吃。

謝長蘇這會兒倒是不心疼她了，任由她躺床上裝睡。

果然，男人都一個樣，都是大騙子！

蕭明月憤憤地想。

有人來找謝長蘇，蕭明月趁著這功夫想去問問清楚，沒想到剛出船艙，卻發現河面上早已火光沖天。

她終於明白了過來今日那船客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原來是水匪！

這些人還有個專有幫派，叫連環塢。

他們水性極佳，身手了得，官兵屢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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