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撩撥

裴厭禮將蕭明月帶回裴相府後，竟然想要親自給她處理傷口。

蕭明月急得就差跳起來告訴他自己沒死了，好在下人來稟告要事，這才讓蕭明月“幸免於難”。

蕭明月問小唯：“我還有多久才能清醒過來？”

小唯：【還剩九個小時。】

蕭明月無奈嘆了口氣，裴厭禮是瘋了嗎竟然要親手給她處理傷口，再說她此刻是死亡狀態，這傷口處理不處理還有必要嗎？難道是……

一個大膽的念頭剛湧現出來就給蕭明月嚇了一跳。

不是吧，裴厭禮喜歡她？

蕭明月可沒忘記自己曾經是怎麽樣欺負他的，在他看書的時候朝他扔泥巴，在他吃飯的時候往他菜裏撒鹽試圖鹹死他，還總喜歡拿錢羞辱他……

蕭明月想到以前的自己，總覺得那不是一個人，自己以前未免也太惡毒了，都怪封不寂，這都是他教的。

“吱呀——！”

厚重的玄鐵門被猛地推開，發出的不是聲響，而更像是一聲沈悶的痛嚎，瞬間劃破了地宮的死寂。

男人裹挾著外面風雪的凜冽氣息席卷而入，吹得墻壁上的長明燈燈焰瘋狂搖曳。

裴厭禮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被拉得極長、極具壓迫感的影子，先他一步，猛地撲到了冰床之前，覆蓋在蕭明月身上。

蕭明月靜靜地躺在巨大的寒玉床上，雙眼輕闔，羽睫上已結了一層細碎的霜晶。

她的面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反倒更襯全身破爛衣裳下的傷口紅得觸目驚心，像雪地裏唯一未被掩埋的點點梅花，已然是一個沒了生息的玉雕美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他站在離冰床十步之遙的地方，一動不動。方才推門時的雷霆萬鈞之勢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近乎僵硬的凝固。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死死釘在冰床上那個身影上。

地宮裏只剩下燈芯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以及……一種越來越沈重，幾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蕭明月的心也跟著快速跳動起來，現在的裴厭禮早已不是當年的貧窮書生了，他位極人臣，連身上的氣勢都變得淩厲而沈穩起來，給人莫大的壓迫感。

只見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走過來，擡手撫上她眉眼，顫抖著手細細摩挲著，勾勒著她的輪廓。

蕭明月竟然死了，她怎麽會死呢？那樣強烈的生命力，仿佛天空不落的太陽，怎麽就這樣死了？封不寂怎麽敢的。

他突然好恨，恨自己不爭氣，怎麽就讓封不寂這個混蛋捷足先登了去。

如今觸碰到的，就只是一片永恒的僵冷。

悔恨與痛苦交雜在一起，連帶著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滾燙，白氣在空氣中急促地氤氳又散開，與這滿室的寒氣激烈地交鋒。

那雙總是深不見底、或淩厲或慵懶的鳳眸，此刻赤紅一片，裏面是翻江倒海的驚惶、不信，以及一種瀕臨毀滅的瘋狂。

“明月……”

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被砂石磨過，破碎地溢出這兩個字。

蕭明月：“……”

裴厭禮什麽時候這麽喜歡她？她竟然毫無察覺。

按理說他應該恨她才是。

裴厭禮不知道在這裏呆了多長時間，蕭明月只知道自己的傷口已經全部恢覆的時候，裴厭禮要開始給她換衣服了，然後就看到了她的傷口在快速愈合中。

裴厭禮：……

蕭明月：……

完了，裴厭禮不會以為她是妖怪吧？

裴厭禮瞳孔劇烈收縮，震驚地看著這一切，然後——蕭明月睫毛動了。

緊接著，蕭明月睜開了眼，就這樣直挺挺地與裴厭禮對視上了。

蕭明月摸了摸自己，確認自己真的覆活了，才尷尬地坐了起來。

“嘿！”蕭明月尬笑著打招呼，瞥見裴厭禮臉上未幹的淚痕，又悄悄低了下頭。

裴厭禮先是震驚，隨即猛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明月，你……你沒死？”

說完，也不管蕭明月是人是鬼，猛地將人拉入懷中緊緊抱著，像對待失而覆得的珍寶，激動而喜悅到發顫。

蕭明月想掙脫，卻發現裴厭禮抱的太緊了根本掙脫不開，她便只能使出自己的殺手鐧了。

蕭明月壞笑了一下，回抱著他，聲音帶著誘哄撩撥道：

“裴厭禮，沒想到你對我竟存了這樣的心思，果真是人不可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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