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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七 蓬萊仙島(二十)石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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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七 蓬萊仙島(二十)石穴密室

神秘人並沒有走進洞穴,而是在洞口點了一把火。火光照亮了他憨態可掬,面如彌勒的臉,正是消失的蓬萊仙教主,金元寶。

捉影軒中人稟賦性格各異,金元寶不愛運動,更不愛打鬥,能用腦解決的事情,他都不想動武。而且裝神弄鬼扮演善人久了,讀了那麽多凈化人心的教義,高低受到一點熏陶。

通常,他的同僚都是用武力制服意外抵達小島的人,再餵以“牽絲線”之毒來控制他們為捉影軒效忠。

他就不同了。這回去閩州,他不取一人性命就騙走了大批錢財,還讓十九名青壯勞動力心甘情願隨他來島上。再在食物中放入“牽絲線”,就能達到那些大老粗打打殺殺一樣的效果。

金元寶覺得,自己人如其名,一團喜氣,和氣生財。當他發現欽點的二十名教徒少了一名,又發現大船後一直跟了一條可疑的“尾巴”,也只是等著他們自己被颶風嚇退。

沒想到這條“尾巴”膽子挺大,竟然跟到了蓬萊仙島上,他才不得不出手。縱使如此,他也選了個溫和的方式——不是進入洞穴直接偷襲,而是放火讓他們死在睡夢中。

金元寶心想:“我實在是個大善人,給他們這麽好的死法。但若敬酒不吃吃罰酒,偏要闖出來,可就別怪我要用掉今年殺人的額度了。”

等待的時間太無聊,金元寶用樹枝叉了幾條魚放到火上烤著,邊吃邊等獵物行動。

魚在火上“滋滋”作響,而山洞內,熟睡的兩人也正受到炙烤。

星火漸旺,濃煙滾滾,葉輕塵在睡夢中被煙嗆醒,連忙搖醒了陸澈:“不好,有人在洞口放火。”

火光熊熊,烈焰騰起,洞口已被濃煙封鎖,不見一絲生機。

陸澈沈吟:“火勢太大,恐怕不能從洞口出去。縱使有幸能闖出去,也許還有人埋伏在洞口,依然兇險。”

唯一出口被火焰吞噬,身後又是暗黑詭異的山洞,進退兩難中,葉輕塵下了決定。

“走,我們往山洞裏走,既然能有流螢飛出,說明裏面有水源,說不定可以聯通外面。”

兩人向未知的黑暗走去,聽得幽暗之處傳來窸窸窣窣的怪聲。再行進幾步,一大群黑影驟然向他們撲來。

定睛一看,是一群嗜血蝙蝠,張牙舞爪向他們襲來。陸澈立刻護在身前,青鋒劍出,光影閃爍間,一只只兇猛的蝙蝠被擊落。

葉輕塵蹙眉:“這個季節的蝙蝠其實不會主動攻擊人,可能是感受到巖壁的炎熱,使他們躁動起來。”

驅散了蝙蝠,兩人向更幽深處走去,終於聽到空明水聲。原來石洞深處有一個大潭,除了大潭之外,四面都是嶙峋的鐘乳石,再無路可走。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深深吸氣,縱身躍入水潭。

***

主角面臨追殺跳入水潭,游出便能逃出生天,果然是戲本子上的劇情。當他們辛苦游出水面,卻發現周圍依然是陡峭的巖壁,原來只是通過水潭,來到了另一個山洞。

這個山洞與之前的密閉的鐘乳石洞不同,頂部有一些小洞,能讓月光隱約照射進來。只可惜人非流螢,無法從小洞中逃脫,兩人只有繼續尋找生門。

走出幾步,看到一扇石門。石門有一道縫隙,看似沒有關牢。葉輕塵剛要推開,陸澈拉住了她的衣袖,默念出門上刻著的一行小字。

“不學禮,無以立。夜深勿擾,以禮敬人。這是《論語.季氏》的句子。”

葉輕塵抽回手:“捉影軒的人恐怕沒興趣教大家做人的道理,這字,像是什麽世外高人刻的。”

“不管是誰刻的,意思好像是讓我們不要深夜打擾”,陸澈透過頭頂的洞,依稀能望見漆黑的一小片天空,“不如我們就聽從教導,天亮後才推門。”

葉輕塵嘆了口氣,席地而坐:“那恐怕還得等上好幾個時辰……不過聽你一回,反正火也燒不到這邊來。”

四肢舒展,找了個舒服的坐姿。不小心推動手邊圓形的硬物滾向石壁,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人的頭骨!

“這裏不對勁。”  陸澈連忙撿起兩塊石頭摩擦生火,點燃一根洞裏的樹枝,赫然發現在他們周圍,散落著好幾具骸骨。

“看來你的君子品性救了我們一命,這裏恐怕有什麽機關,不聽指示無禮擅入的人,就會死於非命。”

葉輕塵招手示意陸澈也坐下休息,保存體力以迎接未知的危險。

勞累了一天劈柴、捕魚、生火,夜裏又遭到追殺、游水逃跑,疲憊的兩人很快真的睡著。

直到陽光射入洞穴,明晃晃照在眼皮上,兩人才蘇醒過來。

“快看,門上的字變了。” 葉輕塵指著石門。

陽光照射下,昨晚的那張小字旁竟然顯現出另一行字。

“敬人者人恒敬之。叩門三聲,即刻跪拜。”

陸澈輕笑:“這位前輩還挺有趣,這次是《孟子離婁下》的典故了。”

“好啦好啦,知道我們阿澈飽讀詩書”,葉輕塵無語,“等下我敲門三聲,你就立刻和我一起跪下,暫時先別起身,靜觀其變。”

隨後,她叩門三聲,二人恭敬低頭跪拜。

“嗖嗖”幾道風聲擦著頭頂而過,原來門裏鑲嵌了諸葛連弩,十箭齊發深深釘入巖壁。

連弩射完,石門打開。

陸澈扶著葉輕塵站起來:“看來,這裏真的曾經住著一名脾氣古怪的世外高人。”

葉輕塵後怕道:“若剛才不跪,我們此刻已經中箭,待會還需遵循他的指示才好。”

走入石門,別有洞天,與外面的陰暗潮、怪石嶙峋全然不同,裏面幹燥舒適,床榻、衣櫃、妝奩一應俱全,墻上掛著字畫,書桌上裝點著玲瓏瓷瓶……仿佛一位女子的閨房。

盡管房間陳設精美,還是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氣息——因為墻角放著幾口大木箱。敞開的箱內,珊瑚明珠,翡翠玉石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木箱旁邊的地面,留有一些可疑的汙漬,像是幹掉的血跡,卻沒有屍體。

陸澈想走近查看,被葉輕塵一把拉住:“別靠近箱子,那裏可能隱藏著連環翻板之類的機關,貪婪之人一步踏上翻板,便會落入陷阱之中。現在很明顯屍體已經掉入陷阱,血跡飛濺出來。”

陸澈飽讀詩書兵法,精通斷案謀略,但對奇門遁甲這些偏門知識不太了解。皺眉道:“還有這樣狠毒的陷阱。”

偏巧當年林羲和,就喜歡鉆研這些旁門左道。比劃著解釋:“其實也不難,先挖一深坑,在坑底布置利刃,木板覆蓋坑口,再以土遮掩。當入侵者踏上木板時,板的一端會突然下陷,將人帶入坑內的利刃之上,刀錐即刻貫胸膛,木板則翻轉回最初的模樣。”

解釋完,葉輕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吧,也不能說狠毒,只要不在別人屋子裏亂來,也就沒事了……這種陷阱,我在藥王谷珍貴藥材存放處,也搞了一個嘿嘿。”

陸澈無語斜睨她一眼,繼續尋找其他出口。目之所及,唯一的一扇門已被一只獸首鐵索鎖住。

“喜歡研究旁門左道的這位,此鎖可會開?”

葉輕塵上前研究半天,也無法打開:“這不是普通的魯班鎖,裏面雕工巧妙,沒有鑰匙恐怕無法打開。”

兩人重新打量這間閨房,可惜除了墻角放著幾口珠寶之外,房間其他陳設都並無異常。

考慮到石門前,這位世外高人對禮貌有極高的要求,兩人也不敢去冒然翻動女子的床,怕一個失禮又觸動什麽致死機關。

只好佇立在字畫前靜靜打量,畫上是雪夜寒梅圖,旁邊題了一首小詩。

“花開花落自有時,總賴東君主,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落筆“梅九”。

葉輕塵微微張嘴:“原來梅九前輩卸任歸隱後,是來到了蓬萊仙島。”

“就是海船上你所說的青蛇派掌門人嗎?”

“正是她,可還記得我對你說過,她怨恨雲竹師兄為了追求武學出家為僧,日夜苦學武藝,在武夷山創立了青蛇派,與南少林隔山對峙。晚年自創的寒梅十九式,達到了以梅枝為劍可禦刀槍的程度。但師兄圓寂後,她心灰意冷地乘舟出海,從此了無音訊,也始終沒有將寒梅十九式傳給門人。”

“梅前輩看似修了無情道,一生都在挑釁狠心棄她的師兄,其實心裏始終有他。所以師兄死後,她的努力也失去了意義,選擇離群索居,在荒島了此殘生。”

陸澈對有情人竟成怨偶充滿感慨,忍不住從桌上花瓶裏取出撣塵,黯然地拂走畫上塵埃。

出於這份敬意,他意外發現了隱藏的秘密:“這撣塵好像是空心的,裏面藏著東西。”

葉輕塵接過撣塵晃了晃,果然發現木質手柄裏面是空心的。輕輕搖動可以感受到有東西在晃動。

再仔細端詳,原來撣塵底部有一個暗扣。

“哢噠”一聲,暗扣打開,裏面掉出一把鑰匙。

葉輕塵眉眼彎彎:“本來我總覺得腦子比你靈快些,但這次若沒有一個知禮善感的君子在旁,我倒是解不開這些謎團。”

“此間機關處處致命,還是不可以掉以輕心。”  陸澈奪過鑰匙,走在前面打開了門。

鑰匙果然開啟了大門,但依然沒有通往外面,而是又來到另一個石室。

一走進石室,剛才還談笑風生的兩人,瞳孔驟然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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