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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9.一問搖頭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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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9.一問搖頭三不知

月色清寒,玉含章輕輕打了個顫。他轉向步明刃:“時間不早了,我們進城?”

“等等。”步明刃指尖一搓,一簇溫煦的靈火自掌心躍出,驅散凜冽夜寒。

他將那團光輕輕推至玉含章身前,聲音不自覺地放柔:“還冷麽?”

玉含章凝視靈火,微微搖頭:“還好,一直就不太冷。”

步明刃操控火焰懸在玉含章身前,自然地執起玉含章的手。玉含章的手修長如玉,掌心卻橫著一道幾不可見的細痕——那是強行剝離本命劍所留的印記。

步明刃的靈力如絲探入,眉頭一皺:“你現在沒了本命劍,神魂如浮萍無依,近來,能不動靈力就別動了。有什麽需要,就使喚我。”

“嗯。”玉含章低聲應下。

步明刃收攏手指,將玉含章的掌心緊緊包裹:“要是遇見來抓你的人了,你也不要亂動。打架嘛,我來。我擅長。”

他的掌心很燙,那溫度幾乎要灼進玉含章的魂魄深處。

“……我其實,”玉含章本想解釋——他修的並不是劍道。雖歸還師門之劍,神力受損,但卻未傷及根本,並沒有步明刃想的那麽可怕。

可話到嘴邊,他垂眸望著步明刃緊握自己的手,終究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好,聽你的。”

步明刃盯著玉含章看了片刻,眼睛一亮,往前湊近幾分:“既然如此……今晚要不要雙修?我這兒有合歡宗的正統心法,保證幫你把神魂穩住。”

玉含章耳根瞬間染上薄紅,別開臉去:“……這就不必了!”

“行吧。”步明刃從善如流,握緊玉含章的手,另一只手指向遠處城郭的燈火,“那先進城。我去接些活計,賺了靈石,再給你買些溫養神魂的藥材。”

“我其實不太用吃藥……”

“聽我的!走!”

“嗯。”

玉含章應著,腳步卻故意放緩了些。

“步明刃。”他的聲音有些發悶。

“怎麽?”步明刃一邊望向遠處燈火,一邊分出神識探查四周。

玉含章望著他的背影,輕聲道:“我忽然想吃雞腿。”

“好,我給你烤,保證外焦裏嫩。”

“……還想喝酒。”玉含章又低聲補了一句。

“成!管夠!”步明刃停下腳步等了等他,“是不是我走得太快了?”

“沒有。”

夜色朦朧,步明刃卻看得分明——玉含章那雙總是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微微泛紅,仿佛凝結了萬千難言的情緒。

但不過片刻,玉含章已垂下眼簾,恢覆了往日那般看不出喜怒的平靜模樣。

這太平日子僅過了一夜。

步明刃提著剛買的上好靈酒,哼著小調,回到客棧。才到房門口,他就皺起了眉——布下的禁制有被觸動的痕跡。

步明刃心頭一緊,小心推開門。

屋內,果然坐著個陰魂不散的人——太簇。

玉含章正安然坐在窗邊,手持一枚靈果,另一手拿著小刀不疾不徐地削著皮。果皮薄如蟬翼,連綿不斷,露出瑩潤果肉。

削好後,玉含章用中指與拇指輕輕捏住靈果首尾兩端的凹陷處,遞向太簇:“吃吧。”

窗外透進的天光落在他的手上,照得骨節明晰如玉,冷白皮膚被鍍上一層淺淡暖暈,連指甲都泛著健康的淡粉。那平穩捏著靈果的手指,弧度優美,幹凈修長,直引人遐思——若將這雙手攏入掌中,扣進指縫,會是何等溫潤觸感。

步明刃盯著玉含章的手,久久沒能移開眼睛。

見步明刃回來,卻不進門。

玉含章又拿起一枚靈果,擡眼望過去,語氣如常:“你也想吃果子麽?”

步明刃下意識點頭,隨即沈下臉:“他怎麽又在這兒?什麽時候走?”

太簇搶著聲明:“我不走,我要跟著師兄去極北之地,保護師兄!”

玉含章輕嘆一聲,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太簇的說法。

步明刃簡直要氣笑:“你要帶著這個累贅上路?”

“我才不是累贅!”太簇猛地坐直,臉漲得通紅,“我是萬劍星宮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沒有之一!”

步明刃嗤笑一聲,雙臂環抱:“你出色?出色到連個重傷未愈、靈力十不存一的病秧子都打不過?”

他說著,朝臉色蒼白的玉含章揚了揚下巴。

太簇更怒:“因為我的劍法是師兄教的!而師兄並不擅劍!”

“別吵。”玉含章不輕不重,看了太簇一眼。

然而,他又慢慢向步明刃解釋:“我和他說清楚了。他以我為道,執念過深。如今宗門內形勢不明,若將他獨自留下,恐生心魔。”

步明刃心裏極度不爽,嘟囔道:“我照顧你一個就已經夠麻煩了……”

太簇立刻嗆聲:“那你走啊,師兄由我來保護!”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步明刃看都懶得看他,只盯著玉含章,“先把醜話說在前頭,別指望我會照顧他。”

玉含章點了下頭,一道細微的傳音落入步明刃耳中:“我會找到合適時機,將他安置在安全處。”

步明刃臉色這才由陰轉晴。

他幾步上前,一把奪過太簇手裏還沒來得及吃的果子:“不吃別浪費。”

話沒說完,步明刃哢嚓咬了一大口。

“師兄!”太簇委屈地看向玉含章。

玉含章順手又從果盤裏拿起一個,剛要拋給太簇,步明刃眼疾手快,半空攔截,順手塞進自己嘴裏,含糊不清地對太簇說:“要自食其力,懂不懂?自己拿。”

說完,步明刃三兩口消滅了戰利品。

三人稍作整頓,便再次啟程。

多了個太簇,氣氛與先前大不相同。

太簇少年心性,到底靜不下來。他先是亦步亦趨地跟在玉含章身側,時不時偷瞄師兄蒼白的臉色,滿眼擔憂;待發現玉含章只是沈默趕路,並無大礙後,他的註意力便轉向了步明刃。

太簇忍了又忍,終是耐不住好奇,與步明刃並行,開口問道:“餵,天梯所在之地,究竟是什麽樣子?”

步明刃聞言側過頭,響亮回答:“我不知道。”

太簇噎了一下,耐著性子繼續追問:“那……爬天梯可有什麽關卡考驗?我們修仙者探尋的秘境,總有許多前輩高人設下的試煉。天梯既是神仙所留,一定有更深的用意吧?”

步明刃繼續搖頭:“不知道。”

太簇深吸一口氣,按捺住火氣,換了個更基礎的問題:“那天梯總該有個樣子吧?是玉石臺階,還是雲霧凝聚,或是金光大道?”

步明刃面不改色,吐出同樣的回答:“我不知道。”

太簇徹底忍不住了,聲音高了幾分:“師兄私下囑咐我說,你是個神仙,要我尊重你。可,天底下有你這樣的神仙麽?簡直一問三不知!”

步明刃一臉坦蕩,攤了攤手:“我是神仙不假,但是記憶出了點兒岔子,對天庭一無所知。我只知道天上……”

“你知道什麽?”

步明刃一時語塞,他確實說不上任何天庭之事。

“你什麽都不知道。”太簇哼了一聲。

“他知道,仙界的清規戒律,足有三萬萬條。”一直靜默旁觀的玉含章忽然接話,微微笑了笑,聲音平和。

步明刃聞言也笑了。

太簇愕然:“這有什麽用?”

“關鍵時刻,自有用處。”玉含章從容將話題帶過,“至於你剛剛問的那些。據古籍記載,天梯起始之處,當在極北之地,幽冥川畔,無回崖頂。”

“無回崖?”步明刃重覆了一遍,眉頭一皺。

這名字裏就透著一股不祥的意味。

“這我知道!”太簇立刻接過話頭,神情驕傲,故意炫耀,“要去無回崖,必先渡過幽冥川。而幽冥川的渡口飄忽不定,只在月圓之夜,於特定的陰陽裂隙處才會顯現。這些,你可知道?”

他得意地望向步明刃。

步明刃心下不爽,莫名不願在玉含章面前露怯,當即挺直腰板:“不知這些細枝末節有何奇怪?我飛升前是馬上征戰的將軍,憑的是實打實的軍功,不靠這些玄乎傳說。再說了,後來,我飛升後,也是博覽群書……”

太簇存心擠兌,追問道:“那步大將軍既博覽群書,可知陰陽裂隙有何特征?”

步明刃一時語塞:“……”

這小崽子,專挑他不知道的問!

步明刃面上有些掛不住,強自嘴硬道:“仙界清規戒律三萬條,我倒背如流。至於這下界秘辛,不知又何妨?”

玉含章聽到此處,唇角彎了彎。他對太簇微微搖頭:“太簇,不得無禮。步將軍是上界天神。”

步明刃頓時如被順了毛,立刻附和:“正是。我除了這些下界瑣事,什麽不知?”

太簇不服,眼珠一轉,故意刁難:“哦?那你可知我師兄的前世今生?你既什麽都知道,這個總該清楚吧?”

步明刃再次噎住:“……”

太簇趁機轉向玉含章,大聲道:“師兄你看,他什麽都不懂,不過是個空有蠻力的莽夫!我們自己去便是,何必帶他?”

步明刃吵不過這牙尖嘴利的小子,一口氣堵在胸口,正要發作,卻聽玉含章淡淡開口:“他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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