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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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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

眾人的註意力都被魔鼎吸引, 唯有何予桉的眼神始終未離開宋溪。

躺在她懷中的宋溪一只手死死抓住何予桉的衣擺,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她能感受到靈脈寸寸崩裂,燃燒精元的反噬如烈火焚身, 五臟六腑仿佛被無數細刃攪碎, 鮮血不斷從唇角溢出, 滴落在衣襟上, 觸目驚心。

“咳......咳咳......”

宋溪劇烈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 耳畔嗡鳴不止,連何予桉焦急的呼喚都變得模糊不清。

更糟糕的是,她體內的噬靈藤失控了。

那些原本溫順的藤蔓此刻瘋狂汲取她的生機,藤脈在她皮膚下猙獰蠕動, 如同活物般啃噬她的血肉。

她的手臂、脖頸, 乃至半邊臉頰都爬滿了暗綠色的藤紋,妖異而可怖。

“宋溪!撐住!”

何予桉死死抱住她, 靈力不要命地灌入她體內, 可那些力量一進入宋溪的經脈,就被噬靈藤貪婪吞噬,毫無作用。

宋溪的意識漸漸渙散, 她在內心呼喊魔道, 按照劇情,她不應該墮入魔道嗎?怎麽還沒有觸發, 作為女主,怎麽會死在這裏?

她不要死在這裏, 宋溪內心不甘,老婆的記憶還沒有恢覆,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追回這段感情,她不能死!

終於,就在她即將墜入黑暗的剎那,

“真是狼狽啊......”

一道低沈陰冷的嗓音在她識海中幽幽響起。

宋溪猛地睜大雙眼,卻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漆黑的空間,四周空無一物,唯有面前懸浮著一團扭曲的黑霧,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尊古老魔鼎的虛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仙門修士的軀體,果然脆弱不堪。”

那黑霧緩緩流動,聲音裏帶著譏誚與蠱惑,“你快死了呢。”

宋溪急切地掙紮起來,喉嚨裏擠出嘶啞的聲音:“快,我要入魔,救我。”

黑霧的笑聲戛然而止,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臺詞。

“你師尊拼死護你,可那些所謂的正道長老,卻要殺你。仙門,真的值得你效忠?”

“我當然知道我師尊好,所以快點,不然再這樣下去,我連魂魄都會被噬靈藤啃食殆盡。”

宋溪催促道。

黑氣:......

算了,黑氣沈默著,絲絲縷縷滲入她的靈臺,湧入她的四肢百骸。

在外界看來,就是凝聚成魔鼎狀的黑氣在宋溪四周縈繞,倏爾,猛地湧入其體內。

抱著宋溪的何予被這股暴戾的魔氣震開,踉蹌後退數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懷中人。

宋溪的身體懸浮而起,白發無風自動,周身纏繞著濃稠如墨的魔氣,頸脖處若隱若現的魔紋襯得她面容妖異而蒼白。

噬靈藤竟在瞬息間被鎮壓,乖順地纏繞在她腕間,藤蔓染上漆黑魔息,愈發猙獰可怖。

匆匆趕來的明鏡真人恰好目睹這一幕,勃然變色道:“魔墮!她已入魔道!”

明鏡真人眼中殺意暴漲,拂塵一甩,萬千銀絲化作淩厲劍氣,直逼宋溪心口!

“孽障!今日必誅你!”

何予桉瞳孔驟縮,身形如電,一劍橫斬,硬生生擋下那道殺招!

“明鏡師叔!”

她厲聲喝道,劍鋒震顫,“宋溪乃我門下弟子,縱使入魔,也輪不到他人處置!”

明鏡真人怒極反笑:“常霄!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何時?她已墮魔,若不除之,後患無窮!”

何予桉握劍的手骨節發白,嘴角溢出血絲,卻寸步不讓。

她於今日接二連三受創,加上先前失憶,竟一時間沒有任何後手,落入此等境地,何予桉心頭焦急。

就在僵持之際,宋溪突然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縷黑血,身形一晃,幾乎要摔落。

她體內的魔氣與仙骨仍在激烈沖撞,噬靈藤的反噬更是讓她痛不欲生。

此時,四周密林間驟然傳來陰冷笑聲!

“哈哈哈!昆吾仙宗果然虛偽,連自家弟子都要趕盡殺絕!”

數十道黑影從暗處竄出,魔氣森然,為首的女子面容陰鷙,袖袍一揮,漫天黑霧化作鎖鏈,直卷向宋溪!

“噬心魔!”

明鏡真人大怒,拂塵橫掃,可那些鎖鏈卻詭異地避開他的攻擊,精準纏上宋溪的腰身,猛地將她拽向魔教眾人!

何予桉迅速擋在明鏡真人身前:“放開她!”

她揮劍斬去,可魔教眾人早有準備,數道符咒炸開,黑煙彌漫間,宋溪的身影已被拖入陰影之中。

“師尊......”

宋溪微弱的聲音傳來,魔氣侵蝕下,她的意識已模糊不清,唯有指尖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抓住什麽。

何予桉瘋了一般沖上前,可魔教眾人撤退極快,轉瞬便消失在密林深處,她死死盯著那片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明鏡真人見狀,冷聲道:“常霄!你還要追?別忘了你的身份!”

何予桉緩緩回頭,眼中猩紅未退,嗓音沙啞得可怕:“......常霄,謹遵師叔教誨。”

主角被擄走,看完這場鬧劇的其他人正準備悄悄離去,卻在看到常霄仙子何予桉轉向嵇澤時腳步頓住,恍若無事地走了回來。

何予桉看向嵇澤的眼神挾裹著凜冽殺意,她五指一收,囚靈燈在掌心浮現,燈芯處蜷縮著嵇澤那黯淡虛弱的元嬰,瑟瑟發抖。

“何予桉!你敢動我?!”

嵇澤的元嬰尖聲嘶叫,聲音裏卻透著恐懼,“我乃一峰之主,按門規當由戒律堂——”

“門規?”

何予桉冷笑一聲,指尖靈力一碾,燈焰驟然暴漲,燒得那元嬰慘叫連連,“勾結魔教、殘害同門的時候,你怎麽不想想門規?”

明鏡真人見狀,眉頭緊鎖:“常霄,嵇澤縱有罪,也該由宗門公審定奪,你私自用刑,未免——”

“未免什麽?”

何予桉猛地擡眼,眸中血絲未褪,戾氣逼人,“明鏡師叔方才不也口口聲聲要‘誅殺’我徒兒?怎麽輪到嵇澤這叛徒,反倒講起規矩來了?”

明鏡真人一噎,面色沈了下來。

何予桉卻不再看他,轉身便走,囚靈燈在手中晃蕩,每走一步,燈焰便竄高一分,燒得嵇澤的元嬰哀嚎不斷。

一個月後,一道素白身影自秘境出口踏出。

白柔蘇指尖還沾著未幹的妖獸血,清麗面容上一片沈靜,她擡眸,正聽見幾名在出口等待的弟子長老們低聲議論,

“......宋師姐竟墮魔了!”

“聽說是為救常霄仙子才......”

“噓!明鏡長老方才發了好大的火......”

白柔蘇腳步微頓,也是該走到墮魔劇情了,就是不知道何予桉恢覆記憶沒有,如果沒有,自己要怎麽勸告撮合這對小情侶呢?

白柔蘇有些頭疼,但還是擺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在眾人或同情或戒備的眼光註視下,擡腳去了何予桉房間。

“進。”行至門口,何予桉的聲音傳出。

“師尊。”白柔蘇執禮甚恭,起身時發覺何予桉擡手步下了隔音結界。

“把劇情說給我聽一下。”何予桉指尖在燈罩上輕叩,語氣波瀾不驚。

白柔蘇眼睛一亮,居然恢覆記憶了,那太好了,省事不少,她飛快地將劇情覆述一遍,讓她們小情侶自己折騰去。

“其實我們來之前就隱約猜到了,這次可能是劇情節點,宋溪說過她有安排,你不必太過擔憂。”

或許是何予桉的狀態太差,白柔蘇沒忍住開口安慰道,說起來,宋溪雖然跟她更多是戰友的關系,但何予桉才是她的貴人啊。

何予桉也不含糊,擡手將一枚令牌遞給了白柔蘇。

“繼續你們的安排,以後我可能常年在外奔波,青雲峰的事情,也就交給你了。”

白柔蘇笑瞇瞇地接過令牌,她都說何予桉是她的貴人吧,智者不入愛河,寡王一路奪權,多好的雙贏局面。

商議完後,白柔蘇就要起身告辭,餘光暼到一旁的囚靈燈,又頓住,從袖中取出一個碧玉小瓶,燈內元嬰突然劇烈抽搐,顯然嗅到了蠱蟲氣息。

白柔蘇溫溫柔柔地笑,“我剛出秘境,撿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兒。”她說著打開玉瓶,任由幾只通體透明的蠱蟲瞬間鉆入囚靈燈中。

何予桉嘴角掠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

很快就傳來元嬰痛苦的嘶鳴,白柔蘇也乖巧告辭,好一個師徒相合的畫面,如果忽略掉聲音的話。

回宗的路上,何予桉“審”得很耐心。

她將嵇澤的元嬰懸在烈日下暴曬,看他被灼得魂體焦黑;又將他浸入寒潭,凍得元嬰幾乎碎裂,最狠的一次,她甚至引來天雷,一道一道劈在那盞囚靈燈上,雷光貫穿元嬰,痛得嵇澤魂體扭曲,連慘叫都發不出聲。

隨行的弟子們噤若寒蟬,明鏡真人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閉目嘆息,袖手旁觀。

直到昆吾仙宗的山門近在眼前。

何予桉站在山道盡頭,望著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宗門玉碑,突然輕笑一聲。

“嵇長老。”她摩挲著囚靈燈,語氣溫柔得瘆人,“這一路,可還盡興?”

燈芯裏的元嬰早已不成人形,聞言竟嚇得魂火亂顫:“饒、饒了我......我願供出魔教據點......”

“不必了。”何予桉五指猛地收緊,“你的賬,到此為止。”

哢嚓!

囚靈燈轟然炸裂,嵇澤的元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刺目的靈光中灰飛煙滅。

山風呼嘯,何予桉拂袖轉身,衣袂掃過青石階,當著眾人的面,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魔教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親自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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