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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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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宋溪也來不及將所有“後事”都交代清楚,只能挑著將些重要的事情囑咐了。

其餘時間都用在與何予桉癡纏上。

新婚燕爾之際,又將面臨別離,宋溪頭一次感到了如此焦灼的心態, 心臟仿佛被一張大手攥緊狠狠拉扯。

一面是不舍, 一面是甜蜜, 宋溪每日都在這種互相矛盾的情緒中反覆交替, 連日來都清減了不少。

何予桉是察覺到了她的種種情緒,具體表現在那股黏人勁上, 恨不能整個人都掛在何予桉身邊,就算是上輩子她們剛從假婦妻成真的那段時間也沒有這般黏糊。

每每二人有事分開一小會兒,宋溪那憂傷的眼神,幾乎要讓何予桉懷疑她是不是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也算是提前模擬了分開時的情緒吧, 何予桉不無苦中作樂的想到。

......

定國公府中, 這些時日上上下下都是沈浸在喜悅的氛圍中,對於宋溪那近乎是交代後事般的囑咐, 錯當成世子成家立業後的穩重了。

尤其是宋平鴻, 沒忍住酒後炫耀自家“兒子”變得格外懂事,周圍人此刻都是捧著他的,更是不遺餘力朝外宣揚, 不多時連“定國公世子婚後性情大變(褒義)”等傳聞被京城人津津樂道。

喜悅之下, 唯一察覺到不對勁的還是蔣蘭了。

作為一家主母,蔣蘭八百個心眼子就不是個擺設, 而且宋溪是她的親女兒,母親對於子女的反常總是要更敏感些。

所以當神色寂寥的宋溪大中午的出現在她的書房門口來請安時, 蔣蘭忽然生出一種逃避的心態,不想聽宋溪說話。

她是這樣想的, 也是這樣做的。

“我今兒中午有些頭疼,如果溪兒沒什麽要緊的事就別進來了,吵的我更頭疼了。”蔣蘭對著進來傳話的丫鬟道。

丫鬟顯然不是個機靈的人,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疑惑的看著自家往日能精力滿滿的肝三個莊園的賬,算盤珠子都要敲出火花來的夫人一臉“虛弱”的扶著發髻。

明明剛才放下武器,啊不,算盤。

“可能是現在累了?約莫就像我們平日裏幹完活之後也有一段時間的憊懶期。”小丫鬟擅自給夫人找了個理由,去將門口躊躇著的世子請回。

“頭疼嗎?母親平日裏並不這樣,怎麽突然頭疼了?”顯然,宋溪也很清楚母親恐怖的戰鬥力。

依照她現在悲觀的心態,下意識的什麽事情都往壞處想,於是也就忽視了小丫鬟嘀咕著的“夫人昨日都好好的”的話語。

一路焦急的趕回房間,宋溪試圖聯系上古早,無果,這三個月的時間是她換來的,並沒有古早的跟隨。

在房間裏踱了三四圈的宋溪抱著嘗試的念頭於心中默念:“系統商城,商城,系統,商店...”

誤打誤撞之下居然被宋溪打開了,大喜過望的宋溪連忙繼續默念:“丹藥,膏藥,膠囊,中藥...”

搜出來一大片神丹妙藥,點開一看各種病癥都能治。

倒欠系統一大筆積分的宋溪現在是處於債多不壓身的無賴狀態,幹脆將看中的丹藥全打包來了一份。

想著反正不過是淡忘原先的記憶,對身體並無太大損害,宋溪擔憂了不到一秒便將猶疑的念頭拋之腦後。

傍晚,還是沒忍住肝了一下午賬的蔣蘭在書房裏被女兒抓了個現行。

彼時蔣蘭正挽起袖子飛快的打著算盤珠子,和中午那弱柳扶風的樣子簡直是天上地下。

小心翼翼走進來生怕打擾到病人的宋溪:......

“娘親,您真的頭疼?”宋溪不懂,但大為震驚。

印象裏有個室友時常感冒喊頭疼,每每這時就是躺床上一整天的預兆。

可室友那蒼白脆弱的臉色和面前這堆積成山的賬本後面那精力十足的蔣蘭比較起來,後者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病號呢。

蔣蘭現在看到女兒心裏就是一個咯噔,但人都站在你面前了,還一臉關切的問你健康問題,她也不好因為莫須有的感覺趕女兒走。

“小毛病了,估計是看賬本看的眼睛痛,然後頭也跟著疼,但這些是核心的東西經不得他人手的,你也別站著沒事別打擾你娘看賬,都成家了的人了......”

“娘,”宋溪打斷蔣蘭的絮絮叨叨,直勾勾的對上她略顯心虛的雙眼。

“您知不知道您一緊張就會不停的說話?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怎麽會?”蔣蘭有些尷尬,但又不願意把自己胡思亂想的猜測說出來,只好拼命轉移話題。

“不說這些了,你手上拿的是什麽東西?”蔣蘭眼尖,早看見了宋溪手裏的紙盒,如今仔細一看覺得是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

宋溪這才想起自己來這兒的初衷,也顧不得拆穿她媽那數十年如一日的拙劣的轉移話題的手段,認真仔細的將對應藥效給講了。

“這個白的是治頭疼的,一次一粒就好;紅色的是治跌打損傷的,腿斷了都能救回來;紫色的能治難產,以後可以給蓁蓁用;還有這個黃色的,能吊命三日。”

宋溪挑著幾個重要的說了,又拿出一張紙,“其他顏色的作用也都寫在上面了,一式三份防丟,不過還是您記在腦子裏最保險。”

蔣蘭聽她說的天花亂墜,手上的“神仙妙藥”瞬間變的千斤重,她不知道腦補了什麽,生氣的將藥摔在軟墊上。

“我不用這些東西,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趕緊把這些東西還回去!”

宋溪無奈的揉揉額角,現實生活中她外婆就常常因為東西太貴了而逼著她退貨,而她對這種現象如今已經能夠很熟練的應對了。

“銀子都已經付了,概不退貨的,就收下吧,這是藥又不是別的什麽,能救命的。”

可能是聽到宋溪說出“救命”一詞,蔣蘭敏感的神經再次被挑動,又急又氣道,“所以你是用你自己的命換的?”

宋溪這才意識到母親腦補了什麽,好笑道,“怎麽會,我的命可不止這點錢,您就放心收下吧。”

蔣蘭卻是不信,“那你說,你發誓,你沒有付出什麽代價嗎?”

這...這還真有。

但是宋溪不敢說,她相信自己如果說出來,蔣蘭這暴脾氣必然是不會收下這包藥。

關鍵是這些藥真的就不是導致這件事的罪魁禍首,系統才是,冤有頭債有主,這包藥價值非凡,在醫療技術落後的古代,來自仙俠位面的藥物就是仙丹一般的存在,是真的能救命。

宋溪這幅猶豫的樣子在蔣蘭眼裏就是鐵板釘釘的承認了,這下宋溪說什麽她都不肯聽,直接連人帶藥一起給抓了起來。

還放了話,不把藥退回去她就打斷她的腿。

無奈之下,宋溪只好假意在施法,實際偷偷將藥放進系統空間。

親眼看見那些顏色各異的“神丹”消失不見了,蔣蘭這才松了一口氣,又對著宋溪耳提面命不許她再拿代價去換藥了。

這下宋溪原本是想來跟母親辭別的,根本不敢說出口,只能訕訕的打個哈哈糊弄過去,愁眉苦臉的回了房間。

何予桉聽完她的遭遇,既是心疼又是感慨,心疼這對平行時空的母女註定要白發人送黑發人,感慨宋溪每個世界都能有真心疼愛她的親人。

“這樣的話,你就以信件訴情吧。”何予桉建議道,“母親年紀大了,你要當面說還不知道能將她刺激成什麽樣子呢,不如寫信,還能給她們留個念想。”

“至於那些藥,留給雲姽,也是術業有專攻了。”

“好有道理!老婆好聰明!”宋溪越想越覺得何予桉說的很對,笑嘻嘻的湊過來給了何予桉一個感謝的親親。

何予桉笑著推開了她身上胡鬧的宋溪,“還不快去。”

何予桉親自將藥和說明書都送給了雲姽,何予桉對雲姽屬於惺惺相惜類,對於她的很多事情因為系統限制無法說出,但雲姽能有所猜測。

雲姽答應幫助宋溪保存這些藥,代價就是出去一些珍貴的藥丸,其它的都交給雲姽制藥。

仙俠位面的丹藥過於高級,那些珍貴的藥丸雲姽一時還真研究不出來,反倒是最最基礎的那幾款,對她目前的研究頗有裨益。

拜別雲姽後,其餘的時間就是在府中陪伴家人了。

三個月如期而至,宋溪悄然離去,只留下一封書信。

看著宋溪閉上雙眼,何予桉久久不願松開她的手。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落下。

“上個世界就是你先走,這個世界還是,你欠我兩次了。”

何予桉輕輕撫過宋溪的臉龐,“無論是哪次,我都討厭極了分開。”

說著說著,何予桉的嘴角留出絲絲血跡,五臟六腑仿佛有刀在攪。

失策了,她靠在宋溪身邊,緩緩的閉上雙眼。

因為系統商店的突然關閉和宋溪的意外離開,導致何予桉並沒有提前準備好赴死的毒藥,而她自願散去力量成為一個普通人,也就沒有了能自如離去的能力。

只能切身體會一次古代世界的毒藥水平,好在雲姽給力,藥效很快發作,結束了這種痛苦。

不遠處,書桌上放著兩封信。

除去宋溪的離別信,另外一封則是何予桉留給福康帝的信件。

這也是她給定國公府,給蓁蓁留下的最好的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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