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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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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宣啟帝離開後, 宋溪跟何予桉也沒有心情按照之前的攻略繼續約會,尤其是宋溪,幾乎是不敢想象蔣蘭知道這件事後的下場。

她戰戰兢兢瞞了小二十年的性別之事,就這樣被直接捅到了宣啟帝面前, 而且, 這件事還是最輕的, 何予桉假死之事, 還有福康公主...

“要不我們先繞道去雲姽的醫館處請她來為我娘診脈吧,記得帶上那種類似速效救心丸的藥物。”宋溪頗為認真道。

何予桉也不敢高估蔣蘭的承受底線, 兩人一合計,馬夫便調轉車頭,朝著雲家醫館駛去。

正巧蓁蓁也在,自從拜在雲姽門下, 蓁蓁肉眼可見的精神了起來, 師生關系極為融洽。

平日裏都是雲姽入府來為蓁蓁教學,但醫者學習途中最忌諱照本宣科, 還是要有實踐經驗, 所以蓁蓁也經常到醫館來實地演習。

比起時不時闖禍的自己,蔣蘭對乖巧的蓁蓁向來是和顏悅色的,這樣想著, 宋溪幹脆把這對師徒一起帶回府了。

雲姽何其聰明的一個人, 看宋溪那焦躁不安的樣子,還要特地帶上自己, 腦子裏的危險預警立刻拉滿,她轉頭給了何予桉一個眼神。

何予桉微微點頭。

說起來也是緣分, 雲姽與何予桉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兩人骨子裏都是執拗的人, 此外很多興趣愛好也高度重合,比如下棋,比如書法。

最初便是何予桉給了雲姽一個發揮的平臺,雖然有利用劇情之嫌,但後來兩人以棋會友,便徹底交心,何予桉許多事情都沒有避著雲姽。

所以此刻雲姽心中一沈,車內氣氛愈發沈寂。

只是,就算雲姽已經做足了心裏建設,也沒能想到居然所有的事情一齊暴露了,她這位好友還真的是,不做則已,一鳴驚人啊。

連雲姽這種早有準備的人都吃了一驚,更別說毫無所覺且置身事內的蔣蘭了。

事關重大,宋溪不敢瞞著蔣蘭,將在皇覺寺內所發生的一切悉數告知,當然除去了何予桉親吻她的那一幕。

蔣蘭得知事情敗落之後幾乎是五雷轟頂,險些暈厥了過去,好在雲姽當機立斷,在旁及時施針,把蔣蘭強行拉了回來。

宋溪在旁嚇得夠嗆,不敢再說話了,蔣蘭也不催她,只看著她默默流淚。

良久,蔣蘭才接過宋溪遞來的帕子,擦幹凈眼淚。

宋溪以為母親有話要講,忙傾身湊過去,卻是聽蔣蘭道,“你們先出去,我有些話要單獨跟何予桉說。”

宋溪猶豫起來,雖說蔣蘭之前點頭同意了她們的先斬後奏,但驟然得知多件噩耗疊加,心情起伏之下能不遷怒者少之又少,她是真的害怕蔣蘭會對何予桉做些什麽。

但蔣蘭現在這個身體狀況,自己要是還忤逆她的話...

宋溪擔憂地看向何予桉,又拿眼神詢問一旁還在把脈的雲姽。

前者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後者則是起身對她說,“宋世子跟我一起出去吧,夫人怒急攻心,情緒不能再有更大的波動了。”

宋溪便隨著雲姽離開,臨了還不舍地看向何予桉。

好在雲姽也知道宋溪心中憂慮,不曾出言調侃對方,徑直取了紙筆來為蔣蘭寫藥方。

房間內,蔣蘭望向何予桉,嘴角露出一絲苦澀,自顧自道,“事情終究還是走到了最壞的那一步,剛才是我情緒失控,讓你見笑了。”

說著掙紮著起來向何予桉行了一禮,“現下我回想起來,是定國公府承了你的情啊。”

蔣蘭這話的確沒說錯,宋溪女兒身的暴露完全跟何予桉沒有關系,而且單是這一項讓宣啟帝發現了,他就能大做文章。

但現在這件事卻被何予桉假死的事情壓下去了,後者的處分是何予桉身份變為“定國公府老太太的義女”,然後入宮。

這也就把她跟定國公府至少在明面上綁定了起來。但宣啟帝尤是不足,依舊準備把女兒嫁給宋溪。

這對福康公主和未暴露女兒身的定國公府或許是件壞事,但已經暴露後的宋溪,卻是實打實的一種信號,起碼死刑變死緩,看後續行為適當減輕罪行。

蔣蘭更清楚的是,天下沒有白撿的便宜,得到什麽就得付出什麽,尤其是對方還是皇帝,買賣雙方完全不平等的條件下。

所以蔣蘭敢肯定何予桉一定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不過出於臣子相看帝王的視野局限性,蔣蘭對太子賦予厚望,所以直接排除了正確答案。

只覺得何予桉能在鎮邊王府抄家案中存活下來,可能手裏有值得君王忌憚的東西,那就不是她能知道且想象的了。

雖然不知道何予桉是如何說服宣啟帝放棄她與定國公府的性命的,但後者既然把她跟定國公府綁在一起並納妃,那麽她們現在就是一條命,還是暫時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命。

只是,一入宮門深似海,在蔣蘭看來,宮內女子就是被禁錮的花朵兒,宣啟帝已過壯年,膝下繼承人穩固,連個奔頭都沒有,何予桉的處境能好到哪兒去。

想到此處,蔣蘭對面前女子既是憐惜又是愧疚。

何予桉為了不讓蔣蘭多想,欣然受了她一禮,也坦然面對蔣蘭覆雜的目光,“伯母不必多慮,定國公府不會出事的。”

說完似是一楞,又嘆道,“說錯話了,以後應該喊嫂嫂才對。”

蔣蘭更是愧疚,眼眶中盈滿淚水。

......

自皇覺寺歸來後,黃鈺之女便不日病重,黃鈺是個很識時務的人,為了讓這場戲演的更加逼真,花重金招醫買藥材試圖延緩“女兒”的性命。

當然一眾醫師以及藥材都是由雲姽友情提供的。

定國公府也出面從旁相助,做戲做全套,求了禦醫來為黃小姐診治。

這次工具人由宣啟帝背書。

這樣大的陣仗不可能不被人知曉,很快流傳開來,還有人暗地裏將黃鈺跟何纮作對比,都是愛女如命的人。

等流言傳的差不多了,“愛女如命”故事的主角也該落幕了,黃氏之女不日病逝。

這下主角的重合度更高了,當然黃鈺不可能像何纮那樣違背禮制為女兒大辦白事,相反,他處理的很低調,完全按照一個普通未婚貴女的喪葬儀式來。

同時“悲傷”地退還了定國公府送來的聘禮,在眾人面前表示宋溪是個如意郎君但自己女兒沒有福分。

既全了定國公府的面子,乖巧的作態也隱隱向宣啟帝表示屈服。

一時間眾人唏噓不已。

雖然姻親沒做成,但定國公府與黃家的關系依舊是一等一的好,定國公府老太太和黃夫人也時常相伴去皇覺寺燒香供奉。

接下來的劇情便是順理成章,老夫人見到寺內孤女,深覺有緣,便收為義女。

可若是老夫人嘴上喊著也就罷了,定國公府居然為這孤女開宗祠,拿出族譜,鄭重將其寫進家族之中。

由於定國公一脈是武將出身,古時的折損率相當之高,而且宋家人自身的繁育能力也不強,於是宋家的女子也是能被寫進族譜裏的。

雖然族譜這玩意在現代就一廢紙,算在四舊裏面,但對於古代人來講,意義就不同尋常了。

於是這件事遭到了很多宋家長輩的反對。宋平鴻這一脈三代單傳,但宋氏大家族旁支還是很多的,開宗祠這事也不是宋平鴻這一脈單獨能決定的。

但蔣蘭對何予桉深覺愧疚,一心想要促成此事。

宮裏人最是見風使舵踩低捧高的,如果能表現出定國公府對何予桉的重視,這樣她也能少吃點苦,這也是蔣蘭力所能及的事情,其它的她也力有不逮。

於是在蔣蘭的大力支持下,對旁支的人又是威逼又是利誘,這件事還是順利的辦成了。

......

身份的轉變已經完成,現在離宣啟帝的計劃就差最後一步了——入宮。

入宮,通過什麽方式是很重要的。

封建王朝制度下,後宮女子不知凡幾,但究其根本,都是四種出身:秀女、宮女、貢女、其他。

秀女選聘一事耗資耗時,還有年齡、門第、個人資質等方面的限制;而宮女身份太低;至於其他,一般指代民間游幸,這種方式現實中及其少見(多見於話本裏)。

於是就只剩下貢女這種方式了。

於是宋平鴻在抵達京城述職後,又馬不停蹄地向禮部遞交折子進獻“親妹”。

宣啟帝早有準備,欣然賜下白金彩幣,又額外加恩宋溪關內侯的爵位。

或許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又或許是想給何予桉一個盼頭,宣啟帝雖然心中認定何予桉是他的皇後,卻依舊沒有在一開始就給出皇後的位置。

但也不能讓何予桉沈寂無名,畢竟宣啟帝寄予厚望的“完美繼承人”還沒影呢,萬一前期把何予桉壓制的太緊了,繼承人還未長成,不利於他在朝中立威。

所以宣啟帝給了“賢”這個稱號。

“賢良淑德”四妃之中,“賢”居其首,也就是說,何予桉甫一進宮,便隱隱壓了撫養過太子,同時也是福康公主生母的淑妃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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