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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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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宋溪覺得如果自己有朝一日流落街頭, 估計也可以憑借說書先生這一職業養活自己,這是蓁蓁給她的錯覺。

自從給蓁蓁“簡單”介紹了一下她那位從未謀面的舅媽後,小姑娘便對舅媽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天天纏著宋溪給她講有關舅媽的事或者帶她去見見舅媽。

故事總有講完的那一天, 她也不能在這個關頭給蓁蓁變出一個舅媽來, 宋溪自己都好幾天沒見到何予桉了呢。

最後在小姑娘的纏人攻略下, 宋溪給她說起了童話故事, 以期把小孩子的註意力轉移,事實證明, 註意力轉移的非常成功。

宋溪思來想去,覺得是孩子沒怎麽見過世面,居然會被她這樣一個半吊子的說故事人給吸引了興趣,決定偷偷帶蓁蓁出去聽說書, 也拯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嗓子與腦細胞。

月末是蔣蘭最忙的一段時間, 不斷有各地鋪子跟莊家的負責人來向主母述職對賬;老太太一如既往的吃齋念經。刨去兩位長輩,府中最大的主事人就是宋溪了。

於是在宋溪提出要帶蓁蓁去逛逛的時候, 嬤嬤毫無異議的答應了, 繼續忙著手邊的事情。

宋溪點了貼身小廝宋一還有幾十個侍衛,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倒不是她不想低調,實在是人販子這種泯滅人性的東西古來就有, 更何況現在沒有監控, 要是蓁蓁不小心被拐子拐走了,那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不過宋溪也盡量不太張揚, 提前吩咐了侍衛都換上常服,分三路小心翼翼地綴在後面, 主要盯緊穿著大紅色又顯眼的蓁蓁,確保不能出事。

蓁蓁很少在平時出門, 一般只有在春節、元宵這等佳節才會被允許由蔣氏帶著,熱熱鬧鬧地出門,現下這種時候還真是少見。

此時雖然比不過節日裏的喧囂,但這種最常見不過的叫賣、吆喝聲也別有一股煙火氣,還有,免去了人擠人的痛苦。

宋溪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蓁蓁的好奇心,這個要看看,那個也要摸摸,對著小販的糖葫蘆也走不動道了。

宋溪可算是明白蔣蘭不讓自己在外吃東西的心情了,那糖還帶著一股鉛黃色,看著就不健康。

沒有辦法,既然不讓孩子吃,那總要讓孩子玩吧,這一路下來,蓁蓁收獲了叮叮當當一摞小玩意,等她們姍姍趕到最大的說書館時,早已被圍的水洩不通。

蓁蓁又想去聽講故事,又不舍得手上的玩意,不願去擠,急的快要哭出來了。沒辦法,宋溪只好換一家,連著換了幾家客流量大的說書館,終於在第五家門口停下了。

第五家裝潢華麗不輸前四家,論地理位置也不相上下,但的確是比前四家的人要少不少。

宋溪暗自稀罕道,難道是說書先生的能力有差異?不過此刻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她還是擡腳走了進去。

挑了個視線最好的位置,宋溪牽著蓁蓁坐定,又招呼小二上些點心,宋溪一邊看顧蓁蓁一邊分神去看臺上老先生的準備,也就錯過了小二覆雜的眼神。

只聽臺上說書人氣沈丹田,開始了他的表演: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

英雄五霸鬧春秋,頃刻興亡過手!

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

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說書唱戲勸人方,三條大路走中央。

善惡到頭終有報,人間正道是滄桑。

人生在世天天天,日月如梭年年年。

富貴之家有有有,貧困之人寒寒寒。

升官發財得得得,倆腿一蹬完完完。

名利二字一堵墻,高人俱在裏邊藏。

有人跳出墻之外,便是神仙不老方。”[尾註]

“好!好!好!”下面雖然人不多,但此起彼伏的捧場聲很是給力。

宋溪聽這先生一口氣不斷卻又能講的抑揚頓挫,不像是那種能力差的說書人,不由得竊喜自己撿到個便宜,來遲了還能選上這個好位置。

結果很快生活就告訴她,一切命運的饋贈,都在暗中標上了價格。

說書先生的功底很好,把故事講的活靈活現,讓人感覺身臨其境,若是此時有人路過就能發現,茶館中的所有人表情變化都十分統一。

宋溪以為憑借自己現代人“博覽群書”的底子在,不會對這些故事產生太多情緒價值,現在才明白,一個好的“有聲書”不單單是故事的事,還有不少人的加成。

店裏正聽得如癡如醉的人們都沒發現門口一群人擁進來,為首的那位身著綾羅綢緞,腰間的玉佩金飾哐當作響,眉目間暴虐兇橫,真真把紈絝子弟四個字形容的淋漓盡致。

這人先是環視一周,看到蓁蓁後眼前一亮,徑直朝宋溪方向走來,身邊的狗腿子見勢就要驅趕,被紈絝子弟揮手退下。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從荷包中拿了一塊銅錢,往宋溪頭上一丟,後者即使開始未反應過來他等到來,但看店內驟然安靜下來的氣氛也有所察覺,早已有所防備。

宋溪攤開掌心,裏面靜靜躺著一塊銅錢,正是那紈絝子弟丟過來的,又聽他用那種玩味的語氣道,“這可是小爺我的專座,今兒個被你占了,你可知罪?”

宋溪雖然不知道他想什麽,但這種語氣卻讓她本能的覺得不適。

“座在大堂,還有專座的道理?你怎麽不說外面那條街道是你的呢?”宋一護主心切,當即嗆聲道。

紈絝子弟聞言也不惱,背著手打了個什麽動作,宋溪註意到本來圍在周圍的狗腿子們悄悄退下了。

宋溪警覺起來,將蓁蓁抱在懷裏,呈保護狀。

那紈絝子弟不知道是否看出宋溪的警覺,依舊不依不饒地糾纏著,時不時用那種黏膩的目光盯著宋溪懷中的蓁蓁。

宋溪伸手捂住蓁蓁的眼睛,扭頭示意宋一,突然發現之前退下的狗腿子們呈包圍狀將她們圍起來了。

直到這時,紈絝子弟才終於說出了那句經典臺詞,“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剛落,四周的人便圍上來。

宋溪與他們過了幾招,驚訝的發現不同於武威侯家的普通家丁,這些人或多或少有些功夫在身上,此外,動手也格外的兇猛,招招朝著眼睛、脖子、臍下三寸這種致命的地方揮去。

亡命之徒,宋溪聯想到這個詞,京城裏怎麽會有這樣一撥人,除非是軍營裏邊的,可天子腳下,軍紀嚴明,又怎麽會有這樣一群動仄動手的士兵?

宋溪百思不得其解,但對方明顯想要速戰速決,下手愈發狠辣,而宋溪這邊牢牢的護住蓁蓁,手腳被束縛住,慢慢顯出下風,也受了幾處傷。

好在公府侍衛很快趕來,宋溪將蓁蓁交給其中一個侍衛讓他躲遠些,放開手腳擒賊先擒王,直取那紈絝子弟去。

論單人戰鬥力,在場諸位無人是宋溪的對手,紈絝子弟眼見宋溪就要打到眼前,大駭,忙自爆家門。

“我是鎮邊王妃的侄子,王世子的親表弟,你敢傷我,王府上下絕不可能放過你。”紈絝子弟即餘典慌忙大喊,狼狽中也不忘威脅對方。

宋溪的確如他所想的那般停下來了,餘典正要喘口氣繼續大放厥詞,宋溪又動了,以更加兇猛的姿態殺了過來,餘典險些以為她要殺人滅口。

如果此刻他能聽到宋溪的心聲,那一定是一串被屏蔽了的國粹。

正愁沒法光明正大的毆打何家人呢,這個餘典既然是餘氏的侄子,姑債侄償天經地義,想到餘氏居然敢把何予桉往吳松那個火坑裏推,宋溪瞬間就炸了,硬生生憑一己之力把平局打成順風局。

惶惶然如喪家之犬的餘典之流狼狽逃回府邸。

餘府今非昔比,自從他當上莊奴之首後,前來討好他的不計其數,收禮收到手軟的他幹脆把鄰居的家宅一起占了,都用來裝點底下人“孝敬”的東西。

平日裏滿意至極的大宅子如今卻像怎麽走的走不到盡頭,餘典忍著嘴角的疼,罵罵咧咧的催促手下人請大夫來,只覺得怎樣都不順。

底下人跟著餘典作威作福,這也是頭一次踢傷鐵板,提起宋溪來都沒有什麽好詞,餘典眼神陰鶩,擡腳就踹翻了一個還在嘰嘰喳喳的下屬。

“吵的我頭疼,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不如快點去把那賤民查清楚到底是什麽人,還有那個紅衣服的小姑娘,遲早要叫她落到我手裏。”

餘典自顧自地放狠話,完全不覺得會有什麽事,上任莊奴之首也經常幹這種事,別以為他不知道,那人還不過是個沒什麽背景的老兵,現下他可是世子的親表弟,絕不會出事。

......

宋溪成功的打退了餘典一波人,出門時換上的銀白色衣袍已經染上大片血汙,既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這般變故把蓁蓁嚇得哇哇大哭,宋溪又有些頭疼起來,大抵是蔣蘭跟她現實世界的媽媽太像了的緣故,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麽回去面對蔣蘭的責問。

好在雲姽的邀請解決了這個難題。

換下血汙的衣袍,包紮好傷口的宋溪最後處理臉上的傷,蓁蓁說什麽也不肯離開她,就坐在旁邊眼淚汪汪地看著。

宋溪怕給她留下什麽心裏陰影,一聲疼也沒敢喊,反而分出幾分註意力給小姑娘講笑話逗她開心,好半天才把蓁蓁的註意力轉移了。

雲姽在一旁也是聽的時不時露出笑容,等宋溪哄好了小姑娘長舒一口氣,她才出言調侃,“原來不知道宋世子這般的能說會道。”

“不敢當不敢當。”宋溪連忙擺手,又不小心觸碰到傷口,嘶的深吸一口氣,“還要多謝雲姑娘幫忙,不然真不知道我要怎樣回家面對家母的關懷。”

不過宋溪更好奇雲姽怎麽會出現在這兒的,上次一別後,她懷疑這位是何予桉的“真愛”,反覆旁敲側擊了幾次,何予桉倒也不隱瞞,將雲姽的來龍去脈悉數告知。

就憑能準確找到偷襲爾咩族大本營的路這一點,宋溪就知道雲姽不是普通人,在這種小世界裏多少是個女配,一舉一動都會對劇情產生巨大影響。

雲姽則是很好奇何予桉與宋溪私底下的關系,跟明面上鎮、定兩家截然相反,於是兩人交談甚歡。

這個場面落到蓁蓁眼裏,小姑娘被嚇宕機的腦子忽然想到自己吵著出來的源頭,脆生生的對著雲姽喊了一句,“舅媽?”

話音未落,門“嘎吱”一聲開了,何予桉剛進來就聽到這句“舅媽”,環視了一下房間裏的人物,挑眉道,“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作者有話說:

作者:你來的正是時候(狗頭.jpg)

尾註:【 節選自百度“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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