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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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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回程途上, 載著定國公一家三口的馬車裏氣氛很是壓抑。

宋溪不明所以,其實她到現在也沒能將原主的記憶很好的融合起來,更別說原主自幼體弱,一些朝堂重事根本不會被告知。

蔣蘭有些後怕, 雖然結局朝著她想的方向駛去, 但是每每回憶起殿上的刀光劍影她就一陣陣的心悸, 還好鎮國公家女兒能夠提前預知, 救下了太子。

很明顯,蔣蘭也反應過來一旦太子出事, 宋溪會受到牽連的可能性。

更何況,作為一個忠君愛國的本土人士,蔣蘭對朝中局勢看的分明,雖然宣啟帝放任三皇子與太子相互制衡, 但明顯不打算動搖太子的地位, 只是拿三皇子練手罷了。

只可惜其餘皇子當事者迷,又被皇位的誘惑迷了眼, 才會生出異樣的野心吧。

如果太子此次出事, 其餘皇子不成大器,恐怕朝中局勢會變得異常緊張,以宣啟帝的性子, 她們武將一系恐怕落不得什麽好。

不得不說蔣蘭雖然是閨閣女子, 但不愧為書香門第蔣家教養出來的孩子,無論是在眼見還是格局上都頗具遠見。

對皇帝來說, 如果下一任繼承人擔的起大事,那麽他反而會放縱一些有能力的將領, 但如果下一任繼承人無能為力,他必然是要斬草除根的。

很顯然宣啟帝的治世理念是“攮外必先安內”。

這也是為什麽上一世鎮國公、定國公兩府下場淒涼的原因。

面對懵懵懂懂的女兒和大大咧咧的丈夫, 蔣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隨後將女兒拉入房中,細細講解朝中局勢,她需要註意的點,以及,宣啟帝選她做皇子伴讀的真正用意。

“什麽!我有可能成為駙馬?”宋溪嚇得跳了起來。

蔣蘭眼疾手快的把她按在椅子上,“穩重些,日後進宮讀書你的一舉一動都是有人看著的,切不可跟在府裏一樣。”

宋溪訕訕的應了,旋即又悶悶道,“母親您就不害怕嗎,我的身份...”

蔣蘭正色道,“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又沒有後悔藥,那就堅定的走下去。如果能避開公主最好不過,如果避不開,”蔣蘭咬咬牙,“那就順其自然。”

“千萬不要表現的太過違和,成為駙馬的確很棘手,但若是在那之前就被清算,才是最壞的下場。”

宋溪點點頭。

次日卯時,就是早上五點,宋溪就被春蘭叫醒更衣,宮裏的馬車已經在府門外候著了。

宋平鴻跟蔣蘭也早早換上朝服親自送她上車,前來接人的宦官收下定國公遞來的銀兩,愈發笑得諂媚,滿口承諾將宋溪好好送到。

不知道目送她遠去的父母是什麽心情,反正宋溪現在十分驚恐,倒不是因為害怕昨晚知道的事情,而是想起了一些清朝悲劇。

雖然她作為理科生不太懂歷史,但畢竟受到過無數清宮劇的荼毒,也聽到過不少清劇迷的吐槽,“要說子女教育哪家強,中華上下五千年數清朝。”

嚴苛到變態的教育制度,催生了九子奪嫡的慘狀,清朝規定,皇子6歲(虛歲)開始讀書,皇子讀書的時間為“卯入申出”,也就是早晨5點至下午3點,共計10個小時。

清人趙翼在《檐曝雜記》中曾有生動的描述:“本朝家法之嚴,即皇子讀書一事,已迥絕千古。餘內直時,屆早班之期,率以五鼓入,時都院百官未有至者,唯內府蘇拉往來。黑暗中殘睡未醒,時覆依柱假寐,然已隱隱望見有白紗燈一點入隆宗門,則皇子進書房也。”

這一下就把宋溪的瞌睡嚇跑了,不會吧不會吧,架空好歹架的空一點啊,可千萬別學清朝那變態的制度啊,她一路祈禱著,只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證身高,不然她這女扮男裝很慘的。

很快馬車在宮門口停下了,前來指路的宦官帶著她朝十皇子的住所走去,一路上低聲給她科普。

大秦皇子六歲開始入學,直到十五歲出府,這段時間他們會在書堂接受數位皇子師的教育。

可能是為了防止皇子們拉幫結派,皇子師沒有固定人選,由翰林官大學士們輪流擔任。

比起這些,對於她要伴讀的十皇子,宋溪顯然更感興趣,十皇子今年才五歲,原本要明年才能入學,由於要給福康公主鋪路,被迫提早一年入學,這也是一大悲劇。

但是那宦官在提到十皇子的時候言語間有些閃躲,這沒能逃過宋溪的耳朵,她很好奇,但也知道這些事情不能亂問,乖巧的避開了這個話題。

當看到十皇子本人的時候,宋溪才恍然大悟。

她就說以皇帝的謹慎程度,怎麽可能讓她這種身份的人當一般的皇子伴讀。

不是宋溪自戀,明面上作為定國公三代單傳的世子,她現在已經可以代表定國公了,要是放她們定國公去給下一代皇子站隊,那無疑是嫌雙方命長。

望著眼前走路一瘸一拐,面上仍舊一團孩子的十皇子,宋溪在心裏嘆了口氣。

不愧是皇帝,宋溪感慨到,十皇子不良於行,這註定了他與皇位無緣,加上年齡小,只是個皇室吉祥物。

皇家果然是沒有親情啊,這麽可憐的一個孩子還是要拿來當工具人。宋溪朝十皇子行過禮後隨著他慢慢的走向了書堂。

書堂中,今日的皇子師已經到了,由於十皇子第一天入學,是需要舉辦一場入學儀式的。

由於皇子地位尊貴,皇子和師傅互相行禮時,雙方用長揖代替跪拜。

宋溪跟在十皇子小小的身軀後面,看他假裝大人般做的有模有樣,不由得心裏發笑,待他們行完禮入座後,那位皇子師出聲介紹了下自己。

“臣乃寶元四年的探花張敏,現在翰林院任職。”

寶元是太上皇在位時的年號,寶元四年,宋溪悄悄擡頭看了他一眼,果然頭發花白,這麽大年紀了還在崗就業,宋溪暗暗佩服。

“十皇子如今入學,需得知曉,每日已入申出即可,旬休,如遇大事可請假。”

還好還好,宋溪松了一口氣,秦朝皇帝並不是清朝那樣馬背上打下的江山,前朝也不如明朝那般因皇子驕奢淫逸丟下江山。

考慮到皇子們的身心健康,九點才開始讀書,下午三點就能回,每十天就休一天假,遇上事還可以請假,這樣來看比較水啊,畢竟皇子說自己有個頭昏腦熱肯定也算大事的。

被科普了的宋溪總算放下心來,因為要等待其餘皇子的到來,張敏皇子師在完成拜師禮後就退到偏殿去預習今日功課了。

宋溪則是自覺跟著十皇子旁邊的人手去搬筆墨紙硯進來,十皇子雖然年幼,但卻已經有了皇室子弟的風範,具體表現為高冷不愛說話,宋溪也只好把自己當做透明人。

宣啟帝的子嗣不算豐富,共十個兒子,除去夭折、意外出事的六皇子、九皇子,只剩下八個了。

太子到五皇子早已出宮建府,如今這書堂本是只有七皇子跟八皇子,這兩位皇子年齡相近,母妃的出身也相近,不是很高,所以宣啟帝也不是很上心。

從給他們配置的伴讀身份就可以看出來,每個皇子都配有兩位伴讀,十皇子因為年幼,暫時只有她一個伴讀。

七皇子跟八皇子的伴讀則是由他們奶媽的兒子擔任。

所以他們的伴讀都是選些年齡相仿的孩子,宋溪看著上書房裏幾個差不多大的孩童看著她嘰嘰喳喳,再看看自己眼前的稚童,一時頭疼地捂住腦門。

反正自己這種身份是斷斷不可能去跟兩位健康的皇子交好的,對著年幼的十皇子又沒啥共同語言,還是硬著頭皮看書吧。

說實話,蔣蘭一直打算把她往文臣方向趕,她這具身體也不負眾望,在文學造詣上尚算優秀,但是宋溪的記憶屬於被封存,要盡力去想才能提取。

這些內容其實她在記憶裏都能找到,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書,宋溪皺了皺眉頭,都是些儒家經典、歷史典籍等,像《四書》《五經》《資治通鑒》《性理綱目》《大學衍義》《古文淵鑒》等書為教材。

算了算了就當她再次讀一遍吧,熟練一下把這些知識從腦子裏提出來的速度。

本以為這天就會這樣無趣的過去,所以宋溪在見到何予桉的時候睜大了雙眼。

然後將目光轉移到何予桉前頭的那位女孩身上,宋溪似乎意識到什麽,這位恐怕就是宣啟帝說的那位“福康公主”了。

要記住自己現在是個外男,不對,所以公主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宋溪一臉茫然,又看著何予桉指揮身後的人將一些筆墨紙硯搬進來,福康公主熟稔的跟七皇子八皇子打過招呼後又去找十皇子聊天,不會是要和我們一起讀書吧?

倒是八皇子的伴讀好心,悄悄給她解釋,“福康公主最受皇帝疼愛,被特許進上書房跟皇子一同學習。”

宋溪瞳孔地震。

作者有話說:

文中描寫清朝皇子慘狀借用了清人趙翼的《檐曝雜記》,但本文的皇子讀書制度跟清朝不一樣,那太慘了畢竟。

揣手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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